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皇甫情在宮中觀察了那麼久,恐怕之前就察覺到夏龍淵和太子之間有了裂痕,於是四象教暗裏組織了洛家莊滅門,夏龍淵這邊剛殺兒子,那邊私生子也“沒了”,這一手恐怕夏龍淵事先是沒想到的。
陰錯陽差,夏遲遲活了下來,這不是夏龍淵的預先佈置,只能說是邭狻K哉f,你到底在自信什麼,明明很多事情是有可能脫離你預計和掌控的。全天下都在與你爲敵,每一方做出一件超出你預計的事,事情就會脫繮得不成樣子。
可他基於碾壓一截的實力,還是如此自信。
趙長河嘆了口氣,也沒多說,只是道:“多謝解惑。”
夏龍淵失笑:“這也謝我?”
“我這人好奇心太重,很多事情不揭明白了,睡不香的。”
“有人就是看中了你這個特質。”夏龍淵若有所指:“可能很好用。”
趙長河道:“我有的地方更好用。”
瞎子:“……”
夏龍淵“哈”地笑了起來:“你罵也罵完了,解惑也解完了,留點空間讓我和遲遲單獨說幾句?”
夏遲遲站起身來:“本來有話和你說,現在沒有了,長河已經把我想說的說完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我是四象聖女,是造你反的,你如果不想捉拿我,那我告辭。”
夏龍淵簡直像在看自家調皮的孩子在逆反一樣,搖頭失笑,衝着趙長河道:“你勸兩句。”
趙長河撓了撓頭:“你先讓這老登把金幣爆了,以後再反。”
夏龍淵:“草……”
夏遲遲居然聽懂了這句話,平靜地搖搖頭:“我若受了他的傳承,就無法那麼堅決反他了,不如不要。包括所謂的繼位,這種爛攤子我更不要,你也別要。”
夏龍淵悠悠指着天穹:“我若給的是你母親的傳承呢?當時你小,她有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教你,但我會。”
夏遲遲抬頭看天,天穹之上,青龍白虎星宿忽地光芒大亮。
夏龍淵悠悠道:“另外,既然說我是老登,我也順便給你們四象教和身邊這個鬼火少年添個亂吧。”
趙長河:“?”
“就一句話,夜帝沒有死。這鬼火想裝什麼夜帝轉世或者夜帝傳承來收四象教,沒了。”夏龍淵取過身邊一個茶壺,舒服地喝了一口:“讓你罵我。”
第527章 夜宿貴妃宮
白光閃過,趙長河出現在太廟外,有些蛋疼地轉頭看了一眼,試着再踩傳送陣,毫無反應,進不去了。
其實他還有些話想問的,比如這個祕境天穹的性質和作用,夏龍淵一直蹲這裏,總不會是因爲好看吧?
但料想夏龍淵未必肯說……不過很有可能私下跟遲遲說……那和跟咱說有區別嗎?
算了,先回去,感覺遲遲這一波會有造化。
剛纔夏龍淵雖然全程在笑,其實趙長河是感覺過殺機的。尤其是起初開罵的時候,笑吟吟地說“我可以殺你一萬次”那會兒,趙長河真感覺警兆從心中炸起,渾身汗毛都快豎起來一樣。
但又很快就收斂,趙長河並不認爲光靠“老鄉”身份有這麼大的面子,或許有一小部分,但顯然更關鍵是遲遲的緣故。
夏龍淵再淡漠涼薄,對遲遲確實還是有點骨肉親情在的,至少有那麼點虧欠感——也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覺得丟了臉?
他自己天下第一,吹得什麼一樣,孩子卻從小被人欺負,並且到了現在也沒能超過同輩嶽紅翎,還被趙長河反超了。拋開趙長河開掛般的速度來說,遲遲沒比過嶽紅翎,可不是她的天資與努力不足,也不是四象教不給力,實是幼年被拖累。出道之時嶽紅翎都名揚天下了,她夏遲遲來何遲也。
夏遲遲指着鼻子說他連捱罵都不配,夏龍淵還真沒點脾氣,能說啥?
最終居然來了一句“你勸兩句”……簡直了。
那一剎那失去的人味兒又回來了……只能說人都是複雜的吧,夏龍淵這樣的人物尤其複雜,很難直接給一個標籤去定義。
不知道他是真有虧欠彌補的父愛之心呢,還是會有種給完了自以爲足夠的“彌補”之後,可以切斷掛礙了的意思……這種複雜的人很難說。但還好他不是什麼魔道,不需要擔心他會殺了遲遲斬紅塵證道,畢竟連太子之死都特意解釋了一句,那是解釋給誰聽?肯定不是解釋給鬼火少年的。
帶着一腦門漿糊到了貴妃寢宮,宮中燈火通明,皇甫情卻咻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趙長河怔了怔,轉頭一看,皇甫情的目光正從他後背挪開,板着臉道:“這冷汗溼的……既然怕,就別裝好漢,罵個嘴癮有什麼用?真被殺了,讓我守寡嗎!”
呃……這話說的,名義上說,你老公是被我罵的那位……
趙長河這口老槽憋在肚子裏不敢吐出來,心知肚明這娘娘是在喫醋。以前自己背浸冷汗擋在她面前面對強敵那一次,差不多可以算她好感度的開啓前置?那個強敵是誰來着……哦,王道中啊……
一口老槽變成了兩口,趙長河頗有哭笑不得之感,伸手擁了過去:“我又不是在和他爲敵,只是最後再做個爭取,希望他能……唉,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皇甫情掙扎不給他抱:“你就拿命換點可能性?”
“好好好,是我不對。”趙長河果斷不和女人爭執,她的出發點確實是替自己擔心,爭這個幹啥?便柔聲道:“你知道我總是腦熱上頭的嘛……”
見他服軟,皇甫情也不罵了,軟軟地靠在他身上,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和他除了遲遲之外究竟還有什麼淵源,感覺他對你確實和別人不太一樣,而你對他也存有很多美好的幻想……但你記住,他是無情的帝王、是非人的神魔,不要再用凡人的視角去看他。這次若能讓你徹底拋開對他的幻想,倒也算是個好事……”
趙長河點了點頭,想起剛纔那一閃而過的殺機,嘆氣道:“知道了。”
皇甫情看了看左右,咬着下脣道:“是不是很氣他?昏君一個。”
“嗯……要不是打不過他我早揍他了。”
“其實……你有另一個辦法教訓他的呀……”
趙長河愣了一下,低頭看見她滴溜溜的目光,順着看了一圈,寢宮門口正站了幾個宮女,見他們看過來,都是掩嘴偷笑着,垂下腦袋躲避目光。
趙長河脖子有點僵硬地低頭,自己正摟着貴妃呢,而這些四象教的小妖女就這反應……
他醒悟皇甫情剛纔這話什麼意思了,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皇甫情眨眨眼:“怎麼,他敗壞社稷,坑你岳父,剛纔是不是還想殺你,你只敢罵幾句,不敢做別的?”
趙長河二話不說地把她橫抱而起,衝進了寢宮裏。
小妖女們喫喫笑着,替他們掩上了房門。
只能說魔教就是魔教,無論是翼火蛇小姐姐還是這些小妖女,一個比一個妖。
趙長河衝進寢宮,一眼看見大牀,直接抱着皇甫情滾了上去。
雖然明知道這其實根本不存在什麼牛頭人,皇甫情這貴妃是假的,夏龍淵放任她在這裏絕對是另有用意。但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心理體驗莫名不同,明擺着褻瀆這個大夏至高無上的聖地,之前對夏龍淵憋着的氣好像都很阿Q地宣泄出來了。
皇甫情任他啃着,微微喘息着,居然還要在這時候補一句更狠的:“別急嘛,陛下,臣妾伺候你寬衣……”
體驗直接拉滿。
過不多時,守在門外的宮女們都聽見裏面隱隱傳來牀動地搖的聲音,不由對視一眼,臉紅紅地咋舌。這是多狂暴啊……
連燈都不關,找個好的角度還能看見裏面的影子呢。
……
“好、好人……差不多了……我不行了啦……”
不知過了多久,在宮女們懷疑牀都要塌了的時候,裏面終於隱隱傳來求饒聲。
聲音終於止息,不知道是放緩了還是停止了,總之沒那麼離譜已經聽不見了。
裏面皇甫情渾身都是滿足了的潮紅,軟綿綿地靠在趙長河懷裏,伸着手指頭在他下巴上撓啊撓,像撓貓一樣:“說,是我好還是唐晚妝好?”
趙長河:“emmmm……”
“哼哼。”皇甫情悠悠道:“以後再先去見唐晚妝不來見我,這待遇就沒了。”
趙長河總覺得她這次存心勾引讓人爆炸絕對不是隻在喫唐晚妝的醋,可能還有一點別的……
自己這個講真不算牛頭人,可她好像在牛夏遲遲誒。
皇甫情看他那表情,知道心思被看破,也不臉紅,反而道:“王皇后被廢了。”
趙長河愣了一下,一時沒領悟她忽然說這個幹什麼,順口應和道:“那是顯然的啊,她怎麼可能還坐這個位置,百官也不肯。殺不殺也就在老夏一念之間罷了。”
“我和你討論的是這個嗎?”皇甫情撓下巴的動作變成了在胸口畫圈圈:“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皇后被廢,誰做皇后?”
趙長河瞪大了眼睛。
“還有啊……”皇甫情如同魔鬼一樣,紅脣裏吐出了更要人命的話:“現在遲遲和他私下交流,等於說至少在他們心中,是已經認了父女了,不再是以前那種模棱兩可的態度了,對不對?”
趙長河愣愣道:“對……所以?”
“按照禮法規矩,當我是皇后的時候,太子不管是誰生的,都得喊我母后。”皇甫情笑吟吟道:“所以,我馬上就是遲遲的母后了。”
趙長河瞪大了眼睛。
皇甫情笑得如同得逞了的小狐狸:“你都和我這樣了,和遲遲就沒戲啦~”
第528章 手撥星辰,挪移乾坤
皇甫情怎麼也想不到,這句話說出來不但沒有讓趙長河呆滯,反倒是效果比下了藥都猛。
明明已經求饒休戰了,忽然戰火重燃,皇甫情猝不及防,人都被弄傻了。
咬着枕頭承受着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才恍然醒悟:“你你你,你居然是因爲這個更興奮了!”
趙長河默不作聲。
“混蛋!”皇甫情掙扎:“你還大俠呢,要點臉不!”
趙長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魔教徒啊,我四象教室火豬。”
皇甫情翻着白眼,也不知道是被這話衝擊的還是別的衝擊的。
對她們魔教徒來說,當然不會把這個太當回事,何況還是這樣強行湊的關係。問題是趙長河平時給人的感覺一天比一天大俠,總覺得他會避忌纔對,還以爲能拿捏他一下呢……
直到此刻皇甫情纔想起,這廝是個屁的大俠,他最初的標籤明明是個匪類好不好!
這回作繭自縛了……不僅現在悽慘無比,似乎還吊起了他對夏遲遲更濃重的興趣,皇甫情簡直想抽死自己。
門外忽然傳來宮女們大聲的禮敬:“聖女回來啦?”
屋內動作頓止。
夏遲遲探着脖子看着紙窗,裏面還映照着定格的動態。
“哐!”夏遲遲氣勢洶洶地破窗而入,一把揪起狗男女:“我一個人在面對天下最可怕的大魔頭,命在旦夕,你們就在這裏作樂是吧!”
神特麼最可怕的大魔頭,那是你親爹……
再說了就算他真的腦子不正常想殺你,也沒必要把你騙到祕境殺,啥時候不能殺啊,連剛纔趙長河都能一起殺。
堂堂朱雀尊者囂張了一輩子,哪肯弱了氣勢去,懶洋洋地拿掉她的手,隨意順着頭髮。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剎那間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夏遲遲眼睛一直:“不要臉!”
“怎麼了,我和他本來就是一對兒,愛什麼時候親熱就什麼時候親熱,輪得到什麼妖魔鬼怪來反對嗎?”皇甫情懶洋洋道:“倒是聖女這樣隨便闖進來,是不是有什麼不太好……”
夏遲遲也很有理由:“身處險地,凡事當慎之又慎,你們做得全皇宮都快聽見了,我接近你們都沒點感知,真要遇上什麼事,豈不是壞了我聖教大事!翼火蛇,你可知罪?”
皇甫情傻了一下,你哪位啊,你問我的聖教之罪……
沒事,我有尚方寶劍。
“本宮自有分寸。”皇甫情悠悠道:“皇宮事宜,本宮全權負責,尊者也吩咐過,你要聽我的。有什麼不滿,你可以回去向尊者打小報告啊,讓她處罰我便是了。”
夏遲遲道:“你負責宮中事宜是吧,知不知道只要我想,這皇宮都是我的?”
“知道。”皇甫情諔┑溃骸暗心且惶斓脑挘馕蹲拍阋形夷铩!�
夏遲遲目瞪口呆。
皇甫情第一次在這個角色上都能爆殺夏遲遲,爽得飛起。戴個面具我是你師父,脫掉面具我是你媽,全方位無死角的碾壓。
渾然忘了這種身份剛剛導致了一頭野獸差點覺醒。
趙長河趁着這邊兩位至尊大戰於牀榻邊荒,悄悄穿好了衣服,聽了皇甫情這話也差點再次沒繃住,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夏遲遲的袖子:“遲遲……”
夏遲遲怒道:“幹嘛!是不是和她沒過癮,找我來了?”
“如果我說我是在報復老夏,你信嘛……”
夏遲遲抽了抽面頰,還真信,至少這倆貨這麼急不可耐地滾在一起,八成還真是出於這個引子。
只不過自己現在的身份變得很尷尬:“你想做我繼父是吧?”
趙長河:“……”
“想做也沒得做。”夏遲遲也懶得撕皇甫情了,冷笑道:“鬧翻了。”
趙長河愕然:“怎麼……哦,是你爆完金幣扭頭就走,不甩他了?也該。”
夏遲遲冷笑道:“我倒是想,只是我臉都還沒來得及放下來,他就先板臉了,說:你可以走了。”
趙長河:“……”
夏遲遲怒道:“知道我什麼感受嗎?我還覺得他真有虧欠之意,傳我東西的時候我還有點暖意……他還不如不要給我這樣的錯覺,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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