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趙長河道:“對回春訣是極爲有益的,別的暫時不知,此外得看看天書情況……你的意思不想長留?”
“嗯。”三娘深深吸了口氣,認真道:“海皇自爆那個蛟龍之軀,理論上應該是把這些年的積累毀於一旦了,但我們都沒有親見過神魔爆體與復甦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如果它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虛弱、恢復起來比我們想的更快,那我們若在這裏延誤時日,出去萬一面對一個恢復大半的海皇,會後悔的。”
趙長河點點頭:“有理。所謂祂會變得極其虛弱,是嶽……是龍王的估測,那未必就是事實。”
三娘道:“所以其實如果你傷勢好得快的話,我又沒什麼傷,此時我倆一起直接去斬草除根纔是最優解,遲遲實力不足,倒是可以留她在此感悟。”
趙長河上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三娘怒道:“看什麼看,我真不是故意要甩下她!”
我又沒說你故意要甩下她……趙長河心中嘀咕,其實他是覺得三娘沒什麼傷的情況下,她自己就可以試着去直搗海皇老巢了,以前的玄武尊者必然如此,但現在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我倆一起”。
既是對他如今實力的高度認可,也是片刻不想分開的感情。
趙長河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三娘啊……”
“啊?”
“我們出得去麼?怎麼通向來路?還是說要一路向西跑回去?”
三娘傻了眼。
趙長河沉痛地拍拍她的肩膀:“先養傷修行,磨刀不誤砍柴工。”
三娘差點結巴了:“修、修行,這裏是青龍之地,實際與這空間扭曲的狀況是不相關的啊……要修行到什麼時候纔是頭?”
趙長河晃了晃天書:“娘子莫急,等我研究一下這個,其實我們是有攻略的……”
三娘嗔道:“誰是你娘子!”
趙長河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樹林之外。
三娘大怒:“是我!”
這次反應還挺快……看來你們只有在修羅場的時候纔有最穩定的發揮。
趙長河嘆了口氣,盤膝坐在樹下:“那就請娘子替我護法。”
……
說護法,其實沒啥必要,這裏是真的沒有任何險情的地方,連野獸都沒有。
要說危險,趙長河倒是擔心自己挑釁瞎子要捱打:“瞎瞎。”
瞎子不回答。
“別裝死,你打壓我這麼狠,不給個說法?”
“我打壓你什麼了打壓?”瞎子索性承認:“按慣例你就是沒法取代更高的名次,有本事你去砍榜上的其他人去,跟我鬧什麼鬧?再囉嗦,要不要把你和玄武尊者在荒島大戰得大道都磨出血了也列出來做個戰績?我這就寫,九月,玄武尊者被豬……”
“停停停……”趙長河一肚子找事挑釁的念頭都被這話直接鎮壓沒了,只得忍氣吞聲:“也就是說實錘了是吧?”
瞎子“哼”了一聲。海上之事這麼久被遮蔽,一拿掉天書就一堆事都懂了,情況過於明顯,她自知瞞不過趙長河,也不裝了,沒意義。
兩人一時沉默,這事揭開也就意味着另一件事擺上檯面——趙長河真的給瞎子抹過美容液。
趙長河覺得這好像比剛纔試圖挑釁她更危險,立刻轉移話題:“既然確認了,那有個事兒……”
瞎子直接道:“我說過不要找我當攻略。”
“你還說過亂世書與你無關呢……你說的話能信嘛?”趙長河道:“這位瞎瞎,你也不想被世人知道……”
瞎子直接打斷:“就算我不想被人知道,你也沒法拿這個威脅我。你能被我威脅的東西更多。”
現世逛得多就是牛逼,會玩梗就算了還會搶答,趙長河無奈道:“我只問怎麼離開這裏也不行?”
“不行,你死不死與我何干?”瞎子冷冷道:“我沒親手弄死你就不錯了……”
“……”趙長河只得換個角度:“你曾經說過,海上有兩頁天書。眼下這情況看,另一頁基本就是在海皇那裏了。而天書也是你所欲。”
“這倒是的,你待如何?”
“他有天書,其恢復效率不能以常理推斷,我們必須早日出去。就算不提這個,我懷疑常規方式怎麼也殺不死他,之前用來裝血兀和多羅陰神的靈袋對他的神魂無效吧?”
“確實無效。沒有針對性的方案,永遠殺不了這種等級的神魔。”
“那怎麼破,總歸能諮詢吧?”
“你不是說我的話不能信?這又不怕我把你帶溝裏了?”
“既與天書相關,我相信你是真盏摹!�
瞎子沉吟片刻,沒有反駁,似在衡量利弊。
終究對另一頁天書的渴求還是讓她提供了作弊答案:“你們都沒有滅魂的能力,因此需要一把特殊的、可以滅魂的武器……而這裏恰恰就有相關作用的物品,你們自己找,我只能說到這裏。至於出去,這一頁天書就是門徑,能多久參悟,就看你的悟性。”
第585章 光與水
所謂出去的方法要從天書找,顯然是因爲這一頁天書涉及光。
說穿了此前天涯島的海市蜃樓,折射的就是此地的天穹之景,最典型的光效之一。
以及遮蔽瞎子的窺探、最後傳送此地,依靠的全部都是光的扭曲——最後這個傳送曾讓趙長河懷疑過是否與空間相關,事實證明空間傳送這類活計只要利用相關的陣法都能辦到,未必需要空間法則那麼高端,這一頁天書與空間無關,就是光。
但知道是光,與能否用上,又是兩回事。
恰恰趙長河已經嘗試過利用光,學過水鏡之術,不是從零開始,理解障礙不大。
有時候趙長河感覺自己確實有點冥冥氣撸@氣哌�真不全是瞎子引導的。比如瞎子確實引導過這裏有天書要拿,但這一頁天書是什麼性質她可是沒說過的。而這一頁天書與光相關,自己此前就恰好在和三娘學光在水中的反射應用,三娘這還是通過了海皇的水人構造晶核琢磨的,這一環一環的和瞎子完全沒關係,她能干涉三娘從晶核裏感悟出了什麼才見鬼,這完全是“天意冥冥”。
趙長河心神進入了天書,第一感受就是連這裏的草木都茂盛了許多。天書也是不斷在根據自己的見聞而展示新武學新物種新特色的,而此時身處草木之意最旺盛的青龍之涯,天書裏的草木也隨之變化,多了許多特殊的物種。瞎子提示有特殊滅魂作用的物品也不需要在島上慢慢找,可以有天書介紹效果來作弊。
這暫且不急,先知道怎麼出去纔要緊。
趙長河還是抬頭先看向了天書幻景中的日月。
果然,以前的天書從來都是白天,但現在入內,開始有了白天與黑夜的輪轉。
一時間趙長河甚至有點困惑,天書這一步一步的幻景顯示變化,究竟是因爲新增天書而變化呢,還是因爲自己的認知變化而變化?
以前從沒考慮過幻景裏要有什麼山水自然的時候,裏面就是很樸實無華的場面,一個人影在演示武技。當得到了第二頁自然之頁,裏面就開始有了山水自然,但在那之前自己就已經知道那是自然之書了,於是進入幻景之時自然就會往這個方向想。因此幻景到底是因爲自然之書而變化呢,還是因爲自己知道那是自然之書而想出來的?
在得到生命之書之前,自己也沒考慮過那場景里居然還要有什麼生命跑來跑去,後來得到了生命之書,裏面就開始有了飛禽走獸。而這一次也一樣,以前從來想都沒想過這裏的太陽月亮需要升落,固定白天亮光就可以了,結果現在知道是光之書,也就有了日升月落,白天和黑夜的交替。
與以前一樣,幻景中展示什麼是本就有的,但怎麼咦髯兓怯勺约耗X控的,想讓花開花落,那花就會開落,現在想讓白天變夜晚,它就變夜晚,想讓恢復白天,就恢復白天。
趙長河抬着頭,不斷地觀察白天和黑夜的變幻,心道這纔是“御光”的最終形態吧,可惜只能在幻景裏實現。
如今距離這層面顯然還極爲遙遠,就算知道光的本源,自己也利用不上——天書每個項目都是武道相關,這不是給你展示更豐富的VR內容,而是可以從中對應武學的,要想着怎麼去用。
趙長河心念一動,照耀的陽光便從不可見的光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光譜形態。一道七色光譜從太陽裏射出來,落入水中,那便是天涯島上空的虹橋。
趙長河可以清晰地看見這光譜射在水面上的折射過程,角度、細節、最終的落點、顯示在哪,一目瞭然。
他在解析重構天涯島周邊環境的形成、光的走向與落點,要出去必須靠這。
而當掌握了,也就懂了光。
不知爲何,這一刻趙長河心中掠過的念頭竟是:等我懂了,回去反教你春水劍法。
……
趙長河在研究光,夏遲遲在研究青龍法則。
三娘坐在邊上打坐片刻,恢復了身上的少許傷勢,睜開眼睛。
男人正閉目盤膝,面容沉靜。
她美目在男人臉上轉了好久,又落在他手上,本來只有一個戒指,現在戴了倆。
三娘扁了扁嘴,兩個戒指本來都是我的。一個玄武的,一個我爹的,真是奇怪,怎麼他和自己的緣法會集中體現於戒指啊?
意思是有了他,就可以戒掉手指了?
我也沒用過手指啊,再說了這是戴他手上……讓他戒掉手指?那可不行,前戲還是要的。
不知道父親搞的什麼名堂,裏面是否有日誌或者其他更私密的東西,不傳給女兒,卻傳給外人。剛纔愣是不好意思找他提,提了好像討回嫁妝要分手似的……
如今趁他入定,悄悄看一眼總可以吧……
三娘悄悄挪了過去,伸手摸上他的手,搭在戒指上,心神悄悄探入。
戒指裏的東西有點超出想象的樸實,簡直不像一位帝王擁有的東西——也就裏面沒錢像個帝王,因爲海平瀾在蓬萊根本不需要帶錢。其他的東西除了丹藥之外,還有一把早年隨身的刀,刀的材質還可以,但對現在大家的眼界來說只能算挺一般的,大約只剩個紀念作用了,不知道是否有點對蓬萊的信物號令作用。
其他全部都是書冊。書冊上都是各類畢生所學的記錄,功法、拳法、刀法、輕功,甚至還有一套弓箭術。弓術這玩意極爲稀有,中原武者玩弓的很少很少,畢竟不如暗器簡便易攜,趙長河挺喜歡玩弓的但使用場景也只有寥寥幾次。一般只有軍中用,但軍中射箭就是練力氣練準頭,哪還有一套配套的功法?唯有海平瀾這種長期水戰的頂級武者,琢磨出一套特殊的弓術倒也不奇怪。
這就是一位武者畢生傳承,別無他物。在生命的最後時光,海平瀾已經徹底迴歸了一位武者的本質,再也無心國家霸業。
怪不得沒給自己,怕自己身爲四象教玄武,已經不接受他的傳承了吧,一旦拒絕就不好看了……心中忐忑遲疑,轉手給了她的男人,總是個迂迴。
三娘有些後悔,早知道不看,平添惆悵。
心神一面沉浸戒指,一面低落惆悵,竟忘了警惕其他。
不遠處樹後探出一個腦袋,喫喫地道:“尊、尊者,你趁他打坐,偷偷摸他的手?”
三娘“繃”地跳了起來:“沒看本座是要偷戒指?偷戒指的事情能叫摸嗎!”
夏遲遲狐疑地看了她半晌,“哦”了一聲。
三娘強自鎮定:“你怎麼這麼快,感悟出什麼了?”
夏遲遲猶豫道:“悟得不少東西,但遭遇了瓶頸,過不去了。”
“什麼瓶頸?”
“生木需水,立木需土。感覺要破瓶頸,還是得結合水行,故來求教尊者……”夏遲遲道:“我一直用冰魄,本來就有藉由冰凜之銳來感悟水行之意,只是一直不得其門,當時尊者帶回古劍龍皇,我沒要,就是因爲這……咦?之前長河打架用的是不是龍皇,爲什麼龍皇會在長河那裏啊?”
三娘心中又是一陣慌亂,你求教就求教,怎麼說着說着又捉起奸來了……還好單說龍皇這事倒是問心無愧:“龍皇是當時在會稽就借給他的,爲了不欠他人情。怎麼着,你覺得本當是你的劍,不肯給?”
“我的劍就是他的劍啊。”
“……夏遲遲,你是覺得本座很好說話是不是?”
“沒、沒有……”
“水行之事,你基礎極爲薄弱,需要從基礎開始……正好這裏有好東西。”三娘丟過一本冊子:“這是龍王幾十年游水行舟之心得,對於水性的剖析理解已經出神入化,你好生琢磨,嗯……就抄十遍吧,有助於理解。”
第586章 遲遲在捉姦
夏遲遲抄書去了,只是臨走之時的目光讓三娘有些心驚膽戰,總覺得好像有什麼餡兒要漏出來了……
直到夏遲遲的身影都看不見了,三娘才突然醒悟,這面上看着老老實實去抄書的聽話丫頭,實則好野的心……
她竟是故意用的冰魄,以冰凜之銳來代替白虎之鋒,就是爲了能略窺水行。
在那個時候,她不知道朱雀玄武心中的定位是身兼二系就可以做教主了,按照固有教義來說是需要四系兼備的,所以她區區潛龍時期就開始嘗試兼通第三繫了。當然這很難,她應該是沒成功,但怎麼說也打過底子,至少對於此刻需求“水生木”的助推方面,障礙會變得很小。
這臭女人那麼早就埋着做教主的目標……所謂的老實聽話全是面上做出來的,肚子裏藏着的野心和反骨,說不定真被她上去了,有朝一日自己和朱雀要被她弄得很慘哦……不愧是夏龍淵之女,肚子裏藏着的腹黑狠厲非一般人可比。
可你藏一肚子狠厲也沒用啊,到時候那不是魔教教務,是家務,你能咋滴……
而且你以爲朱雀爲什麼放低慣例要求,不需要四系兼修只需要二繫了?是因爲她心中懷有對搶了你男人的愧意,所以打算壓着老規矩扶持你做教主,老孃懶得駁而已。她都這樣了,你還能拿她怎麼?
龜龜舒服地靠在她男人懷裏,摘了男人的酒葫蘆灌了一口。
聽說這酒葫蘆是你的啊……師伯先用用哈。
話說回來,這丫頭的野心雖然只能留在宅鬥裏用了,但無意中卻爲今日水生木的造化打下了底子,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前因。搞個不好,在這青龍聖地裏,她真有異軍突起直破三重祕藏的可能性……
三娘心知此地的木屬能量是多濃郁,就連她自己雖然不太用得上木屬,但對於純能量的吸收修行也是有大利的,三娘知道如果不是急着去殺海皇的話,真在這裏修行個一年半載的,自己御境可能都破了。
即使只是修行短時間,出去之後王道寧必不是自己的對手。
這就是造化之地,不能以常理論之。
或許……將來有空了,還可以回此地潛修?不知道回中土之後的形勢如何,容不容許人脫崗摸魚躲到這天涯海角之地。另外,既然已知世上存在這樣的地方,是否也可以找到另外三個?自己和朱雀是否能更上一層樓,或許要着落在這裏,這事當是將來四象教的要點。
龜龜難得一肚子的教務心思,身邊男人卻睜開了眼睛。
三娘本來就靠在他身上喝酒呢,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抱了個滿懷。
三娘下意識往林外看了一眼,掙了一下:“喂,你家小白虎已經沒在入定了,別亂……嗯~別舔脖子……”
趙長河也有點慫地放開,心中那種偷情的刺激實在難以爲人道。他想了想,低聲道:“三娘,要不我們和遲遲坦白吧……”
三娘抖了一下:“坦白什麼坦白,老孃要臉的!”
趙長河真想說以後被發現了更沒臉,其實遲遲真的不會很在乎這個,你還欺負她,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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