廟祝能有什麼壞心思? 第254章

作者:临湖轻舸

  “如今不過是還沒有遇見對的人罷了。”

  老太太聽了,也覺得有道理,說道:“是這樣,老身這兒子早年也是好華服,好交遊,成家立業之後,卻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這女兒,跟他早年一模一樣。”

  溫不勝:“.”

  “所以,老夫人您不必擔心這些,兒孫自有兒孫福。”

  姜祁笑着說道。

  “有道理。”

  老太太點點頭,站起身說道:“道長,今日是老身與亡夫結成連理之日,老身準備爲他誦經祈福,可否請道長爲老身斧正?”

  “分內之事。”

  姜祁也站起身來,攙扶着老太太走向家廟所在。

  溫不勝趕忙安排了人給老太太撐傘。

  來到家廟之後,姜祁問了溫家太爺的生辰八字,寫了一道符籙以及一篇表文,交給老太太祭給地府。

  這樣一來,祈福纔算是真的能到溫家太爺的頭上,如果這位老太爺還在地府,那福氣起來,也能早些投胎,如果已經投胎,則會寄在福庫之中,等來生再用。

  然後老太太就開始了誦經。

  姜祁在一旁傾聽着。

  其實老太太唸經唸了大半輩子,難說能出錯漏,但老太太很明顯極爲重視這一天,才請姜祁盯着。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姜祁見老太太漸入佳境,也就沒有太過關注。

  而外面的夜色,不知不覺的黑了下來。

  陰間。

  功德司,祈福殿。

  祈福殿的殿首看着眼前的表文和符籙陷入了沉思。

  明明是正統到不能再正統的玄門表文符籙,夠資格繪製的,至少是太乙真仙這個境界的仙真。

  而且非得是嫡傳正宗纔行。

  可自己眼前的表文和符籙,卻沒有帶着一絲法力.“怪事。”

  殿首喃喃自語,但也不敢也有絲毫的怠慢,親自盯着名爲“溫大竹”的福庫。

  “這傢伙還真的好叩溃緛黼x轉世的福氣還差不少,但現在有這符籙表文在,今天就能安排轉世。”

  溫家家廟之內。

  時辰已經來到了晚上。

  老太太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疲憊的停下了誦經聲。

  “今日辛苦道長了。”

  老太太對姜祁道謝,然後說道:“道長一定好奇,爲何老身對這日子這麼重視吧?”

  姜祁點點頭。

  他確實好奇,一般來說,只有忌日會去這般祈福,了不起加上生日,可連“結婚紀念日”都要下這麼大力氣,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因爲只要是和亡夫有關的日子,老身就會爲他祈福。”

  老太太苦澀道:“我家是走鏢起家,亡夫乃是有名的高手,也因此攢下了不少家業,但幹這一行,難免沾染殺孽。”

  “雖說是爲了生計,但萬事都有一個度,亡夫的殺孽過了頭。”

  “他給我託夢,說他沾染了太多血腥,折了太多福氣,地府不許他轉世。”

  “所以,只要是和他有關的日子,老身就會爲他祈福。”

  姜祁恍然的點點頭。

  萬事都有一個度,就連爲官家幹活的儈子手都有不許過百的規矩,就這還是在皇朝氣叩谋幼o之下。

  更不要說是普通人了。

  “哐當!”這時,家廟的門被大力的推開。

  一個一瘸一拐的壯漢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柄鋼刀。

  見只有一個年輕道人以及一個老太太,壯漢獰笑一聲。

  “哈哈哈!好叩溃 �

  “天不亡我!”

  壯漢哈哈大笑着,明明是瘸子,但卻幾步之下來到了姜祁身邊,把刀架在了姜祁的脖子上。

  “安生點!”

  老太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但馬上冷靜下來。

  “好漢若是求財,老身這家廟裏也有些硃砂金箔,好漢盡數拿去就去,只是莫要傷了道長這出家人。”

  “綠林也有規矩,殺出家人不祥!”

  老太太沉聲說道。

  壯漢獰笑道:“老夫人,在下不求財,只求活命!”

  “若是二位配合,在下自然不會壞了殺老幼佛道的規矩,但若是不配合”

  “好漢是守規矩的,您要我們如何做?”

  老太太很乾脆的點頭。

  她很清楚,不管這壯漢是誰,現在保命最重要。

  姜祁被那鋼刀架着,眨眨眼。

  而後看向老太太的身後。

  “老夫人,您的丈夫回來看您了。”

  姜祁笑着說。

  “什麼?”

  老太太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顧不得其他,慌忙的回頭看去。

  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的五官也是模糊不清,但她認得出,那就是自己的夫君,已經死去二十多年的夫君!“阿竹!”

  老太太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那影子波動着,似乎笑了起來,然後伸出同樣模糊的雙臂,把老太太抱在懷裏。

  “裝神弄鬼!你是什麼鬼東西!”

  壯漢被這奇詭的一幕嚇的雙腿戰戰,但卻色厲內荏的逼迫着姜祁。

  “說!是不是你這妖道搞的鬼!”

  姜祁聞言,笑道:“是伱來的不巧,正好撞見人家丈夫過望鄉臺。”

  所謂望鄉臺,是投胎之前最後看一眼在世的親人,若是有福氣厚重的,更是可以暫時來到陽間,與自己的親人當面告別。

  只不過,說是當面,其實一般都是在夢裏相見,像是溫大竹這種直接現身的,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福氣太厚了,屬於優待。

  壯漢依舊是惡狠狠的表情,但眼睛卻在顫抖。

  鬼!自己撞鬼了!壯漢心裏不住的翻騰着這個想法,生出一陣陣的懼怕。

  但最後,卻一咬牙,把住姜祁的隔壁,把他擋在了自己面前。

  “管你是鬼還是什麼!老子活人都殺了不少,還怕一個鬼不成?!”

  他大聲喊着,給自己打氣。

  “唉。”

  姜祁嘆息一聲,看向那溫大竹。

  “嗡!”

  濃郁的鬼氣輕巧的繞過姜祁,然後順着壯漢的七竅衝了進去!“啊!”

  壯漢下意識的慘叫一聲,神色變的渾渾噩噩,手裏的鋼刀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也軟軟的塌了下去。

  姜祁彎腰,拽住他的脖領子,對老太太和溫大竹說道:“二位想來有許多話要說,抓緊時間吧。”

  說罷,便拖着昏死的壯漢離開了家廟,隨手關上了門。

  約莫過了一刻鐘之後,溫大竹那黑漆漆的影子出現在了姜祁的面前,然後跪在了地上。

  “多謝道長成全!”

  姜祁受了這一禮,笑道:“是老夫人的善心讓你們夫妻有如今這再逢之時,貧道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你有一個好妻子。”

  溫大竹道:“不管如何,若非沒有道長,小人不知還要等多久,拜謝了!”

  “貧道做了你家的廟祝,那這就是貧道的分內之事。”

  姜祁笑道:“投胎去吧。”

  溫大竹點點頭,不捨的看了一眼家廟,然後身影緩緩的消失不見。

  “踏踏踏!!”

  過了沒幾個呼吸,姜祁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溫小芩邁着急促的步子跑了過來,手裏是出鞘的腰刀。

  見了姜祁,明顯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了姜祁腳下昏死的壯漢。

  “果然是這傢伙!”

  溫小芩一眼就認出,這是縣衙要緝拿的匪徒,來不及想太多,掏出繩子,把壯漢綁了,又卸了他的關節,這才舒了一口氣。

  “姜祁,這是怎麼回事?這傢伙是你制服的?”

  溫小芩一連串的說道:“我在渡口堵到了他,一直追到這裏,生怕他闖進家廟。”

  姜祁連忙打斷了她的連珠炮,說道:“你進去看看老夫人,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祖母?”

  溫小芩疑惑的眨眨眼,推開了家廟的門。

  然後便看到自家祖母坐在蒲團上默默的流淚。

  “祖母!您這是怎麼了?可是被那惡徒驚了心神?”

  溫小芩連忙上前攙扶。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笑道:“是你爺爺回來看我了。”

  “那惡徒,也是你爺爺制服的。”

  “我爺爺?”

  溫小芩的臉上冒出好多的問號來。

  “你不是說,我爺爺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

  老太太點點頭,看向姜祁,笑道:“都是道長的功勞。”

  “啊?”

  溫小芩更迷糊了。

  姜祁憋着笑,說道:“你還是快些去將那匪徒綁縛下獄吧,若是醒了,又會生出波折來。”

  “老夫人這裏,自有貧道照看。”

  “醒了我也能再打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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