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14章

作者:姬叉

  朱雀“咦”了一聲,頗有幾分意外。

  雖然這一爪不可能動真格的,但作爲半步御境,隨手一爪也能讓一個普通的天榜無法招架。何況那天所謂的被擊敗也是他佔了龍雀之威,真實的實力他其實是不如自己的,只是自己願意被征服而已。

  如今自己提升了這麼多,這一爪的能力和那天被他擊敗之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居然還是無效。

  朱雀有心試試他這出去轉一圈又長進了多少,於是被抓住的手臂悄悄泛起烈火,燒灼趙長河的手心。這火焰還挺貼心的,控制了很多力量……結果火焰彷彿撞上了一堵厚重無比的氣牆,倒卷而回,朱雀一邊消弭火焰,心中倒有點欣喜,覺得這廝真的長進了。

  然而大家的腦回路不在一條線上,她好奇巴巴地在測試小男人水平,小男人心癢難搔地想弄她呢……她剛剛在外屠殺而歸,衣服上還有血跡,眼裏煞氣未散,那真是趙長河夢中的朱雀,太帥了……

  正常戰鬥哪有這樣任由自己手臂被捉着的?朱雀還在那玩火呢,手上猛地傳來一股大力,朱雀猝不及防被拉了過去,栽進了男人懷裏。

  直到撞進懷裏被緊緊抱住,朱雀才猛地醒悟這廝在幹什麼,他哪裏是在琢磨打架啊!是在琢磨妖精那種打架呢!

  她奮力掙了一下,竟愕然發現被箍得緊緊,居然掙不動!

  那廝還一邊在輸出遲遲呢!

  朱雀又氣又急:“是不是真以爲我不敢動真格的!我一用勁揍死你!”

  趙長河道:“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抱着你。”

  朱雀簡直氣笑了:“你說這話之前能先從這小賤人身上下來嗎?”

  正說話間,夏遲遲“嚶”的一聲,渾身一陣抽搐,徹底癱軟趴在那兒不動了。

  “呃,我從她身上下來了。”趙長河說。

  朱雀傻了眼。

  趙長河二話不說地吻了下去:“來都來了……”

  朱雀纔不聽這所謂四字神咒,一把蓋住他的大嘴,躲閃掙扎。說和他親熱,那當然是想的,自己也想他了……可這場面不對啊!

  肯和三娘一起那是十幾年來穿一條褲子的關係,卻不代表願意在這個小賤人面前被人弄。想想自己平日裏在這小賤人面前多威風,再看看她剛纔那姿態代入一下自己,這丟臉程度誰繃得住啊!

  其實這小賤人之前也不肯的,大家都並不是無底線的逢迎他,可今天怎麼連句話都不說,這是被衝暈了麼?

  夏遲遲趴在那裏幽幽嘆了口氣:“尊者,我以前也不想……可這次他單騎出徵,你不擔憂麼……”

  朱雀愣了一下。

  夏遲遲嘟囔道:“他就是個祕藏三重,面對的卻全是神魔之敵……莫說他了,你也是。大家都朝不保夕,都不知道下次出征之後還能不能相見,何必再計較些許顏面……別的不提,單是他抵定琅琊之後馬不停蹄地回來看我,我都願意遂了他的意。”

  朱雀想說他馬不停蹄地回來是爲了大局,又不是專程來看你我,但這話終究沒說出來。爲了大局,那也是爲了大家,和專程來看大家有什麼區別呢?

  想到這裏,忽然覺得臭男人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心中反倒有些嘆息,是啊,大家都朝不保夕,莫看如今好像贏得花團宕兀遣拍牡侥模嗟奶魬疬�沒開始呢……便是如今這所謂的花團宕兀且彩撬馁M了多大的心血達成的,一個人平清河定琅琊戰神魔,期間還在寫信志帧阎镁⿴煈鹇裕B射箭都有着三四個用意。

  以他的打法,面對神魔……不用想都知道打一場傷一場,現在看着沒事無非是他的特殊體質復原快罷了。

  傷就意味着,稍微嚴重一點那就是死。

  每一個人都遊走在生死的邊緣。

  不知不覺間,攔在嘴邊的手已被輕輕拿開,趙長河低頭吻上,朱雀再也沒有反對。

  慢慢地被推到桌邊,雙手向後撐着桌面,又慢慢地倒了下去。身邊就是無力地趴在那裏好奇巴巴地轉頭看她的夏遲遲,朱雀偏過腦袋,不讓她看。

  本座賞他的,你看什麼看?

  某種意義上,這算不算把男人從她身邊又搶過來了啊,還要讓她好好看着!

  這麼一想朱雀心情忽然好多了,主動伸手攬住男人的脖子,媚聲道:“好好伺候,要是失了力道,看本座怎麼罰你!”

  趙長河:“?”

  夏遲遲:“……”

  “撕拉”一聲,法袍已被扯開。

  趙長河怎麼可能失了力道,這種姿態的朱雀從來都是讓他最加攻速的朱雀,何況身邊還有遲遲。

  這倆的BUFF疊的……這可是太后與皇帝共侍,並且是事實名位,天下都認的,不是自己給自己疊的!

  這就算去起點翻書都翻不到幾本這樣的,誰能在這種時候失了力道啊……

  朱雀忽地鼓起了眼珠子,她發現趙長河比之前把自己和三娘疊一起的時候都要兇殘,什麼叫豬突猛進,這就是。

  夏遲遲眨巴眨巴眼睛,本來心裏對趙長河喫着碗裏還抱着鍋裏有點小不爽的,完全是寵着他才幫忙助攻,結果這回一看樂了。

  平日裏兇得要命,鼻孔朝天的,就算是昨夜面對神魔、決戰於皇城之巔,那姿態都不知道誰是神魔,三招破敵,威震京都。結果怎麼榻上這麼拉啊,才幾下就翻白眼,還喊輕些個。

  這嬌弱無力的範兒,你也有今天啊……這滿桌的書,您抄不抄?都快印您身上去了誒。

  夏遲遲正樂着呢,結果樂極生悲,趙長河輕舒猿臂,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低頭就啃。夏遲遲無力地錘了幾下,無奈認命地收了力氣。

  直到被摁在母后身上抱在一起,上下看着對方盡是春情的眼眸,各自偏開了腦袋。

  他哪來這麼兇悍的精力啊,明明連雙修功都沒動用呢,真是跟熊一樣。

第692章 師徒破冰很容易

  天色微亮,壁上掛着的油燈早就缺油熄滅了。

  與書桌一屏之隔的後方,有一張皇帝工作累了時休息小憩的小牀,牀不大,平日裏一個人躺躺也就剛好。

  薄被之中,趙長河仰面躺着,太后與皇帝一左一右窩在他肩窩裏,三個人緊緊擠得如同一人,粉腿玉臂交纏在身上,一片春光,美不勝收。

  趙長河沒醒,戰鬥到了最後動用了雙修功,此前與風隱交戰所受的傷勢僅僅休息大半天並未痊癒,後續又以身導水,渾身被水元之力碾過去的傷也沒好清楚,此時借了雙修之力正在沉沉入定。

  這幾天他真的累壞了。

  不僅是身累,腦子也很累。如果是往常他可能還會多顧忌一下朱雀的心態,不敢過於直接,但昨晚那種場面,他真就懶得想了,事已至此,來都來了,我就是想要你,就是想把你和遲遲擺在一起……早就想了……

  於是就那麼做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對方肯不肯……

  事實證明,朱雀遲遲面上不肯,內心深處其實是早就有過這種準備的,既然都跟了他,哪能避免這麼一天呢……早晚的事兒。

  如今亂世如此,下次一別,誰都不知道是否還能相見,既然是早晚的事兒還糾結個什麼呢……

  兩個女人各自在肩窩裏睜開了眼睛,看見對方眼中自己春睡方醒的模樣,又一起翻了個白眼。

  做事的時候朱雀還是戴着面具的,此時靠在他肩窩裏自然不方便,早就自己揭開收了起來,露出皇甫情風韻性感的容顏。很悲劇的發現,現在堂堂朱雀尊者震駭天下的面具,現在只是個情趣用品……

  夏遲遲看着倒是頗覺得有點怪異感,好像戴着面具的時候是師徒,脫了面具是母女,連人的氣質性情都變了些,隨心轉換的樣子。

  最典型的就是脫了面具的皇甫情眼中沒有了屬於朱雀的兇戾,倒是有點人間富貴花的感覺,猶如盛開的海棠,頗有太后氣質。

  夏遲遲終於沒忍住道:“忽然覺得你就該是太后。真讓我立個不認識的做太后,我也立不下去,如果宮中一定要有個管事的,那必須是你。”

  皇甫情也不裝死了,撇嘴道:“意思是你還挺樂意聽我的?”

  夏遲遲賠笑道:“我本來就聽你的。”

  “看不出來。”皇甫情冷哼:“前幾天你從來就沒和我說過話,內宮之中你管你的我管我的,知不知道私下裏宮人們都在嚼舌頭,說你我不和?”

  夏遲遲扁了扁嘴:“那時候……是不高興嘛。”

  皇甫情沒好氣道:“現在呢?”

  夏遲遲微微偏頭:“昨晚、昨晚你看我不行了,居然還急了,讓他衝你來……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你對我比他都好。”

  皇甫情:“……”

  夏遲遲:“……”

  如果讓沉睡中的趙長河知道,師徒關係的破冰居然是因爲這種事,不知道會不會瞠目結舌。事實上皇甫情那到底是怕遲遲受不了呢還是爲了搶棒,誰都不知道,怕是連皇甫情自己都糊里糊塗的說不分明。

  反正遲遲願意這麼理解那就最好了……

  皇甫情終於起身,懶洋洋地順着頭髮:“知道我對你好了?從收你入門開始,一心想讓你上進,哪有半點私念,你爲了個男人差點跟我翻臉,跟唐晚妝說話都比跟我說的多。”

  夏遲遲有點妒忌地看着她因爲順頭髮的動作而顯得顫巍巍的地方,默默起身,選擇了先穿衣服再扎頭髮。

  口中道:“我和唐晚妝說得多,也是因爲她對政事精熟。別的不提,光是現在的郡縣權力回收、稅制、軍隊改制,你有什麼主意?還有啊,國庫沒錢了你知道嗎?這項便是在教中也是師伯在負責,你會個啥呀?”

  皇甫情惱羞成怒:“我會揍你!”

  “別,要打就打我吧!”趙長河睜開了眼睛。他剛醒還沒弄清狀況呢,以爲師徒倆又要打架,下意識勸架。

  結果左右各踹來一隻腳丫:“你去死一死,沒你的事!”

  趙長河:“……”

  夏遲遲跳下牀,親熱地挽住皇甫情的胳膊:“母后,我們去用早膳。我知道你愛喫燕窩、鱉裙……”

  “咳,既然說沒什麼錢了,那就省一點,本座……本宮也不是奢侈之輩。你做皇帝的,更要以身作則,勤儉爲先。”

  “知道了……”

  趙長河目送這倆親親熱熱地出門,如墜夢裏。

  明明兩個前些日子挺彆扭的,一炮打好了?皇甫情還重新教育起遲遲來了,遲遲還聽着……敢情那東西還有黏合效果嗎?

  早說,早說早就把你倆疊一起了,那滋味……

  他跳起身來,胡亂洗漱了一把,一溜煙跟了出去喫早飯。

  早飯確實很樸素,清粥小菜,幾塊烙餅,讓趙長河想起了東宮娘娘烙大餅的名梗,看着大炕味兒就來了。

  夏遲遲和皇甫情面對面坐着,喝着清粥喫餅,斜睨着屁顛顛跑過來的趙長河,都懶得搭理他。

  讓他太爽了,咱們不爽。

  趙長河坐到兩人中間,一副一家之主模樣地乾咳兩聲,結果旁邊的宮女也沒搭理他,不給他端粥。趙長河無奈自己去打,口中道:“聽說沒錢,怎麼回事兒?”

  兩人都不理他,自顧道:“今天這粥熬得有點黏了……”

  趙長河道:“政事我看問你們也沒啥用,我去問問晚妝。”

  兩人同時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柳眉倒豎:“你敢!”

  周遭宮女偏過頭,差點沒笑出聲。

  趙長河端着粥坐了回去,咕嘟咕嘟趴了一大口,舒服地吁了口氣:“崔家之前不是送了不少錢糧過來,怎麼就沒錢了?”

  “崔家主動送錢糧過來,就是因爲崔文璟知道我們急缺。而他們自己征戰這麼久,自己餘糧也不多,已經計劃好了打下王家之後看看能分多少了……然而王家那邊按道理來說,錢或許有,糧應該也沒多少了,你剛從那邊回來,知道情況?”

  “唔……”趙長河低頭喝粥。

  真沒關注過這些,都交給崔元雍了。所以說治國就不是自己能幹的活。

  夏遲遲道:“我們說缺錢,其實錢缺得倒不多,因爲這兩天抄了很多錢……有人家裏,比朕的皇宮裏都富得多,至今沒清點完。”

  趙長河:“……基操。”

  “但問題是缺糧,錢不能當飯喫。這連年征戰、朝廷瞎搞,四處荒蕪,糧食是真的變不出來,把這些人家裏抄空了也就那樣。現在還不到春耕,距離秋收還有多久,現在的儲糧只能說堪堪夠用,很難支持戰爭,更怕萬一受災就更沒法賑濟……我實在不想罵先帝,但他真不是東西,做個屁皇帝,他要不死,等來年春夏之交,你我就可以看見餓殍遍野。”

  趙長河:“……”

  “包括江南,彌勒之亂毀壞了太多民生,至今就沒怎麼恢復好,唐不器手頭也沒什麼餘裕。唐晚妝昨天建議拿錢向蓬萊買糧,蓬萊連年風調雨順,應該還行,但他們本身就不是什麼產糧大國,感覺也供應不了太多……”

  趙長河偷偷看了皇甫情一眼,皇甫情低頭喝粥,掩蓋眼中的圈圈。

  皇甫情不行,趙長河自己的知識也有限得很,只能道:“以我有限的認知來說,海外諸國應該有種叫番薯的植物,或者叫甘薯、地瓜,各種稱呼。其對土質要求不高,產量極大且易熟,根莖可以做主糧,枝葉也可以菜用,可以讓不器在海外尋訪。現在種雖然也是來不及的,但可以應備將來。”

  兩個女人都愕然看他,怎麼連這他都有主意的?大家都出海了,以當時大家的意識來說都不會去問什麼糧種之事,他什麼時候去問的?

  殊不知被認爲高瞻遠矚的趙長河自己臉都紅,哪裏是出海時問的哦……知識太少只能想起所有穿越網文必備神器番薯,別的連個屁都憋不出來,實在丟人。而且那救不了當務之急,現在就缺糧,現在纔去找種子有什麼用?

  “至於當務之急,正好與我回來想商議的事有關……”趙長河強行給自己挽尊:“我們沒糧,別人有。晉商有糧賣給鐵木爾,說明他們很多,對不對?”

第693章 困鳥出�

  夏遲遲和皇甫情當然想整治三晉了,夏遲遲還穩一點,皇甫情更急,她本來都想讓弟弟率兄辈灞鄙希坏艿芰穸兀緛硎菐ё乓欢亲峪B氣回京的。

  因爲她親爹在雁門,並且現在面臨的是腹背受敵、缺衣少糧的局面,大家連支援都過不去,簡直有點孤懸於外的意味。

  但弟弟和她是一個爹,弟弟無可奈何說兵馬實在不能打了,那就是真不能打,她也沒法強求,只能氣鼓鼓地回來。

  其實以前晉中局面沒有這麼爛,至少皇甫永先的處境怎麼也算不上背後要受敵。

  如果說天下都反夏龍淵,反而是趙長河能夠頂住幾分面子,那唯有三晉相反。他們或許更認夏龍淵,而牴觸趙長河。

  在大夏沒崩之前,晉商再怎麼也不會去捅雁門關刀子,沒意義,他們只是求財,管你什麼家國、外族,誰和錢過不去啊……夏龍淵越昏庸,他們其實是越高興。

  但大夏一崩,當家的變成趙長河,商人的敏感度都很清楚趙長河經過上次塞北之行是怎麼看待他們的,絕對不會有他們的好果子喫。爲了自保,纔會有搶先兵臨京師的行動,失敗之後也就更有了迎胡人入關的動機。換句話說,如今皇甫永先岌岌可危的局面,可以算是被趙長河給拖累的,本來沒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