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小丫頭撓撓頭:“打得過啊,只要我手持星河,能量一體,我就不是祕藏一重了。”
原本以爲凌若羽這個修行跟不上,小丫頭拿個空殼星河劍身發揮不了什麼戰力,如今看來大家想錯了。
星河段位本就比龍雀高。如果凌若羽與星河一體,不僅能量強於龍雀,還屬於有武者操持發揮,比龍雀的自我發揮當然強多了,龍雀是真打不過她。
這二者合一的效果可能要比原本的星河更強三分。唯一的缺陷是她必須手持星河,一旦二者離開了,瞬間就會變成一個祕藏一重的卡拉米和一把無靈的空殼,從天上掉到地下。
趙長河摸着下巴思量。說起來大家其實並不是很需求這麼一個戰力,主要在於這副形態如果站在夜無名面前,那衝擊力和一把劍是不一樣的,和劍靈也不一樣。當夜無名見到這樣的凌若羽,會是什麼感受?
見趙長河思索,凌若羽以爲這是生氣自己揍龍雀,忙把龍雀給挖了出來,賠笑遞過:“師公~您的刀。”
趙長河下意識接過刀,雙馬尾蘿莉正在刀裏打滾:“我不服,我也要重鍛!”
趙長河回過神,笑道:“你也想變成若羽這樣?從刀裏出來?”
龍雀道:“我不想啊。我就是刀,幹嘛要變成人,我的身軀纔不要變成一副空殼。”
話說如果龍雀刀身變成空殼,那是不是叫雀巢……
趙長河閃過無厘頭的念頭,問道:“你不想變成那樣,那是打算怎樣?”
龍雀道:“我要自己進階啊。就像你鍛體一樣,我也要鍛體,我是材質比不過死星河,天然比她低一檔,是你偏心,我不服。”
趙長河笑了笑:“好,我給你鍛體。”
龍雀高興起來:“一言爲定。”
其實趙長河本來就有給龍雀再度重鍛的意思,也是最後的戰備升級。但這個材質要如何選擇倒不好說,最好是不用這個世界的任何材料,不知道是否存在真正的“天外隕鐵”,這得問問。如果不存在,是不是該破界前往其他位面走走……關於這種事趙長河還是有些心虛,這事三界之內最有經驗的那個人叫夜無名。
還是繞不過她。
算了,日後再說。趙長河先收起龍雀,看向面前有些小緊張的凌若羽。
忽然變成了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但兩人卻都沒有那種感受。凌若羽抬頭看着趙長河,目光很是複雜。
有人在的時候,作爲凌若羽當然開口就是“師公”,他也會大怒說“我是你爸爸”。可一旦進入這種私下交流的氛圍,她真的不知道該叫面前這人什麼。
本質上是主人自己是他一手打造的兵刃,劍靈認主,心念相通。
一般人對兵刃就是對兵刃,哪怕有靈也是一樣,沒有人會把刀靈劍靈當成人類看待,因爲大家的思維不一樣、連存在的意義都不一樣。
但他很特殊,他從來沒把自己當主人,無論是對龍雀還是對星河,完全就像對自家孩子一樣。雖說交流不多,像個不太管孩子的家長,可交流是相互的,他不是沒有刻意多交流,只不過那時候的星河自己是個自閉淡漠的孩子,不愛交流,不能完全怪他。
態度上他確實就是對自家孩子。
星河永遠不會忘記,那時候九幽還是敵人之時,向他索要星河劍,他說“星河是我女兒,永遠不會給別人”。
說這一句話啓靈都不爲過,在此之前星河完完全全就是劍的思維,在此之後有了點微妙轉變。
現在重修爲人,算什麼?爹爹?師公?還是……主人?
少女靜靜地抬頭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現在的自己,還算是他的寶劍嗎?
趙長河歪頭。
凌若羽被感染得向另一邊歪。
趙長河正了正腦袋,凌若羽也站直。
趙長河忽然笑了打破了沉默:“怎麼的,還有心靈相通?”
凌若羽撓頭:“沒有。”
“小叛徒。”
“纔不是。”凌若羽頓了一下,低聲道:“你……希望還有心靈相通嗎?”
人和人是無法心靈相通的,同心蠱不過謊言,同心的代價是無窮後患。只有認主的器靈才能與主人心靈相通,沒有後患。
若還希望有心靈相通,那就是她捨棄這副人軀,重新迴歸劍靈,再度認主。
像龍雀一樣,它只想做一把刀,也自得於一把絕世寶刀這個身份。而她星河還想不想做回一把劍?趙長河還想不想她變回原先那把如臂使指威力無窮的星河?
如果他說想……
卻聽趙長河道:“我剛纔看了半天,其實只想看見我熟悉的星河模樣……然後發現,細看的話這五官處處夜無名的影子……我早該猜到纔對。”
凌若羽:“……”
“不過還是能找到一些星河感覺的……剛纔默默看着我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那眼眸裏的幽深靜謐,太星河了。”趙長河忽地伸手捏住她兩邊臉一扯:“圓一點的話就更像了。”
凌若羽:“?”
“是,我懷念星河,不想失去。之前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心情不是太好,覺得我家星河沒了……”趙長河掐着她的臉:“但現在發現,星河一直在,只是長大了。”
凌若羽的目光變得有些迷濛。
所以他只是懷念小星河,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對不起,缺失了你長大的這些年。”趙長河鬆開手,低聲道:“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以後親自教你。”
“你……”凌若羽眼中有些小欣喜。
他在身邊指點的那乘風破浪的一日夜再度泛過腦海,她很喜歡。那時的豪情總覺得披荊斬棘無所畏懼,原來潛意識裏是因爲有他在身後麼……
他好像喜歡星河安靜的樣子,還有呆呆的。沒關係,龍雀也說我現在還是有點呆。
小星河只是長大了。
少女有些艱澀地說着:“可我、我叫不出來。”
“那就師公。”趙長河道:“打個小商量?”
“啊?”
“面對夜無名的時候喊爸爸就行。”
凌若羽咬着下脣,半晌才道:“好。”
龍雀探出了腦袋:“我就說龍雀是趙長河唯一的左膀右臂,你現在服氣不服氣?”
凌若羽賠笑:“服氣,雀雀最好了……”
龍雀叉腰:“轉過去,屁股撅起來。”
凌若羽委屈巴巴地轉過身,一片大門板呼嘯而來,就要一個全壘打。
趙長河一把揪住龍雀扯了回來,龍雀沒能拍到屁股,不甘心地從刀中伸出一隻腳丫虛影去踢,還是沒踢到。
凌若羽忽地醒悟,又轉回身:“不對,爲什麼變成人就不能是左膀右臂,我凌若羽也會成爲師公最好的左膀右臂的!”
龍雀“切”了一聲,意味難明。
蠢貨,變成人類了他身邊多少女人連軸轉,有工夫看你幾眼?還左膀右臂,他千手觀音嗎?
只有刀劍纔是時時刻刻陪在身邊,一刻不可或缺的助力。星河是曾經唯一的競爭者,自己蠢沒了。
果然最聰明的還是龍雀。
第880章 主僕
龍雀星河皆大歡喜,各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趙長河腰挎龍雀,手拉星河,也心情暢快地回去喝酒去了。
凌若羽偷眼看看他拉着自己手的樣子,一路低着頭,感覺怪怪的。
兩人都不是什麼男女想法。趙長河覺得不管是爸爸還是師公,拉着孩子的手多正常,還顯親熱,而凌若羽腦子裏總覺得這叫手持星河。
現在少女總在莫名腦補如果他手持自己打架是個什麼模樣,是不是一把抓住自己兩隻腳踝,拿自己腦袋去砸人……江湖上好像有這種類似的兵器,叫獨腳銅人。
如果有那種場面,自己兩手怎麼擺,是抱頭呢還是收在腿邊,還是張開飛翔啊?
凌若羽捂住了腦袋……怎麼會考慮這種東西,真是壞掉了。
迷迷糊糊地跟着趙長河回到侯府,宴廳後院裏就撞上了出恭小解的唐不器。唐不器喝了點酒,見到趙長河嘴巴一咧:“沒死啊?”
趙長河:“……”
凌若羽不着痕跡地抽出手,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前輩。”
“什麼前輩?”趙長河道:“這是你哥。”
唐不器:“……”
凌若羽看着鬚髮皆白的老唐,那聲哥是絕對喊不出來的。其實星河與唐不器還真不熟,在星河那一年的記憶裏好像沒有唐不器,現在凌若羽只知道這吳侯罵師公腦門被驢踢過,還不舉。
趙長河也想起來了,冷笑:“你說誰不舉?”
唐不器悠悠道:“難道不是?老朋友們哪個沒有一兒半女的,就連司徒笑那個號稱對女人絕無興趣的後來也娶妻生子,除了有病的韓無病,也就只剩某人三十年無出……怪不得了,某人從來不和我們一起去玩好玩的,原來是這樣。我那可憐的姑姑喲……”
趙長河憋紅了臉。
想說凌若羽就是,也心知肚明那性質不一樣,真拿出來說事也要受辱,唐不器多半等着呢。
卻聽凌若羽弱弱舉手:“我聽師父說,陛下當年就有了……”
趙長河亮起了眼睛,遲遲真有?真有的話那自己妥妥纔是朋友之中最早的,朋友圈能把人曬得把你拉黑的那種。
唐不器一臉大便:“你們家的劍客傳承果然與胁煌!�
媽的這種朝野第一隱祕,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女都知道了……這回場子沒找回來,還慘被秀了一把,唐不器憋了一肚子草泥馬,拂袖去了廁所。
之前被假星河凌遲的傷還疼呢。
星河再度幫主人取得了一次大勝,兩人抬頭挺胸地進了宴廳。
進的是偏廳,沒與外面祝壽的賓客們一起,一桌子坐的全是自家後院。除了龍椅上的遲遲和遠在苗疆的思思,別的集體全在。見凌若羽亦步亦趨地跟在趙長河身後進來,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倆的選擇,不迴歸劍靈了,要小徒弟。
這個選擇沒出大家的意料,嶽紅翎更是早知必然如此,笑眯眯地招手:“羽兒坐師父這來。”
凌若羽偷眼瞥了一圈,心中還是怪怪的。當自己是星河的時候,和她們都是並肩作戰過的,可沒必要和她們恭恭敬敬,可當自己是凌若羽的時候,是不是要一個個鞠躬過去行晚輩禮……
師父說做人要講禮貌,尊重前輩。
她猶豫了一秒,老老實實鞠了個躬:“姨娘們好。”
一羣女人同時眨巴眨巴眼睛,都下意識往兜裏摸找見面禮。
好奇怪啊,看這禮禮貌貌的小白花樣子……按大家對星河的理解,我們身上你哪裏沒看過,你內心真能拿我們當長輩尊重才見了鬼,何況星河本質上也是把捅人腚眼子的魔劍、夜無名打的坯子,按理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知道是真改了性子成了個萌少女呢,還是又是一朵僞裝成白蓮的黑蓮在大家面前綻放,還得親親熱熱地給她見面禮呢。
唯有趙長河看不出大家心中的九九,看全都是一臉姨母笑地給見面禮,這人送個玉佩那人送個珠子,感覺這娃從江湖文主角變成了團寵文主角似的……
“抱琴姨娘好。”禮物收到了抱琴面前。
長史大人看着面前的小白花,臉蛋有點紅。剛在昨天還在她面前裝模作樣,還“和落日神劍搶男人”,感覺社死得很,想要不被宣揚出去嘲笑就似乎得大出血。抱琴打落牙齒和血吞,摸出了一大疊銀票,笑眯眯地塞進小丫頭懷裏:“行走江湖還是要帶點錢在身上的,莫嫌少哈……”
凌若羽懷揣數萬兩,心滿意足地坐到了師父身邊,乖巧坐。
抱琴心都在滴血,那是攢了多久的嫁妝。
嶽紅翎倒是有數,笑眯眯地看着徒弟從情敵們手裏摟完東西,神清氣爽地笑道:“現在大事底定,長河有沒有什麼新的安排?”
當他不在的時候,大可說世界不是缺了你不會轉,大家自己安排行事。一旦他在了,立馬就成了主心骨,就連夜九幽都安安靜靜地看着他,等他定議。
其實這時候趙長河根本不想做什麼計劃,只想好好陪大家一段時間,便道:“不急吧,朝廷這邊先肅清界內的天道殘餘,也讓思思那邊用她那什麼法門定位一下天道位置?我也想看看能不能給龍雀重鍛一下……準備工作還挺多的,下一步再說吧。”
這些都是不用他說自然都會做的廢話,所謂龍雀重鍛也不是大家能幫的,腥艘宦牼椭浪谙胧颤N,便都似笑非笑地抿酒不說話。
你想陪,我們還不讓你陪呢。大家說好的,誰先誰是狗,哪個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表現出來想你。
即使心中激情洶湧,都想和他一訴別情,面上也得端着,嘴上還得說你去死吧。
夜九幽第一個伸着懶腰離席:“你們慢慢喫,我修行去了,見到某人就想吐。”
“你還想吐?”飄渺怒道:“是誰把他藏了這麼久不讓人看的?”
夜九幽悠悠道:“看了三十年看吐了不行嗎?一個完全沒有回應的屍傀,誰愛看誰看去。”
“誰看誰是狗。”皇甫情拍案:“既然沒有安排,本宮回去了。”
有人帶頭,所有人都拍案而起,嘩啦啦轉身走了個精光。嶽紅翎也牽着剛剛坐下來的凌若羽直接走人。
凌若羽:“……”
我飯還沒喫呢……
你們聚在這裏不都是爲了見他一面?所以說見到了又甩臉子到底在幹嘛呢?一羣老阿姨了,還這麼彆扭。
“師父……”到了屋外,凌若羽悄悄附耳:“你們是想故意憋死他?讓他來求你們?”
嶽紅翎目不斜視:“不然呢?我們不要面子的?”
“錯了啊師父。”凌若羽頓足:“他一點都不餓,就這兩天還和長史大人春風一夜,可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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