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521章

作者:姬叉

  您把波旬丟垃圾一樣丟我們大殿上!

  那真的是波旬吧?

  呃不是,這位的意思波旬真不重要,重要的是淨化趙王?

  那古佛再也坐不穩蓮臺,很快小心翼翼地上前探視了一下趙長河的狀態,神色有些糾結:“這……心魔?慾念?怎麼如此濃重……便是波旬引發,也得有引子,賢伉儷既然已是夫妻,至於嘛?”

  這昏迷狀態都梆硬,身上散發的氣息拿去洗個澡的話,洗澡水都可以製作一車春藥了……真不愧是天榜第一,這方面都異於常人。

  “……”美少女瞪視:“少廢話,能不能解?”

  古佛看了她一眼,暗道趙王怎麼也只是昏迷着,何況只要你藏起來,這裏就沒女人了,色魔也做不了啥。你的魔化才麻煩,恨意戾氣充盈胸臆,是什麼讓你能好好站在這裏奶兇而不是直接殺人的?

  當然在這姑奶奶面前他可沒法囉嗦,很快回答:“賢伉儷的問題我們結陣施咒,可以壓制,但無法根除。要根除則需要解決根源,再配合我們的手段方可。”

  “何謂根源?”

  “若王妃有恨,則需要雪恨;若趙王有得不到的女子,得到即可。”

  飄渺皺眉:“他這種狀態下真的縱情,反倒會沉淪。波旬要的就是這個,我說你們到底懂不懂?”

  古佛倒是很自信:“那是因爲沒有我們。只要我們把他的心魔壓制住,其後再完成夙願,自然消解。”

  飄渺很是煩躁:“既然有此自信,那就先壓制,別的再說。”

  “那……王妃,得罪了。”古佛盤膝坐在面前,示意周遭僧侶以他爲核心結成了一個法陣。猩畣垎堄性~,很快燦然金光泛起,金色的經文環繞趙長河與飄渺,緩緩旋轉。

  飄渺本能地揮出一掌:“要淨化的是他,與我何干!”

  一掌既出,彷彿八荒六合同時擠壓而來,把殿內所有人納入乾坤萬里、無盡河山。

  “砰!”殿中和尚們盡數拋跌,那位被佛門當作最終期待的古佛連半掌都接不下來,直接被推到大殿一角的柱子上,差點撞得大殿傾塌。

  地上的趙長河忽地睜眼,一把抓住飄渺的手腕:“別傷人……”

  明明這一抓沒什麼力氣,飄渺依然被抓住了,只是再度掙脫:“放手!我都沒動真格的,是他們太弱!”

  “飄渺!”古佛駭然:“你是飄渺!飄渺爲何會入魔!這不可能!”

  他還藏了一句沒說出來……這麼說來趙長河的慾念引子就是飄渺了?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想日山河社稷?

  趙長河有氣無力:“沒什麼不可能的……傷到大師們是我們不對,趙某代賤內致歉,還望先幫我們淨化壓制……她不肯就以後再說,先解決我的。”

  “可她……”

  “哎呀魔頭怎麼了,魔頭也很可愛,四象教還是魔教呢,哪個要淨化了?沒事的。”

  古佛:“……”

  飄渺:“……”

  和尚們面面相覷地再度圍攏過來,心中倒也奇怪……這確確實實是一個恨意滿胸、會報復社會的那種大魔頭,按理連和你交流的興趣都不會有,只想殺人。但剛纔這一掌真的留了手,大家雖然被一掌震得拋跌,卻居然沒有受傷。

  是因爲飄渺的本心實在過於善良,以至於入魔還能自控呢,還是因爲有相公在約束,就像趙王約束四象教一樣?

  算了,大能的事情少打聽,做好和尚該做的本分就行。猩俣冉Y陣,金光再起,這次不去觸飄渺的黴頭,只針對趙長河而去。

  點點金光徽衷谮w長河身上,經文反覆盤旋繚繞,過不多時趙長河便再度沉沉睡去。睡夢之中的面龐顯而易見的安詳了許多,不再是此前大老遠都能感受到的慾望扭曲。

  飄渺定定地看着變化,終於吁了口氣:“看來趙長河找你們是對症了。那波旬交給你們的話,是否有主意?”

  古佛道:“我們可以先鎮壓封印,至於怎麼解決還需要琢磨一二……嗯……其實尊神自己就很能淨化邪魔,只是因爲自己入魔的緣故做不了,如果尊神願意……”

  飄渺沉默片刻,再度抱起趙長河:“給我們一間客院……先讓他休養,別的再說。”

  忙有僧人來帶路,趙長河就始終窩在她懷裏,抬眼看着她奶兇奶兇的表情,目不轉睛。

  是不是不管什麼魔頭只要長了一張央央那小白兔的臉,再兇都會變得奶兇?

  不知道識海深處飄渺自己的那張臉此刻看上去如何,是否還像之前那樣怨毒?感覺不會……

  飄渺面無表情:“前半程你護我,後半程我護你,僅此而已,扯平了。你再這樣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說到做到。”

  趙長河終於笑了起來:“其實就算挖了我的眼珠子,我的血魔不滅體加上回春訣也能重生,就是比別處的傷麻煩一點罷了。”

  “你說這話,是在鼓勵我挖?”

  “不,只是沒有辦法不看你。”

第823章 解藥

  這種話油得很,屬於那種如果對方對你有好感就會歡喜、對你沒感覺就很噁心的言論,關係不到是絕對不能亂說的……飄渺不知道趙長河到底是真就想這麼說呢還是因爲入魔的緣故,如果是後者,這脾氣還不好發。

  自己入魔打得他骨裂,差點坑得他枉死在那裏,他一句怨言都沒有……他入魔了只不過說幾句而已……

  氣人的是,好像也沒感覺有多噁心。

  飄渺怒氣衝衝地把趙長河一把丟在客院牀上,抓了條繩子團團捆住:“保險起見,別動。”

  趙長河也抵抗不了,只得任她綁,實際有點好笑。自己真要做些什麼的話,這種普通繩子能限制個什麼?

  直到綁了個嚴實,趙長河嘆氣道:“別提我現在還是傷患,就算我全盛期也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飄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想了想,冷笑道:“是誰說的等安全了調教我?看現在是誰調教誰。”

  趙長河實在好笑:“行,你會調教是吧,來一套我看看。”

  看他一副躺平等調教的樣子,飄渺磨了磨牙,忽然走到牀頭站在他腦袋後面,又一指封住他的神念外放,拍了拍手:“不是說沒辦法不看嗎?現在看不見了吧,氣死你。”

  “這就是你的調教?”趙長河沉默。

  飄渺站了幾息,忽地覺得好像還有一種被人打量的感受,那種目光還越發肆無忌憚了,上上下下地掃描。

  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他頭頂都有眼睛?

  飄渺一拳揍在他腦袋上,怒道:“不許看了!再看我就……”

  “挖我眼睛?”

  “我就去把外面那些和尚殺了!”

  “別……”趙長河嘆了口氣:“你剛纔本能反擊他們的時候還留手,說明本心善良。一旦真的枉殺無辜,以後清醒了會後悔一輩子。”

  飄渺欲言又止。

  趙長河對她的期待確實屬於不應該的錯誤期待……入魔就是入魔,根本不可能再被善念影響,那就不叫魔了。只不過剛入魔時的滔天戾氣已經因爲狂揍波旬而宣泄了很多,現在沒有剛開始那麼暴躁,更爲理智了而已……

  留手的真正原因是理智上知道如果把和尚們打死了,就沒法幫趙長河淨化魔唸了。

  不管是因爲需要趙長河對付夜無名,還是存有別的因素,那唯一原因都是趙長河……這可不能說,說了趙長河一定會蹬鼻子上臉,他現在反倒因爲慾念影響不夠理智,句句都在調戲人。

  果然趙長河的下一句就開始了:“你的調教呢?”

  飄渺拳頭捏得咯咯響。

  “說來你把我帶到客院是想幹什麼?”趙長河道:“和尚們說了,他們壓着我的心魔,然後只要我完成了想要的就可以解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完成念想?”

  這一次被引發的心魔是什麼?

  是波旬化身飄渺勾引出來的慾望。

  按照和尚們的理論,那就是隻要趙長河上了飄渺就完事了。難道帶他進客院真的是爲了這個?

  飄渺冷笑道:“你想得美。既然他們已經把你的心魔壓制,我自然可以嘗試能否用些手段徹底解除。”

  “怎麼做?”

  “你放開靈臺,讓我進去看一眼。”

  趙長河閉上眼睛,意爲默許。

  飄渺一指點在趙長河眉心,神魂直入靈臺。

  不比趙長河妻子們通過雙修多次體驗趙長河的識海,這是飄渺第一次看見。浩瀚星空之中,有人頭枕日月,悠然躺在銀河之上,夜空遍佈星辰拱衛環繞,四象之形清晰呈現。下方是無盡河山,氣脈飄渺。

  飄渺愣神地看了好一陣子,從來沒想過有人能把這些意蘊全部收納在一起,其中甚至包括着自己。

  自己都壓根不是他的人……他憑藉的是真正的山河意,與自己交相輝映,同道而行。

  飄渺沉默片刻,飄然到了趙長河神魂之側。看得出他的神魂都透着粉色,還有些微微顫抖的樣子,顯然慾念叢生非常明確,但周邊有佛門金光徽郑褷顩r壓住了。

  恰恰金色經文環繞的樣子也很像被捆綁,同樣神魂束縛不能亂動,正睜着眼睛定定地看她。

  完全可以感受到,如果沒有這些金色經文的鎮壓,這時候的趙長河絕對失去理智瘋狂地撲上來撕扯……但現在眼神還算清明,只是略帶渾濁,算是佛門之法很有效果。

  “看什麼看?”飄渺打量了半天,依然是這一句。

  趙長河道:“這是你以往的樣貌,看着還有點陌生,不像用央央外貌時奶兇奶兇的樣子……多看看,加深一下記憶。”

  “你是不是有病?”

  “是,心魔未褪,當然是病,還是大病。”趙長河笑笑:“其實你這樣子與上古所見也不一樣。以前所見,淡漠渺然,彷彿水中神女若隱若現。現在神色很是兇戾,看着不好惹。”

  “你就記得水中!”飄渺下意識蹦出這一句,說完就後悔不迭。

  結果趙長河並沒有按她想象的接洗澡的話題,反而說的是:“其實現在這樣也很好看。”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說的是平日裏爲了風度絕對不會亂說的話。但說與不說,這都是真話。”

  “……”飄渺簡直無法形容這種句句都要被調戲的感覺,更無法形容一個神經病對一個魔頭表白的感覺。

  我淡泊善良的時候你還語氣生硬地威脅過我,入了魔你反倒在表白,你是犯賤?

  卻聽趙長河道:“有時候我覺得這種半入魔的狀態也不是沒有好處,似乎可以讓人不那麼虛僞……平日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內心,現在敢直白地表露在外。”

  飄渺終於沒能忍住,問了出來:“所以你對一個猙獰扭曲的魔頭都覺得好看,是個母的你就不挑食是吧?”

  “你對自己是有什麼誤解?剛開始的時候有些猙獰,現在已經不是了,用央央臉蛋的時候只讓人覺得奶兇,用自己的形態就是一個滿眼煞氣的御姐……以後你見到朱雀的時候可以問問她,我是不是特別喜歡這樣的。”

  飄渺勃然大怒,手中幻化出一根鞭子,惡狠狠地抽了下去:“滿嘴謊言!還特別喜歡?一邊說要調教我,一邊溫柔對待央央,你喜歡的是哪個還用說嗎!最恨這種滿嘴謊言的騙徒!”

  趙長河悶哼一聲,卻居然在笑:“你……居然……真的在喫醋。”

  飄渺氣得頭髮都變成了冒煙狀,再度抽了一鞭:“不要以爲我不殺你就沒有別的辦法教訓你,難道我不能揍你!”

  趙長河神魂疼得蜷縮,已然說不出話來。

  飄渺舉着鞭子,第三鞭竟抽不下去。

  那揹着自己一路逃命的歷程再度閃過腦海,無數次爲了護住背上的人而扭身,用自己的胸膛接下了攻勢。

  他那樣的凜凜之軀,連凌遲自己剮肉療傷都能一聲不吭的鐵漢,不該蜷縮成這樣。

  不殺他,或許真的不僅僅是因爲需要他對付夜無名……而是真的下不了手。

  想殺他,也或許不僅僅是因爲被看光了之類的恨意,有沒有可能真是醋意?有些人類的話本里,因爲喫醋而把對方殺了的故事還是常有的,在魔化凸顯了兇戾的現在,真的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但飄渺分不清。

  “波旬和你自己都覺得,我對你的期待是錯誤期待……但我始終覺得不是的。”趙長河低聲說着:“你的魔化只是恨意主宰了性情,會把憎恨波及其他生命,或許算得上邪惡。但理智尚在,沒有成爲無法溝通的瘋子,也沒有被波旬主導了思緒,成爲他的化身。”

  飄渺道:“那是自然,以我的神魂之盛,豈能變成瘋子?波旬又豈配主導我的思緒?”

  趙長河慢慢道:“既然還理智,那憑什麼認爲,一個會恨的人就不會愛?我甚至覺得,有恨的你,比上古無慾無求的飄渺更容易有情。”

  意思就是其實現在更好泡。

  飄渺簡直無法想象有人膽敢這麼想,但細細一捋好像邏輯也沒什麼問題。

  她甚至不敢繼續對話下去了,再說下去不知道腦子會亂成什麼模樣。

  號稱要進入靈臺尋找解法的飄渺逃命般離開了趙長河的識海,迴歸崔元央軀體的時候發現崔元央醒了,正睜着大眼睛看她。

  飄渺一陣心亂:“看我幹什麼,真不怕我現在會吞了你?”

  崔元央定定地看了她一陣,粲然一笑:“現在的你,吞了我也沒事了。”

  “爲什麼?”

  “因爲那樣我也只是換了種形式跟在趙大哥身邊。”

  “你們夫妻倆是不是都有病!”飄渺氣得胸膛起伏,惱怒地道:“廢話少說,身軀給你接管。”

  崔元央奇道:“爲什麼?”

  “波旬引發他慾念的時候,雖說是因飄渺而起,但使用的形象是你崔元央的,你們夫妻倆自己圓房多半就解了!”

  崔元央瞪大了眼睛:“這就是御境三重的大能想出來的解法?誒誒誒,你別睡啊!”

  話都沒說完,崔元央發現自己已經掌管了身軀,飄渺主動沉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