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97章

作者:姬叉

  趙長河嘆了口氣:“還在說這個……”

  “哼哼……”思思媚聲道:“放浪就放浪吧,我也沒學過你們的禮法,我自己的嘴巴,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喫虧是我自己的事兒,用得着別人說三道四?不過現在覺得對象是老爺的話,好像不算很虧。”

  唐晚妝一直沒有插話,直到此刻才道:“你把劍印帶回去,就算達成了你的需求?那也是上個紀元的武學,不是神州武學。”

  思思嘖嘖兩聲:“首座大人也如此一根筋,學武只是爲了學武麼……我求神州武學,爲的是尋找不再稱臣爲奴的路徑,而劍印已經可以達成這一點、甚至還有後續更深的傳承希望,還爲什麼非要繼續學百家武學?”

  唐晚妝:“……”

  思思續道:“再說了……此物證明了廣大神州纔有無盡的遺蹟、無窮的變數、推演不完的發展,那區區一山之地,則只能永遠死水一潭。我要證明的東西已經足夠,必能帶動族中之變,而不是真爲了來做鳩摩智的。”

  說到這裏,再度莞爾:“可能我學了演戲,太能代入啦,老爺講個故事,結果我總覺得誰都是我,氣得老爺想揍我……其實至少還有一個重要人物我沒代入過,現在做一次也無妨,算我的賠罪啦。”

  趙長河心中泛起不祥的預感:“你又要演誰?”

  思思嫣然笑道:“把段譽和木婉清關在牢裏下春藥的段延慶,我就是個大惡人呀。”

  不知何時,粉色的煙霧散進了通道,隨着話音,越來越濃,蠢動人心的燥熱瞬間在心底蔓延。

  煙霧之外,思思的嘆息聲漸漸遠去:“知道我爲什麼要提前引發震感麼……我怕繼續和你玩玩鬧鬧,就再也提不起壞心了。好喜歡聽你講故事……可惜下次相見,你不知會不會一掌打在我胸前……”

第169章 請自償之

  “何必下次相見?”

  思思已經繞路而出,鑽出狗洞口,身後忽然傳來唐晚妝悠悠的聲音。

  思思整個人僵在那裏。

  探頭出洞一看,洞口左右影影綽綽全是鎮魔司精銳,把路堵了個水泄不通,怕是變成蒼蠅都跑不出去了。

  思思眼珠子滴溜溜轉着,倒退着爬啊爬,退回了狗洞內。

  “嘩啦啦!”人俑破碎之聲響起,趙長河提刀劈了出來,伸手一提。

  退出狗洞的思思後領一緊,已經被趙長河提了起來,身邊纖手拂過,唐晚妝一剎那間點住了她周身所有要穴。

  思思想要操縱人俑都提不起力氣,全體人俑開始發呆。

  趙長河道:“武老哥,丟條繩子進來,這貨不喫點穴的。”

  思思:“……”

  洞口丟進了一條麻繩。

  趙長河揪住思思雙手,唐晚妝親自五花大綁,把她纏得糉子一樣丟在了一邊。

  一瞬間從得逞跑路的小妖女變成了階下囚,思思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人都是懵的。

  “都在做戲,都在算計,可是你們小年輕,真就把大夏鎮魔司首座當成一個只會出點力的力工,任你玩弄?”唐晚妝輕輕咳着嗽,嘆息着說:“真是如此,你以爲四象教彌勒教,到底忌憚我什麼?異族妖女,未免把神州英雄瞧得忒輕了。”

  思思:“……”

  唐晚妝道:“今日突兀震感,我已經疑心是有人搞鬼,周遭只有你的嫌疑最大。看在你此前出力頗多,趙公子也對你親近,我並不想直接與你翻臉,依然帶你進來了……我已經提示過你,維揚把門口屍體清理了,就是希望你明白事不可爲,老實放棄……可你滿心的劍印,卻沒有想過這意味着什麼……”

  思思此時才醒悟,鎮魔司的人既然到門口清屍體了,爲什麼要清完就走人?難道給你們裏面的狗男女留私人空間嗎?

  當然是鎮守在門口,隨時應對萬一啊!

  可剛纔裏面打得那麼激烈,唐晚妝也始終沒讓人進來支援,總給人造成一種錯覺,外面沒人……

  思思的臉色憋得醬紫。

  “這裏就這麼一個出口,只要鎮魔司守在外面,以不變應萬變就可以了……”唐晚妝咳嗽着,臉上泛起了強行壓制春藥的嫣紅,依然低聲在說:“我確實不知你對此地瞭解到這個程度,竟知悉劍印所在、還知道劍衛性質……但我要解決這個劍衛,卻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艱難。你說我強,但你依然低估了我有多強。”

  思思道:“你們之所以和劍衛慢慢磨嚕吹故窃诘任胰〕鰟τ。俊�

  “趙公子怎麼想的我不知道。我自己確實如此,我不瞭解此地,自己去取的話,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禁制未解,不能貿然行事。你既然那麼懂,幫忙帶出來當然是最好。”唐晚妝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以爲用一羣人俑能擋住通道,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講故事,而不是趁着阻擋片刻迅速遁走……是因爲你喜歡他麼,試圖自辯一些什麼?也好,不需要審訊,你就把事情說明白了。”

  思思不敢去看趙長河的表情,憋紅着臉不作聲。

  確實小覷了神州英雄,尤其這個病懨懨的女人,她的外在比別人更具備欺騙性,總覺得好欺,其實她纔是大夏最可怕的人之一。獨撐衰朽大廈,鎮壓世間羣魔,豈是易與?細細想來,“善良”這兩個字都未必和她有多大關係,過於善良可欺的人,根本做不了這個位置。

  “其實這些都沒關係。我們本來也要探索劍陵,既然得到劍印而劍陵無損,你那點欺瞞我們可以不計較,放你離去便罷。而且你還有慚愧之心,也不算無可救藥。”唐晚妝說着說着,神色漸漸有了怒意:“可你不合……爲了補償自己那點慚愧,對我下藥送給趙公子玩,把我的清白作爲你補償的籌碼……過分了,姑娘。”

  思思撇撇嘴,在她的是非觀上,倒還真沒把別人當回事。

  她在乎的僅僅是趙長河。

  唐晚妝微微一笑:“在乎他的感受?不想他記恨你?可你這麼做,卻也沒問過他自己想不想呀。”

  思思瞥了趙長河一眼,趙長河一直一言不發地揣手手站在旁邊看,見她看過來,“哼”了一聲偏過腦袋。

  思思覺得趙長河其實是想的,只不過承不承認就不好說了……

  唐晚妝終於收起笑容:“既然愧疚,那……請自償之!”

  說完纖手一振,始終吖褐婆沤獾囊揪尤槐凰M數逼出掌心,繼而手掌一翻,全拍進了思思嘴裏。

  “唔唔唔!”剛纔還很淡定認命的思思劇烈地扭動掙紮起來。

  趙長河第一反應是唐晚妝的實力真的好強,比嶽紅翎強好多……

  思思這個毒大概是她古靈族的特殊玩意,趙長河的特殊毒抗都覺得不太壓得住了,也怪不得思思自信滿滿覺得可以對唐晚妝生效。可嶽紅翎都壓不住彌勒教更低端的淫毒,唐晚妝面對這種更強蠱術不僅壓得住,還全部逼了出去。

  如果說思思犯了不少錯誤的話,其中最大的一項錯誤就是凡人理解不了神,玄關幾重的武者,代入不了三大祕藏全開的變態。大家的等級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這樣的算計,又怎麼能成功?

  包括他自己……思思如何算得出他的毒抗,以及天書加身後眼的作弊,連劍域的壓制都能成爲主場?

  思思自己喫了自己的毒,只在頃刻間就變得眼波迷濛媚眼如絲,身軀無意識地扭着,輕喘呻吟。

  那繩索綁着,被這麼一扭,反而又把她的身材更加凸顯在繩索勒綁之下,讓人看一眼就血脈僨張。

  唐晚妝看了趙長河一眼,輕輕咳嗽着:“她交給公子審訊,無論你要放了也好,要殺了也罷,還是其他……由你決定。”

  說完提高了聲音:“鎮魔司入內,小心檢索周圍,確定空間節點,準備封印此地。切記不可觸動禁制。”

  鎮魔司腥讼嗬^鑽入洞中,都目不斜視地不去看被綁的思思,四散勘測去了。

  唐晚妝蹲在被春水劍氣束縛的劍衛面前打量,低聲道:“陵寢非行事之地,晚妝可不像異族妖女那麼煮鶴焚琴,不如回你客院去吧……此地有什麼發現,回頭我會與你同享。”

  趙長河也沒客氣,一把拎起扭來扭去的思思,飛速離開劍陵。

  唐晚妝這大氣的……不僅是人交給他處理,其實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把思思懷裏的劍印收走,這是連劍印都交給他決定。

  趙長河很承情,卻也很頭疼。

  現在這個小妖女……到底應該怎麼處理?

  “咚!”思思被丟在了客院牀上,趙長河關上了門。

  思思依然被綁得花團宕兀瑩d着手難受地在牀上扭動喘息着,桃花眼掠過門邊靜立的趙長河,眼裏盡是春水迷濛,又蘊含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之意。

  她知道,趙長河不比唐晚妝……唐晚妝逼出了毒,可趙長河還沒有,他只是在壓制。

  可他現在……還有沒有必要壓制?

第170章 唐晚妝希望看見的

  天氣本就燥熱,藥物影響之下更是熱得不行,趙長河便脫了衣服,隨手丟在一邊,顯出身上依然未消的遍體傷痕。

  思思下意識往牀內縮了一下。

  “別裝了。”趙長河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咕嘟咕嘟一口喝了個底朝天:“你對這種毒抗就算達不到免疫的程度,也沒表現出來的這麼誇張。”

  思思愣了愣,扭動的姿勢收了幾分,訥訥道:“確實難受,我有抗性不假,可真沒免疫……她還餵我喫了進去,比聞煙氣更嚴重……”

  趙長河直接道:“真中了毒?那我要是上了你算不算救你?”

  思思咬着下脣沒說話。

  趙長河斜睨着她:“你無非是覺得如果我上了你可能就不好意思殺你或者送鎮魔司去坐牢,惡意賣騷算個自救手段唄?”

  思思愣了一下,彷彿受到羞辱似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大聲道:“我沒這麼想!”

  “莫非是真覺得拿自己補償一下也說得過去?還是真喜歡我了?”

  思思又不說話了。

  “不管你藏了什麼念頭,我估計你自己都不太明白……反正這種事吧,如果雙方有意,倒能算個助興的,而這種情況只能算強暴,你覺得我會做?”趙長河再度倒了杯水,忽然潑了思思一臉:“冷靜一下。”

  思思:“……”

  “反正你這個不是那類不做就要毒素焚經的惡劣毒藥,只不過是激發慾望的,雖然水平很高……但慾望總是慾望,冷水一潑就啥都沒了,至少好很多了,對不對?”

  趙長河說着再度倒了杯水,拿到面前似乎想給自己潑一個,又猶豫了一下沒潑。

  思思氣道:“你怎麼不潑自己?”

  “我一時能忍,幹嘛把自己搞那麼狼狽?”趙長河索性又放下杯子,斜睨着她道:“喂,丫鬟如果給老爺打個膠,願不願意?”

  思思傻了:“什麼是打膠?”

  “……算了。”趙長河走到屋邊去打水洗臉,口中道:“這件事吧,我雖然很生氣,卻沒氣到什麼要殺你的程度。”

  思思再度愣在那裏,半晌才道:“因爲……你也有預計麼?”

  “是啊,有心理準備自然沒有什麼落差或者背叛的憤怒。”趙長河搓着臉,嘆氣道:“你我之間雖然算不上什麼仇怨,但也算不上友好,始終是個面上笑嘻嘻實則互相提防的關係,做出什麼事都不會讓我意外,難不成還付出過什麼真心以至於很受傷麼?我們該沒有演戲演得把自己都騙了吧?”

  思思抿嘴不言。

  趙長河續道:“若說真心,也有,終究曾並肩作戰互相幫扶過,我真心期待你能成爲一個朋友,終究失望了而已……從此你我恩斷義絕便是,我也不再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了。”

  思思大聲道:“你對劍印毫無所需,我只是在跟唐晚妝或者說跟大夏國搶東西!如果東西是你的,我會直接跟你提的!”

  言下之意,其實是把他當朋友,她搶的是別人的東西而已。

  趙長河道:“那你爲何有愧?”

  思思道:“終究是利用了你的龍雀,吸引劍衛去打你……我知道唐晚妝一定會救你,也就能把她拖入戰局。但我也擔心你真出事的!我讓人俑去限制劍衛了!”

  “如果我真出事呢?劍域的壓制如果我沒有破解,劍衛那一劍我都不一定能扛,直接被秒了呢?”

  思思低下頭,訥訥道:“所以有愧嘛……我都說了,你打我罵我甚至想殺我,我認的……”

  “你覺得朋友與族中大事權衡,族中更重要而已,其實我倒是理解……你我的交情也沒到那份上。我雖不爽,真正氣的倒還不是這個。”

  思思愣了愣:“那是什麼?”

  趙長河板着臉道:“是我作保,唐首座看我面上讓你進的陵寢,你搞事讓我在她面前非常沒面子,臉都丟盡了。這纔是妥妥的背刺。”

  思思呆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明知不合時宜,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難道不是該說害得你要擔責?而是沒面子?”

  趙長河臭着臉不說話。

  “你氣這個倒也應該,我還以爲氣我坑唐晚妝呢。”思思抽了抽鼻子,低聲道:“我和唐晚妝又沒交情,不管是和她搶東西還是坑她給你玩玩,算個什麼大不了的。你自己生氣想打我我認,要是爲她找我麻煩我纔不服呢,她是我誰啊,我爲什麼不能坑她啊……”

  趙長河哭笑不得。

  這是真的三觀不同,這丫頭從來沒覺得坑別人算個什麼事,無論盜門還是彌勒教、還是不認識的小丫鬟、還是現在的唐晚妝,只要沒當是自己人,思思就從沒在乎過。

  她說自己是個壞女人,其實內心並不覺得的,她覺得很正常纔對……只不過她從趙長河的故事裏聽出,趙長河認爲這是大反派做的事,所以自稱壞女人。

  這真不是阿朱,妥妥的阿紫。

  “那如果是你自己被別人坑呢,你也覺得很正常?”

  “當然很正常,被坑是我笨,或者技不如人,有什麼好怨別人的。”

  “那唐首座抓住你,餵你一嘴春藥讓你自己陪我,你也覺得很正常了對吧?”

  思思默然,半晌才道:“成王敗寇,我坑她中淫毒,她還施我身,恐怕她也覺得天經地義,換了別人站這兒都不知道玩多久了,爲什麼你覺得這算什麼強暴不能做……你們都是夏人,善惡觀都不一樣,卻因爲我一個異族人的想法和你不一樣而試圖說服教育的,真是奇怪。”

  趙長河目瞪口呆:“敢情你之前一副中毒很深的發騷樣,是在迎合我快點做?”

  思思微微偏過頭,咕噥道:“這次我不知道爲啥傻不愣登的,算計亂七八糟,顧頭不顧腚的,真是活該。反正她要我自償,我覺得挺有道理的,你毒還沒消呢,要上就快點,事後能看在我沒想害你的份上把我放了,我就很承情。”

  她剛被潑了一臉水,此時臉上水還沒幹、髮絲凌亂,水還順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打得大片潮溼,這幅場景配着這番言語,真是不需要任何藥物都能讓人心火上湧,渾身燥熱。

  趙長河的喉頭禁不住“咕嘟”動了一下,慢慢上前,伸手摸向她懷中。

  思思以爲要開始了,睫毛微顫,有些不甘卻終究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摸進懷中,順便還老實不客氣地往上揉了一把。思思滿面通紅,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趙長河忽然就想起了當時她假扮嶽紅翎的時候,嶽紅翎也這麼摸過她,她也有類似的反應。

  忽然之間意興索然,摸出了劍印就離開了,沒繼續玩。

  思思驚詫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