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92章

作者:姬叉

第160章 天書 血神 古靈族

  這一次趙長河的感覺非常正確。

  自從那次在崔家洗澡桶裏睡着時出現過一次,極爲簡短地幾句交談點出了“天道死了”與“天書”信息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的女瞎子,這次在他剛剛進入睡眠,就出現在夢裏。

  那次還是三月春風,現在都五月中的盛夏了,足足兩月不見,中間發生了多少事情?

  得到金箔那天還以爲她會出現,結果沒有,那次是最讓趙長河納悶的,這不應該啊……

  還好這次判斷無誤,果然來了。

  趙長河心中有點數,這次大致是因爲劍皇之陵……以及思思。

  趙長河覺得思思還有很多祕密,所謂異族公主之類說說就好了,別太過當真,他內心認爲思思該與上個紀元有點關聯纔對……加上劍皇之陵就在眼前,這種往上個紀元觸探之事越發密集,一定會引發瞎子的重視。

  只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女瞎子相距很遠,高懸天邊。

  好像每一次見面都越發遠了,記得很早還能觸碰到她的手,上次就已經是懸在夜空,這次索性更遠,彷彿夢中之夢,看不分明。

  趙長河有些沒好氣,冷冷道:“既然來了,就是來交流的,懸那麼遠裝什麼呢?”

  瞎子嘆了口氣:“既是交流,你能聽見我說話,我能聽見你說話,不就可以了麼?事實上你夢中見我,我連身形都不需要露就可以直接對話,露個身形無非是讓你習慣一點。”

  趙長河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說,以後你可能會直接和我虛空對話?”

  瞎子不說話了。趙長河江南之行表現出來的細節分析和敏銳洞察讓她非常喫驚,這是早前沒有充足舞臺去展現的素質,只能大致覺得這人其實挺聰明,可這些時日已是凸顯無遺。

  要探索紀元之祕,單靠武勇並不夠,他真的太過合適。

  看來應該和他說得更深入一些。

  趙長河道:“行吧,反正我又不碰你,管你離我多遠。你既入夢,應該知道我憋了一肚子的困惑,能否解答?”

  瞎子直接道:“那金箔確實是天書一頁,只是被封印得有些嚴重。”

  “既是封印,爲何開始自我解除?是因爲漫長的時光,恰好到我得到就開始解了?也未免太巧了吧?”

  “當然和你的行爲有關係。”瞎子憋了又憋,終於還是沒忍住:“你是怎麼想到拿那種玩意去抹天書的?”

  “……還真與此有關?這種解封印之法有點特別哈。”

  “誰告訴你這是解封印之法?”瞎子沒好氣道:“是天書有靈,感到了強烈的羞辱!之前沒有讓它瘋狂去衝破封印的誘因,現在有了而已。等它徹底解封,恐怕第一個弄死的就是你!”

  趙長河:“……”

  那是不是可以認爲,你這麼久不來見我、尤其當晚不來見我,並且如今見面也相隔這麼遠的嫌棄樣,也與此有關?

  雖然瞎子曾經否認過自己與天道相關、也說過亂世書的判詞和名次不是她搞的,但趙長河還是沒能釋疑,總覺得和她有關係。如果她是亂世書靈?那自己是不是算抹了她一臉?

  這想法甚爽,回頭多抹抹。

  當然這種猜測不合說出來,趙長河沉吟片刻,另起了話題:“劍皇之陵你怎麼看?”

  “他確實有復甦的可能……”瞎子頓了一下,語氣難得地有了些凝重:“你們不要作死去觸怒他提前復甦,陸家之舉是真的在找死,不僅找他自己的死,是神州。”

  趙長河道:“你也在乎?”

  “我不在乎。”瞎子的凝重散去,反倒笑了笑:“我在乎你,可以麼?”

  “那我要掛了你出不出手救我?”

  “你如果會死,那就不值得在乎了。”

  “……”趙長河並不意外這個答案,也沒再像以往那樣憤怒,很是平靜地道:“那麼劍皇之陵有怎樣的要點,是否可以提示?”

  瞎子沉默片刻,似也有些驚歎他的成長,半晌才道:“跟着你身邊那個古靈族女子,她比神州任何人都清楚上個紀元的墓葬風格與機栝禁制。”

  果然,瞎子根本不會去替思思遮掩什麼,與己無關的祕密,她不在乎。

  “古靈族……”趙長河問:“這是什麼概念?聽着不像正常的異族人。”

  “若說空間崩碎,有古劍湖底的狹小劍室、有虎丘之下的龐大陵寢,是否可能有一些可以生活的空間,從古至今,有人於其中代代繁衍?”

  趙長河眯起了眼睛。

  按這麼說,可能還不止一族。

  甚至可能有強大禁地這類組織呢……

  思思這個古靈族,不知屬於什麼性質……

  “他們可能很強,卻也可能很弱,可能有祕寶潛藏,也可能一無所有,箇中細節需你自己慢慢探索,我不是來給你做導遊的。”瞎子慢慢道:“倒是可以告訴你,若說今日神州與上個紀元割裂的話,那鏈接二者的階梯便是這些了。”

  趙長河淡淡道:“最後這句你不說我也想得到。”

  瞎子道:“你這麼聰明,猜不猜得出那顆血戾珠子是幹什麼的?”

  “我最想知道的天書和思思兩件事都知道了,劍皇之陵和血戾珠子你猜我是不是一定要知道?”

  瞎子哽了一下,憋在那裏竟半晌不知道說什麼。

  趙長河見她難得喫癟的樣子,隱隱然也有了幾分報復的快意,揶揄道:“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大家這麼熟了,誰跟誰啊……”

  瞎子沉默片刻,卻並不計較,反而解釋:“這珠子對你的血煞功修行確實沒有什麼用,因爲它是上萬生靈的臨終血戾匯聚而成,雖也有凶煞殺機,但更多的是憎恨、怨毒、戾氣、不甘、痛悔,接觸久了只會讓你的性情受到影響。”

  趙長河暗道思思判斷居然如此精準,她對上個紀元瞭解也就罷了,對這種血戾之類的玩意居然也很瞭解,她古靈族研究啥的?

  瞎子道:“你養煞是爲了磨礪血煞殺意,不是這些玩意,故不算適用,包括彌勒那種殺生成道之意,也沒多適用……但如果你們有手段屏蔽其他氣息,單獨提取煞氣,那便有用了。”

  這便是唐晚妝認爲東西雖然可能失望卻也不至於沒用的原因了。

  媽的認識的女人一個一個都是通曉萬事似的,就自己搞了半天還是個萌新。

  趙長河沒好氣道:“所以你是來教我這提取法門的?”

  “法門不需要從我這找,說不定那位姓唐的女子都有點辦法,她可不弱。”瞎子道:“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那是因爲這珠子的來歷與你相關。”

  趙長河愣了一下,饒是最近破案頗有腦子,這一時半會還是想不明白這玩意跟自己能扯上什麼關係。

  卻聽瞎子道:“這是一位上古魔神佈置兇陣的陣石之一,隨着他的隕落,此陣也分崩離析,其中部分主體被今人所得,從中感受到了這位魔神曾經的強大,頂禮膜拜,追尋這位魔神的思想意志,並整理出了一套凶煞無比的功法。”

  趙長河心中一動。

  “沒錯,就是血神教所信仰的那位血神,這是他的東西。”瞎子悠悠道:“血神教的傳承明明很不錯,卻一直沒出過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倒也不單是因爲修行的人不行,而是缺了不少東西。”

  “原來如此……”

  “這顆珠子不過邊角鑲嵌之料,單獨拿着確實沒什麼意義,彌勒得到都不知道這幹嘛的,但如果拿回血神教,意義可就不一般了……不過可惜,他們缺的可能有點多,非一顆珠子可補……”瞎子說着說着,漸漸消失:“此番聊得太久,就這樣吧,下次再有這些有趣之物,我還會來的。”

  聲音悠悠,人已不見。

  趙長河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

第161章 交換

  這一次與瞎子的交流可能是歷史最多的一次,並且再也不是以前那樣雲遮霧繞,終於開始涉及各項具體細節。

  趙長河並不意外,這廝把人從現世坑過來,必然是爲了派上用場的,而不是隻爲看戲。只要自己表現出足夠的價值,她只會跟你說得越來越多,慢慢的揭開她的最終目標。

  理論上身後眼是自己最大的掛,其中可能蘊含“天眼通”之類的質變,但趙長河一直沒有刻意去磨鍊這個掛,偷看看洗澡就得了。主要原因就是覺得這是瞎子附贈的東西,一旦作對可能會被收走,不可依賴。

  甚至自己所作所爲她都知道,究竟是因爲亂世書俯瞰天下呢,還是因爲她在自己身上有眼睛?

  想想就不寒而慄。

  話說回來了,自己對她有強烈反感和戒備,瞎子應該是知道的,她還真不在乎?真覺得將來的軌跡會按她想要的走?

  拭目以待!

  趙長河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發現身上的外傷已經不怎麼疼了。

  皇家的藥就是牛批,比崔家的還好,那劍氣剮得百孔千瘡居然敷一夜就沒什麼大礙了,想想當初嶽紅翎肩膀一道傷,折騰了幾天還影響戰鬥來着……

  好像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兒,丫鬟和首座誰來抹藥的小遊戲好像要沒了……

  趙長河嘆息着出門看了一眼,思思正站在一叢花樹邊上,靜靜地看花。

  無論是假紅翎、假丫鬟,還是昨天最後的真容相見,共同點都是很活潑跳脫的那一類,還很媚。此刻獨處看花,靜謐婉約,卻無端有了幾分蕭索悵然之意,對比前後,分外反差,比換了個易容還明顯。

  趙長河看了看她依然露着的小蠻腰,抿了抿嘴沒說這個,上前道:“怎麼一個人站這兒看花?”

  思思嘆了口氣:“我在這裏除了與你相熟,還能找誰說話?他們不找我假扮丫鬟的麻煩就不錯了……豈不就是一個人。”

  “呃……你昨晚睡哪來着?你之前都沒地方睡,靠在我屋裏腦袋一頓一頓的。”

  思思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嘲諷的笑:“不容易,倒還知道關心丫鬟住哪。”

  趙長河有些歉意:“昨晚實在太累了,一身的傷,腦子混沌……本該和唐家說說這個……”

  思思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想起他昨天傷得渾身浴血沒幾塊好肉的模樣,倒也不和他發小脾氣了,哼哼道:“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講究……本來還打算睡你牀上呢,到時候你又說我騷浪,還是算了。”

  趙長河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就真說了。”

  思思:“?”

  “別露腰了行不。”

  思思忽然笑了,媚聲道:“你以爲我這麼穿是爲了取悅你嗎?”

  趙長河道:“不……”

  “還真是。”思思反而捱了上來,細語呢喃:“老爺,好看嗎?”

  這回輪到趙長河愣了。

  “想摸嗎?”

  “……”

  “嗤,不就是個好色的小男人,一天天的裝什麼呢。”思思忽然就變了臉色:“我愛露腰給誰看就給誰看,你是我誰啊,真當自己是我老爺了?”

  趙長河無奈道:“你既對我認爲你放浪而耿耿於懷,又爲什麼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呢,別人看來這就是妖女,何必。”

  “因爲別人是別人,你是你。”思思簡短地回了這麼一句,卻似乎覺得這話有點那啥了,便又轉過頭去看花:“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我等會換套衣裳便是。但我還是覺得……”

  “什麼?”

  “覺得你只是不想讓我被人看,找了個藉口。”

  “……”趙長河不說話了。

  思思美目流轉,笑嘻嘻道:“其實如果按照中原標準,我確實就是很放浪啊。老爺要不要加把勁,說不定今晚就可以玩丫鬟了。”

  趙長河板着臉道:“我見過的腰比你見過的還多,親來親去的更多,還不是一個個的清純女神,就你這點表現還是算了吧。”

  思思奇道:“你見過很多這樣的?”

  “哼哼。”趙長河道:“其實這些都不要緊。”

  “那要緊的是什麼?”

  “是你想控制我,這纔是咱倆之間主要矛盾,我對你不敬,各種調戲,源於此。”

  思思張了張嘴,腦袋又耷拉了下去,好像現在纔想起來,確實是自己先對他出手的……

  兩人忽然就沒話說了,一起尬尬地看花。

  過了好半晌,趙長河才道:“行了,衝你試圖擋彌勒那一擊的時候,這些就揭過了。我們現在是朋友。”

  思思道:“那你說說龍雀,我已經完成露出真貌的條件了。”

  “確實是真貌?”

  “是。”

  “龍雀是當今皇帝開國之刀,蘊含他的帝皇霸道,戰意凜然,也受不得不敬。你如果跟它好好說話賠笑,它也會讓你用用,不會隨便跳臉。至於你想找我爲什麼有百家之長,這個真沒啥好找的,因爲我自己現在都摒棄了。”

  “帝皇之刀……”思思喃喃自語:“這位陛下可了不起,他已經涉及神魔之能了。這樣一位陛下,爲什麼會讓江山變得這樣亂七八糟……”

  趙長河道:“你很瞭解神魔之能?”

  思思瞥了他一眼,沒回答,也沒繼續問。好好說話賠笑就能用龍雀?或許吧,拿動是可以的,想讓它發揮威力是不可能的。

  搞了半天,雙方都依然各自隱瞞。

  思思嘆了口氣,忽然覺得很沒意思,自己也是,他也是。

  趙長河忽然道:“話說……你想要中原武學,我也想找你學點東西,你我是不是可以交換一些所得?”

  思思奇道:“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