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66章

作者:姬叉

  三娘和夏遲遲瞪大眼睛對視一眼,尼瑪哦,我們和你這樣了,你心中最信服的人居然是朱雀!

  傻鳥在你眼裏纔是真大佬,我龜龜不是對吧?

  要是告訴你你早就把你心中的大佬啪得跟泥一樣了,你如何應對?

  但話說回來,朱雀在這件事上說得不僅正確,而且真的有氣度。三娘自我反思了一下覺得這還真被傻鳥碾了,有些丟臉地哼唧:“算她對。那你自己感悟了什麼嗎?”

  “有的。”趙長河抱着兩人的雙手忽地彈指。

  前方水波之處,忽地映照出了點點星光。

  作爲四象尊者,三娘一眼就認出這些都是與四象全然無關的微小星辰,其中可圈可點的是趙長河的御光之術,他居然不聲不響地已經能自己營造光線,在水中顯示想要的光景,這一手挺仙的……他竟只是彈彈指就辦到了。

  也不知道這一手能否在作戰中用上,光有力量麼?怕是有的……

  三娘考慮的是光,夏遲遲在好奇:“這些星辰本來都是極微小不可見的,爲何你的這麼凸顯,看上去像大星一般,意思是你要主研這些旁星?”

  趙長河道:“因爲它們根本不小,說不定比你看見最大的星都大,力量更高。”

  夏遲遲愕然,這超出了此世之人的理解。

  “你我所見的星辰大小隻是因遠近而成,不代表它們弱。當然,因爲遠了,要借力也更難……這不重要,反正我們也不是借星辰之力的。”

  三娘老懷大慰,四象教確實不是借星辰之力的,不排除有其他門派是,但世人多有誤解,以爲她們就是。說明趙長河對四象教功法面上沒太涉足,實際還是很瞭解的。

  趙長河道:“因爲四象代表了四方天時,四象教呼應的是它們所代表的各種法則基石,不是星辰本身。夜帝對這些爐火純青,但正因如此,他的思維被固化在四象之形,想要用上其他星辰之意就完全不知道怎麼用了,思維被束縛住了。而我不同,我從來就沒覺得四象之形能代表任何事,它們壓根沒關係。”

  三娘夏遲遲駭然瞪大眼睛。

  對於四象教觀念上,你這是離經叛道!擱早年你這麼說,要被殺的!

  趙長河再彈指,此時水中天幕纔開始顯現四象應有的各個星辰,佈滿了天空。但由於其他星辰先入,四象後來填充,大家的亮度又完全一致,此時看去茫茫一片,就連對四象最熟悉的尊者和聖女第一眼看去也找不到四象在哪了。

  根本沒有四象,只有一致的天穹。

  “我沒學過四象之法,不知道你們分別能從各系法門中得到什麼……但我估測,所謂四象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是當然的,因爲大家本來就是一體,不管怎麼分割,可不就是互相存在麼?”趙長河做了結語:“只有忘了四象,才能看見天穹。”

  三娘和夏遲遲怔怔地看着水中完全分不出哪顆星是哪顆的天穹展示,至今心神激盪,緩不過神來。

  這是認知問題,與修行無關……當看見這些完全一樣的星星,對四象教造成的心靈衝擊很難盡述。

  只有忘了四象,才能看見天穹。四象根本不存在……反而是人們認知天穹的障礙,連夜帝都難逃。

  瞎子靜靜飄浮在虛空中,看着這仨淫靡地抱在一起的樣子。

  衣服都沒穿,美容液還粘在身上沒清洗呢……呃不對,那不是美容液,草。

  她之所以要從現世搖人,這就是最重要的一項。

  超過此世之人對世界、對天空、對宇宙的理解與認知,打破認知上的藩籬,方可破開此世之天。

  這廝雖然噁心巴拉,但在這一項上,完成得比夏龍淵還完美……沒有別的原因,因爲他與四象教的牽絆太深了,會特意往這個方向去思考研究,而夏龍淵棄如敝履。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她當年並沒有跟過夏龍淵,被老夏脫繮也是因爲自己關注不夠導致。

  而現在天天跟在這貨邊上看春宮,想走都走不了。

第601章 三叉戟與龍雀升格

  那邊趙長河說到這裏,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悠悠然地拿了天書書帛,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擦了擦。

  瞎子:“?”

  三娘夏遲遲看着他的舉動驚爲天人:“你……這可是天書,你拿來幹這個?”

  “啊?”趙長河更是驚奇:“天書不就是拿來幹這個的嗎?沒有它的輔佐,我哪能那麼驍勇對吧?”

  瞎子:“……”

  夏遲遲哭笑不得:“以前是不是張金箔?現在變成絲帛的樣子,方便你做這種事了對吧?”

  趙長河道:“其實就算它還是金箔,也是這麼做的……”

  夏遲遲:“……”

  三娘沒好氣地掐了他一下:“你剛纔說的東西還沒說完呢!岔什麼題!”

  趙長河搖頭:“其實說完了。”

  很多東西靠口述是說不清楚的,所謂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正如三娘也很難把自己對應的玄武之意給趙長河描述明白;夏遲遲從或躍在淵到飛龍在天的全過程,三娘與趙長河明明全程看在眼裏,也得不到什麼感悟,那是夏遲遲的專屬。

  趙長河如今說的東西,聽着很容易能理解其道理,卻也無從得知他在這其中能得到什麼、怎麼用、戰鬥上能有什麼表現力、又或者對他將來的突破有什麼幫助。

  其實趙長河沒說完整,因爲最關鍵的“天無日月,我自爲之”,那是在思思那兒感悟的,不太好意思在別的女人面前說,不然這會兒兩邊腰子怕是要烏青了。

  從上古玄武的記載裏,可以看出末期的夜帝已經在考慮這些了,只是留給祂的時間不夠,而自己還有很多時間慢慢琢磨。

  三娘和遲遲得此提示,將來也應該不會走向死衚衕。尤其對遲遲要旁通多系的修行,應該是很有幫助。

  這些東西目前來說對戰鬥確實沒什麼幫助,太虛玄。但對突破有,而且並不是眼下進窺三重祕藏所需,趙長河幾乎可以確定那是將來御境的事兒,現在說了太早。三娘說他對夜帝劍坯不上心,那是真不太上心,因爲明明知道那真不是現在能做的事情,差太多了,關鍵物品還找不到,誰在這裏費心?

  他只能繼續做保證:“夜流沙這東西有點詭異,嬴五專務於此,如此見多識廣都沒聽說過……海外這邊奇珍多矣,也完全沒半點線索。回頭我會把這事列爲頭等大事,不管現在鑄造不鑄造,收集到了再說。”

  三娘神色很認真:“我會讓響馬兄弟會和四象教全面發動起來,就找這個。”

  趙長河道:“也別抱太大期待……此世大概率是找不到的,可能在一個從來沒人知道的祕境裏……你之前說我不太上心,就是因爲我懷疑它甚至有可能不存在。太虛無縹緲的東西,我歷來不會去花過多心思,那叫自尋煩惱。”

  三娘抿着嘴,有些糾結。

  所謂諸天星辰之意,現在趙長河最多說是勘破其表,真要到能夠憑此發揮戰力那是猴年馬月的事了。假如她們想把趙長河直接定爲夜帝,那好歹也需要一個說法,有夜帝之劍就是最佳說辭。

  趙長河知道她的意思,轉身取了那個三叉戟遞給三娘:“你看看這東西是不是有點什麼可以提煉?”

  三娘道:“我不用看,這東西傷過我,我對它的屬性比誰都瞭解……和夜帝器物南轅北轍,莫說打造夜帝劍坯了,連給我用都不是太合適。”

  趙長河道:“這也是個寶貝吧,難道就閒置?”

  “寶貝……說來也不是太算。因爲此物無靈,你我想要從中感悟什麼海皇之法都辦不到……當然我們也不需要。或許是當年紀元崩潰之時海皇沒扛住,自己躲到三叉戟裏取代了原靈,出來之後三叉戟就無靈了,現在它能稱道的也只有材質。”三娘道:“如果你有意提升你的龍雀等級,倒是可以嘗試提煉一些東西熔進去重鑄龍雀。”

  “提升龍雀等級……”

  “神兵分天地人三品,龍雀其實只是人品,換句話說就是神兵裏的小娃娃,你知道不?”

  趙長河摁住戒指里正在暴走的龍雀:“聽說過。”

  三娘道:“龍雀的主體是一塊很奇特的天外隕鐵,本身很強。但夏龍淵鑄造之時尚未一統天下,不過一方之王,資源也是有限的,因此所得的其他輔材檔次一般,限制了龍雀的上限。這三叉戟中有許多東西是可以讓龍雀熔合爲用的,比如那滅魂之效就是其一。你若想讓龍雀升格,此物就自己留用吧,也可以作爲將來打造夜帝劍坯的練手。”

  龍雀掙扎:“我就只配練手?我砍死那劍坯……”

  趙長河死死摁住,傳念安撫:“那劍坯就躺那玩的,哪比得上你隨我出生入死?”

  龍雀不說話了。

  其實它自己內心也未嘗不知道,隨着趙長河的戰局越發高端,它的作用開始變小,近期它都變沉默了很多,沒那麼跳了。但那怪不得自己啊,你特麼打的都是些什麼仗,海皇是正常人能打的嗎?

  龍雀也想升級……否則遇上這種變態主人的變態敵人,早晚有一天要像被夏龍淵束之高閣一樣,被趙長河放在那閒置。

  趙長河收起三叉戟:“那此物還是我留着。至於夜流沙……沒事,你該相信我的氣摺!�

  氣摺瑯友芯苛说谖屙撎鞎娜锎藭r也有點望氣之能,她同樣能察覺夏遲遲身上有龍氣,但不解其意。而看趙長河卻如同一團迷霧,也就血煞之氣比較明顯,那連以前都看得出,其他該看的什麼都看不分明。

  三娘並未多想,只是覺得自己剛接觸這些玩意不熟練很正常,按理說趙長河的氣叽_實挺強的,便問:“既然如此,你現在有些什麼安排?該不會就在這裏和我們荒唐沒完吧?”

  趙長河理直氣壯:“什麼荒唐,這明明是療傷和練功!”

  “滾。”傷愈大半的三娘此時一點都不喫他那套,板着臉道:“便是練功,遲遲也要去天涯島才適合,而我適合在此。你要不要選一邊?”

  趙長河一下就蔫了。

  還以爲突破了第一次之後,以後會變簡單呢,結果迎來了龜龜延遲半天的抗拒。

  算了,有的是機會。

  一直默默聽他們討論的夏遲遲終於開口:“你修行如何了?”

  趙長河知道她問的什麼意思,因爲大家並沒有在這裏慢慢修行的時間。

  夏龍淵受傷、胡神重傷、海皇隕落,天下風雲大變,如今王家動向如何?胡人動向如何?朱雀在京如何?晚妝的病如何?

  出海一晃兩個多月,與中原信息幾乎隔絕,大家心中各有掛念,都沒有避居世外的閒情。

  但哪能這樣打一槍換個地方,也過於浪費所得的機緣了,完全沒有沉澱。

  “磨刀不誤砍柴工。”趙長河嘆了口氣:“不是我非要留你們在這沒羞沒臊啊,事實是現在三娘傷勢都沒大好,不合又起戰端。你天涯島那邊匆匆一悟,完全是豬八戒喫人參果,浪費機緣。而我初得兩頁天書,也是匆匆一瞥只爲了破祕境和救三娘,該我學的東西一個字都沒好好看。就算再急,我們也要在這裏多留至少三五天,好好沉澱了再出去。”

  夏遲遲也知道這個道理,起身披衣,回眸一笑:“若按這麼說,我是該去天涯島,就不打擾你和師伯雙宿雙飛了。”

  說完逃命般溜了:“三天後我再回來!”

  看來不僅是龜龜延遲了半天的抗拒,遲遲也不見得喜歡,找到機會跑得比兔子還快,慣常的黏糊都看不見了。

  這還是兩個自己人呢,想要不同陣營大被同眠,任重而道遠……

第602章 有沒有和瞎子雙贏的可能

  不管怎麼說,正處於賢者時間的趙長河倒也沒多遺憾這種事,現在是確確實實需要沉澱,消化此番出海造化所得。

  遲遲天涯島那邊囫圇吞棗是絕對可惜的,此番藉着戰勝海皇的感悟與剛剛雙修所得,回頭重新再修一番,必有大利。

  而自己也確實該留在這,畢竟三娘是傷號需要治療,就不去考慮陪哪邊的事了。反正現在海晏河清,以遲遲的實力此刻出去不會有任何危險。

  至於現在自己的修行……趙長河內視自身,遲遲的元陰也沒比三娘差太多,這功力又是飆漲一截。

  此時二重祕藏的進度大致是三分之二,如果每一個關卡也分初期中期後期來算,也就是剛摸到後期邊的樣子,還比不上初識時的晚妝朱雀三娘。

  畢竟自己突破二重祕藏的時間實在不長,離開古靈族時纔剛破的,至今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就算玩遊戲還得漲經驗條呢,何況祕藏這種大級別,所需的能量可不是二重玄關可比,豈是兩三個月積累得起來的?

  像海長空到了這個階段人已開始蒼老,也就失去了後續突破的信心,因爲他知道後續所需多漫長的積累,已經不是當下的身體素質能完成的任務了。

  修行要趁早,所以潛龍榜上年紀與修行速度一直是潛力的重要指標。

  眼下這個效率已經非常離譜了,兩個多月……要是讓海長空知道了,說不定要哭出來。他當一輩子的目標來對待的、自認爲此生無望的,這廝兩個月!

  天涯島的天材地寶、三娘與遲遲的元陰雙修,乃至各種血戰的磨礪,兩個月見識了別人一輩子都遇不上的高端戰局,才造就了這種變態級的提升。

  而如果後續想突破的話……

  如今體內煞氣環繞得有如實質,已經深入地與自身血肉結合在一起,極大地強化着自身氣力;在魂海深處幾乎形成了一個由煞氣組成的鬼神之影,那就是屠神所帶來的血煞兇戾,這纔是真正的“神佛俱散”!此時如果再用這驚懼之效,那效果估計會有質變,修行稍差的絕對受不了一點。

  而這當是對應血煞功三重祕藏所需的敲門磚,自此三重再無門檻,這纔是此番出海對自己最大的意義。

  應該說是天幸,否則這一關恐怕是最難的,一般人去哪找個神殺一殺?放低條件的話,可能殺個御境也行吧,但顯然沒有海皇這麼完美。

  感覺薛教主他們又要頭疼了,這血煞功的修行條件屬實腦癱,二重破三重需要殺御境,你怎麼不說小學升初中要考微積分呢?何況當年烈所在的環境遍地御境,此世沒有啊,血神教的人以後怎麼辦?

  說來那張龍魂弓此時都隱隱有點血色繚繞,有點“神性”的味道在其中。現在這可是一張屠神之弓,可能會賦予更多的神性色彩,內部多半也有靈開始孕育了,其中射死海皇的那支箭等會也要去找回來,這支箭的威力肯定會超過其他支,會成爲壓箱底的王牌。

  現在萬事俱備,缺的只是時間時間還是時間。

  本來接下去最優選還是躲在這裏潛(雙)修,輔以天涯島帶出來的藥材好好煉藥打磨,能再沉澱兩個月,不說能不能直破三重關,起碼達到當初朱雀玄武的水準問題不大。

  現在的問題是,真在這裏墨跡兩個月,黃花菜都要涼了。

  轉頭看看三娘已經睡覺了,趙長河取出五頁天書,精神探入天書世界,想看看天書能帶給自己什麼參考。

  結果剛剛進入天書世界,迎面踹來一隻腳丫,把自己踹了個仰八叉。

  這是哪來的猛將,堂堂屠神者,居然一腳踹來都來不及閃!

  趙長河一個骨碌翻身而起,定睛一看,瞎子。

  差距真大。

  瞎子面無表情地揉着拳頭:“以前你擦那玩意,還可以說你是爲了試探,不管什麼手段也不奇怪,我忍了。現在你既然明明知道是我,還故意如此,那便是存心辱我。你是想死?”

  說得好聽,以前你只是不想暴露,只能憋着氣罷了。趙長河笑道:“習慣,習慣了……現在天書軟軟的,不用用多可惜……”

  瞎子切齒道:“你是不是真當我不敢殺你?”

  你還真不肯現在殺我,你還得幫我提升嘞。趙長河心中閃過這麼一句,面上笑道:“其實瞎瞎啊,我這並非辱你……”

  瞎子冷冷道:“我在等你狡辯。”

  趙長河道:“我覺得那東西能給天書提供養分,當初第一張,從沒反應的金箔開始有了反應,你說是因爲憤怒而自己掙扎解封的,明顯不是嘛,靈就站在我面前,哪裏需要憤怒解封?所以思前想後,覺得應該是那玩意提供了一定養分的緣故。”

  瞎子簡直氣笑了:“你那玩意有個屁的養分,蛋白質嗎!”

  趙長河後仰:“喲,你講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