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皇甫紹宗的聲音傳來:“我帶主帥來看看大家。”
薛蒼海癡待著向外看去,就看見朱雀穿着一身軟甲,戴着她的面具,跟在皇甫紹宗身邊悠然而入。
“薛將軍。”皇甫紹宗很熟稔地打了個招呼:“這位是國教朱雀尊者,明日起尊者便是我們大將軍、北伐主帥,今日先來認認營,向大家拜個年。哦對了,尊者你應當很熟悉?記得你以前是朱雀尊者麾下來着……”
朱雀似笑非笑的眼眸盯在薛蒼海身上:“薛教主,別來無恙。”
薛蒼海剛拿回來的酒碗又掉了。
剛剛誰說昂首挺胸見她的,眨眼又成頂頭上司了?我就吹個牛逼,你們至於嗎……
趙長河的神魂其實還沒走,隱在一旁打量此刻的朱雀,眼裏都是驚豔。
她居然自備有甲冑誒,果然是將門世家。一身銀色軟甲、披着火紅披風的朱雀,好帥啊……她手上居然還有一杆槍,這是趙長河第一次看見朱雀手中帶兵刃的,那是將門虎女埋藏了三十載的沙場血脈,在今日開始甦醒。
朱雀的眼眸也瞥向了趙長河所在的方位,微微一笑。
別人看不見他,朱雀豈能看不見?小男人居然能神降了……
姦夫淫婦隔空對視,趙長河眨巴眨巴眼睛,做了個啵嘴的動作,朱雀板起臉,趙長河跑路不見。
這種體驗真有意思,還能偷情呢。
可惜這裏人太多了,而且也不想給朱雀第一天巡視軍營添亂,還是算了。
簡單測試可以察覺,陰神離體是一種較爲危險的狀態,自己都感覺到那種防禦力清零的感受,肉體本質算是精神的護甲,有靈臺護持的話別人還不好侵襲,自己赤裸裸跑出來那就極爲危險。雖然好像物理攻擊無法對陰神造成傷害,但現在的對手哪個不會一點神魂之術,一旦神魂受傷,那傷可比肉體傷害嚴重多了。
所以長生天神當初被老夏打得分魂自爆,從這體感上看,比肉身傷害難熬得多,至今應該是沒有復甦的。這很可能也是博額在與鐵木爾的鬥爭之中處於下風的原因,軍權與教權的競爭之下,原本博額是有神靈後盾的,在草原地位崇高。調解各部衝突,鐵木爾手握數十萬大軍都要給面子。現在神靈隱匿療傷,站不了臺,博額說話就沒以前那麼大聲了。
這也是大家打算主動北伐的主因之一,現在草原內部還不如之前穩定,所以短期內沒有什麼動靜。一旦被長生天神這種明顯御境二重的魔神徹底復甦的話,麻煩會大得多。
對了,人家那是分魂,這是不是就是御境一重與二重之間的差距?自己能做到陰神離體,可絕對做不到分魂二用,若從單核到多核,是否就是二重的突破?若從多核到身化無限,是否就是瞎子的三重水準?
神魔之路,可知矣。
趙長河心神再動,再度出現時已經到了鎮魔司主堂。
唐晚妝正在吩咐下屬,分發之前整理的名單,讓下屬去一個個尋找,抱琴正抽着鼻子在角落裏抄書。
趙長河湊過去一看,抄的是西廂記,好像已經在抄第二遍了,看來是罰抄,不知道被罰了幾遍。
趙長河神色有些古怪,大致醒悟這是什麼意思了。
雖然是晚妝自己故意給了抱琴機會,換個角度看也是抱琴在拿這書逼宮,“公然和小姐搶姑爺”……晚妝成全歸成全,背地裏輕罰了臭丫頭一回。愛看西廂記是吧,抄十遍!
這神魂遨遊看着每個人在自己所見之外的事情,好好玩啊。
看晚妝正在工作,堂上人來人往,趙長河也沒繼續打擾,心念再動,已經到了御書房。
夏遲遲也在伏案工作,和唐晚妝在做具體事務不同,她在批閱奏摺,看錢糧彙報,琢磨朝中人事,以及關注即將開始的春闈。
說現在夏遲遲和唐晚妝更像一國的,當然是啊……
君臣齊心,都在爲了這個國家殫精竭慮。
趙長河現出身形:“大年初一,剛喫過飯……該休息還是得休息。”
夏遲遲愕然抬首,揉了揉眼睛:“我該不是太累了,產生幻覺了?”
“沒有,學你爹以前的神降之法罷了。”趙長河走上前,屁股拱了拱示意夏遲遲挪開一點點。夏遲遲便也挪開少許,看趙長河緊挨着坐下來,摟着她的腰肢共擠一張椅子。
趙長河略微翻了翻桌上的各類文件,嘆氣道:“好啦,事情也沒那麼緊,給自己放一天假怎麼了。再說有些事務,朝中也不是無人。就比如春闈這類事,讓他們安排好了最後看個報告就是,看這還是個草案,你從草案就開始管這麼細幹嘛。”
夏遲遲道:“我們畢竟是第一次面向平民科考,沒有經驗,大家都是商議着來的……別的事情我倒也沒有事必躬親管這麼細。”
說是這麼說,她也終究沒再管桌上的東西,撇嘴靠在趙長河懷裏:“再說有人一羣狐狸精圍着,我能怎麼樣嘛,還不如干活。”
“這不是來找你偷情了嘛……”
“我堂堂天子,要偷情嘛?”
趙長河便吻着她的耳珠子:“要不要?”
夏遲遲喘息起來,聲音變得酥軟:“要……”
趙長河繼續親吻,手中愛撫。
夏遲遲舒服地靠着他懷裏,哼唧唧道:“想想你是從嶽紅翎身邊跑出來偷,我就高興。別的狐媚子也就算了,她嶽紅翎自命正派俠客,混在一羣女人裏做人後宮,也不臉紅的,那麼自然。”
“正派又不是古板,紅翎灑脫的,她其實不是很糾結這些,腦子裏更多的都是在考慮她的劍道,經常旁聽不言不語的也都是在參悟劍道。你也不用對她那麼大敵意。”
“到底誰對誰敵意大呀……她拿劍指過我,我可沒指過她。”
“說來說去還不就是陳芝麻爛穀子那些事,你倆都是灑脫之輩,怎麼就記這點事記個沒完的。”
“因爲……那是我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和其他女人在爭男人呀……”夏遲遲被他愛撫得有些喘息:“你、你這個神魂之軀,能做麼?我想要。”
趙長河尷尬起來,他不能,因爲魂體沒有那種能力。
但有一個辦法,如果雙方都是靈魂相交,那就可以,就像上回無意中和嶽紅翎皇甫情一起靈交。
他的身形慢慢淡化下去,進入了夏遲遲的靈臺:“你尚未破御,我看看能不能幫你。”
夏遲遲的識海之中,一個少女抱膝坐在那裏,看着闖入的大漢,眼睛眨巴眨巴。
瞎子看着看着,莫名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第765章 神罰
趙長河哪知道號稱在遠處有事做的瞎子會無聊到看自己靈交,其實他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幫遲遲提升。
鑽到故作害怕的夏遲遲神魂邊上打量了一眼,趙長河就有點皺眉。
之前皇甫情認爲遲遲現在資源和功法都遠超從前、理應突破得更加容易,道理沒錯,可也得要有起碼的修煉時間啊……按遲遲這勤政的模板,哪有時間練功,破御是根本沒有可能的,就連三重祕藏居然都還差了一線卡着沒能突破。
當初夏龍淵可是認爲女兒去天涯島搞到東極道果和感悟青龍法則就可以直接破三重祕藏的,夏龍淵的判斷本來應該算標準答案,那種級別的造化確實應該讓人直破三重甚至直抵禦境邊緣纔對,但至今都沒成,實是被俗務拖累得太嚴重了,夏龍淵也不會預料到後面女兒會接下他的爛攤子忙成這樣。
所以說武者修行和帝王俗務之間的衝突屬實嚴重,夏龍淵後期躲太廟裏根本不想搭理俗事了也算可以理解,不然還修行個啥。
別提帝王了,唐晚妝也是。曾經和皇甫情不相上下、甚至強行突破後在理論上是更強一線的,現在可好,皇甫情御境中期了,她唐晚妝俗務纏身,至今沒能破御,比皇甫情差距越遠,也不知道心中是否有些嘆息。
沒能破御有個比較直觀的視覺感受,就是這個神魂不但是半透明的虛影,還長得有點小隻,就像本體縮小了一小圈兒,面貌還更幼了三分,像是遲遲退回了十五六歲。很正常,當初他趙長河自己也是這樣,在大姐姐三孃的悶胸蹂躪之下大車碾小孩。
當時三孃的蹂躪對他的神魂成長有挺大的好處,當初不太瞭解,現在自然知道那是玄武的某些祕法,幫助滋養與引導他壯大神魂。
玄武的水潤祕法他不會,但咱會極樂大法。破御不可能,幫助破了這祕藏三重的坎兒還是可以的。
大漢揉着拳頭湊近,少女版夏遲遲驚恐地往後一縮,可憐識海不夠大,很快就抵到了角落躲不開。
趙長河兩手抵在她腦袋邊上,低頭看。
夏遲遲含憤道:“死淫伲奘遣粫模 �
趙長河大樂,還演上了。
他掛念遲遲提升,倒是沒太多角色扮演的心情,索性一把拎起小丫頭,抱在懷裏就是一頓揉:“小丫頭老實點,乖乖接受叔叔的灌頂。”
夏遲遲臉都被揉變形了,又好氣又好笑地不演了:“我看你就是喜歡小的吧,什麼崔元央,什麼抱琴。現在兩個其實都挺大了,看你剛纔這兩眼發光的樣子……”
趙長河義正辭嚴:“你看我像那種人嗎?這事你不懂可以去問你師伯啊,這就是咱們四象教經典傳承的壯大神魂揉揉大法。”
“我四象教哪有這種大法,所謂的神魂壯大難道是被搓腫的嘛?”夏遲遲奮力掙扎。
結果掙扎着掙扎着,那半透明的神魂卻漸漸泛起了粉色。
有種直達靈魂的舒爽……呃這本來就是靈魂,極爲直接地泛起,無須任何肉體傳導、超越了一切肉身愉悅,飄然直欲登仙。
想達到“靈魂交融”,並非雙方靈魂碰在一起就算,也不是如同肉身一樣的邉幽J健J紫纫蟹ㄩT,有極樂大法提供;其次要雙方靈魂相依,全面放開互相接納、全身心地互相投入,這得真心相戀才能做到。其實有點苛刻,不僅強暴是絕對不可能完成靈魂交融的,就連一般親友都很難辦到。
但在相戀的雙方面前,就連無意都有可能達成這一點,就像是前些日子與皇甫情嶽紅翎,好端端的手掌相抵,趙長河壓根都沒想過要做啥,就把所有人都弄得像是什麼都做過了似的……
這次在有意爲之的情況下,效果就更強,小遲遲在趙長河懷裏變幻着形狀,兩個靈魂虛體就像是要揉在一起似的,超越了普通雙修的能量往返、也超過了此前的意識共享,竟是把意識都徹底揉在了一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趙長河御境級別的回春之力直接如同複製黏貼一般灌注給了夏遲遲靈魂,那是標準的青龍法則之一、夏遲遲尚未完全喫透的部分,於是夏遲遲只隔了一層窗戶紙的三重祕藏直接突破過去,真比紙都脆,關卡就像不存在一樣。
甚至三重的“經驗條”都過了三分之一。
遲遲那半透明虛影肉眼可見地更凝實了幾分,那小了幾歲的容顏和身軀也肉眼可見地“長大了一兩歲”。
被活活揉大的。
這種體驗很搞,讓趙長河有點出戲,心神一旦沒那麼投入,交融狀態就立刻退了出來,重新變成了大哥哥抱着失神的少女。
夏遲遲神魂都還在泛粉色,眼眸依然處於迷醉狀態,好像已經被弄傻了。
沒想過這麼爽的……
體現在肉身上的反應,就是皇帝陛下靠在椅子上,小嘴半張、眼眸無神,臉蛋紅的滾燙,身子還下意識地微微在抖。
趙長河自己這樣神魂遨遊還灌輸法則,倒也搞得有些疲憊,意識無奈迴歸,睜開眼來已是太廟,上方星穹閃爍。
千里之外取人貞操了屬於。
趙長河摸着星穹沉思……剛纔多處遨遊,並不是單爲了體驗神魂出竅,因爲神魂出竅就在面前也可以出,無須四處傳送。這種四處神降,爲了體驗的是空間轉移,這是必須依靠這地底天穹才能辦到的。
天穹就是一個微縮版的世界,每個位置都對應現實位置,可以通過它觀察與抵達任何地方,這就是非常典型的空間之變,而且級別很高。
由於肉身受限,很難達成無所不在的傳送,但意無窮,神魂可以任意穿梭,所以只能做到神降。但如果僅限於皇宮內這麼點距離,是否肉身也可以傳送?
可不能丟遲遲一個人在那,想也知道對她來說回過神之後看見男人消失了,那心情不會好過的。
趙長河閉上眼睛,穩固靈臺,身魂緊密結合,再度手按天穹的位置嘗試了一下能不能“進去”。
“嗖”的一聲,高臺上的身影直接消失,再度出現時真到了御書房。趙長河踉蹌了兩步,手扶御書桌才穩了下來,看看身上衣服到處破裂,心中又是驚喜又是後怕。
居然真可以達成真身傳送……但那種撕裂空間的感覺極爲危險,空間亂流差點把人都扯碎,自己在剎那之間先放了罡氣罩被瞬間攪碎,又咂疱戵w祕法把渾身搞得像個龜甲,扛過那剎那一息,衣服已是破爛不堪。這還是皇宮之內從太廟到御書房而已,換了稍微遠一點的距離,怕是自己這鍛體也扛不住,非被攪得遍體鱗傷不可,再遠一點說不定要成肉醬了。
但無論距離有多近,這就是空間的轉移和穿梭!
說穿了,自己從地球穿到這裏也是這個性質而已,無非是距離大得離譜,但本質確實是一回事……
如果說還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穿越有可能還涉及了時間的變化。反正不管還有多少差距,這一次的空間轉移,已經是走出了從零到一的關鍵一步!距離瞎子的境界越近的關鍵一步!
趙長河吁了口氣,轉頭看看夏遲遲還失神着呢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又重新擠回椅子上摟住她,恢復了之前的姿勢。
從神魂消失回去,到真身穿過來,前後不到三秒。夏遲遲確實沒反應過來,腰肢重新被摟上的觸感讓她微微醒神,轉頭迷茫地看了趙長河一眼:“我幻覺了嗎?感覺你消失了一下又出現似的。”
“變了個戲法。”
“不對……”夏遲遲靈光漸漸復甦:“你剛纔是個魂體,雖然凝實,但觸感和肉身不同,也沒氣味。現在觸感是肉身,你身上熟悉的氣息也回來了……”
她頓了頓,驚奇地撫摸着趙長河的衣服:“這破損……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真身在穿梭?”
趙長河沒去解釋,只是親了親她的側臉:“不要這麼聰明啊,剛纔那傻乎乎的樣子不是挺可愛。”
夏遲遲白了他一眼,輕撫他衣服的破損低聲道:“太危險了……”
趙長河道:“總不能讓你醒來身邊空蕩蕩。”
夏遲遲心中很是感動,咬着下脣,媚眼如絲:“我現在也是空蕩蕩……”
“小妖精。”趙長河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兩手撐着御書桌,撩起了衣袍。
靈魂交融雖然爽,好像咂摸着確實還是欠了點實感,哪裏比得上真刀真槍。
過不多時空蕩蕩的皇帝陛下就被填滿,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那麼危險的事,以後別做了……”
“那可不行……搞個不好,那會是我將來研究的重心。”
“朕看你就是爲了竊玉偷……輕點你個死豬頭……唔……”
“堂堂天子,以後別和別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不?”
“你、你居然在這時候……誒誒,你怎麼停了?”
“……”
“嗚,我不和嶽紅翎吵架便是,你欺負我……有本事你也叫她老實點啊!”
“我說的不止是紅翎,還有別人。”
“那你也這麼對別人去,哪有一半停着的嗚嗚嗚……”
其實嶽紅翎還真沒心思和人爭風喫醋,即使是夏遲遲,她也就不順眼那麼一會兒,飯都喫過了按照江湖規矩來說也就算是“擺酒說開了”,哪有閒情逸致一直和女人吵架。
此刻的嶽紅翎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震撼的天穹裏,感受着浩渺的蒼穹,遨遊於無盡的虛空。
蒼穹浩瀚,可以入劍。
不知多久,龍吟聲起,長劍出鞘。
一抹劍光越過萬水千山,斬在遠處的江南。
一名惡霸正在對一個老人拳打腳踢,試圖把一個女孩從老人身邊搶走,女孩的哭聲直達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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