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65章

作者:姬叉

第763章 飯桌可議天下事

  這裏全是當世最優秀的女子之一,各有脾性各有思想,也沒有誰在依附誰生存。想要讓這羣女子互相之間毫無爭端其樂融融,甚至互相排列組合陪你疊高高,這年頭連小說都不敢那樣做夢了。

  就連已經疊過了的師徒,背地裏都還是“臭徒弟什麼小廢物”“老女人土不啦唧”。

  莫看思思異族妖女在這事上特別放得開,主動疊的,那也是因爲對方是嶽紅翎。換個不熟的,趙長河甚至都怕她要下蠱,異族放得開的地方可不全在好的方面……

  至今趙長河都不敢說誰是正宮夫人,怕會成爲世界大戰的導火索,以後也不敢想,這事兒看看能不能裝死到底算了,用不分大小敷衍。

  但雖然各有脾氣,卻終究沒有一個是不分場合胡攪蠻纏的。在趙長河一番得體操作之下,竟第一次讓互屬三方山頭的女人們表面和氣地一起新年聚餐。

  人並不齊,卻是一次難得的預演。

  夏遲遲喊喫飯的時候她自己都沒期待過這種場面,怎麼想象也是要先有一番火氣互嘲,再在“給他面子”的情況下休戰,搞個不好都可能要出手的……結果居然如此波瀾不驚。

  他現在掌控力既強,就連武力也怕是快成爲腥酥畮p了。再這麼下去,說不定真有一天能夠被他一大家子捏合在一起呢。

  菜餚流水般端了上來在,趙長河正在給抱琴夾菜,順便拿起桌上的溼巾給她臉上抹了抹,笑道:“小笨蛋。”

  抱琴從發呆中回過神,齜牙:“你才笨蛋。”

  趙長河大樂:“很好,保持輸出,不能就此轉了五號位。”

  抱琴:“?”

  趙長河又轉頭給夏遲遲夾了一筷子,口中閒聊般在問:“剛纔你說的那些事兒,好像少了最重要的兩個軍情?”

  夏遲遲回過神:“你指師伯那邊的消息?”

  “對,還有函谷,央央那邊。”

  “兩邊都沒有變故。原本巴圖被師伯救下,率殘部一路西逃,鐵木爾也很難殲滅,所以採取的是隔絕的辦法,試圖讓巴圖冬季缺衣少食,自己都要在荒原裏凍餓而死。但師伯可是響馬兄弟會的人,直接聯繫了嬴五,有嬴五搭把手,巴圖自然也就熬過來了。”夏遲遲笑道:“說來還是苦難磨鍊人,之前巴圖形勢好的時候,修行沒見長進多少,這一次卻讓他突飛猛進起來,師伯說他也一重祕藏了。”

  嶽紅翎道:“巴圖也祕藏了呀……說來當年潛龍,出頭的還真不少,亂世書詹晃移邸!�

  別看一重祕藏對於如今這些人來說已如菜鳥,但整個世間還是少的,確實不容易。被潛龍榜記錄的好像都很少有差的,就連那位戴公子都不差,凸顯了瞎子眼光的毒辣。

  但敏銳者卻也感受到了這幾年亂世榜有點問題,唐晚妝就在說:“自從當年崔元央上榜之後,亂世榜最後一次增補潛龍是季成空,之後已經有一年半左右沒有出現新的潛龍了,以往沒有間隔這麼久的,歷史上最長的間隔時間也不到一年。這次如此,是因爲年輕一輩普遍不入天書之眼呢,還是因爲天書有點問題……”

  趙長河心中暗喊:“瞎瞎,我老婆關心你是不是病了。”

  有極爲悠遠的傳念在心中響起:“你都知道天書越發齊全,普世修行進益,還以往年的標準論潛力就跟不上時代了。我有意多觀察這幾個月的少男少女表現,心中至少有三十餘人的名單待考,不勞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費心。”

  明明知道這聲音悠遠、此刻瞎子絕對在幹別的活,趙長河還是故意道:“我不信,你肯定看上我了,天天跟着我,沒時間看別人。”

  “滾。”

  “誰不認識你似的,你肯定吹的,有本事給個名單我康康。”

  很快心中就現出了一串名單。

  趙長河直接席上開報:“閩中林家林永樂,龍虎山張子昀,佛山鍾培……喲,楊不歸的堂家幼妹楊不醉,京兆韋氏韋知節……”

  一羣女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哪來這些名字?”

  趙長河咧嘴一笑:“聽我的,派人看看人品,合適的趕緊招攬……哎喲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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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之中收回瞎子的小腳,氣鼓鼓地閃身不見。不但給你做雷達,還要給你做星探是吧!所謂內心深處的慾望,就是給你作弊用的?

  那邊夏遲遲反應過來,立刻吩咐周邊宮女:“快把趙王剛纔的名單記下。”

  宮女領命速記,一羣女人盯着趙長河看了半晌,個個目光詭異莫名,不知道是不是在考慮讓他下次通融一下天書,把自己吹得好聽一點。

  還說天書和你沒關係,怪不得是第一河吹,不知道書靈男的女的,是女的話說不定別的地方都吹上了……想不到這輩子居然有可能要和一本書做姐妹,席間的表情簡直五顏六色。

  瞎子看她們那樣就知道在想什麼,表情更是五顏六色。

  趙長河道:“你們那什麼表情,只是我行走江湖收集的信息……”

  說着也似是知道忽悠不過去,立刻轉移話題:“剛剛說到巴圖熬過來了,也就是說他可以配合出兵?”

  “嗯,可以是可以,但他們部落此刻是沒多少實力的,打個偷襲之類還可以,指望再像之前那樣作爲主力夾擊的可能性就別指望了。”夏遲遲道:“這次的主力只能是我們自己。”

  “兵馬有多少?”

  “兵馬倒是不算少的,琅琊降卒、河北兵、中原兵,如今都在集訓,包括原先的京軍在內,合共亦有十五萬小<由显汩T之校軕鹬哑贫f了。而江淮江南那邊的人,出塞怕是水土不服,我沒讓他們來,倒是因爲把中原兵力抽調了,轉而讓他們去協防函谷。”

  “也是爲了給崔楊勢力騰粨Q鳥?”

  “也算一點吧,總之關隴被你們搞了這麼一道,我感覺李伯平也未必有打出來的心氣兒了,不過有備無患。”夏遲遲喫着飯,隨意道:“而胡人那邊一直不動,我和唐卿根據各方情報的推斷,有可能不一定純粹是因爲等雪停,可能內部有一定的問題導致。”

  唐晚妝接口道:“此前亂世書做了個挑撥,把鐵木爾置於博額之上……”

  說着又忍不住看了趙長河一眼,趙長河裝看不懂。唐晚妝笑笑,續道:“而博額原本在北胡地位非同小可,鐵木爾都要尊重神殿意見,潛伏長安這樣的事,本不應該由博額親自出面,既然他出面,感覺是真有點問題,他似乎在爲自己爭取勢力似的。”

  夏遲遲頷首道:“也就是說胡人自己內部不寧,那麼我們的想法是未必要等胡人南下,情況合適的話或許該考慮主動出塞。可以兵分兩路,一路依然是皇甫將軍出雁門,另一路我們該從北邙繞出去,有想過讓你領軍,讓崔元雍皇甫紹宗以及琅琊降將這些打過仗的人輔助你,你意下如何?”

  趙長河手都快擺出殘影了:“我不會帶兵,誰輔助都沒用,這事兒不能開玩笑的。倒還不如別人帶兵,我輔助他。”

  夏遲遲道:“沒有人夠資格讓你輔助,到時候軍中氛圍反倒怪異。何況他們修行也沒跟上,難不成你還要給他們做護衛?像什麼話。你可以擔個主帥名頭,反正行軍佈陣讓別人安排就是。”

  趙長河看了看別人,徵求意見。卻一眼看見皇甫情慢條斯理地喫着東西,眼中有點出神的感覺。

  趙長河心中一動:“情兒。”

  皇甫情回過神,笑笑:“怎麼?”

  “你一直很沉默誒,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啊,我也是剛和你一起外面回來,各方事宜都不太瞭解,先聽一聽。”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年輕時其實也在令尊軍中歷練過,而且你將門虎女,從小就學兵法戰陣。”

  “嗯。”

  “有沒有想過,你來做主帥,領軍出征?我輔助你。朱雀尊者本當展翅於天,豈能坐困宮中?”

  所有人都愣了愣,皇甫情眼中閃過了精光。

第764章 神念遨遊

  看皇甫情那神情就是心動滿滿,看來之前的走神就是真在想這事兒。

  她的身份沒問題,太后出征不合適也可以繼續用朱雀,反正現在都政教合一的,只要臭徒弟一紙任命,尊者直接就可以轉爲大將軍。以前某段時間覺得馬甲開廢了,現在反而越發好用。

  至於長久不在行伍有點生疏了,這也不是問題。趙長河纔是真正的什麼都不會,上下卻都覺得他該做主帥,反正主要是聽別人的。她皇甫情好歹基礎極好,熟悉之後肯定要比趙長河合適很多的。

  軍中主要將領的熟悉與默契度,趙長河也就比自己多熟悉個崔元雍,皇甫紹宗可是自己親弟弟,比他熟悉多了。其實還有一支主力血神教,那特麼本來就是她朱雀下屬,被臭豬挖了牆角,現在收回麾下太順暢不過。只不過其餘各級將領還是得繼續熟悉磨合,這幾天沒事就該去軍營會見上下、接管軍權、熟悉各項事務,時間都要泡在軍營裏。

  雖少了難得和男人過年的機會,但皇甫情卻覺得那更適合自己。

  正猶豫該不該毛遂自薦,會不會被臭徒弟和唐晚妝駁了,面子不好看,結果趙長河提了出來。

  他現在真能顧及每一個人的想法,越發是個合格的核心了。

  他提和皇甫情自己提的效果自然不一樣,起碼別人真不會去駁面子,只會從合適不合適的角度去考慮,這麼一考慮,眼睛就越亮,忽然竟有了一種“舍她其誰”的感覺。

  朝中其餘老資格名將不是沒有,但這種戰爭明顯涉及御境之戰,別人真抗不了這個旗。若說大漢在天榜上最有威望的人,那不是趙長河,其實是朱雀,她威震天下這麼多年,比玄武威望都高。

  “就該母后去。”夏遲遲和唐晚妝交換了一下眼色,發現唐晚妝也在點頭,便直接拍板:“朕等會就去擬旨,明早朝會當腥蚊D负笙挛缙鋵嵕涂梢匀ボ姞I,先讓紹宗帶着熟悉一圈。”

  這臭徒弟現在和唐晚妝更像一夥似的,就你們君臣相得是吧。皇甫情懶得管,徒弟養廢了,好歹有男人。她咬着下脣,看着趙長河的眼神媚意如絲。

  最近會很忙……以後再獎勵你。

  ……

  說是家宴,談的其實全是國事,彷彿天下大事就在一家子飯桌閒聊就盡囊其中。然而事實上很多細節是不可能在飯桌上談的,比如出兵路線之類,那得袑⑸套h研究。

  這頓不知該算家宴還是國宴的飯席終結,皇甫情急不可耐地扯着夏遲遲去擬旨,想和久別重逢的男人說說話的夏遲遲無奈被拉走。

  因爲喫飯上桌還坐在家主身邊,感覺自己達到了人生巔峯至今還在傻笑的抱琴也被自家小姐揪走了,唐晚妝忍很久了,丟不起那人。指望你輸出的,結果盡在傻笑,估計陛下肚子裏都笑破了,還以爲坐一桌的對手,就這。

  最後變成了趙長河帶着嶽紅翎在遊覽皇宮,一起去太廟看星星。

  “你這麼豁達的人,和別人都沒什麼敵意,怎麼就衝遲遲瞪眼。”兩人飯後散步似的,趙長河也問得很隨意。

  嶽紅翎也答得隨意:“誰都有命中那麼一兩個不對眼的,有什麼稀奇。我之前在想啊,要不是有你,我和這傢伙很像一生之敵,不過她莫名其妙當了皇帝,好像也敵不了了。”

  “按照之前我們感悟的武道概念,你和四象是有對立但可結合的,終究一體。就算你與遲遲有點犯衝,最終可能都是會言歸於好,無論有沒有我都一樣。”

  “也許吧。按你望氣的因果線,如何?”

  “我看不出這麼明朗的東西。現在我眼裏的因果線,只能看出‘這兩人關係很深、以後還有很濃的緣分’這種感受,更具體的看不出。這種意味的話,全桌人看着都一樣。”趙長河道:“倒是結合氣脈看的話,現在遲遲的龍氣非常濃,這江山是真坐穩了,就算這仗沒打贏估計也不會導致滅亡那種。”

  “那你不告訴她?搞得每個人都一肚子憂慮。”

  “不能亂告訴的,否則容易懈怠……我自己都要告訴自己,我的望氣不可靠。”

  嶽紅翎笑了一下,沒回答。

  趙長河嘆氣道:“修行時間太短了,感覺什麼都要學,什麼都渿L輒止。包括空間,明明我非常需要研究它,可卻始終撇在一邊。不如你專注於劍,路徑清晰。”

  嶽紅翎道:“其實是一樣的。此前我在隨你研究氣脈,爲的是把我的劍意擴散,劍化萬千。如今我也想研究空間,爲的是我的劍能夠穿越空間的阻礙,無所不在。萬千之道,只是爲了劍更能發揮而學,你也當如此。如今你早就脫離了血煞刀法的限制,而是刀斬星河,所有的旁通都是爲了這一刀的發揮,這就不會覺得旁蛱啵瑲w根結底都只是爲了那一刀。”

  趙長河頷首笑道:“是。”

  說話間已然散步到太廟,趙長河拉着嶽紅翎的手入內:“你要感悟空間的話,這裏可參。我這一次也想嘗試更多,看看御境之後,能長進多少。”

  嶽紅翎隨着入內,看着地底星穹,心中頗爲震撼。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把天下乾坤濃縮在自家一地裏,足不出戶就可以觀測甚至抵達世間任何地方。

  夏龍淵曾經追逐的顯然是瞎子的腳步,他暫時做不到完全靠自己的力量,便打造了這樣的祕境來協助,本質上已經很接近瞎子的能力了,當把這一步跨過去、不靠祕境也能自己無所不在,那就妥妥成爲第二個瞎子。

  曾經趙長河在這裏只能感悟星辰意,別的做不到什麼,畢竟那時候沒有破御,陰神都沒凝實、更不能離體外放。而現在似乎可以嘗試一下……

  嶽紅翎要感悟的東西與他不同,兩人沒膩在一起,分別盤膝在高臺上感悟自己的。

  瞎子抄着手臂冷眼看,其實這兩人的相處最是知己純粹,武道、俠道,同道而行,相伴攜手,讓人看得挺舒服的。但如果時間往前推,在趙長河還沒有得到嶽紅翎的時候,那時波旬去問他心中的慾望,那是什麼?

  是否也是衣裳半解、溫柔溞Φ膸[紅翎?

  明明知己相得,腦子裏依然還是那點事,男人真下頭。非得到了老夫老妻了,纔會返璞歸真。

  趙長河哪知道自己被瞎子腹誹了一肚子,此刻的心神早就沉浸在了地底天幕裏。

  第一項要測試的就是,如今既然有了陰神,和那些所謂魔神一樣是可以不靠軀體留存的,那自然是可以做到遨遊於外的,藉助這個天穹是否可以做到夏龍淵那樣神降萬里之外?

  此前倒是已經掌握了這個天幕和大地上相對應的位置,趙長河不敢去太遠,猶豫了一下,伸指點在某個位置。

  大過年的,薛蒼海正在軍營裏和一羣血神教徒殺豬宰羊,大口喝酒,嗓門大得就差沒飄城裏去了:“老子早就看出來了聖子的潛力,當年追殺,那是追殺嗎,那是幫他磨礪!老孫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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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那時候差點沒把我殺了……是自己被長河聲東擊西丟了行蹤,好意思說是幫他磨礪……

  “你那什麼語氣?”薛蒼海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當年就是因爲知道嶽紅翎和聖子有關係,我才讓她的,很明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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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蒼海道:“今天過年,每人紅包五十錢。”

  “……我就說,教主當時讓得太明顯了!”聲音稀稀拉拉。

  “就是嘛。”薛蒼海得意喝酒:“還有後來,我就知道朱雀尊者早晚也是聖子的人,我就直接投聖子了,一點也不怕朱雀尊者說背叛,你們看是不是應上了?以前看見朱雀尊者大氣都不敢喘,現在大家可以昂首挺胸見她了對不對,咱們可是聖子直屬部下,朱雀尊者也得給面子!”

  “是是是。”身邊忽然飄下一個人,很自然地坐在旁邊:“老薛,來口酒。”

  “哪來的不講規矩的王八犢……聖子?”薛蒼海手裏的酒碗都掉了:“你怎麼出現的?”

  趙長河一把撈住他掉下的碗,自己也有些意外。

  能撈住碗,說明神魂凝實……曾經費解的事情可以破案了,那麼早之前就能感受到瞎子纖手的如玉體感,那確實不是瞎子自己的身軀,只是神魂凝實的表現。

  嘗試了一下,雖能實體撈住碗但好像沒法喫喝,便也放棄,笑眯眯塞回薛蒼海手裏:“老薛啊,拜年拜年。不只是我,你也很快會見到朱雀尊者的,希望到時候還能這麼硬氣。”

  說完衝着孫教習拱手拜了個年,又消失不見。

  薛蒼海:“?”

  轉頭看看,孫教習和其他血神教徒也都張大着嘴,如墜夢裏。

  看來這不是自己出幻覺啊……這是……神臨?

  薛蒼海嚇得抖了一下,酒都醒了。我也沒說您壞話啊,就在背後吹個牛逼,至於嘛?

  還沒等腥藦陌V呆中醒來,營門之外一陣熙攘,守衛正在施禮:“皇甫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