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39章

作者:姬叉

  事與願違,趙長河不知道何時早都醒了,也在低頭看着她八爪魚一樣纏着自己的樣子。

  三娘抬眼,正好對視。

  三娘正想說句找補的話,趙長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柔聲道:“早安。”

  三娘什麼話都被打沒了,很自然地起身伸了個懶腰,回眸一笑:“早。睡得怎樣?”

  此前的狼狽散去,這一刻的三娘再度釋放出了熟透了的女人風情。隨着懶腰一伸,波翻浪湧,肆無忌憚地在面前彈跳,那回眸眼中的媚意勾魂奪魄,看得趙長河喉嚨一跳,微微垂首不去看她,低聲道:

  “感覺挺好……之前的預估可能不對,我覺得恢復不需要十天半月,主要就是有沒有得到良好的休息。今天這麼一睡,效果真不錯。”

  三娘也這麼覺得。

  真不需要什麼十天半月的,兩個人都屬於恢復力極爲變態的一檔,每過一天戰力就能翻倍往上走。就算是現在,有什麼強敵來了都已經不虛了。

  但不知爲何,兩個人心裏都有點小小的遺憾,卻都不便宣之於口。

  嗯……屋子剛搭好,沒住兩天就走了多浪費啊,是這樣吧?

  趙長河默不作聲地起牀,取了昨天搞好的椰奶遞了一瓢給三娘,各自默不作聲地喝了。

  三娘靠在牀頭喝完,把椰瓢一遞,很自然地試圖往牀上繼續趴:“你練功去吧,我沒睡夠。”

  龜龜趴窩摸魚是烙印在骨子裏的……

  “等一下。”趙長河拉住她,很自然地伸手抹去她脣邊的椰奶,又笑道:“你骨傷需要多休養,我這種倒是可以乾點活。我去捕魚,你要沒事可以整點淡水,需要那個晶體不?”

  這抹去椰奶的動作實在過於自然,自然到了三娘自己都沒什麼特殊反應就結束了,等到察覺這樣很不妥當,話題已經到了晶體。

  欺負龜龜思維慢是不是?

  三娘撇撇嘴,沒去掀“過去了的話題”,只是順着道:“本座御水纔不需要那玩意……不過你那玩意可以給我,我研究一下,可能有點其他作用。”

  趙長河便直接遞了過去:“小心海皇。”

  三娘搖搖頭:“它不會窺視,你當這些頂尖的神魔那麼無聊呢,看我們在荒島求生?”

  趙長河道:“我知道有更無聊的,我拉屎她都看。”

  三娘:“?”

  瞎子:“?”

  三娘不知道他在說啥,也懶得想,續道:“總之海皇要麼再度通過這玩意出手打我們,既然不出手,想必做不到,又或者另有顧忌。我有意解構一下,看看對我的修行是否有意義,以及略窺一些海皇的手段是怎麼回事。”

  說着把晶體塞進自己的戒指,又道:“你既然從華真銘的修行裏學了一些御水之法,這方面有沒有打算更進一步?”

  心中在想,你只要說要,我就說你要按聖教禮儀跪下來懇請尊者賜予,嘻嘻。

  結果趙長河說的是:“我只是打算作爲參照,作爲‘御’境觸類旁通的體驗。沒想深入學,水屬性不是太適合我吧?倒是你先前說的,讓我在海底揮拳,或者面對海浪打回去,等我傷愈了確實想體驗一下,這應該對我的力量掌控很有好處。”

  “……”三娘有些幽怨地咬着下脣,心中忽然就想起當時說要教他鑄劍之法的事情……那時候覺得長期教授,耳鬢廝磨,會導致不該有的曖昧,跑都來不及,打算的是以後丟鍛造祕籍給他自學完事。

  包括所謂海底揮拳云云,也是之前自己的一種敷衍,不是太想真教他,讓他打個一年拳,自悟去。

  結果現在卻有一種他不向自己學東西,很不開心的感受。

  你能學唐晚妝的春水劍意,能學嶽紅翎的落日殘霞,連朱雀教你諸天星斗呼應之法你都肯學,怎麼就我的你很嫌棄是吧?

  三娘靠在牀頭瞪了他半晌,忽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子。

  趙長河:“?”

  下一刻天旋地轉,毫無抵抗力地被三娘一把摁在了牀上。

  婦人撩着醒時未整的凌亂秀髮,湊進面龐,媚聲道:“你不學是吧?”

  趙長河目瞪口呆:“啊?”

  多久沒見到這龜龜的黃沙集老闆娘形態了,怎麼突然來了……

  “水的力量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光靠揮拳有個屁用。身爲本座座下童子,豈能不掌控水屬,丟本座的臉?”三娘挑着他的下巴:“學會了,有獎勵的哦,豬豬……”

  紅脣就在脣邊,肉彈擠在胸前,趙長河只掙扎了半秒就宣佈投降:“學。”

  三娘咬着下脣,額頭再度和他的額頭相貼。

  陰神交會,趙長河的小小陰神抱着膝蓋縮在魂海角落,驚恐地看着大姐姐飄然而至,一把將自己抱在懷中揉搓:“真可愛。”

  趙長河:“……”

  精深龐大的水行祕法直接以陰神傳輸,直入神魂,順便連鍛造法都一併傳輸了,比什麼都簡便。

  趙長河瞬間頭昏腦漲,一時之間多出了一堆知識,以現在的神魂虛弱程度短期消化不了,不知道要喫透需要多久。

  “乖哦,良藥苦口……現在賞你點糖?”

  媚語呢喃在耳邊,紅脣吻過耳尖,吻過面頰,惡狠狠地堵上了脣。

  趙長河徹底躺平不動了。

  早說有賞,你教我啥我也學啊。

  瞎子沒好氣地抄着手臂,就知道,這倆隨時可能變成晨練的,還好,他們來了……

  三娘正覺得這種姿態更適合自己,尊者玩小豬,小豬拱尊者,這是兩碼事嘛,果然還是現在這個樣子比較好。

  正渾身舒坦間,忽地微愣,繼而眼裏厲芒閃過,猛然抬頭:“有船接近。”

  休息完備的玄武尊者警覺性再非前兩日可比,趙長河什麼都感覺不到,三娘已經察覺了水浪的差異。

  兩人飛速蹦起身子整裝出屋,一邊猜測來的是誰家的船,一邊駐足回望剛剛搭好的小屋。

  心中都沒有流落荒島遇船應有的驚喜,反而同時泛起了不捨的嘆息。不管來的是哪方,這剛剛搭起的小窩,真的好可惜……

第554章 回到人間

  兩人到了岸邊遠眺,果然看見一艘海船已經離得挺近了,可以一眼認出不是唐家和天元海盜團的船型。

  是別處漁民路過?還是來剿匪的官軍?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握拳一個摸刀,都做好了作戰準備。

  船長在船上也是莫名其妙。

  他邭夂茫沙鏊纳⑻剿鞯拇�沒找到啥,他自己旗艦倒是遇上了此地有點異常,還打算隨時跑路呢。結果靠近了一看,這明顯不是海盜團啊,倒像是有人流落荒島的樣子。

  看樣子已經流落了很久,居然都搭起屋子了。

  一男一女,流落荒島……

  全船人心中都腦補出無數本子劇情,你們到了現在還是一男一女並肩站在那裏而不是人手一個娃娃,可真是不容易啊。

  最離譜的是,一般人如果流落荒島遠遠地看見船隻,那必然又叫又跳吸引注意的,這兩人怎麼回事兒,默默站在那裏看風景嗎?

  不會是高興傻了吧?

  有人低聲道:“遠了看不清面貌,但那女的身段很是婀娜啊……”

  旁人便嘿嘿笑了起來,互相看看,心照不宣。

  一般航海者看見有人落難都會幫把手的,倒未必有什麼特別的心思。但一般而言被救了的人報個答也是極爲正常的,對於航海者的枯燥孤寂而言,幾乎默認是會以身相酬。

  不僅是女的,男的也行!那個男的看上去挺兄貴的,很合部分人的審美。

  一船人興沖沖地開了過去:“二位莫慌,我們來救你們了!”

  三娘:“能不能滾啊?”

  船員:“?”

  趙長河:“……”

  他無語地拉了拉三孃的袖子:“至於嘛,人家也是好心。”

  三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走過的海路比你喫過的米都多,真以爲他們好心沒代價的嘛?別說我了,連你都被預訂了……”

  三娘很喜歡趙長河的一個字:“啊?”

  海船近到十餘丈,已經可以看見雙方的容顏。

  船上的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哈喇子都快流了出來。

  真是俊男美女,神仙中人,這次大家是撿到寶了……

  經驗豐富的船長忽地心中一個咯噔:“快轉舵,撤退!快!”

  船員們一臉茫然,就聽船長續道:“一羣蠢貨,看他們的衣着,有流落荒島的人一身如此乾淨整潔的嗎!這是兩個高手,頂尖高……”

  話音未落,三娘凌空虛渡,轉瞬越過十餘丈距離,飛臨船頭,笑吟吟道:“讓你們走,你們不走,現在來不及了。”

  一個船員心中恐懼,下意識拔刀就砍。

  三娘伸出纖手隨意一捏,刀竟被她看似青蔥白玉般的手直接捏成了麻花。繼而掐着那個海員的脖子提了起來,冷冷道:“覬覦本座,長了幾個膽?”

  那人懸空亂蹬,卻怎麼也掙不開這美麗的手。

  一船人噤若寒蟬,豆大的汗珠涔涔而落。

  這哪裏是什麼流落荒島,是頂尖高手在海上度蜜月玩兒呢……單是這恐怖的女人一個人,怕是都可以把全船屠個盡絕,剛纔是誰長了熊心豹子膽,連這種兇獸都敢起念頭的?

  趙長河也閃身到了邊上,神色古怪地偏頭看着三娘大發魔威的樣子。

  你說這樣子是朱雀還差不多,你還說人家兇,你也好不到哪去嘛,魔教都一樣,還是遲遲可愛。

  那邊船長正在賠笑:“這位大王,我們也是好意想救人,便是、便是有什麼想法,那也沒宣之於口,論跡不論心的嘛……大王饒命啊……”

  三娘冷冷道:“你這船搭配不對,必然不是隻有一艘船,是一支船隊?”

  船長賠笑道:“大王慧眼,我們確實是一支船隊,剛剛發現一隻受傷的鯊魚,才散開找人的……”

  三娘立刻明白:“發現鯊魚不是捕鯊而是找人……你們船隊所爲何來?”

  船員們面面相覷,終於還是老實回答:“搜索天元海盜團。”

  三娘頷首:“這樣啊……天元海盜團爲禍東海,確實應該剿除纔是,你們此乃義舉。”

  趙長河:“……”

  船長也是愣了一下,本以爲這女人和海盜團必有關聯,看起來不是啊!說不定還是仇家!

  果然就聽三娘續道:“本座早想見識見識這個海盜團了,聽說他們三當家美麗且強大,本座去會一會她。”

  趙長河低着腦袋,怕被人看見自己抽搐的面龐。

  船長卻是大喜。本來覺得自己這方和海盜團根本沒得打,如果有這恐怖的兩口子加入可就不一定了,是不是反而成爲盟軍之中最強一環,可以從中獲利?

  船長慌忙賠笑:“如果大王願意主持公道,那是最好,東海民杏栏惺⑶椋 �

  三娘微微頷首,把手中海員丟在地上:“給我們一間上房,好酒好菜端上來,有本座在,海盜動不了你們。”

  船長點頭哈腰地帶路:“大王隨我來……”

  “誰讓你叫大王的?”

  “那、那仙女如何稱呼?”

  三娘眼珠子轉了轉:“叫尊者便是。”

  說完回頭瞪了一眼:“小豬,跟上。”

  趙長河:“……”

  三娘還在和船長嘮嗑:“這是本座座下護衛小豬,瞧他長得壯實麼?”

  “壯,壯……”船長暗道你座下護衛,一間房……面首就說面首唄,我們又不敢笑。不過小豬這外號可以,能拱。

  到得艙中客房,船長賠笑退出:“二位且歇着,我吩咐他們上酒食。”

  房門一關,板着臉的三娘立刻“嘻”了一聲,差點要抱着肚子笑。

  趙長河沒好氣地抄着手臂:“尊者。”

  三娘笑吟吟:“怎麼啦?本座這套不夠行雲流水麼?跟着剿匪船隊,看老孃怎麼插蓬萊刀子。”

  “我看你不是想插刀子,是想看樂子。”

  “不行嗎?”

  “可以。可你自稱尊者,是不是等於在泄露自己是四象教尊者?”

  “海皇已知我是玄武……但由於我本來就是初到海盜團,祂是否會把我和海盜團的當家聯繫在一起倒也不好說……我故意漏個尊者,又不明言,就是想看看他們的反應,是否知道四象教和海盜團是一路。如今看來,至少這些普通人並不知道。”

  趙長河倒有些驚豔,旋即想想也對,龜龜一直是四象教獨當一面的尊者,朱雀有事都需要去諮詢她的。人家愛摸魚不代表沒思考,相反,她的人生經驗和江湖經驗都是極爲豐富的那一檔,根本不需要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