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38章

作者:姬叉

  隨着霧焐⑷ィh處便出現了另一座島嶼的模樣。看着就比此前的荒島大不少,還有樹木。

  三娘大喜,驅使鯊魚破浪而去。

  離得近了可以看見那是椰子樹,有椰子意味着水也來了,椰子還能做各種瓢盆,日常生活都有了……

  趙長河也是狂喜,心中都有一種柳暗花明劫後餘生般的感受。人的心態很奇怪的,明明還是繼續荒島求生,卻像是得救了一樣。

  就像是住橋洞換成了十平米,明明還是在做牛馬,那已經是改善房了……

  此時此刻兩人都沒想過,越是改善越是宜居,被臭豬拱的可能性就越高。

  兩人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咂疠p功飛掠上島,找了一塊平整的位置,趙長河第一時間拔出龍雀,興沖沖的就去砍樹。

  終究是龍雀承擔了所有。

  還好這是千百戰都不會豁口的寶刀,砍個樹沒啥問題。

  轉頭一看,三娘已經整了一堆柴草,直接吖Τ榍怂郑芭尽钡攸c起了火。

  趙長河吭哧吭哧切木板,奇道:“你哪來的火摺子。”

  三娘道:“我有了真氣自然可以用戒指啊。”

  “……你也有儲物戒指啊。”

  “你以爲這玩意只有你有嗎?”三娘笑嘻嘻:“從繼承性上說,你的戒指應該屬於本座的。”

  趙長河愣了愣,是哦,自己這個戒指是上古玄武的。呃不對,憑什麼上古玄武的就是你的?

  三娘哼唧唧地添柴加火:“算了,當本座賞你的,室火豬用玄武的東西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我看室火豬用玄武都沒什麼不對。

  趙長河沒去說這話,悶頭劈木板。

  三娘眼波流轉,忽地消失在後方樹叢中,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換回了她自己的衣裳。寬大的外衣包裹着窈窕身軀的萌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趙長河沒見過的法衣。

  法衣明顯和朱雀那種是一類的,看得出是她們四象教內部的代表裝束。有別於朱雀的火紅鮮豔,三孃的黑藍相間,厚重嚴肅,突出一個玄武的沉默威嚴。

  趙長河抽抽嘴角,低頭劈柴,不去看了。

  三娘笑嘻嘻地扎馬尾:“怎麼,是不是很威嚴?”

  是啊,人靠衣裝,這麼穿確實很漂亮。然而衣服是威嚴,你笑嘻嘻就像只傑尼,什麼衣服都救不回來。還扎馬尾,裝什麼青春呢。

  話說回來了,越是威嚴厚重,越讓人想起赤裸裸地抱在懷裏啃的樣子,沒事都顯出誘惑來。

  趙長河有理由懷疑龜龜在誘惑自己,否則什麼衣服不好穿,非要選一件能讓人想要下克上的玩意?

  算了,幹正事要緊。

  趙長河吭哧吭哧削木板搭屋子,三娘也就不再打擾他,自顧生好了火,又去捉了魚蝦,摘了椰子,好生整了一頓晚餐。

  如果有外人看着,這妥妥就是小夫妻在分工幹活,爲了幸福的日子而努力。

  瞎子就是這麼認爲的,只不過這對小夫妻年紀差了有十歲,放在本子裏妥妥可以畫成小孩開大車。

  真是葷素不忌,十五六的你可以,二十八九的你可以,過了三十還可以。兔也可以,龜也可以。

  是不是隻要長得好看,都可以?

  但話說回來,場面上真沒什麼不搭的,相反看着很配的樣子,這種一人建屋一人做飯的小日子,看着也讓人很舒服。

  這一次趙長河的表現也讓瞎子有點另眼相看,是確實很靠譜。當年他千里送元央,性質和這次挺類似,只是那時候的他自己都還有點稚嫩,而現在真是全面成長了。

  以至於龜龜都要超到兔子前面去了。

  瞎子知道龜龜扛不住……這種自幼顛沛的女人,不管面上看着多沒心沒肺遊戲紅塵,內心是千瘡百孔的,夢中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家,一個能遮風擋雨的人。

  這一次的經歷,簡直就像最精準的神箭,戳進心窩子裏。

  她故意穿起了四象教法衣,以示自己是“上司”,是警示趙長河,也是她自己內心最後的掙扎抗拒了吧……但實際脆弱得紙糊一樣,反而可能是催情劑呢。

  夜帝信徒,怕是真要全軍覆沒。

  瞎子摸着下巴想了想,忽地做了點小操作。

  “喫飯啦。”三娘正在喊:“搭屋子沒那麼快,先歇歇。”

  趙長河擦着汗走了過來:“就擔心又要下雨,想早點完工。”

  “等會喫完我也和你一起搭啊。”三娘遞過一隻海貝:“嚐嚐。”

  看着三娘期待的表情,趙長河的心也軟軟的。

  真像是下工回家,家裏有人做好了飯等你。

  或許大家同此心,江湖遊蕩久了,誰又不想有個家?

  三孃的廚藝還特別好,她烤出來的東西是真好喫啊……

  “好不好喫?”三娘伸腳踢了他一下,那意思就是“快點誇我”。

  趙長河實在忍不住笑:“好好好,海貝好喫,海龜也好喫。”

  “哪有龜……”三娘醒悟,懶洋洋地笑道:“喂,本座已復甦,以後你沒機會了。”

  趙長河沒去反駁,低頭喫東西。

  三娘美目在他臉上轉了好久,也沒再多說話,悶頭喫魚。

  過了好半晌,趙長河才找了個話題:“既然沒事,說說響馬兄弟會?”

  這纔是夫妻倆飯桌閒聊。

  “有什麼好說的……”三娘嘀咕:“我在四象教負責搞錢。我海盜出身,又參與過一個國度的建設,對怎麼貿易怎麼劫掠,算個專家吧。嬴五的兄弟會這些年也轉向做生意的模子,自然就會有交集……不過我見到嬴五的時候沒泄露我是玄武,只說故人之後來訪,原本是想利用他的,他們很有錢,我和他們又不親。”

  趙長河道:“後來呢?”

  “結果嬴五很義氣。”三娘嘆了口氣:“我見了嬴五,說娘去世了。嬴五沉默了很久,說他們的老兄弟只剩他一個了,其他都是兄弟的後人繼承名號。說我來了很好,好像兄弟又齊了一樣。然後連問都沒有問我幹過什麼、有什麼能力,就直接讓我坐了第三把交椅,給了很高的權限,任我調閱他們多年來的資料,錢隨便用。其義如此,我是真不想坑他,所以就兩個身份都用着唄,又不衝突。”

  “五爺確實義氣……”趙長河道:“我看他其實都知道你的身份,但不在意。”

  “嗯……可能吧,反正我在他面前也還演着,說不定他在看樂子。”三娘有些不自信起來,摸着下巴道:“這可不行,只有我能看別人的樂子……”

  趙長河哭笑不得:“所以你去黃沙集,是因爲從他們的資料裏找到了那邊有玄武相關的線索。”

  “對啊,不然怎麼遇到你這個冤家?”

  “我本以爲,你去那裏的目的應該會和胡人有點關聯。”

  三娘想了想:“其實也有……怎麼,你是不是在擔心巴圖那邊?”

  “嗯……巴圖的軍力或許可以,但頂尖戰力不足,你又來了這裏,一旦漠北大軍再臨,我不知道他怎麼扛。”

  “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三娘哼唧唧:“讓唐晚妝頭疼去,她又沒給你玩,你舔個什麼?”

  趙長河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好酸啊這話……

  三娘似也意識到這語氣不對,哼哼地不說話了。

  現在真是的,隨便什麼話都能讓氣氛變得很奇怪,說嬴五說巴圖,都能扯歪,還是自己扯的。

  三娘負氣地把魚骨頭遠遠丟進了海里。

  ……

  夜幕漸深。

  島上的木工聲越發清晰。

  喫完飯的男女一起搭夥,趙長河託梁立柱,三娘安插木板。

  小兩口熱火朝天,喜滋滋地看着一間小屋子漸漸成形,那種滿足感簡直溢在臉上,互相看看對方有點髒灰的臉,笑得都跟花兒一樣。

  直到兩人碰頭合計着整一鋪木牀,不經意地抬頭對視,纔好像都開始想到一個問題。

  昨天在那種石板遮蔽之下,環境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而現在有了木屋,屋裏還有牀。新房初建,篝火暖暖。

  這是不是洞房花燭?

  就算不是,都很容易變成是。

  其實早在喫飯的時候,心裏就泛過這樣的念頭,只是都壓着不去想。當如今屋子成型,終於需要面對這個問題。

  “你……”三娘磨了半天牙,好不容易纔憋出一句:“我是上司,你睡地板。”

  趙長河二話不說地直接躺上了牀:“我精神不濟,真頂不住了要睡覺,沒力氣弄你,你怕個啥。”

  三娘狐疑:“真的?”

  趙長河沒有回答,卻已經隱隱地有了鼾聲。

  他是真的累壞了,打鯊魚那會兒都踉蹌栽倒,現在又死撐了一整天,沒在搭屋子的過程裏暈過去就不錯了。

  三娘怔怔地看着他秒睡的容顏,安詳得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三娘猶豫片刻,終於和衣躺在他身邊,閉上了眼睛。她也很需要休息,疲累了一天,肋下又在作痛,藥早就用完了,只能靠休息自療。

  好在她玄武之軀不僅是防禦力強,恢復力也着實不錯。一般人肋骨斷了哪能像她這樣才萎靡一天就生龍活虎揍鯊魚?能好好歇幾天,其實都夠回去了,並不需要十天半月的……

  三娘半睡半醒之間,閃過迷迷糊糊的念頭——其實不回去好像也沒啥……天塌了關老孃屁事。

  她轉了個身,抱住了身邊的人肉抱枕,咂咂嘴,睡得很香甜。

  海浪嘩嘩,夜幕無聲。

  遙遠的海上,有一支船隊正在航行:“船長,遠處發現了一隻受傷的鯊魚……懷疑這海域可能有人。”

第553章 蜜月沒了

  “散開搜尋,一定要小心,看見不對立刻放信號跑。”船長神色嚴峻地下令。

  所謂的多國聯合剿匪,現在纔到半路上,而他們就是其中一個小國的艦隊。

  如果海域裏有能夠打傷鯊魚的存在,那絕對不是普通漁民,怎麼也得是一支裝備有素的隊伍,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要來搜索的天元海盜團。

  天元海盜團前些年藏頭縮尾,這幾年卻忽然縱橫東海,攪得各國頭疼無比,自然是因爲重新聯絡上了他們的公主三娘。

  呃三孃的名字來源倒不是因爲“三當家”,而是她母親對響馬兄弟會的紀念,給孩子起的大名真就叫三娘。

  數年前三娘爲了自身的玄武修行出過一次海,聯繫上了天元海盜團的代團長海千帆,才知道自從自己離開之後海盜團還沒有散,一直留着三當家的名號等着自己回來。

  海盜團根本就沒有大當家和二當家。

  三娘當時心中有怎樣的觸動不得而知,總之海盜團成了四象教外擴海貿的一環,三娘摸魚,由她座下的壁水貐對接。海盜團開始得到四象教的武力支持、有了夏國的不少技術和裝備、有陸地上的穩定銷貨渠道、又與蓬萊國許多高官大將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自然也與往日流寇不可同日而語,數年之間發展極爲繁盛。

  必須承認趙長河此前想的也沒錯,四象教本身就是魔教,海盜更不可能是俠盜,太平島上的青樓都不知道有多少是他們劫掠而來的海上各國女子,殺人越貨做得一點都不少,妥妥的黑惡勢力,讓各國都很是頭疼。

  朱雀以前吹噓的“我們潛勢力很大”,這也是一環,他們的海上實力確實很強,錢也很多,雖然資本血淋淋的……

  但海上各國說剿匪吧,別的不提,這種小國的武備極爲寒酸,船隻不行、裝備落後、人數稀拉,真要打起來,海盜團都能滅了很多小國。再加上在他們的海域裏,藉着地利來去無蹤,別人連哪裏有暗礁暗流都不知道,所謂剿匪基本來送的。

  要不是因爲信仰的海神下令,這些小國根本就不會參與這種剿匪。

  實際上他們的聯合行動只不過是海神的幌子,讓天元海盜團的人誤判了剿匪的時間和動向,在他們毫無準備的時候由海族突兀發動攻擊。

  本來差點就一舉成功,結果莫名其妙來了一支唐家的船隊,船比天元海盜團的還狠,裏面還有一隻臭豬亂拱,把整個事件拱得不成模樣。

  現在海族夜襲失敗,天元海盜團轉移基地。後續的聯合剿匪,主要是先找到人在哪了……

  找到了打不打還另說呢,海神的信仰固然牛逼,打不過就是打不過。船長一點都不想由自己這一路先找到,但線索都到這了,全船的海神信徒看着,總不能說咱不找了返航吧……

  第一夜,沒找到。

  瞎子表示一羣廢物,再遲一點四象教就真全軍覆沒了,我都不知道他倆會不會來個晨練。

  ……

  天色大亮,三娘睡得神清氣足,精神愉悅地睜開眼睛。

  相比於前兩天的環境,這一夜實在是睡得太舒服啦!抱枕也很舒服!

  呃……

  這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窩在男人懷裏,一隻腿架了過去把他纏得緊緊,兩手大包大攬地抱着,就像趴在一隻玩具大熊身上一樣。

  小心地抬頭看看,希望他沒醒。

  昨晚還剛跟他說,本座復甦了,你沒機會了,還讓他睡地板,結果這樣,龜龜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