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瞎子怒道:“當年金箔沒動靜,無非是你根本不夠資格。那一頁是總綱,天下武道皆演其意,直到現在你都可以靠它來推演海皇之功,是當初你區區玄關四重有資格開啓的嗎!是我忍着你的胡搞,幫你作弊,讓你勉強可以用,你以爲是因爲你胡搞成功了?關那玩意屁事!”
嘶……忍辱負重好瞎瞎啊,被抹了一臉洗面奶還忍着羞憤幫忙開啓金箔,這場面腦補過去很……
“砰!”又是一腳踹了過來,趙長河翻了個身,嘆氣道:“所以你當時說天書很憤怒,解封后第一個就要弄死我,好像算個真話啊……”
瞎子冷笑不答。
“好好好,以後我不抹了行吧。原諒我土鱉不知道天書到底喫什麼能量,以爲那個有用就繼續抹了,你早說沒用我就不抹了唄。”趙長河道:“所以其實不過一個誤會……”
其實雙方都知道這裏是些什麼。趙長河本來就是故意的,誰好端端被抓到異世界出生入死做棋子沒點脾氣,而且明明知道將來可能要被你過河拆橋殺了奪書,甚至不僅僅是奪書,可能還埋着其他更惡毒的思帧�
會被殺的話肯定不是因爲什麼羞辱憤怒,你怒不怒,將來都是一個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人總是有感情在的。和瞎子相處這麼久,得她幫忙也多,說白了在這個世界自己也賺飽了,名震天下、左擁右抱,在現世憑什麼得到三娘遲遲這等絕色相伴還陪你雙飛,憑什麼天下仰望號爲人王?這時候趙長河的牴觸和怒意沒那麼濃了,就在思考有沒有可能達成雙贏。
一直羞辱觸怒她,實際於事無補,也就是個小孩子脾氣,沒意義的。
趙長河想到這裏,便道:“瞎瞎,我知道現在你心中我還只是個道具。但我兩年就快要窺探天榜了,即使是得天書輔助,你也當知道我自己水平不差。只要再給兩年,我有信心讓任何人無法輕視,到時候有些什麼話,希望明說……我們並不是不能商量着處理。”
瞎子淡淡道:“怎麼忽然說好話了,早幹什麼去了?”
趙長河嘆了口氣:“怎麼救三娘,這種事對於你以前是絕對不會開口的,直接裝死不出現,我也拿你沒辦法。但你還是教了……就憑這份情,你讓我尊重,那我就尊重。”
瞎子神色平靜,沒說話。
“但以前我和央央晚妝都說過同一句話,理解是雙方的……我也希望得到你的尊重。”
“呵……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瞎子此來也就是爲了抹美容液的事兒找場子,既然趙長河說不抹了,她也就懶得多說,身形消散而去:“這兩頁天書,重要性不比總綱差,也不比夏龍淵那一頁差。你得到之後,只顧打炮……對你是否有讓我尊重的資格,我不好說。”
第603章 可以歸矣
雖然明知道瞎子希望自己提升也是爲了更容易取得後續的天書、或許還有點別的未知用意。但此時可以阿Q點想,我都抹你一臉了你還心心念念地讓我看書提升呢……
於是趙長河心情很好,真正開始投入到天書的鑽研裏。
這兩頁說重要,主要在於二者都比較虛玄,一個光,一個氣,都是很難直接發揮出實效的。
武道之事,越是虛玄的東西就越難解,而一旦能夠掌握也是威力最大的。因爲事物都是相對的,你自己都難解,別人就更破不了。因此說是比其他幾頁更強是沒問題的。
光是不是隻能用於影響欺騙視覺?或者只能利用某些情況更改軌跡,玩些反射折射聚光聚熱的套路?
它自身呢?自身有沒有力量?有沒有傷害性?
答案肯定是有的,而且並非俗世認知的陽光熱能,那是兩件事。
愛因斯坦會告訴你光與物質的相互作用,“通過受激輻射的光放大”就是激光的原理。激光猛不猛,看各種科幻作品就明白了,宇宙飛船都能被切進去。只可惜自己不是理科生,只是聽說過概念,具體怎麼實現的那是一竅不通。
然而知道概念就很不容易了,只要你有概念,天書又有總綱,它其實就可以弄出一套法門出來給你應用。
趙長河目視虛空,上面果然開始龜爬般的顯露出字跡:“未命名激光之法……”
沒了,後續的字更如龜爬,似是天書也需要時間去做具體推演。
不知道是瞎子刻意壓制天書能力的緣故呢,還是瞎子自己也不會導致無法具現。天書確實正在“生成”一套激光法門,但速度很慢,就像很卡的老CPU,看個色圖好久好久纔給你讀一點條,揭開裙角的一部分,怎麼都看不見全貌。
級別太高了……靠人力弄出激光來,可能比人力飛行還難的,感覺就算讀條讀出來了一套法門,也是自己學不會或者做不到的。
說白了回春訣到現在都還只是半吊子,沒能完全喫透呢,可見有功法給你也不一定就能用……趙長河對此十分習慣,也不糾結,直接去研究下一頁,這一頁就擱着等讀條便是,早晚有天能用上。
第五頁那些虛無縹緲的氣,感覺更能直接掌握一部分。
首先是信仰之力,其實趙長河自己也有一點的,那是血神信仰。薛蒼海等人的信仰感覺好像是具現在自己身上了……那是真拿自己當血神代言人了。只可惜血神教徒實在不多,編外山匪看着多,其實不算的,核心教幸还簿湍屈N千把兩千人。信仰之力的需求都是以蒼生爲基的,這點量沒啥用,評價是還不如雙修來得多。
這點小數目無所謂,關鍵在於它讓趙長河自身有了相關基礎,導致容易分辨掌握各種氣了。否則他哪能那麼容易就替三娘引導,還能變金元寶騙她……那是自身的掌握已經有了基礎的緣故。
趙長河自己並不打算走這套信仰與香火的路子,對功德之類的事兒也不是太感冒,行俠仗義自己做就是了,一旦爲了功德而去,感覺有功利似的,怪怪的。
他倒是對氣摺饷}這種事情有點興趣。
這玩意兒,輕則觀望氣數,卜算休咎、趨吉避凶;中則引導氣咚颍髟淄醭d替;重則控蒼生氣脈爲己用,呼風喚雨,如神之能。
他靜靜地盤坐虛空,引天書之中關於氣呦嚓P的法門進入識海,慢慢解析喫透。
天書的虛擬世界裏,風雲掠過,猶如實質。
識海之中,上空羣星閃耀,映照下方山河,氣脈流轉,如龍蜿蜒。
瞎子浮於虛空,抱臂默默看着,心中也有點悸動感。
他學得實在太快了。
此前趙長河說“即使是得天書輔助,你也當知道我自己水平不差”,這話其實趙長河是謙虛了,或者他因爲天書的緣故,很難分清自己的水平佔比多大,沒那麼自信。
唯有瞎子知道,這廝的天才程度是多離譜。
凡是武道相關的東西,即使是如此虛無縹緲的光和氣,他的理解都沒有半點障礙,直接就學、一學就會。他自己可能覺得“啊?不就是該這樣嗎?”可問問他自己學文化課的時候是啥樣的,老師掰開揉碎了恨不得塞他腦子裏他都不一定聽得懂,就知道知識並不是有人教就能學會的,何況他這種沒老師只靠教材的自學?
這種武道方向的天才只能用鳳毛麟角來形容,舉世都不一定找得到第二個,把這種閹割版天書丟別人身上,別人也不可能達到趙長河的水平。
同輩人連一個和他差不多都不存在,要找稍微遜色一些的倒還是有的,一曰嶽紅翎,二曰夏遲遲。
……
夏遲遲乘坐唐家留下來的一艘快船,風馳電掣地趕往天涯島,極其熟稔地鑽到海底調出雕像,破陣而入,直抵海天之界。
夏龍淵讓她來這裏的時候,說的是助她突破三重祕藏的,至今她最多隻有二重中期,差得遠。
但這裏真的可以讓她破三重,夏龍淵在這事上沒有畫餅,是真的。
如果在這裏修行再久一點,其實連破御境都不會有很大問題。這就是她青龍修行的造化最終之地,真只呆了區區一天就跑路,回首連自己都會笑話自己腦子有病。
單論青龍之意,其實喫了東極果之後倒是不一定非要回這裏,那是可以用餘生慢慢消化的。但這種海到極處的分界之意、濃郁無比的草木氣息、漫山遍野的天材地寶,就只有此地獨有了。
以及……那種或躍在淵到飛龍在天的過程,此意只是區區讓人離開的意象?
絕對不止的。
那應當象徵着,當青龍出於東海,便是俯瞰蒼生,如日之凌空也。
上個紀元青龍來過這裏,祂不僅僅是青龍之位,同時還是人間帝王,北邙就是他的帝陵。
這個紀元夏龍淵來過這裏,離開之後便橫掃六合,虎視天下。
如今呢?
夏遲遲總感覺體內蘊含着另外一股力量,一股與自己修行並不完全相同卻又能夠吻合調用的力量……這股力量如今摸不清道不明,一旦自己把握住了,那就可以在短時間內直破三重天……甚至……有可能不止。
她伸出纖手按在海天之界上,壁壘無形,其氣有形。
日升月落自在其中,蒼龍昇天自此而始。
她在等待,等待再一次飛龍在天的過程,喫透它,徹徹底底地掌控其意。
那不是什麼人間帝位,而是一種超凡絕聖的力量。
“嘩啦啦!”趙長河鑽出海底深淵,舉目環顧四海,印證所學。
整個東海之上,零零星星,瀰漫各種數不清的小龍小蛟之意,那是海上諸國。
相對較北,蓬萊之島,有另一股弱小很多的龍氣正在成形,還有點凌亂,那是……海長空?
趙長河的目光投向西邊,廣袤神州所在之處,一看之下頗有些心驚肉跳之感。
山河龍氣破碎凋零,無數龍蛇虎豹圍着撕咬那條最大的龍形,蒼龍虛弱,搖搖欲墜。
三娘離開漩渦,與他一起站在礁石上遠眺,此時的三娘也有點望氣之能,皺眉低語:“神州的狀況,可能比我們預計的還要糟……夏龍淵看似傷的也不重,真虛弱至此?”
趙長河搖搖頭:“這是氣脈的顯現,印證的是將來一段時間會發生的事,不是代表現在如何,也不代表不能改變。不知道老夏能不能收拾河山,如果不能,誰來收拾……”
話音未落,心中忽動,轉頭東顧。
極東的遠處,蒼龍星宿正在海天交界之處升起,一如離開的那一天,永恆往返,反覆不息。
但這一天再看,可以看見猶如實質的龍形之氣瀰漫蒼穹,蘊含着無與倫比的力量。
夏遲遲。
趙長河眺望良久,低聲道:“差不多了……可以歸矣。”
【第六卷 終】
第七卷 破碎河山
第604章 凜冬
十一月,璞陽。
王照陵率袊且呀浫齻�多月了,從秋高馬肥之日圍到初雪,繼而越來越大,到了今日已經快要大如鵝毛。
歲十一月當嚴冬。
王照陵抬頭看着天上雪花,又看看周遭將士,每一個人都在搓手圍着火盆子,見他看過來,個個閃縮着目光。
這樣的雪天,本來就不適合打仗的,更遑論攻城了。都別說攻城,單說紮營,他們辛苦在雪中紮營,城中倒是可以遮風擋雪舒舒服服,這對峙還對個錘子,一點都不對等。
以前胡人南下到了冬季也是基本都要撤退的,他們可以撤麼?
所謂造反,被堵在區區一城之下,三個多月未建寸功,到了雪天狼狽撤離,諣懱煜滦Α�
還不如彌勒教取得的聲勢壯觀呢,你王家千年世家,就這?
屬實進退兩難。
但王照陵也沒辦法……
論兵力,他們是比崔家的強盛,畢竟一直在籌備造反的,和崔家正常經營不一樣。並且他們的兵馬普遍強悍一些,許多將士都是海族陰氣隱隱改造過的。紙面上應該平推纔是,但現實是守城的就是比攻城的佔便宜,崔元雍又是真正沙場打過仗的,經驗豐富血性十足,他佔不到任何便宜。
而且城中還有一支特別讓人無語的特殊兵馬,人數不過數千,但一個個都是小號趙長河,在戰場上紅着眼睛橫衝直撞跟一羣點着了火的瘋牛一樣,己方的軍陣在他們面前好像不是軍陣,都是一羣閃着金光的元寶。幾次開城衝陣都被這羣玩意兒衝得找不到北,而且他們還一次比一次強,說是打仗能練級。
誰懂在戰場上遇到幾千個趙長河是什麼滋味啊?尤其是領頭那個薛蒼海,不是說那是個被人越級的強者之恥嗎?這強度是怎麼回事啊,感覺他都快有地榜實力了……
論錢糧器械,崔家可不虛他王家,王家通過海貿或許是會更有錢一些,那也沒法直接把人砸死。
別的不說,這他媽城裏的滾油潑了三個月了還有剩,簡直像是璞陽地底能直接產油;滾油就算了還有煮沸了的屎,這玩意可不是侮辱性極強,傷害更離譜,一感染就是死人,還會造成瘟疫。噁心的是這能做肥料的戰略物資也無窮無盡,好像整個璞陽城的人啥事不幹每天能拉五次屎。
第一次見拿錢去外地大批量買屎的,這崔元雍翩翩公子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論高手,他王家地榜人榜的客卿不少,可人家崔家也沒比他少。再加上崔元雍崔元央兄妹自己就是高手,無論是強者先登還是行刺都很困難。
論頂尖戰力……王照陵暗自苦笑了一下。
父親此前與崔文璟兩敗俱傷,傷勢是相對輕的,本來期待他早點復原來參戰,結果復原第一件事是出了海。
王照陵也理解,直接來戰場的話不知道夏龍淵是什麼反應,還不如去海上側面進攻。海平瀾驅虎吞狼,王道寧當然是知道的,這就是王道寧與海平瀾合作拖垮夏龍淵的計劃之一,去海上行事的重要性並不遜色於璞陽戰場。
結果,結果!王道寧居然被四象教玄武揍回來了,揍回來就算了還天下通報!
王照陵總感覺璞陽城裏崔家人在狂笑,連帶着自家將士的目光都開始閃閃縮縮。
要說攻略周邊,迂迴行事,以前還可以期待南邊萬天雄的配合,可玄武戰王道寧的通報一出來,朱雀根本不管誰對誰錯,變臉比翻書都快,說我家玄武不可能有錯,一定是你王道寧欺負我家玄武,大家聯盟告吹。
這回別指望萬天雄配合了,不反過來揍你就不錯了。
這仗還怎麼打下去?
好像已經和夏龍淵關係不大了,就算夏龍淵現在就死了,感覺前方也是一片泥潭,舉步維艱。
王照陵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父親謩澚四屈N久,難道除了四象教與胡人的合作之外,全盤靠的海神?海神一死,就完全沒了後手?
前些時日叔父王道中也在這裏配合攻城的,沒取得什麼戰果,近日已經回去了,去問父親到底還有什麼操作。
王照陵看着漫天大雪,暗道硬挨也得捱到父親的消息過來,他不信父親就這點東西,真就寄望於所謂海神?
如果自己沒搞錯,從一開始父親對海族就是另有想法纔對的……
“加強守備!小心城中雪夜襲營!”王照陵厲聲喝道:“都什麼軍容?父親沒有讓我們撤退,說明必有後手,天榜思址菭柕瓤芍睾脿I寨便是!”
將士們稀稀拉拉地應了,這尼瑪都從攻城方變成“守好營寨”了,還天榜思郑恍湟蝗^揍回來的思謫幔�
……
琅琊王家。
王道寧盤坐在高樓頂端,遙望遠處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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