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這事應該涉及自己穿越的根本了,確實不是現在能揭的,一着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目前爲止,自己其實連海皇捏出來的水人都打不過……不過好在這次的主力並不是自己。海皇的級別遠勝血兀和多羅尊者這些,一旦能把海皇這坎兒揭開,或許背後的很多神魔之祕就是一片通途,將徹底展現在眼前。
正這麼想着,前方隱隱傳來一種扭曲般的氣場,遠眺過去,水波瀲灩,光線曲折,一道長虹如橋飛跨天邊,島嶼在海天盡頭若隱若現,不知其廣。
甚至估不清從這裏過去,到底還有多少距離。
此行海上的目的地,好像快要到了……
第572章 如夢之島
島嶼在遠東海域,唐家船隊大致從西南方向過去,而夏遲遲與海平瀾從西北,雙方路上遇不上,可以說南轅北轍。
這一路上夏遲遲都在盤膝閉目在修行,倒是看得海平瀾有點讚賞。
他看得出來這小姑娘一開始並不願意和自己一起來,那種明擺着被作爲魚餌的感覺是個人都看得出來,起初小姑娘似乎是打算過跳船跑路,但又按捺住了。
當海平瀾想要把她當魚餌,那想跑是根本不可能跑得了的,反倒從表面上的“盟友”平起平坐關係,變成了階下囚,那又何必?
索性大大方方在船上修煉,要什麼資源丹藥直接開口討,海平瀾還真給她管夠。
這丫頭今年應該不到二十,如此鎮定沉靜……海平瀾想起自己女兒當年離開的時候十六七,又潑辣又衝動,一身匪氣,能不能跟人家夏遲遲學學什麼叫不動如山?
他們抵達的時間比趙長河略早一天。
抵達的時候,天色黃昏,島嶼就在不遠處,修行中的夏遲遲睜開眼睛,推門到了外面船頭。
海平瀾站在船頭已經看了多時。
夏遲遲舉目望去,遠處落日西斜,島嶼四周徽肿排で目諝猓饩�朦朧,一道虹橋橫跨天際,像是接引,又像極爲遙遠。可以看見茫茫海上有一些漁船懸在範圍之外,不少漁夫在船頭叩首跪拜,唸唸有詞,似乎在陡嬉郧笊竦淖o佑。
但沒有船隻進入這片扭曲的光線範圍。
夏遲遲問道:“他們爲何不登島,是不敢?敬畏?”
海平瀾道:“是進去也找不到。這裏扭曲了視線,目光所及的島嶼並不是真如看見的所在,按照那方向航行永遠也到不了,反而可能越行越遠。”
夏遲遲道:“是海皇所爲?”
“不是,原本就有這現象。”海平瀾笑笑:“如果是海皇乾的,那你爹叫你來這幹嘛?當然是原本就有特異,且對你有利,確實有利。”
夏遲遲道:“但現在海皇盤踞了?”
海平瀾頷首道:“不出意外祂只可能在這裏——包括遮蔽亂世書記錄海上人物,根子也在這裏。”
夏遲遲奇道:“那是什麼?”
“東西叫天書,和天上閃過的亂世書是同類不同頁。”海平瀾攤手:“雖然我沒見過,但我敢說你爹必然也有一頁,否則他沒道理那麼強。以此類推,你那位戀人也有可能有一頁……他花開後,百花皆殺,這可不是靠天才能做到的。”
言語之中暗藏點挑撥的味兒,你爹就算了,連你老公有祕密都不告訴你,可憐娃。
結果夏遲遲微微一笑,壓根不在意。當年趙長河得到那頁金箔的時候她就在身邊,心知那玩意有點怪異,但從來沒表現出來。如果說有什麼比較貼近“天書一頁”,那金箔無論從外形還是獲得的地方來說,八九分是了,她從來有數。
夏遲遲迎着海風,將一縷亂髮捋到耳後,悠悠道:“換了別人有,他們也做不到花中第一流。外物不過輔助,自己纔是根基,若伯父連這都勘不破,可挺讓晚輩失望的。”
“哈……”海平瀾笑了起來:“懷璧其罪,福兮禍之所倚,猜到你男人有天書的會越來越多,以後他能不能保住,也是天命是否在他的證明。”
夏遲遲道:“伯父也有意乎?”
海平瀾笑道:“我沒有節外生枝的心情,此間事畢之後倒是不好說。真正有意的怕是海皇,祂要是知道你男人身上有天書,估計會不計代價獲取。”
夏遲遲淡淡道:“所以伯父忽然在這近在咫尺之地說起這個,是爲了提醒海皇?”
海平瀾哂然道:“我沒那麼下作。事實上我到了這裏,祂應該不會知道,我自有手段……當然我不進這個島嶼範圍,你進就行。”
隨着話音,海船停在了原地。
夏遲遲轉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被當魚餌的不悅,反而道:“無論如何,伯父帶我到了地方,要謝過伯父。”
海平瀾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夏遲遲問道:“既然伯父不帶我進去,又說別人進去會找不到位置,那我自己怎麼去?”
海平瀾道:“你來這裏本意是什麼?”
夏遲遲道:“修行,感悟青龍之意。”
“那不就是了,你是爲了修行,而不是爲了找島嶼。如何找到的過程,也是你的修行,這無需引領,也不該由我引領。”
“伯父指教得是。”夏遲遲不再糾結,騰身而起,凌波而去,眨眼便進了前方扭曲的範圍。
一旦入內,船上之人就看不見她的身形,視線已經被扭曲遮蔽。
海平瀾似是能看見,目送夏遲遲的背影嘆了口氣:“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女娃娃若不隕落,前途無量……”
那邊夏遲遲踏浪而行,果然看着島嶼就在前方不算很遠,可不管怎麼走,卻沒有感受到島嶼被拉近距離的跡象,直到一口氣盡、踏不了海浪了,那島嶼的遠近依然不變。
夏遲遲半身入海,默默遊着,靜心去感悟周邊環境。
如果說這裏不是海皇造成的,是因寶物天書而成,那麼這一頁天書所凸顯的是什麼?
是光?
夏遲遲抬首望天,此時太陽已經落入海面,天上星月閃爍,可那道虹橋卻依然在上,看着像假的一樣。
虹橋是什麼,也是光?
如果這裏的意都與光相關,那與四象何干,與自己來此尋找的青龍之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理論上,青龍之意並沒有太多與水相關,那本來是木行之屬,更和光沒有什麼關係。
如果非要說有關係,那就是天上的青龍星宿,那是人們看見的星光。
夏遲遲忽地想起夏龍淵所處的天穹,伸手一撥,移星易宿。他明明撥的不過是虛假的天穹,爲何能讓人看見真實環境的轉移?他隨手一拳,明明橫跨千里,爲什麼能直抵璞陽戰場?
夏遲遲抬頭看着天上的蒼龍星宿,本該遠在天邊的星宿在這特異的光線氣場環繞之下,時而在天,時而在前,似乎伸手就可以觸及……
她定定地看着蒼龍心火所在位置,忽地閉上眼睛,踏浪而起。
隨着一個旋身,竟然到了不知多遠之外的虹橋之上,踏橋登天。
海平瀾深深吸了口氣:“真是奇才。”
這裏並非幻景,無非是光線折射的凌亂,可知道歸知道,要勘破真實的位置所在談何容易?
大家的修行根基不同,就算是海平瀾都不知道夏遲遲這是通過什麼看穿的。
但她真的看穿了,在別人眼中踏上那所謂的虹橋,實際是踏上了島嶼。
是的,看似踏在彩虹之上,實際上此刻的夏遲遲已經立足於島上的土地,面前是……幾個身穿鎧甲手持鋼叉的魚人,惡狠狠地持叉指着她:“哪來的人類,前來送死不成?”
夏遲遲看都沒看它們一眼,目光打量島嶼,微微皺眉。
這島好大啊,一眼望不見盡頭……遠處甚至還有山巒的模樣,茫茫森林覆蓋,不知其廣。
“嗖!”魚人得不到回應,暴怒出擊,數柄鋼叉直戳夏遲遲渾身要害。
夏遲遲身軀微微一扭,鋼叉從身邊穿過,冰魄出鞘,輕輕劃過虛空。
明明看似劃在了空處,所有魚人的咽喉卻忽地濺起了血光,齊刷刷栽倒在地,繼而變成了普通海魚的模樣,“嘭”地跳下了海面不見。
夏遲遲深深吸了口氣,這地方好像已經不僅是光的折射問題了,簡直如夢境一樣,怎麼看都不真實。
第573章 島心湖
夏遲遲可沒參與之前的海盜之戰,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魚人,怎麼看都像妖怪,還會變回本體跳海里,不知道能不能喫哦……
反正不管這島原先是怎樣,近年來顯然已經成爲了魚人盤踞之地,只不知道海皇是在島上呢還是海底。
最早以爲是到一個環境特異的荒島修行,顯然不是那麼回事,現在好像成爲獨闖敵營的歷練模式了。
夏遲遲有點苦笑,自己的價值好像是引誘海皇出手……無論是海平瀾還是夏龍淵,似乎都有某些盤算,只要海皇露出頭來,說不定要被兩個強者夾擊。
但問題來了,自己的能力,憑什麼引誘海皇出手?
這些魚人裏就沒有強者了?說不定有很強的王者纔對,海皇都不需要出來,自己就被魚人烤了喫了。
想到這裏,夏遲遲心中微動。這可能不是夏龍淵的想法……
因爲如果要在這裏殺魚人以引出海皇,他應該派的是更穩更靠譜的大將,比如之前崔文璟還好好的時候,讓崔文璟來。又或者是唐晚妝、武平侯秦定疆、鎮遠侯皇甫永先,這些忠心耿耿又強大又有經驗的朝廷地榜。他們纔會完全遵照他的命令,有組織有計劃地把事情做到最完美。
怕他們出事?怕拖累大夏戰局?夏龍淵什麼時候在意過這種事情!
以“歷練突破”的名義忽悠自己來有什麼用啊?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更控制不了四象教高層的想法,要是自己發現這裏被海皇盤踞,覺得危險,那完全可以不來啊,什麼謩澵M不都是一場空?這次是因爲被海平瀾揪着才趕鴨子上架來的,本來還打算等親親老公在蓬萊會合呢都沒等着,臨時來的不可能在任何人預計之中。
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裏有某些東西只有她們四象教能破解,必須由她們來纔行。
如果是這樣,就算自己主動把脖子往魚人叉子上撞,夏龍淵海平瀾也會出手救人的。
夏遲遲忽地笑出聲來,悠悠然直奔遠處山巒所在。
“嗖嗖嗖!”數枚箭矢左右襲來,明明左右開闊,卻看不見敵人在哪,箭矢已至面門。
夏遲遲一動不動,還抬了抬脖子,好像自殺一樣。
箭矢不知撞到什麼氣勁上,擦身而過,連片衣角都沒帶到。
手中冰魄也不知被什麼帶動,突兀出擊,劍氣掠過遠處,傳來數聲慘叫。
耳畔傳來夏龍淵的怒罵聲:“你在幹什麼!”
夏遲遲笑嘻嘻:“果然。”
夏龍淵怒道:“萬一你猜錯了,豈不就死了?”
夏遲遲冷笑道:“一條臭命,很重要麼?死就死了,能讓天下第一人謩澇煽眨参磭L不是一件樂事。”
“你!”夏龍淵可能是幾十年來第一次如此氣堵,半晌都不知道罵些什麼,最後化成一句趙厝方言:“不但漏風還黑心。”
夏遲遲當然沒聽懂:“也不知道誰更黑心!拿女兒做這樣的誘餌。”
“算了,懶得跟你說。”夏龍淵暗道魔教終歸是魔教,這娃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態度確實邪性,不僅如此,還不知道是不是幾年前就已經和姓趙的什麼都做過了,自愛一點都看不見,是真TM機車太妹。
但能怪誰呢?自己又沒教育過,這是真正的有媽生沒爹教,都不算罵人的。總不成怪洛莊主頭上,人家墳草都三尺高了。
一肚子啞巴虧說不出來,只能化作嘆息:“不提所謂謩潱膊粫S便看你出事,但你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爹遠程關注,行事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及時,萬一失手,悔之莫及,慎之慎之。”
聲音淡去,消失不見。
夏遲遲倒是被他自稱的兩個“爹”字說得愣神了半晌,心中頗有幾分複雜。
或許夏龍淵這簡單的出手未必暴露了存在,對他大局沒啥影響,但總歸是冒着暴露的風險,心急火燎地怕她出事。
可以認爲不要想太多,他只不過是怕謩澇隽瞬碜印蠹叶加兄劃,出手的是他,而不是海平瀾。
這種第一反應的下意識,或許還真是能看出一些東西……他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麼無情,甚至沒有他自以爲的那麼無情。
夏遲遲抿了抿嘴,轉頭看了一下剛纔的場面。
放箭的魚人已死,但屍體都看不見,有血跡莫名地從完全無關的方向出現。
這裏的一切視覺都是亂的,如果真靠自己的實力在這裏闖,確實很鍛鍊人。鍛鍊靈覺,鍛鍊與光和空間的感悟,理解鍛鍊勘破本源的能力。
夏遲遲足尖頓地,踏月而去。
“嗖嗖嗖!”又是無數箭矢飛蝗而下,比剛纔的更強勁,更密集,看起來是魚人大部隊發現這裏有人強闖,已經有組織地過來圍剿了。
夏遲遲腳步微錯,在箭矢之中輕舞而過。
箭矢來路極爲詭異,剛纔夏龍淵撥開好像輕輕鬆鬆,輪到自己就知道頭大無比。看着在老遠,實則已經在咽喉,看着到了身前的,其實壓根沒射中。
換了一般人在這種箭陣之中絕對無所適從,可夏遲遲身軀輕舞,箭矢紛紛而落。
月色濛濛,白衣如雪,真如精靈起舞一般。
遠處的魚人們都看得有些愣神,這簡直是跨越物種通殺的美。
一個頭領大喝道:“來者何人,敢擅闖我天涯島!”
“哦,原來這裏有名字的麼?海角天涯……不錯,我要找的就是天之涯。”夏遲遲笑意盈盈:“聽說這裏可以看見太陽……讓我去看看怎麼樣?大王有什麼條件,可以提。”
“要看日出祭壇,很容易。”魚人頭領的聲音在海霧之中縹緲難測:“在本王榻上一起看,或者在本王肚子裏看,二選一。”
夏遲遲依然在笑,聲音卻凜若寒霜:“我看你是在找死!”
“嗖!”冰魄突兀地刺在身邊空處,一隻螃蟹人在遠處開膛破肚。
夏遲遲身形如鬼似魅,突然閃身到了右側,“哐”的一聲,一柄方天畫戟劈在剛纔站立之處,劈出地上深深的裂痕。
但夏遲遲的手臂竟還是被擦出了一道傷口,鮮血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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