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輕功和易容術。”
思思微微一笑:“你會的東西看似多,可目前我只對春水劍意和靈狐刀意感興趣,春水劍意你敢交換麼?”
“不敢,靈狐刀意可以。”
“一換一,你可以從輕功和易容術選一項交換。”
趙長河並不猶豫,直接道:“易容術。”
思思有些驚奇:“我以爲你會要輕功,這不比易容術重要?”
“輕功還有很多來源,這麼神奇的易容術怕是僅此一家。此外,輕功是盜門最核心的功法,盜聖對你寬宏不計較,可不代表允許外流……易容術就沒那麼重要了,相對還好。”趙長河笑笑:“其實如果我要說好聽的,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那點靈狐刀意只是皮毛,換輕功不夠等價,我不佔你便宜。”
“非要說的話,那點皮毛也不夠換易容術呀。”思思眼波流轉:“能不能再加點碼?”
趙長河哭笑不得:“還要什麼?”
“你幾次說到什麼慕容,還有什麼會易容的丫鬟,我要這個故事。”
第162章 難得的休憩時光
趙長河尋思現在姑蘇兵荒馬亂,唐家也亂七八糟的,唐家姑侄都沒空過來了,自己傷也沒養好,似乎確實沒事可做。
有心和思思多聊幾句,又不好直接問她古靈族什麼情況,搞得大家又是各自隱瞞,尷尬得很,好像還真就不如躲屋裏講故事。
也算是穿越以來難得的休憩時光吧,這大半年節奏確實太快了些,回頭想想,着實疲憊。
見趙長河答應,思思很是高興,撲通撲通地跑沒了影兒。
再度出現的時候又換上了一身小丫鬟衣裳,果然不露腰了,包得嚴嚴實實。
然後喜滋滋地拉他坐在茶几邊上,獻寶似的掏出一些瓶瓶罐罐:“這個易容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比較隱祕的配方調製出的特殊材料,抹在臉上和真人皮膚看上去是一樣一樣的!要是熟練了,可以配出不一樣的膚色,是扮演別人的基礎,如果不想扮別人,就遮遮刀疤什麼的,學了配方就完事。”
趙長河探着腦袋看:“聞上去也確實沒味道,原料好找不?”
“不算好找,但你這有唐家做後盾的怕這個?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思思抽了抽鼻子,忽然收起了東西,纖手一翻:“給我點錢。”
趙長河:“?”
思思理直氣壯:“我沒錢了,好幾次你銀票就放我面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纔不捲走嗎?”
趙長河啞然失笑:“給你錢,算包養呢還是算給丫鬟例錢?”
思思眼波流轉,媚聲道:“現在我的身份總要對唐家有個交代,就真做你丫鬟好不好?不過這個丫鬟有點貴的喲……”
趙長河抽出一張千兩銀票塞了過去:“包十天夠嗎?”
思思一把搶過銀票,咕噥:“才十天……之前都要扣掉三天了。”
趙長河實在哭笑不得:“喂,你現在真成我丫鬟了知不知道,你真不要面子的嘛?”
“做個丫鬟怎麼了,老爺除了嘴巴能調戲幾句,還能幹啥?”
“……我看你是忘了某些慘痛往事了?”
思思梗着脖子道:“不記得!好了繼續說易容,你是隻想改改樣子不被認出來,方便做些隱祕之事呢,還是打算學到化裝成別人的程度?”
“我才不願意頂着別人的臉過日子,純傻……”迎着思思迅速變得危險的目光,趙長河匆忙補救:“呃,沒,很聰明很聰明……”
思思怒目而視,趙長河舉手投降。
思思“哼”了一聲:“化裝成別人纔是易容的最高成就,不僅僅是化妝技巧的問題,還涉及人物扮演,這是藝術,絕不比武學低級!你說誰傻呢?”
趙長河失笑道:“我倒是知道爲什麼你偷了盜門的東西,葉無蹤卻不生氣了,我看你纔是他真正的道統傳承,季成空明顯沒有你這種熱愛嘛。”
思思怔了怔,眼神略有了些遲疑,半晌才道:“所以你爲什麼看不上?”
趙長河淡淡道:“我只是覺得,沒有人有資格讓我扮演他。”
“……”思思抽了抽嘴角,懶得理他。什麼樣的刀配什麼樣的人,人和刀都以爲自己是霸道,思思覺得這叫……形容不出來,可惜她不知道中二這個詞。
“行行行,只是要遮掩一下容貌特徵,那我把配料祕方給你就行了,現在是不是應該講故事?”
“……好吧。”趙長河也覺得刀意加故事換易容配方的情況下,這廝居然優先的是故事而不是刀意,也是妥妥的傻缺。
兩人對對方都有了充分正確的認知。
思思可聽不出他的語意,見他同意極爲高興,忙上忙下地燒水泡茶,眼睛水汪汪的托腮盯在那裏,就等他開口講故事。
趙長河看她那模樣頗有幾分好笑,像極了窩在山溝溝裏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說來也是,她古靈族能有多大的地盤、幾個人啊?代代相傳那些紀元神魔故事恐怕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哪有現在神州人文的豐富多彩,更別提現世小說了。
“這個故事要從一個姓段的說起……”趙長河並不打算把故事說完整,那得多長啊,段譽的故事起了個頭就打算囫圇帶過。
結果思思比他想象的重視段譽的故事:“大理段氏,紀元歷史有載。”
趙長河愣了愣,纔想起紀元歷史可是有堯舜禹清河崔琅琊王的,各種詩詞篇章也流傳頗多,不知道是個什麼奇怪的歷史雜糅,有大理段氏還真不稀奇。
思思低聲自語道:“那片地兒……就是我們曾經……”
說到一半似是醒悟,住了口。趙長河卻聽明白了,古靈族可能是上個紀元的西南苗裔,煉蠱嘛……
這回段氏的故事反倒被思思代入更強,趙長河想偷懶帶過的打算無奈收起,老老實實從頭細說。
這一說就麻煩了,足足說到了晌午,才說到鳩摩智抓段譽去了燕子塢。
趙長河倒是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記憶越發好了。天龍原著他已經是很多年前看的了,這些年倒是同人看得多,尤其帶點顏色的……具體故事脈絡本該忘得差不多了纔對,可這說着說着卻反倒越說越順暢,各種本該忘卻的細節都自然而然地從腦子裏往外蹦。
思思聽得很認真。
只在說段譽是不肯學自家武學跑出來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繼而再也沒有其他表情,安安靜靜地給他泡茶潤喉,從頭到尾不插一言。
就連到了會易容的丫鬟阿朱出場,思思的表情都沒有半點變化,看得趙長河懷疑她是不是走神了,忍不住問:“喂,你在聽不?”
“在聽的。”
“講故事沒人捧哏很難受的……”
思思微微一笑:“這個故事很好,只要你別總幻想着在地牢裏的春藥……”
“那不是我幻想的。”
“你猜疑我的來歷,居然費心編了這麼一個故事出來,這文采真是了不起呀。”思思笑得越發揶揄:“但不得不說,你確實猜中了很多東西。”
趙長河反倒傻了:“什麼和什麼啊?”
“段譽是我,阿朱是我,偷各家武學的鳩摩智還是我。你這麼費心影射,不辛苦嗎?”
“草?”
“是不是還想着我給你磕頭千遍才能學你的各家之長啊,神仙哥哥,真不知羞。”
趙長河眼睛都成了圈圈。
還好講故事的時候你沒插嘴,不然這故事還說得下去嘛?被你說得老子已經忘了原著啥樣的了,回不去了……
“誒,慕容復還沒出場,各種側面渲染已經說得他氣度非凡武功卓絕,這該不會是你心中的唐不器吧?還是唐晚妝呢?”
“別,再這麼下去唐家都要被你害死了,慕容家是反侔 !壁w長河簡直快要哭了:“這故事我不說了行不行,我錯了,我教你刀法,教你刀法。”
“不用叩首千遍?”
“不用,真不用……”
“嘻……”思思附耳吹了口氣,細語呢喃:“神仙哥哥……”
趙長河只想買塊豆腐撞死。
卻聽窗外傳來唐晚妝的聲音:“趙公子這個故事叫什麼名字?”
趙長河定了定神:“《天龍八部》。”
“此佛家語,阿修羅即此八部之一……若對應故事中人,阿修羅是誰?這個阿修羅他嗜血嗎?”
趙長河捂住了臉。
唐晚妝又道:“那個混江湖的王子,紅顏頗多,而且大都挺邪性,真的都是妹妹嗎?”
你和思思打一架確定好段譽指誰行嗎?
話說你們能不能別發散了,我這會兒真被你們折騰得把原著給忘光了。
思思果然不高興了,叉腰起身:“我們主僕講故事,堂堂首座大人沒事幹的嗎,在外面聽個什麼牆角呢!”
唐晚妝輕笑道:“午時已至,晚妝在自己院中設宴,請趙公子一敘,有正事相商。這位姑娘,你的神仙哥哥,先借我一個時辰。”
第163章 慢下來
思思很生氣,好端端的講故事被人打斷了,纔講到會易容的丫鬟出場呢,神仙哥哥還被人搶走了。
氣人的是自己還真沒法跟着,號稱是趙長河的丫鬟都不行。
她僞裝的唐家丫鬟早露餡了,人家真丫鬟都被人從柴房裏救了出來,白餓了兩天,要不是趙長河提醒說不定真得被餓死。唐家沒找她麻煩都算看在她好像是幫了點忙的份上,怎麼可能讓這麼個來歷不明的貨色杵在旁邊聽唐晚妝和趙長河的“正事相商”?
還好趙長河算是懂得做人的,沒有直接就跟着唐晚妝去了,反而先教了她靈狐刀意,讓她有東西練着,有事可做。
這個刀意真就是一點點皮毛,思思練着真搞不明白趙長河到底怎麼領悟出來的,但不得不說,很適配她用,和她路子很類似,對她的武學是極佳的補充進益。
思思忽然在想,趙長河的故事恐怕是有意對她有所勸誡,不管是慕容家還是鳩摩智,看樣子都是個反派走向,而他們收集百家武學怕也是真沒太大意義,只有適配自己的纔是最好的,以後也別到處潛伏偷學東西了……差不多這個意思。
思思嘆了口氣,不一樣的。
趙長河再聰明再能分析破案,還是想岔了一些東西。
但可以和他說明白麼?
思思練着練着,下意識透過房門看向牀頭,原本血戾珠子就隨意丟在那裏,剛剛被帶走了。她想起昨晚趙長河隨意的態度,大家一起得寶,你想要就拿,不要我就收着,擱我們趙厝這是基本規則。
可那是因爲這珠子給大家都不太適用,故能如此。
劍皇之陵可未必,有些東西……誰都想要。
就算他肯讓,鎮魔司也不會肯的,這已經不是兩人之間的事了。
……
唐晚妝的水榭,同樣別無他人。
只有抱琴抱着琴,警惕地站在那兒,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趙長河,重點看了看他的刀疤,又撇了撇嘴。
不管從哪看,抱琴都覺得小姐和這位沒有一點搭的地方。
雖然現在這位比當初劍湖城相見時確實氣度沉凝了少許,沒有那麼草莽氣了,可能是揚州姑蘇的破案歷程讓他內斂了起來,但身上煞氣依然濃重,血腥十足,大步行來的樣子總能讓人感覺到一頭老虎正在撲來。
可小姐如水做的一般,淡淡行步就像輕雲飄來,兩人並肩而行,畫面有一種動與靜之間的極端反差,猛虎狂嘯而山風徐徐,有股很強的撕裂感。
“請坐。”唐晚妝伸手示意,兩人相對而坐。
桌上菜餚簡單,比之前唐不器請客喫得更簡單,趙長河卻反倒覺得挺自在,也不客氣,直接端碗開喫,口中道:“什麼正事要說?劍皇之陵?”
“那個還是等公子先養好了傷,不急。”唐晚妝莞爾道:“你一直風風火火,做了一件事趕着第二件,真就沒有一點緩下來休憩休憩的念頭?”
“有啊,不是在跟小丫鬟講故事喝茶麼,被你邀來談‘正事’,正事是你說的啊……”
“未必出去做什麼才叫正事……”唐晚妝道:“譬如昨天那顆珠子,你琢磨了沒?”
“嗯,穢氣雜亂,各種亂七八糟的負面氣息聚在一起,不適合我用,更適合一些修這類負面情緒功法的魔道使用吧?不過你有沒有屏蔽這些雜氣,單獨提取煞氣血戾的方法?”
“對,這便是正事。”唐晚妝道:“昨天我沒能想到什麼主意,回來想了一夜,還是有些辦法的。”
趙長河暗道瞎子說你不弱,多半有辦法,果然如此。話說能被瞎子說不弱那真的挺牛逼,至少武學理解上應該超出了彌勒水準,之所以打得差不多應該還是這個病情拖累,不知道她如果病癒是否天榜水平?
口中很是謙虛地求教:“我來姑蘇確實主要是奔着這個養煞之物而來,我的血煞功要快速提升的話少不了這些,既然彌勒拱手送上此物,用不上確實是有些失望的。首座有什麼主意?”
唐晚妝道:“記不記得我曾對你說過,你如果願意學學彈琴畫畫這些東西,對你有好處?”
趙長河:“呃……”
“你戰時狂戾,勢如猛虎,有利於戰,卻不利於修。目前你的修行看似勢如破竹,看遍天下都沒有比你快的人,其實是有根基隱患,並不牢固。而你卻還是急於繼續養煞,向後邁進……恕晚妝直言,你這樣下去,早晚會在八九重的門檻上卡得痛不欲生,因爲實在太過缺乏沉澱與積累——這積累不僅僅在於功法,甚至也體現在技法。”
趙長河沉默片刻,嘆氣道:“其實我內心也隱隱知道,太急了,缺了沉澱。但之前很多事是推着走的,接踵而來,也沒有給我安心沉澱的時間。”
唐晚妝端起一盅蓮子羹慢悠悠地喝着:“劍湖城那次,其實你可以多留一段時間修行的。韓無病是你好友,你們本該一起磨礪,互相促進,爲什麼走得如此之急?”
趙長河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他都忘了當初爲什麼走得那麼急,好像遲遲走了,自己也就該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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