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58章

作者:姬叉

  卻聽三娘快速轉移了話題:“你怎麼醒得這麼快,整明白怎麼出去了?”

  趙長河道:“大致懂了原理,但現在修行沒跟上,可能操作不了,再給點時間。”

  三娘沉默。

  趙長河抱着她站起身來:“別那副着急的模樣,我家龜龜難道不是該不動如山趴着睡覺?”

  三娘憤憤道:“死的是我爹孃!那是我的大仇,又不是你的,你當然說風涼話。”

  “那就是我的爹孃啊。”趙長河拉着她鑽到密林裏:“跟我來。”

  三娘一頭霧水地跟了進去,看着趙長河在各種樹木上左敲敲右削削,好像在鑑定木頭質量似的,不由奇道:“你在幹嘛呢?”

  “這裏。”趙長河停在一株巨樹面前,抬頭打量:“有沒有特殊感覺?”

  三娘怔了怔,伸手觸摸樹幹,忽地有了一陣極爲心悸的感覺,樹木之中蘊藏着極爲特異的力量,似有一條昂首咆哮的蒼龍鑽進靈臺,魂吼之聲攪得人頭皮發麻。

  “這……這是什麼?”三娘心中震駭,僅僅是摸一下就有這種效果,如果用它打在人身上會怎樣?

  “這叫龍魂木,龍魂咆哮,滅神奪魄。但它本體卻無法硬如鋼鐵……嗯,可能不輸一般刀劍,但終究木頭總是木頭,不太適合硬拼的。”趙長河打量龍魂木,沉吟道:“不知道該用來做成什麼武器合適……槍桿如何?”

  做槍桿應該是最合適的,但三娘打量着,心中忽地就冒起了一個思路:“做弓身如何?以及箭矢。能發揮作用麼?”

  趙長河眼睛大亮:“好想法!我滴龜龜,好聰明啊!”

  三娘偏過頭:“還不是因爲知道你喜歡弓箭……你會玩槍嘛你?”

  趙長河左右偷看了一眼:“我會不會玩槍,你還不知道嘛?”

  “去死吧你!”三娘惡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反正沒弓弦,你慢慢想吧,沒人幫你!”

  “我可以把舊弓的弦拆下來先支棱,以後再看看有沒有替換的……”趙長河興致勃勃地拔出龍雀,削了一截樹枝,興沖沖地削弓身。

  他確實喜歡玩弓,穿越前就喜歡,穿越後弓箭也好幾次帶來的破局大功。只可惜隨着修行越來越高端,弓所帶來的力度加成其實已經沒太大作用了,可能都比不上真氣爆發的投擲兇狠。就像三娘她們的戰局,經常已經只用拳掌,有時候比兵刃更好發揮。

  但不意味着兵刃沒用,趙長河知道自己有沒有龍雀的輔助完全就是兩個實力。既然用刀可以提供強大的加成,弓其實也可以的,只要擁有足夠等級的神兵。

  而眼前此木,就是最佳的神兵材料。

  看趙長河興致勃勃的樣子,三娘心中有些柔情,只有這時候才能感覺趙長河其實還是個少年,這模樣真像個得到了心儀玩具的大孩子。

  她便也坐了下來,取了一截木頭削成細支,替他做箭矢,口頭低聲道:“箭頭的話,我這裏多有鍛造材料,也給你挑選一些做做……真是氣人,明明鍛造與淬火本該是白虎與朱雀的事情,爲什麼這事會是玄武做的,上古玄武是多能攬活兒,這一點都不玄武……”

  看着她坐在那裏削箭矢喋喋不休的模樣,趙長河心中難以避免地想起鄉下夫妻一起坐在院子裏幹手工活的場景,比當初荒島求生的既視感還濃。

  三娘似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抬頭看去,目光相對,空氣中滿溢着的腐臭味不知飄傳了幾里。

  密林之中,某棵樹後,悄悄探出了夏遲遲的小腦袋。

  外面沙灘原地,有十條藤蔓自動在沙地上畫字,十遍一起抄,這是青龍草木之力已經登堂入室的特徵,植物有靈,皆爲己用。

  而夏遲遲用了這麼牛逼的術法,卻不是爲了偷懶,只是爲了抽身來捉姦。

  她已經偷偷跟蹤這倆好久了……在這森林繁茂之地,她的氣息融爲一體,任何人都察覺不到。

  剛纔就感覺這倆不對勁,跟蹤之下果然,不僅手拉手,還“我家龜龜”“你爹孃就是我爹孃”。

  這就算了,眼下這種老夫老妻的狀態是怎麼回事兒,你們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那邊趙長河正在對三娘道:“說來當初說鍛造夜帝劍坯的事,鍛造法你傳我了,可我沒接觸過基礎,有些囫圇吞棗的……是不是也要去抄幾遍書,加強一下理解……”

  “我忽悠那小白虎的,你也信。”三娘笑嘻嘻:“要學基礎,等會跟我一起開爐煉一爐箭頭,實操之後纔有意義……”

  說到實操,兩人又像是同時想到了什麼,對視的目光越發異樣。

  夏遲遲的臉色一下變成紅色,一下變成了綠色,頭上的綠葉蓋在腦袋上,碧油油的。

  忽悠我的是吧,實操是吧!

  你們要怎麼實操!

  三娘咬着下脣:“現在躲在這麼深處了,她應該連找都找不到了,不會隨便出現的,親我一口。”

  趙長河從善如流地探過腦袋試圖去親。

  香風拂過,另一張俏臉伸在面前。趙長河猝不及防,直接親在了夏遲遲臉上。

  空氣一時安靜。

  三娘手裏拿着個箭桿,目瞪口呆,腦子裏一片空白。

  完了。

第587章 遲遲妙計安天下

  以龜龜遲鈍的腦殼永遠想不明白爲什麼朱雀可以藏那麼久,而自己才幾個時辰就露餡了。

  還怨不得趙長河,是自己主動要求他親的。

  大家都是尊者,待遇怎麼差這麼多啊!

  龜龜絕對不肯承認是因爲自己太戀姦情熱,不像朱雀能屈能伸、身份不合適的時候寧願被遲遲欺負也絕不妄動,當然沒那麼容易露餡。哪像她這樣,面具也不戴,人就在一個範圍呢就敢亂來。心中只道難道就是因爲少了一張面具,少個身份中轉?

  還是因爲這丫頭面對自己的時候就變機靈了,居然還故作抄書實則跟蹤,跟蹤就算了這隱匿的本事爲什麼可以這麼強啊,欺負老實龜嗎?

  三娘再發懵,那邊趙長河也在縮頭後退,剛剛縮回去,衣領子就被夏遲遲揪了回來:“你躲什麼躲,繼續親啊,親她就很高興,豬嘴嘟嘟的,親我就要躲了是不是?”

  趙長河舉着削了一半的弓身護臉:“不是,遲遲你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兩人一旦開始對話,三娘終於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一把丟下箭矢就跑。

  那速度真是靜如龜趴,動如龍蛇,眨眼不見。

  天榜第七,恐怖如斯!

  夏遲遲也不追,自知也追不上,抱臂冷笑:“你能跑哪去?玄武尊者?就算在這裏追不到你,回去之後咱教中議一議,問問朱……”

  已經跑出裏許的三娘急剎車:“問什麼朱!不可!”

  夏遲遲:“……”

  怎麼聽起來你不像是怕被教中議論,怕的是被朱雀知道誒?

  卻見三娘重新出現在場中,慢慢踱了過來:“那個,聖女啊,我剛想起一事,您認錯人了,兴苤鋵嵥南笥形鍌�很正常吧,比如玄武是龜蛇相纏……”

  現在學翼火蛇分身還來得及嗎……

  夏遲遲都快氣笑了:“所以你的意思,你不是玄武尊者?”

  三娘用力點頭:“我不是玄武尊者,我是她妹妹玄龜不尊者。”

  趙長河捂臉。

  夏遲遲又好氣又好笑,一肚子惱火都差點被這一本正經的胡扯給逗沒了。當然夏遲遲也不是好打發的,很快揉着拳頭走了過去:“哪來的招搖撞騙之徒,我四象教冊中無此尊者。”

  三娘道:“我說了是不尊者,誰告訴你是尊者了?”

  夏遲遲道:“既然這不是尊者,又是我四象教校且姳韭}女爲何不跪?”

  三娘眼睛一直,她發現自己居然沒辦法做到朱雀那麼不要臉。

  這不應該啊,老孃居然比朱雀要臉?

  是了……朱雀那是索性當自己是翼火蛇,遲遲也以爲是翼火蛇,朱雀在身份揭穿社死之前面子並沒有丟。可自己這怎麼跪,遲遲心知肚明這是玄武啊!

  呃……心知肚明這是玄武,那我到底在這裏裝個啥呢?

  三娘終於悟了,蹦了起來:“夏遲遲,你翅膀硬了,對本座如此無禮!誰跪誰呢!”

  趙長河手都快捂到肉裏去了。

  “喲~不裝啦!”夏遲遲跳得更高:“你假惺惺的教誨期許,叫我練功,罰我抄書,原來是爲了偷偷和我男人幽會的嗎!枉爲本教尊者,我如此尊敬,你還要不要臉!”

  三娘下意識就想抱頭,又強行放了下來:“怎麼就是你男人了,你們成親了嗎!”

  夏遲遲大怒:“我爲什麼沒和他成親你們沒數嗎!口口聲聲教義,原來就是爲了截胡的嘛!”

  三娘自知理虧,只能甩鍋:“誰攔着你你找誰去,是我攔的嗎……”

  遠在京師,皇甫情打了個哆嗦。

  夏遲遲卻忽然笑了起來,暱聲道:“這麼說,師伯並不阻止我找男人的呀?”

  “我、我……”三娘硬着頭皮道:“反正我沒阻止過!”

  “那敢情好。”夏遲遲一個轉身就鑽進了男人懷裏,踮起腳尖嘟着嘴:“親我。”

  趙長河僵着一張臉,尬得要死,哪裏親得下去?

  夏遲遲眼神危險:“嗯?真變心了?那你繼續跟這老女人好,我這就走。”

  這話出來了,趙長河哪裏還繃得住,低頭就吻了下去。

  夏遲遲摟着他的脖子,迎合着呢喃:“你本來就應該做到當着四象尊者的面親我,讓她們氣得要死又無法反抗……雖然你做到這一點的方法有點怪怪的……怪得我想咬死你……但好像也算是做到了一部分吧……”

  趙長河:“……”

  好像理論上是這樣,可真的好怪啊……

  偷眼看看三娘,三娘臉都氣綠了,腦袋上都在冒水汽。

  果然是“當着四象尊者的面親我,讓她們氣得要死又無法反抗”……遲遲果然邪門啊。

  還好夏遲遲再邪門也終究是個黃花閨女,肚子裏轉着一句“當她的面要了我”還是說不出口,內心隱隱也怕朱雀知道……抱着親吻了好一陣子,斜眼看三娘氣得宕機了的模樣,總算悠悠分開少許:“如何,尊者知道我的心情了麼?”

  三娘總算有了反應:“本座爲什麼要和你一樣心情,我離不得男人?笑話。”

  說完轉身就走。

  趙長河急了,正要說話,夏遲遲遞了個眼色,笑嘻嘻道:“請便,嘻嘻。”

  三娘腳步頓住了,頭頂水汽蒸騰。

  這勝利者的笑聲是怎麼回事兒,意思是老孃就這樣成了敗犬,你宣佈勝利了是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話剛剛甩出去“我離不得男人?笑話。”這回又怎麼放得下臉回頭又去爭?

  夏遲遲繼續對趙長河打眼色。

  趙長河“嗖”的一聲瞬移到了三娘面前,攔住她氣鼓鼓要走的去路:“三娘……”

  三娘心中一喜,面上怒道:“攔着我幹什麼,跟你的小白虎好去吧,反正她先來的!”

  趙長河直接就抱了上去:“我知道尊者能離得男人,但我離不得三娘。”

  三娘也不掙,反倒有意無意地瞥了夏遲遲方向一眼,如同示威:“那她呢?”

  趙長河知道三娘其實並不在乎他有幾個,之前好上的時候還問了和翼火蛇和聖女誰美,還偶爾提起嶽紅翎唐晚妝來着,明知道他有多少女人,什麼時候糾結過?要說糾結還不如說是被捉姦導致樂子人成了樂子,面子掛不住,而且夏遲遲的態度那麼氣人。

  所以只需要這麼說就可以了:“遲遲是我初見的月光,而你是我相濡以沫一起男耕女織打造小窩的娘子。三娘,你要是離開,我今後再也睡不着了……”

  “有她陪着也沒用?”

  “……嗯。”

  夏遲遲恰到好處地怒道:“趙長河!”

  “哼哼。”三娘挽着趙長河的手腕,讓他的手臂陷在自己深深的溝渠:“此乃本座座下大將,聖女不可隨意大呼小叫。看在你是他心中的月光,本座破例鬆一鬆教規,讓你們一慰相思,不和你計較。”

  夏遲遲眼睛發直地看着趙長河手臂深陷的位置,又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的。本來是在做戲幫趙長河得到三娘,也讓尊者習慣有自己一起的狀況,爲日後計……可此時都難免泛起了真酸,臉色很不好看。

  三娘很是得意地摟着趙長河,嘟起小嘴,以牙還牙:“親我。”

  可憐龜龜渾然忘了幾個時辰之前,是誰說過“別想用親過她的嘴來親我”……

第588章 造化,東極道果

  入夜,篝火暖暖。

  喧囂的風兒過去,一家三口再度圍坐在一起過小日子。

  鬧是沒法鬧了,不管誰要走,這環境其實都走不掉,變得只能平白一個人蹲一邊看別人親熱形如敗犬,那還不如插進來針鋒相對。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趙長河身邊,都在幫他削箭頭,時不時用警惕的目光瞪一眼對方,示意老孃盯着呢,你可不許偷喫。

  龜龜不知道情況是怎麼變成這樣的,等反應過來已經是這樣了。

  然後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自己從來知道他們的關係,事情總是要有面對的一天。實際以遲遲的天份,成爲教主應該就是早晚的事兒,就算朱雀也不可能阻止她一輩子。如今提早面對了,除了掉點尊者的顏面之外好像也沒啥,好像比以後才露餡的好點兒,以後朱雀那樣的都不知道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