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崔元央撓撓頭,發現這入魔的飄渺除了脾氣大之外,已經和正常的飄渺越發接近了。
或許趙長河的判斷是最正確的……飄渺的修行太強了,遠超波旬,波旬所引發出來的心魔並不能覆蓋她的性情,只不過是把原有的恨意變得更凸顯、更極端,而隨着宣泄過後又淡去了不少,根本主宰不了她。相反,越是觸動她的恨,反倒可能越容易誕生情,七情六慾是一起的。
其實正常的飄渺在經過上次睡夢被弄之後,已經不肯繼續自欺欺人了,魔化飄渺反而還肯……崔元央幾乎可以確定這姐姐對趙大哥生情了,只是程度不夠深,畢竟夠深的話就不需要沉眠躲避,自己上就行……
崔元央懶得多想,既然動了情,深陷也就是遲早的事兒。現在更需要在乎的是趙大哥的狀態,什麼破飄渺,趙大哥身上這麼多傷都沒想過照顧治療,盡顧着兇人。
崔元央抽了抽鼻子,坐在牀沿解開趙長河的繩索,從戒指裏摸出崔家傷藥給他敷上:“次次都在受傷,不是都說了以後不那麼拼了麼……”
趙長河見是崔元央,心中歡喜:“你醒了?”
“嗯……飄渺姐姐魔化,那魔氣壓力太大了扛不住,沒多久就昏過去了。”
“我知道,之前進去看過了……這種情況我也束手無策,還是必須設法分割開來纔好。”趙長河嘆了口氣:“什麼時候醒的?”
“醒了好一陣了,聽你在和飄渺姐姐表白呢。”崔元央笑嘻嘻道:“現在姐姐的魔意淡多了,看來情纔是恨的解藥嗎?”
等同於出軌被老婆當場抓包,趙長河很是丟臉:“我被引動心魔,本來不應該那樣說話,可面對她就忍不住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都往外冒……要不是大師們幫我壓制了,我說不定要做出非常丟人的事來。”
“其實是好事的……我覺得這樣總比你早前想殺她的好多了。這樣以後就算分割不了,大家共用一個身軀也不那麼尷尬。”崔元央笑道:“你知道嗎在你見到飄渺姐姐之前她就非常欣賞你,從你進寒螭冰淵開始,好幾次我見她看你影像都看呆了。”
趙長河怔了怔:“不至於吧?”
“可能因爲她共享了我的很多記憶,對你天然就不一般……何況她所代言的東西完全對應在你身上,她天然眷顧於你,那對神靈來說不是情,可只要有情,那隻會是你。”崔元央眨眨眼:“所以就算你心魔去除,也可以繼續那樣說話的,其實她喜歡聽。”
“喜歡聽還拿鞭子抽我……”
“嘻嘻……以後有你用你的鞭子抽回來的時候,愛抽幾鞭就抽幾鞭。”
“小妖精,她是又睡覺了嗎,你敢這樣說話……”
“是啊,她讓我做你的解藥,給你消除心魔呢……”崔元央俯身吻了下去:“我覺得不太行,但起碼得試試……反正你已經憋壞了,總得釋放一下……”
趙長河確實憋不住了,面對飄渺那是死憋,自家老婆就沒關係了,天經地義。便二話不說地摟了上去翻身滾在了一起。
事實證明,和老婆做點愛做的事確實可以緩解被引動的慾念,但做不了真正的解藥。
畢竟引發心魔的是飄渺,按照古佛所言“讓他得到想得到的女人”指的是飄渺,而不是老夫老妻的崔元央。
哪怕頂着一模一樣的容顏,心裏知道那不是,那就心魔難除。
崔元央摟着夫君的脖子承接了一陣子狂風暴雨,看他眼眸依舊赤紅的模樣,輕咬下脣,計上心來。
心魔只在於心,不在於實際。只要讓他心裏認爲自己得到了,是不是也可以?
趙長河忽地發現,原本婉轉逢迎的央央神色忽然變了,變得憤怒無比,纖手死命推着他的肩膀:“趙長河!你在幹什麼!”
趙長河嚇得一抖,差點沒直接交代出來。
所以這是做了一半的時候,飄渺突然出來了?
那這意思是不是現在正在上飄渺?要停止嗎?
第824章 我喜歡的女人
趙長河的反應讓崔元央不知道該高興呢還是該失望。
高興的是他並不因爲“換了個對象”就特別興奮,反倒有些猶豫,至少說明其他女人在他心裏地位並沒有超過她崔元央。
失望的是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沒什麼效果了啊……
卻見趙長河停下動作,低聲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會突然出來……還是換回央央吧。”
崔元央只能繼續演下去:“難道你不能現在結束?”
趙長河很是無奈:“大姐我現在是心魔狀態,不是日常可以輕鬆自控的狀態,這種時候能特麼停下來說話已經很勉強了!要不你換央央出來,要不索性打暈我好了!”
崔元央“怒”道:“如果我都不呢!”
“愛打不打,我可繼續了!”趙長河此刻情慾已經快燒暈了腦子,實在沒有多餘的理智去想對方爲什麼不打暈自己,悶頭繼續。
崔元央想說的話都被衝回了肚子裏,兩眼翻白。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靈魂在兩眼翻白,是氣的。
強烈的刺激讓飄渺迷糊醒轉過來,就聽到崔元央在演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趙長河以爲已經和自己睡過了?
就不該讓崔元央這浪蹄子接管身軀,一旦被她接管就必然要弄出幺蛾子!
現在麻煩可大了,就算殺了趙長河也改變不了他以爲睡了自己的認知,並且這個認知也不算錯,因爲現在自己醒着!什麼感覺都有!並且最大悲劇在於被弄得渾身提不起力氣,勉力掙扎的力氣實在扛不住趙長河這種猛虎的泰山壓頂。
飄渺氣得差點再暈過去一次,最悲劇的是想暈都暈不了,硬生生受着。
“崔元央!”在短暫可以發聲的剎那,飄渺終於丟下了簡短的狠話:“你給我記着!”
崔元央只剩嗯嗯啊啊的回答不出話來,心中卻很想笑。
因爲這姐姐能說話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對趙長河闢謠……
是因爲闢謠也沒有用嗎?更坐實了她醒着?
這算什麼事嘛……崔元央又想嗯又想笑,表情極度怪異。
那邊盡情宣泄的趙長河可不知道內裏發生了什麼,他是真覺得心魔大大消退,於是更賣力了。
心魔當然會消退,本來就是想要得到飄渺的潛意識被波旬近距離的引發而成,既然得到了自然就消了。原本確實如飄渺判斷的真做了反倒會沉淪,但古佛也沒吹牛,佛門之法恰好對症,雙管齊下就真的壓了回去。
等到徹底結束,些許殘餘在佛門金色經文的輔助下漸漸消弭,除了心神極度疲憊像是受過一場重傷之外,別的已經恢復如常。
趙長河疲憊地看了眼懷中玉人,已經暈過去了,兩個靈魂都是昏迷狀態。
趙長河探查了一下並無大礙,明顯只是太刺激導致的,總算吁了口氣。臨時喚出龍雀星河繚繞身邊護衛,抱着妻子的身軀沉沉睡去,什麼都懶得再想了。
“看來是真恢復了,居然能記得找我們護衛。”龍雀問星河:“他在警惕這裏的和尚?我看和尚們沒問題呀。”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在經過天魔幻境之後,疑心病加重是正常的。”星河想了想:“我覺得主要還是防備波旬,畢竟爸爸說了鎖鏈綁着的只是主體。”
“長期呆在那種地方人會瘋的,那些真僞我一個都沒認出來。以前我對殺機感應很敏銳,但這種幻境連殺機都能完全遮掩,嗚嗚嗚我感覺我纔是雜魚。”
星河道:“看不出來就全砍了便是,人有弱點纔會被利用,沒有弱點就沒什麼可入侵的。”
“不行啊,真是那些姨娘的話我也捨不得砍,我和雜魚爸爸心意相通的……該不會你捨得吧?”
“我有什麼捨不得?我和她們又沒交情。”星河隨口應着,心中閃過中途出現的夜無名那一場。
除了這一次之外,別的幻它都能察覺有些不對勁,唯獨這一場沒能察覺,以爲真是夜無名。並且心中有些隱隱期待這兩人好好碰面的場景,能把現在這種彆扭的關係破冰。
但一切都是假的。
小星河很難得地出現了一種失望的情緒,並且有種憎恨,對波旬的……死騙子就該被小星河捅死。
所以說看似淡漠的星河也有弱點,唯一的弱點竟是夜無名。
用別人最在乎的東西來欺詐的天魔最是可恥可恨。
小星河在鼓着臉生悶氣,龍雀兀自在邊上道:“想不到真能用裝成飄渺的方法解除心魔誒,爸爸現在以爲自己和飄渺睡過覺了,之後會怎麼樣?”
星河實在不耐煩:“你好吵。”
龍雀道:“之前難道你不怕嗎?”
星河更奇:“怕什麼?怕波旬嗎,波旬對我們又沒用。”
“如果爸爸真的入魔,而飄渺那麼強,不殺他也會跑,跑了的話那他身邊……”
“你怕他發瘋而死?”
“難道你沒想過其實他身邊還有兩個女人?”
“?”星河睜圓了清澈的大眼睛,想了半天沒明白龍雀在說什麼,哪來的女人,還兩個?
正迷茫間,星河眼眸忽地轉厲,劍氣暴漲。與此同時龍雀刀芒亦現,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虛影扭曲着散去,果然是波旬又在趁機偷襲。刀劍之靈隔絕在外,弱化版的天魔幻境再也無法侵襲主人。
門外傳來圓澄的聲音:“波旬主體剛纔被我們以祕法鎮壓,抽離了鎖鏈,特來還給趙王。抽離之時可能有少許溢散,不知趙王這裏是否受到侵襲?”
一個雙馬尾少女的虛影從屋中跳了出來:“給我吧。”
圓澄:“?”
這姑娘哪來的?
沒等反應過來,小姑娘抓着鎖鏈興沖沖地回屋:“你回去吧,我爸爸在睡覺。”
爸爸……是不是某些方言對父親的稱呼?圓澄傻了眼,趙長河自己都沒多大,怎麼有個這麼大的女兒了,玩得真花。
龍雀興沖沖地闖進了星河劍裏:“小星河給我綁一下,這東西好玩的!”
“滾。”星河一腳丫把龍雀踹出了家。
趙長河正在做夢。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以前做夢夢見的對象都是夜無名,現在也知道那不是做夢,而是夜無名進入識海在對話罷了。而更早在穿越之前做的那些和人互砍的夢,也是夜無名佈置出來的一種幻境,或者可以叫織夢,應該是通過這種方式篩選她想要的人。
這次似乎真的是夢,一場和上古飄渺的春夢,似乎發生在她洗澡入水之後。然後模模糊糊的,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記不清了。很典型的普通人做夢的標誌,但發生在趙長河這種神魂修行的人身上就很是奇怪。
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
轉頭一看,崔元央窩在他的肩頭,隨着他視線過來,眼眸也正好睜開,恰恰近在咫尺地對視在一起。
很快眼眸變得兇戾,渾身魔意沖天而起。
趙長河第一反應居然是護住了牀板,不然怕是會塌。
飄渺一把掐住了趙長河的脖子:“你給我聽着,昨晚不是我!”
趙長河回想起來也覺得暫停那會兒沒敲暈自己有點不對勁,但心目中的崔元央也不像是能僞裝飄渺的人啊,那氣質語調差異實在太大了……而且後來感受過她的掙扎,雖然被自己鎮壓了,可央央真沒那麼大力……
總體上還是認爲那真是飄渺,本來她帶自己進後院就有很強烈的以身做藥的暗示,現在不認當然是面子放不下而已。
既然人家麪皮放不下,那就先哄着。趙長河很快舉手投降:“好好好,不是你。但你現在……”
飄渺愣了一下,才醒悟現在赤身裸體地窩在男人懷裏。
這總沒話好說了吧,確確實實是她飄渺光溜溜在男人懷裏。
飄渺氣得這回是真的想殺人了,手中氣勁爆發。
趙長河挺了一下。
飄渺的氣勁瞬間消散無蹤,臉紅似血。
原來不僅是在男人懷裏……而是始終處於聯通狀態壓根就沒出來。
“趙長河你!”
“現在是你了吧?”
飄渺腦子短暫宕機了一下,實在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從與崔元央共用軀體開始,是不是就註定有這麼一天?
最離譜的這還是人人驚懼的魔化狀態,滿心戾氣的時刻,居然被上了。
等到回過神,徹底魔化瘋狂,拳掌不要命地往趙長河身上轟了過去。趙長河發現實在按不住了,手裏卻突兀地多了條鎖鏈,也來不及細想,“咻”地就鑽入飄渺靈臺,把她再度捆了個嚴實。
與此同時飄渺的手掌已經印在了胸膛,趙長河噴出一口血來,還好綁得快,這真是千鈞一髮。
趙長河吁了口氣:“鎖鏈哪來的?”
龍雀道:“昨夜老和尚拿過來的,說波旬暫時被他們鎮壓了。”
“暫時……”趙長河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先搞好飄渺的情況,便迅速進入飄渺的識海。
還是如同上一次見到的那樣,飄渺和崔元央一起被捆住,崔元央明顯還在昏睡,飄渺神魂已呈黑色,魔氣比最初的時候都要嚴重。
這個……趙長河有點頭疼,怎麼感覺像是被強暴了一樣憤怒,引發了更濃的恨意,昨晚難道真不是你?
見他進入識海,飄渺掙扎:“殺了我!”
“不可能。”趙長河小心地蹲在她面前,伸手輕撫她的面龐:“先前不知道是否有誤會……如果我正式追求你,能不能給個機會?”
飄渺怒目而視:“現在是最容易殺了我挽救你家崔元央的機會!如此狀態最好區分,不會有誤傷之虞,何必假惺惺!”
“我爲什麼要殺我喜歡的女人?”
“喜歡?那是色慾還是喜歡,你自己沒數嗎?”
“你說我一邊說調教你,一邊溫柔待央央,可見哪個更喜歡。”趙長河低聲道:“那現在呢?”
隨着話音,慢慢俯首,在飄渺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那神魂黑霧繚繞,猙獰扭曲,他依然吻得很溫柔,沒有半點避忌。
神魂相觸,飄渺抖了一下,竟一時失聲。
趙長河低聲道:“若說色慾,還真有點冤枉我了……就像你現在可真稱不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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