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27章

作者:姬叉

第534章 抱的什麼元

  “我好像露餡了。”

  趙長河沒有去享受唐家水手們崇拜的目光,回到船艙之內盤膝閉目,實則悄悄在對瞎子道:“我這套玩意兒,從功法到掌法到輕功,他們應該能感覺出來很明顯與他們海中套路不同,典型的陸地武學。早知道用王家的排天鎮海掌了,多少有點接近。”

  瞎子居然回覆了:“用王家的才蠢,陸地就陸地,這種露餡又沒什麼大不了,他們最多猜測你戰績不顯所以沒上亂世書,爲什麼非要是海里的?反倒是用了王家的,你纔是麻煩無盡,別扮王道中過於上癮。”

  “這倒也是哦。”趙長河趁機道:“所以海里的人爲什麼可以不上亂世書?以前說是祕境裏的沒法記錄,現在海里總不是祕境吧?這漏怪漏成了這樣,亂世書公信力何在?”

  “這是一種被主動操控了的隔絕。”瞎子道:“天上那是天書一頁,別人若是也有天書一頁,自然可以形成同等檔次的隔絕。”

  趙長河奇道:“是海皇的話,爲什麼要這麼操作呢?爲了隱藏他自己,索性連整個海域的人類都給隱藏了?”

  “規避天道的探視,當然是範圍隔絕,便於做隱祕之事。”瞎子笑笑:“其實海中人也樂於如此,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做什麼都被天道記錄公佈的感受。”

  趙長河道:“我也這麼認爲,所以下次能不能別記錄我了?”

  瞎子道:“首先我管不了,你和我說這個沒用。”

  “不信。”

  “無所謂,我不需要你信。其次,你真不喜歡亂世書幫你裝逼?”

  趙長河閉上了嘴。

  喜歡是喜歡,前提是能一直贏,贏了才叫裝逼,萬一輸一次,可以問問老薛什麼感受。

  另外能不能只看我打架的時候,別的事不看?真是矛盾啊……

  算了懶得和瞎子扯這個,她說話還是不盡不實,也不指望她能全盤交底。航路漫漫沒事幹,恰好在這研究一下海中武學,挺有意思的。

  趙長河心神沉浸在天書幻景之中,華真銘被放緩了的一招一式出現在面前。

  趙長河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模式偷師別人的武學了,主要是因爲很久沒遇上值得偷的,過雜無用。

  上一個值得參考覆盤的是時無定,但時無定的劍他不想學。這不是通過時無定的劍法窺探雪梟的事兒,而是可能相反,學了時無定那套,說不定落入了雪梟的套,不如不學。

  這次海中武者的手段讓趙長河很是欣喜,如何結合利用海水發揮武學的特性,不僅對武學技巧大有幫助,還對後續“御”的感悟很有益,說穿了這就是一種御,只是還比較低層。

  趙長河看着幻景演示,手上無意識地模擬着,慢慢的脫離了華真銘的掌法之意,有了神煌風雷掌的模樣,又慢慢的有了排天鎮海掌的模樣,最後脫離了所有相關的厚重與爆發力,有了碧波清漪的飄逸,又全部打碎,糅合在一起。

  一門全新的拳掌正在漸漸成形。

  誰說一定要學什麼“我之拳”“霸王刀”?明明知道遲遲學會了,趙長河都沒想問一句。以現在自己的武學理解和江湖地位,早就該自己創功了,就像那時候晚妝結合彈琴指法臨時創了碧波清漪一樣。

  瞎子輕輕嘆了口氣。

  誰說二重祕藏就是創功之時了,唐晚妝那是本來就有類似擒拿手,爲了激發你彈琴的興趣而融合改造了一套,並不是真新創的……

  但他好像真的快創成了。

  把所有別人之意打碎吸收,變成自己的東西,而不是在模仿改造。這類似於學習了文字,自己寫出一篇文章,再也不是在臨摹抄書了。

  一旦走出了這從零到一的一步,從此他自創武學會變得更簡單。

  說天才,趙長河是確實天才,由始至終他的缺憾就只有經脈這一件事,論武道悟性,這廝就是個絕世天才,和他讀書水平相反……

  ……

  “你被人打了?”

  某處海島島嶼,女子懶洋洋地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衝刷,身後垂手站着華真銘,真在彙報此行的結果。

  “是,唐家船比我們強,還他媽有牀弩,這實力拿出去滅個小國問題都不大了,我們確實打不了。”華真銘看着女子妖嬈風韻的背影,不敢盯着,低下了頭。

  女子懶懶道:“想不到唐晚妝暗地裏還在整大船呢,這也不像她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麼忠啊……還是說只是唐不器他們搞的?唐不器挺出息哈……”

  華真銘語氣裏頗有幾分敬佩:“那位趙守一,實力超卓,氣度也好……該說唐家不愧是夏國名門,見面勝似聞名。”

  “唐家哪來這麼強的武者,真當老孃不認識他家啊?”女子嗤之以鼻:“最多就是剛剛招攬的……唐不器有虎視東南之意了。”

  華真銘不說話,大家對陸地之事不太瞭解,對唐家有所知也是因爲唐家曾經出過海有過交流,自然不可能像三當家一樣,她壓根就是長居陸地,這次回來探親的。

  所謂三當家,平日裏根本不存在,但只要她回來了,那就是三當家。

  “三娘。”遠處走來一個滿面虯髯的老者,虯髯卻已花白,顯出斑斑歲月的痕跡。

  女子轉過頭,妖嬈嫵媚的面龐上,滴溜溜轉着亮晶晶的眸子,粲粲如星。

  如果讓趙長河看見,估計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目瞪口呆地來一句:“我滴龜龜,你會分身嗎……”

  因爲這就是玄武元三娘。

  老者走近了,爽朗地笑着:“既然三娘說了勸返,那就繼續勸。真銘打不過,老子親自去!”

  三娘道:“他們目的地是何處?蓬萊?”

  華真銘忙道:“夏人出海,一般都是先去蓬萊。從他們的航路判斷,途中有可能在太平島中轉補給。”

  三娘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太平島基本都是我們的人吧……”

  “不錯,全島不管幹啥的,哪怕連個剛出生的小娃娃都是我們的人。”

  “那我去做個客棧賭坊的老闆娘,會一會這個厲害無比的趙……趙,他怎麼也姓趙?”

  華真銘道:“趙守一。”

  “抱元……老孃非讓他改名不可,他抱的什麼元?是他能抱嗎?”

  華真銘和老者對視一眼,都是哭笑不得,這女人的腦回路怎麼轉的啊,這就是女人嗎?

  三娘赤足踏在沙灘上,舒服地走向遠方的船:“不管了,唐家有這麼厲害的客卿,還姓趙,如果挖了牆角,有人會生氣,有人會很高興。”

第535章 太平島

  “趙公子。”唐恩敲響了趙長河的門:“前方就是太平島,大夥下去休憩補給,公子要去麼?”

  航行已經十來天了,這位趙先生足不出戶,一個人盤坐在屋裏一動不動,也不需要喫飯飲水,更不需要拉屎撒尿,他屋裏連個馬桶都沒有……真是刷新了唐家水手們的三觀。

  難道你拉牀上?

  真是什麼都不需要的話,這妥妥的不是人了吧?

  說是人榜第一,人王,多強都不讓人意外,說不定他早就二重祕藏了。但即使是二重祕藏,像唐首座那樣的大家也不是沒有見過啊,唐首座一樣需要進食,進食之後代謝了一樣需要方便的吧。

  趙長河睜開眼睛,口中呼出一口濁氣。

  在這秋高氣爽的海上,竟如寒冬一般,呼出了濃濃的白霧來。

  “我們航行多少天了?”

  “已是第十三天了。”唐恩很是佩服:“公子居然真能如此閉關,真是神仙人物。”

  趙長河下牀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有少許疲軟,需要補充能量,說明也不是神仙。

  這些天實際是在一種內循環的龜息狀態,體內的新陳代謝極爲緩慢,能量需求極低,並且還在主動吸收外界的天地之力,上灌天靈,下抵湧泉,彌補修行所需能量。

  自從經脈重塑、內力突破,就可以做到這一點了……頂尖的武者經常能夠長期閉關悟道,就是基於此。

  日常當然沒誰喫飽了撐的這樣玩,還是需要進食的……但如果處於極端情境,比如困於孤島或落入水中,能有這水平就死不了。一重祕藏不敢出海,二重祕藏就有了底氣,最主要的就是基於這一點,真翻了船也不怕。

  然而這所謂的底氣,其實也是不敢直接面對海族頂尖存在,無論它們復甦到了什麼程度,即使硬實力都比不過抱琴,也不能直面,因爲大家對於天地之力的理解和掌握不是一個層面。

  崔文璟中的那種海族祕技、引人體內水行暴走,一般海族是用不出來的,海族不會有幾個王道寧水平,但一旦達到這個水平,趙長河自認現在是扛不住的,一招都抗不了。

  崔文璟全喫這招卻沒死,說明其實他能扛。因爲先受了傷並且沒喫過這套才中的陰招,如果讓他有針對性準備,應該是可以抵禦下來的。也就是說,三重祕藏、有所準備,纔有直面的信心。

  還是不夠強啊……本以爲自己攀登得極快了,可抬頭一看,前面還是連綿疊嶂的山,一重一重永無止境。而自己提升的速度,竟然不太跟得上面對的敵人強度。

  不知道此番海外歷練,能把自己的修行推到什麼層面……至今距離三重祕藏的門檻還遙遙無期呢,別說突破了。

  趙長河開門出去,遠處已經隱現一座島嶼,島上似有建築的樣子。

  唐恩就站在邊上等着,見他出來,笑道:“那邊就是太平島,我們一般會在那邊做箇中轉。”

  趙長河不太瞭解這些:“是我們帶的食物飲水不足麼?”

  “單論食物飲水,其實是足夠我們到海天島的,但沿途再補充一些也是好的,萬一遇上迷航,總是多點保障。”唐恩笑道:“此外,趙公子閉關或許體會不到……大海航行久了是很憋人的,眼前所見一直是相同的景物,久而久之精神狀態都不對了。水手和戰士們也並不都是老手,還是有不少第一次跟船的新人,他們更需要調節,中途的休憩放鬆就很是必要。”

  趙長河懂了,笑道:“可能有讓你們花天酒地放縱一番的場所唄。”

  唐恩眨眨眼:“公子如果去,我們一定守口如瓶,不會告訴我家小姐的。”

  “誒誒,誰告訴你我和你們家小姐有關係了?”趙長河暗道我和晚妝的關係也沒在外人面前瞎表現啊……京師手牽手漫步被人傳出去了?還是抱琴或者唐不器多嘴呢?

  唐恩笑嘻嘻道:“小姐對你的態度之特殊,家裏老人哪個看不出來,老爺子也是裝瞎罷了,其實心裏樂着呢……”

  說着壓低了聲音:“終究是殿下。”

  趙長河:“emmmm……”

  這麼明顯的嗎……

  話說自從夏遲遲和夏龍淵相認,即使父女倆態度還是很怪異,趙長河卻總覺得自己這個身份已經交卸回遲遲身上了,不知道唐老太爺他們到時候是不是要失望透頂。

  唐恩又道:“說回這個太平島,其實並不是什麼很專職的中途補給島,因爲這航線本身就沒有太多船的,一年到頭有那麼一兩支船隊路過這裏就不錯了。他們本身是一羣夏人漁民,遠避戰亂和苛政出海,和海外很多小國的成因是一樣的,不過他們人少,也就一羣島民捕魚自樂。後來偶爾有船隊路過,找他們購物補給,他們也就順應搞出了一些客棧啊賭坊啊,價格昂貴得很,畢竟一年就開張這麼幾輪,青樓就更貴了……”

  趙長河忽然道:“他們自己漁民做青樓?姑娘哪來的?自家鎮上的?”

  唐恩愣了愣,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一時不知所對。

  趙長河又道:“在我們近海都能見到海盜攔船,可知海盜已經猖獗到什麼程度了,一些樸素漁民還能在小島自娛自樂?賺了錢有命花嗎?”

  唐恩張大了嘴,懵了。

  原本覺得很正常的地方,被趙長河隨口兩句,忽然覺得變成了虎穴龍潭。自己這幾年在那邊嫖宿了好幾次,至今腰子還在真是天幸了?

  半晌醒過神,飛快去傳令:“別往太平島上靠了,我們……”

  話音未落就被趙長河扯住了,轉頭一看,趙長河似笑非笑:“你們以前去如果沒事,那多半再去也沒事……我倒是想去探探,這到底是怎麼一個虎穴龍潭。”

  這是探案癮又上來了……

  瞎子抄着手臂,暗道你當初還想丟了玉牌,這事兒明明就是你自己喜歡。當然,這個特質也極合她的需求,夏龍淵說得很對。

  唐恩很是無語:“明明知道危險,就沒必要去了吧……”

  “爲什麼不去?海盜們想要把我們勸返,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我一直很好奇……你不好奇?”

  “……我不好奇。”

  “不好奇也得去,該喫喫該喝喝。”

  “碰。”船隊在扯皮之中緩緩靠岸。

  船上的水手們歡呼雀躍地下了船,撒歡般奔向前方挑着的酒旗,看似冷清的小島瞬間熱鬧起來。

  趙長河始終閉關是確實沒體會到這些水手們從頭到尾看着一模一樣的海水看了十幾天到底是什麼感受,這種激情他體會不到。

  跟在人堆裏漫步,心思倒是饒有興致地在觀察。

  以爲就一個小破島、一個小鎮子、一兩家小酒肆,這親見之下才發現酒館賭場青樓茫茫一大片,單是這類娛樂場所的規模都快能成一個鎮了。

  說來也對,一支船隊往往人是不少的,一兩家小酒肆可接待不了。

  但越是這樣的龐大規模,就越能證明不可能是一些漁民自己搞起來的,這背後必有貓膩。

  趙長河隨意跟着人流進了一家酒樓,酒樓裏鶯鶯燕燕,一羣女子圍了上來:“大爺們好啊……”

  敢情酒樓和青樓是直接合體的。

  趙長河也無所謂,隨意對老鴇道:“讓給我這些兄弟,我就不用了,給我找個安靜的包廂,我自己喝點。”

  與此同時,青樓後院裏,三娘興沖沖地跑了進來:“聽說趙守一進了這家對吧?他在哪個房間來着?我去會一會他。”

  不管趙長河進了哪一間酒店賭坊青樓,老闆娘都會是三當家,這就是主場!

  華真銘勸道:“三當家還是小心些……此人真的很強,莫要輕敵。”

  三娘信心滿滿:“就一個剛下船就嫖宿的小廢物,老孃怎麼可能怕?拿下了他,唐家船隊就是我們的了。”

第536章 玄武座下室火豬

  趙長河正在自斟自飲,同時外放五感去觀察周邊。

  曾經帶給自己很多快樂的身後眼,現在自己可以控制不去使用,想不看就不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視角,周遭的一切都像看監控一樣看得清清楚楚。

  理論上這是自己修行突破帶來的,和身後眼沒關係。這是爲了將來和瞎子脫鉤的準備,只有東西是自己的,纔不會被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