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崑崙與巴蜀。
去探一探玉虛與厲神通到底在想什麼。
正這麼想着,崔元雍匆匆而入,見趙長河與萬東流在這裏開小竈喝酒,不由也愣了一下:“你從祕境出來了,怎麼不去慶功宴?還有萬兄,都躲這兒幹嘛呢?”
趙長河道:“官方的慶功宴,規矩多,煩,還不如私下喝兩杯。”
崔元雍啞然失笑:“你是王,規矩是你定的,你該煩的是會有一羣虛情假意的巴結。”
“那也一樣。”趙長河問:“瞧你步履匆匆的,是不是有新情況?”
崔元雍頷首道:“父親飛鴿傳書,說楊家願意退隱。父親的意思,央央應該去一趟楊家。”
崔元央在裏面感悟天書中的鎮海之意,正頗有所悟,聽見哥哥的話不由愣了一愣。趙長河也是打算讓她去楊家李家的地方都走走,看來父親也是這個意思。她忽然想起當初去楊家溝通連山劍,說不定不是因爲自己有溝通清河的經驗才能成的,或者冥冥之中真是因爲前世因果。
趙長河正在說:“可靠不可靠啊,就讓央央去?萬一……”
崔元雍哭笑不得:“現在的形勢,楊家除非想滅族,哪來的膽子。何況央央又不是什麼關鍵的,處心積慮騙央央去有個啥用,反把我們得罪慘了,楊敬修又不是傻子。”
被視爲做人質都沒人要的崔元央很沒面子,探出腦袋喊:“說不定正因爲我去了,他們纔不會滅族!讓你知道什麼叫關鍵人物!”
崔元雍忍不住笑:“是是是,你可太關鍵了。”
可不關鍵麼,要不是當初老子帶你去北邙,現在崔家可能也和楊家一樣要考慮隱居避世了……
崔元央有些猶豫地看了眼趙長河,剛纔趙長河那語氣是打算去關中的,還說一起去。現在自己若是去楊家,是不是不順路了……趙長河現在一屁股事,應該沒空去已經投降了的楊家。
趙長河道:“央央可以先去楊家,我回一趟京師看看最新的戰況,尤其是巴圖那邊是個什麼情況,不知現在有沒有反饋……一時半會我們無力圖株P中的。如果巴圖那邊情況尚好,我也得先去一趟崑崙。”
崔元央一愣:“去崑崙幹什麼?讓他們夾擊關中嗎?”
“我想問問玉虛,他的爲天下截龍脈,是不是隻停留在嘴巴說說。”
……
入夜,趙長河歪歪扭扭地趕到京師。
烏騅跟在身邊扭着腦袋,極爲困惑地看着主人。
沒見過有人明明有馬不騎,偏要牽着馬飛,飛得還彆扭,又累又難看,還慢,也不知道圖啥。
但讓烏騅喫驚的是,這主人還真的一路飛成了,沒掉下去過。
只是看上去消耗很大,從琅琊飛到京師就臉青脣白快沒力了,這會兒要是來個什麼神魔突襲,這蠢貨就要栽了。
還好亂世書歪屁股的通報一出,短期內他的震懾力還真挺高的,誰都要掂量一下,沒人敢輕易來找事。無驚無險地到了京師,京師一片燈火通明,四處都有緹騎巡城,一副戒嚴的態勢。
時不時還能看見有人被揪出來,拎進了鎮魔司。
趙長河猶豫片刻,還是先去了皇宮。
牽着馬剛到宮城上方,羣星驟閃,光華墜落,恐怖的威能直衝他身上砸了下來。
趙長河:“……”
這什麼時候搞出來的防禦陣,越發玄乎了。星河出鞘,攔在上方,於是星隕之威好像都愣了一下,漸漸消散。
可憐趙王凱旋迴京,差點被自家防禦陣轟了個稀巴爛,愣是靠“夜帝之劍”鎮壓夜帝陣法。
“嗖嗖嗖!”四面八方守衛衝了出來,見到趙長河,都慌忙行禮:“殿下。”
趙長河擺擺手示意免禮,奇道:“這陣法哪來的?”
“前幾天就搞了,專門防禦上空天穹,以免有神魔偷襲,反倒地面沒有這種防護。”守衛都是四象教精銳,回答得很詳細:“昨天也勒圖率軍來前,陛下就擔心過有神魔會從天降,結果對方不是從天上來的。”
趙長河點了點頭,遲遲還真周全,胡人或李家是真的太小看這個小姑娘皇帝了……那種奇襲在自己和遲遲通信佈局的時候都不敢想,本以爲是大軍圍城的可能性最高,結果真特麼敢輕騎進城,如找死一般。
轉頭看去,夏遲遲一襲龍袍立於殿前,顯然對他的突然出現極爲驚喜:“你……怎麼回來了?”
趙長河道:“憂心很多事情,走,進屋慢慢說。”
“進屋麼……”夏遲遲咬着下脣:“趙王單騎定清河、孤身退神魔、一箭平琅琊,千里之外傳信定計,決勝京城。勞苦功高,確實應該賞賜的……”
周遭守衛和宮女們都偏過了腦袋。
怎麼聽都是一副朕與先生解戰袍的味兒,太沖了。
但不得不說,趙長河做的事太傳奇了……直到現在人們都很難想象,他一兵一卒都沒帶出去,離京轉個圈回來,山河都快變了個樣。
第690章 誰伺候誰
連宮女們都覺得陛下在邀請先生解戰袍,反而是趙長河自己沒意識到。
因爲這裏是夏遲遲的御書房,土鱉趙長河下意識覺得是個議事之地,就沒想過這裏可以幹嘛的。於是十分自然地跟着夏遲遲進了屋,在宮女們一臉怪異的神情裏關上了門,隨侍者都極爲自覺地溜了。
直到關了門,趙長河才反應過來:“咦,你一個人在御書房,連個磨墨挑燈的人都沒有的嘛?做皇帝做得這麼樸素啊?”
夏遲遲轉頭看看情郎難得犯了蠢了模樣,眼中有些笑意,悠然坐回椅子上懶洋洋地問:“怎麼會這樣半夜心急火燎地從琅琊趕回來?你這個時間難道不是應該在琅琊抱着你的崔元央慶功?又或者去王家內眷裏挑幾個漂亮的玩玩,她們可不敢反抗。”
趙長河無語道:“小妖女。”
“怎麼就妖女了,破城滅國,這不是常見之事?”
“崔王世代有聯姻,所謂王家內眷說不定都有崔家上輩嫁過去的,王照陵死前都不需要交代崔元雍這種事兒。何況我們堂堂之師,怎麼可能做這類事情落人話柄。”
“合着你還真想過啊?”
趙長河哭笑不得:“你這是釣魚。”
夏遲遲瞪着他看了半晌,忽地笑了:“問你認真的呢,這個時間你難道不應該是抱着崔元央睡覺的嘛,怎麼會這時候跑回來,難不成是想我了?”
趙長河嘆了口氣:“掛礙太多,閒不下來。我想知道巴圖那邊有沒有消息,你師伯去了黃沙集,傳信回來了麼?”
“原來你想的是巴圖。”
“?”
夏遲遲嘆氣道:“雖然我們致信過巴圖好幾次,可這廝總以爲大雪天的不會有事,在自家大帳呼呼大睡呢,結果鐵木爾大軍襲來,巴圖大敗,要不是玄武尊者恰好趕到把他救下,他腦袋都被鐵木爾割下來當夜壺了。”
趙長河懊惱地敲敲腦袋:“就知道,這蠢逼。所以說我怎麼安得下心睡覺……”
夏遲遲道:“急也沒用。反正草原的戰爭和我們這裏有個很大的區別,就是想打殲滅戰並不容易。被打得四散奔逃,想追殺也難,最後一合計,又能聚起不少人,這也是歷代對胡戰爭獲勝之後卻沒多久又會被捲土重來的主要原因。”
“嗯……”
“所以巴圖雖敗,倒也沒那麼容易覆滅,只是水草茂盛之地又被奪回去了,糧食牛羊損失慘重……開春之後就更是此消彼長,就像是去年的重演,雙方反過來而已。現在玄武尊者也在幫忙巴圖收攏殘兵各部,一時半會還沒新的消息。”
趙長河心中推演了一下,又問:“你師父呢?”
“她去幫她弟弟伏擊殺人,此前她想殺人,被你家晚妝搶了先,憋了一肚子戾氣呢……殺得舒服了,現在應該也快回來了。要是沒有她,再成功的伏擊也真不一定就贏,我們的兵馬太少了,紹宗這支軍隊說精銳也沒有多精銳……但朱雀尊者焚山烈焰一出,那就再無懸念。”
趙長河點了點頭,皇甫紹宗兵馬太少了,而且精銳程度屬實有限。別的不說,如果是真正令行禁止的百戰之師,這個時間其實應該直奔三晉,去除雁門後顧之憂。但這支軍隊多半做不到,打完了這一場伏擊,怕是隻想回家討賞過年。
終究不是玩遊戲,有多少人頭就能滿天下隨便派遣。
不過或許可以換個思路,這支軍隊回城駐守還是靠得住的,可以讓四象教精銳出去幹三晉的活兒。因爲三晉情況與常規戰爭不太一樣,說不定用江湖手段、尤其是魔教手段更好做事。
以前晉中商人在後面亂搞,資敵也就算了,還勾結當地官員,對軍需上下其手、囤積居奇,影響前線補給,完全是毒瘤。夏龍淵是不管,而朝中高官們並不是不知道,他們也是參與了其中紅利的,上下勾結,皇甫永先根本什麼都做不了,搞得只能自己派人扮馬匪劫糧,這些事自己和嶽紅翎當初都是親身經歷過的,十分魔幻。
這回更狠,在新朝剛立的那幾天,第一個兵臨城下的居然就是晉中軍馬,雖然有距離較近的因素,也可以看出他們與京師官員的密切聯繫以及徹底畢露的反意。如今雁門夾在他們與胡人之間,極度危險,要不是巴圖在前面先擋了第一炮,現在什麼情況都不好說。
但他們的情況似乎比較散,沒有一個非常明確的集權,似乎只是諸商聯盟。這種情況用軍隊一家一家征服過去那屬於陷入泥沼,反倒是江湖手段說不定更適合……
如今這麼一推演,感覺自己心急火燎地跑回來好像也真沒那麼必要,沒那麼急的。怎麼也得等三娘那邊把巴圖的狀況反饋之後才能定計,這時候急吼吼的跑出去也是個沒頭蒼蠅。
怪不得遲遲對自己跑回來感覺很困惑,這時候就應該抱着央央睡覺纔對……趙長河心中各種大石搬開,一時悔得想死。
見趙長河思考着思考着漸漸臉色有點變苦的小模樣,夏遲遲眼裏閃過笑意,故意轉移了話題:“喂,爲什麼喜歡叫她做我師父?我沒有拜過她爲師,只不過是她作爲上代尊者,指點新任聖女,那是她的責任。”
趙長河回過神,隨口回應:“那也是師徒之實嘛……好比孫教習教新人刀法也只是他的職責,但他永遠是我師父,世人都這麼看。”
夏遲遲咬着下脣:“難道不是因爲,有這個名目你會更興奮?”
趙長河:“……我不需要這個名目,她現在是你母后,這名目還不夠牛逼的?”
夏遲遲道:“真想讓太后和皇帝一起伺候你啊?”
趙長河偏頭:“我是來談正事的!休想拿這個考驗幹部!”
夏遲遲道:“喂,你現在算不算臣屬?”
趙長河沒好氣道:“幹嘛?”
“臣屬的話,伺候皇帝是不是你的任務?”
“……”
“趙愛卿……”夏遲遲暱聲道:“朕伏案做了一天事兒,肩膀酸了,來給朕捏捏?”
我這幾天好像比你累多了……趙長河撇撇嘴,終究沒這麼說。
早先剛在想,遲遲接了這皇帝的攤子是在解放自己,這應當是事實,單掃過這案臺上密密麻麻的什麼人員關係、京師叛亂的後續處理、接收了崔王楊各家之後的官職安排、稅收管理、軍隊改制……等等等等,一眼看過去頭皮發麻,只想跑路。
自己這幾天雖然戰鬥連場、又四處奔忙,算是很累的,可那是自己喜歡做的,也就沒什麼累可言。而遲遲這個位置承擔的疲累卻未必是她喜歡的,那種疲勞感可以想象。
趙長河嘆了口氣,走到夏遲遲身後,伸手捏着她的肩膀,柔聲道:“累的話也不用那麼急的,慢慢來。”
夏遲遲靠在他懷裏,閉目歇息了一陣子,低聲回應:“你在外面出生入死,連戰神魔,我這點算什麼……”
趙長河一時沒有回答。
“你能心急火燎地飛回來,我好高興。”夏遲遲低聲道:“說是因爲後續事務太多,你沒有心情休息……本質上其實你是因爲京師大戰,你放心不下,想回來看一眼,是也不是?”
趙長河怔了怔,或許潛意識裏真有這種想法吧……因爲亂世書通報京師戰況的時候,自己在祕境水中,並未看見,總覺得心中空落落的,想來看一眼才安心。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卻又都覺得離對方的心很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本來你這時候該抱着崔元央的……”夏遲遲再度說起了這個話題,低聲道:“既然來了這裏,那就換我陪你……”
趙長河:“……”
夏遲遲柔聲道:“你的手這麼老實幹什麼,往下呀……”
趙長河從善如流地從龍袍衣襟伸了下去,摸在光滑如脂的地方。
夏遲遲微微喘息着:“在御書房裏玩弄皇帝,合不合你心意?”
自家老婆,趙長河也不裝君子:“這難道不是陛下在賞賜我勞苦功高?”
他一腳撇開椅子,把夏遲遲半抱起來,又讓她俯身撐着御書桌,撩起了龍袍下襬。
夏遲遲有些幽怨地回眸,眼裏有些微小的嗔意。
他分明就是喜歡這種褻瀆與征服,幾次和他這個,龍袍都沒解下來過。
御書房內,油燈搖曳,皇帝壓抑着的喘息聲漸漸傳到門外。早在兩人進門之時,外面的雄性生命都被趕到了幾里之外,只剩宮女們紅着臉低着頭,腳尖在地上蹭啊蹭,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種皇帝被人摁在御書桌上鴻儒鞭撻的場景。
空中火光閃過,如火鳥翱翔,又化作實體的窈窕身影,落於屋前。
宮女們嚇了一跳,正要請安,太后已經推門而入:“紹宗正收攏俘虜,率軍返回,原先設想的直接北上晉中是想多了,得再計議……呃?”
“哐!”門被重重關上,太后的聲音變得氣急敗壞:“你堂堂皇帝,被這副豬拱模樣,要點臉嗎!”
第691章 蓋飯
哪怕外面的宮女們自以爲想象力很豐富,也不可能有親眼看見的衝擊力強大。
少女皇帝整個人趴在書桌上,滿桌凌亂的文件散落,兩隻纖手無力地趴着桌臺,兩眼失神滿面通紅,龍袍凌亂衣襟微敞,隨着身後的動作有規律地韻動……
那種視覺衝擊力別提了,真能讓人一時連腦子都空的。
朱雀腦子裏還能代入閃過自己的場面,是不是也這麼難看啊……
老孃辛辛苦苦在外面戰鬥,大雪天的跑來跑去,維護誰的江山啊!你倒在火爐子暖洋洋的御書房裏偷漢子!偷我的漢子!
怪不得歷史上有些皇帝招臣子老婆玩,會被人造反,瞧這代入感,完全一模一樣啊有木有!
越是這麼想,越是心火上湧,對心炎的駕御都快壓不住了!
更氣的是,這火沒地方發。
如果是正常捉姦,這麼一闖進去那邊就該嚇停了,結果這兩貨壓根沒停,那怎麼辦?難道闖過去拉開啊?人家夏遲遲纔是先來的,天經地義,到了這時候難道還想拿師父身份阻止人家啊,遲遲沒撕了你就不錯了……
瞧夏遲遲那表情,杏眼迷濛地看着自己,似是驚愕卻又滿腦子泡芙反應不過來,看着居然還挺萌……
然後那隻臭豬居然更興奮了,明顯動作都加劇了許多。
朱雀實在沒繃住,下意識地一爪抓向趙長河肩膀,讓他消停點。
結果魔爪剛剛觸及趙長河肩膀,那肩膀卻如魚般一縮一滑,這一爪直接擦了過去,抓了個空。趙長河順手一撈,反搭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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