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37章

作者:姬叉

  哪怕四處漏風,哪怕簡陋無比,依然像是在家裏一樣。

  家是什麼?

  一個遮風擋雨的小窩,下面養着一隻小豬。

  三娘覺得自從流落此地,處處感覺自己被他當成一隻小豬養,而他處處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家中頂梁。

  好貪戀這樣的感覺……就像回到兒時一樣,雖然隨着海盜團四處顛簸流浪,但有一個家。

  後來沒有了,只有無盡海浪,萬里黃沙。

  大雨鋪頭蓋腦地打在他臉上身上,雨水順着他剛毅的面龐流下,淌流在他精赤結實的身軀,像是一尊最美的雕塑。

  三娘定定地看着看着,忽然低聲開口:“其實你可以進來……擠擠是可以遮擋兩個人的。”

  趙長河怔了怔,轉頭看了一眼石板。

  這石板可着實算不上大,斜靠在岩石上,能容一人擋雨就不錯了。擠擠……那可得很擠纔行。

  三娘往裏面縮了縮,柔聲道:“來。”

  趙長河也不矯情,往後縮了進去。

  兩人緊緊挨在一起,各自赤着身軀,在四處透風漏雨的小窩裏相依取暖。

  靠了小片刻,趙長河感覺姿勢有點難受,便很自然地伸過手,把三娘抱在懷裏。

  三娘便默默靠在他懷中,兩人輕輕擁着,一時無言。

  那心跳卻越發快了,似乎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變得急促的過程。

  幾乎是生物本能般,趙長河慢慢低頭,脣在三娘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觸了一下。

  三娘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麼。

  他的膽子越發大了起來,繼續往下吻,手也開始不規矩地動了起來。

  三娘閃電伸手,按住了他不規矩的手。

  動作一時停滯,僵了片刻。

  發現那手只是按着不讓他亂動,卻沒有拍開,趙長河膽子又肥了起來,脣又開始往下動,吻過了她的臉。

  三娘睫毛微顫,語氣有點淡漠:“你想好了?”

  趙長河有些發慫地頓了一下,旋即咬牙,就算你要揍我,我也忍不了了。

  他的脣繼續往下找,觸及了三孃的脣邊。

  三娘知道他只是慾念,並非情之所至。是個人類在這種情況下都很難忍,這很正常,除非他真的是太監。

  但自己呢?

  一點抗拒都沒有,也是因爲身爲人類的生物本能?

  其實讓他進來的那一刻,難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是獎勵他?還是因爲……心裏有什麼被觸動過,至今漣漪微漾,難以消退。

  心思一閃而過,三娘來不及捋清思緒,兩人的脣已經徹底相接。

  三娘觸電般顫了一下,終究說出了最後的話語:“本座賞你的。”

  下一刻所有話語被堵個嚴嚴實實,室火豬抱着玄武吻了個天昏地暗。

  “轟隆隆!”天上狂雷驚電,彷彿下克上的天譴。

第551章 病三娘怒海駕長鯨

  三娘那在對敵時充滿爆炸力的身軀,此刻柔軟丰韻,在冰冷的風雨之中抱着溫熱肉感,極爲舒服,讓人愛不釋手。

  同樣趙長河的身軀也是溫熱的,內力未復的三娘被風雨侵襲得甚至開始發抖,此刻更有些貪戀地用力抱着他,貪婪地索取那點溫暖。

  兩人的身軀都在升溫,狹小的空間裏,喘息聲夾雜在風雨聲中,旖旎難言。

  趙長河幾乎有點後悔這番親吻……不是後悔做了不該做的,而是這環境做不了更多,把人憋得更炸。

  環境着實很不好。

  地面是荒島的砂石雜草,刺人得很;背靠的是嶙峋石塊,四處棱角凸起,還夾雜了無數貝類,靠着都剮人;上方同樣是一塊貝類結合的石板,剛從地下挖起來,骯髒腥臭;左右風雨亂灌,打在身上又冷又煩。

  兩人擠在小小的遮蔽之中擁吻,想要做什麼更近一步的那是真沒法子做。

  但若非這樣惡劣的環境,又如何能夠促成此番相擁取暖?

  只能說凡事皆兩面吧。

  察覺三孃的身軀越來越熱,趙長河終於慢慢分開少許。稍一分開,那寒風灌進來的感覺就極爲明顯,三娘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又往他身上湊,好像捨不得他離開的追索。

  趙長河感覺有點小小的不對,真氣往三娘體內探了探,果然,有點發燒了,還以爲身軀吻得發燙,其實是發熱的表現。

  之前就擔心過這事,三娘經脈如攪,根本沒好,加上骨骼未愈,這一天裏她是極爲脆弱的,所以趙長河一直提醒別穿溼衣服。好不容易點燃了火之後鬆了口氣,藥也掏出來喫了,本以爲一切過去了,結果在復原前夕栽在了風雨裏。

  趙長河果斷再度吻了下去,這回拋去了慾念,咿D起極樂大法的渡氣雙修,把自己剛剛恢復的少量真氣一股腦兒渡進了三娘體內。

  三娘有些小迷糊,呢喃着問:“舌頭怎麼不動了?懟着吹什麼呢?”

  趙長河:“……”

  他不動,三娘倒主動進攻了起來。趙長河一時哭笑不得,忍着心中的癢癢,努力地催動雙修功法,配合此前服用的藥物修復她的經脈丹田。

  三娘迷迷糊糊間,也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略微清醒了少許,旋即發現自己在幹什麼。

  這回倒是他在裏面救人,自己在外面玩他了。

  明明不合時宜,三娘還是莫名地有點想笑,也不知道自己樂呵個啥,都快被喫幹抹淨了還傻樂子。

  如果以後出去告訴朱雀,我和你男人脫光光的抱在一起,就光親嘴兒親了一夜啥都沒幹,你信嗎?

  想到這個,三娘直接笑噴出來,一口氣全噴進了趙長河嘴裏。

  趙長河:“?”

  自作自受的三娘一口氣沒續上,直接暈了過去。

  卻連暈過去的臉上都還帶着笑意。

  趙長河實在對這奇葩的龜龜哭笑不得,也理解不了她在想什麼。眼下啥也做不了,只能搖搖頭,繼續抱着她,默默地用身軀替她擋住所有風雨吹來的方向。

  ……

  次日一早,風雨未歇,只是比昨夜稍小了一點點。

  整個海域灰濛濛一片,霧斐脸粒膊恢肋@是早上什麼時辰。

  三娘迷迷糊糊睜開眼,身上暖暖的,連一點風寒都感受不到,一時半會甚至以爲被救回了船裏。

  仔細一看並沒有,依然是極度簡陋的空間,趙長河整個人把自己包在裏面,幾乎擋住了所有風雨可能侵襲的方向,嚴嚴實實。

  微微抬頭一看,趙長河睜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風雨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沒睡……始終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守護着自己。

  三娘心中顫了一下,昨晚那種想笑的情緒是怎樣的已經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撥弄在心中,軟軟的,暖暖的。

  其實趙長河的神魂虛弱,更需要睡眠休養的……此時看他,肉眼可見的疲憊。

  彷彿感應到她醒來,趙長河有點回神的樣子,低頭看看懷抱中的三娘,低聲道:“好點了麼?”

  三娘感應了一下,由於雙修功和藥效的雙重作用,自己的經脈已經基本復甦,真氣沒能完全恢復卻也已經好了很多。當她這樣的武者一旦有了真氣,所謂的風寒發熱完全就不是事,直接就驅散好轉了。

  這時候的精神狀態很好,好到三娘覺得自己可以打死一頭章魚。

  只要有真氣,其實就算在風雨裏淋十天都不是事,現在就可以出去了。就像趙長河護着她被淋了一夜,其實對趙長河來說不算什麼事。

  明明沒事了,可三娘不知怎麼的,還是軟綿綿地答了一句:“還是有些疲軟……”

  趙長河覺得她應該問題不大了,卻不能代替病人感知疲憊與否,只能道:“那就再躺會兒。”

  三娘有些小小的過意不去,他這樣蜷着身體護着自己,姿勢是很難受的,而且他神魂虛弱應該休息,本應讓他睡覺纔對……可自己着實有點貪戀這樣的感受。

  她偷偷看了眼趙長河的神情,他好像沒發現哪不對,依然在看遠處濛濛的海面。

  三娘心中略鬆一口氣,低聲道:“你在看什麼?”

  趙長河道:“這樣的天氣,無論敵我,找到我們的可能性就更低了。我精神未愈,你骨傷也無法持久發力,現在是真的必須做好長期在這生活的準備。我在思考怎麼利用能找的資源搭個屋子……這島上沒有木頭是最頭疼的,石料也沒幾塊正形,搭石屋不現實。”

  三娘想了想:“你我的問題都是無法長久發力所以回不去……但短途還是可以。要不要四周看看,有沒有帶木頭的島嶼?否則別說搭屋了,怕是下次再升火,這點矮灌木都不夠用。”

  趙長河想想也只能如此,便試着道:“那你休息着,我先出去看看?”

  三娘頗有些戀戀不捨,也只能道:“你神魂虛弱着呢,要小心。”

  趙長河鑽了出去,笑道:“沒事,我壯得能打死鯊……”

  話音未落,一隻巨大的鯊魚衝上了島面,衝着那隻章魚屍體一口咬了下去。

  “草……”趙長河迅速拔刀:“你不是從小海上出身嘛,我沒經驗會漏事,你的經驗哪去了?”

  三娘很沒面子:“我也沒流落過荒島……而且離海這麼多年了,忘了……”

  沒有荒島求生經驗的兩人各種漏事,這種屍體在這裏久了,確實就是會引來鯊魚,早晚的事,可兩人貪圖那軟綿綿的墊子好用,一直就沒想過。

  鯊魚發現了生人,更是直接轉頭就咬。

  趙長河提刀就是一記神佛俱散,結果真氣爆發,立刻頭暈目眩,差點摔了一跤。

  神魂虛弱壓根就沒好,這硬挨一晚上更是頭昏眼花。

  正叫糟時,身後伸來一隻白皙如玉的纖手,隨隨便便摁在鯊魚鼻尖上。

  鯊魚:“?”

  如此纖細白嫩的手,卻不知道哪來的力量,隨意一按竟讓它一動都動不了。

  掌化爲拳,一個崩勁驟然爆發,鯊魚竟被一拳轟得血肉模糊,慘嚎着退回了水裏。

  下一刻香風席捲,三娘包上外衣,赤足踏在鯊魚背上,一把拎過趙長河站在一起。

  腳下不知注入了什麼真氣指向,鯊魚喫痛,一路破浪狂遊而去。

  趙長河站在鯊魚背上,迎着漫天風雨乘風破浪,覺得這很牛逼很爽,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頭斜睨三娘。

  剛剛誰在那裝病,說還有點疲軟,試圖繼續賴在男人懷裏的?這實力能把老子活活揍死好不好!

  所以這一話就叫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病三娘怒海駕長鯨?

  駕着鯊魚翻江倒海威風凜凜的三娘被他這麼一瞥,竟賠笑着往後縮了一下。

  “疲軟不?”趙長河問。

  三娘後退賠笑:“有點頭暈……”

  趙長河問:“能分心不?”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三娘竟詭異地知道了他什麼意思,微微偏頭望天,咬着下脣:“能。”

  下一刻就被趙長河攔腰抱得緊緊,惡狠狠地吻了下去。

  三娘下意識小拳頭要捶他胸口,剛剛觸及,卻又失去了力量,軟綿綿地墜了下來,垂在身邊。

  風雨之中,男女騎鯊擁吻,鯊魚眼含熱淚。

  你倆到底要去哪裏,說句話行不行?

第552章 風不止

  鯊魚哭也沒用,因爲兩人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

  大海航行,沒個羅盤單看星星可沒法辨認精準的方位,想回去都找不到路的,只能是茫無目的的亂逛,希望找到一個更宜居點的島嶼養好了傷再說。

  何況三娘看着威風,其實持久不了,撐久了肋骨就疼,有男人親親也治不了這個。根本無法支撐長時間駕馭鯊魚航行。

  其實也沒親多久,號稱“能分心”,其實能個屁,沒親兩下鯊魚就開始造反,差點把試圖鯊震的兩人掀飛了。

  三娘推開趙長河,惡狠狠地鎮壓了鯊魚,然後把趙長河揍了一頓:“本座恢復了,你還想輕薄?你個臭豬。”

  趙長河委屈巴巴地揣手站在一邊,您還是裝病吧。

  好在邭膺�不算差,沒到讓三娘無法支撐的時候,大雨就開始變小,霧觳荒屈N濃重,隱約有天光從灰濛濛的天空透出,能見度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