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1章

作者:姬叉

  他直接去拿了別人桌上喫過無毒的酒肉,坐在酒肆中間大快朵頤,就當那人請了。

  外面傳來清朗的笑聲:“江湖爭鬥,橫屍當場,正經人誰還敢坐這喝酒。我請你如何?”

  趙長河頭也不抬:“你崔公子也不是正經人麼?”

  崔元雍坐到對面,笑道:“可能不是吧。”

  “所以現在到底是誰請誰呢?大家子弟原來還蹭飯,倒也確實不是什麼正經人。”趙長河隨手給他倒酒:“你妹呢?怎麼就你一個人?請她喫個飯就算了,請你好像有點怪怪的。”

  崔元雍微微一笑:“怎麼,對她有意思?”

  “免了,我對傻子沒興趣。”趙長河翻了個白眼:“不過再傻也好歹是個可愛小姑娘,看着養眼。你長得快和我差不多帥了,我看了更不爽。”

  崔元雍啞然失笑道:“我看你是因爲我疑似與嶽紅翎有點交情,你才心有牴觸的吧?”

  趙長河嚼着牛肉,上上下下地打量崔元雍半晌,忽地一笑:“你喜不喜歡她我不敢說,但我知道她不會喜歡你的,倒也沒什麼好牴觸。”

  崔元雍倒有些好奇:“哦?爲何如此肯定?因爲你覺得她看上的人是你不成?”

  “不。”趙長河搖搖頭:“她的心在江湖,也不知道何時纔有歸鄉意,總之現在不會屬於任何人,無論你我。”

  崔元雍笑了:“我怎麼覺得你也一樣?無論夏遲遲,還是嶽紅翎。”

  趙長河面無表情:“如果這麼瞭解我的人是你妹,說不定還能聊聊。你這麼瞭解我是想幹什麼?聽說你們世家經常有那種風氣……”

  崔元雍看着趙長河的眼睛,看不出他這話算是認同了自己的判斷呢,還是打個哈哈在敷衍。崔元雍沒有去追根究底,只是笑笑:“那種風氣也不限於世家,其實很多山寨裏更濃郁,或許趙寨主比較熟悉。”

  趙長河:“……草。”

  崔元雍終於端起酒杯示意:“初次見面,在下崔元雍。”

  “幸會。”趙長河也舉杯碰了一下,以示其實是友好的。

  之前都還打算讓嶽紅翎引薦一二,他並不想和誰都氣氛緊張。這些世家關係到現在自己的假皇子後路,也關係到世界背景解密,他還是希望能夠好好交流一下的。

  尤其這貨好像不討厭。和嶽紅翎君子之戰,點到爲止,皆有相惜之意,事後以爲嶽紅翎失手被盜匪捉了,還抱傷來救,再之後也沒大嘴巴到處宣揚那個壓寨夫人就是嶽紅翎本人……目前爲止趙長河對他的印象相當不錯。

  而且崔元雍有意無意地幫他扛了個事兒……他當晚把北邙山寨的人全綁到了邙山城衙門,宣告這夥稱霸一時的匪徒被官府剿滅,當地官府立一大功。

  這件事固然可能讓人以爲趙長河倒向了崔家,殺方不平是爲崔家做前驅,但同樣的,崔家便把“主帧笨噶讼聛恚窠棠酥领端南蠼痰哪抗庵饕獣湓诖藜疑砩稀6渌艘獙Ω囤w長河,也不得不顧忌一下崔家的態度。

  這一路行來,皆是鼠輩暗算,沒見到幾個正經人,和這也有關。假皇子那種事目前爲止只存在於自己和夏遲遲的腦補裏,別人未必這麼想,事實上現在正經人顧忌的是崔家,這纔是真相……

  目前來說,由於天下皆知他從北邙出發,位置明確,別人要堵他的話就在北邙四周要道上堵着總能逮到魚,所以一路過來荊棘叢生。但隨着步伐越遠,別人就越難定位了,如果再有崔元雍幫忙遮掩一二,那後面也不用像這幾天這樣繃緊了弦,見到個乞丐和小二都緊張兮兮的,這種日子說實話也沒法過。

  要不是武俠小說看得多,有意留心這類套路,說不定早都着道了……

  所以大家其實不是“初次見面”,他們兄妹倆在後面綴着好幾天了,趙長河身後眼都看見多少次崔元雍的臉了。也不知道爲什麼一直沒來交流,今天才跑來喝酒。

  兩人碰了一杯,各自飲盡,崔元雍取出一方絲巾悠悠抹嘴:“是不是很奇怪爲什麼我們綴着你幾天了一直不交流,看着你一路鬥智鬥勇披荊斬棘,到了現在才露面。”

  趙長河看着他的絲巾,忍不住抽抽嘴角,只能道:“確實好奇,你們在想啥呢?”

  崔元雍嘆了口氣:“如果我說,只是爲了讓舍妹跟着學學江湖套路,你會不會覺得我在說謊……”

  趙長河嘴角都快抽成羊癲瘋了,半晌才道:“我覺得好像是真話。”

  崔元雍哈哈一笑:“確實是真話。我帶她出門,一路就沒遇過事,唯一遇上的一次事端是被你設卡劫道,最終你也沒截我們,放我們走了。那時候我們對你的觀感就不錯。”

  “……原來那倆路人是你們啊,都忘了長啥樣了。”

  “我族中這輩男丁興旺,僅有一妹……那真是自幼人人寵得沒邊沒際,從未見人心之險、江湖之惡,天真爛漫。她資質絕佳,又不肯好好練功,也都由着她,沒人肯重話說她半句。此番不聽我勸,私自夜襲趙寨主導致被擒,好在趙寨主名曰山匪,實則君子,算是她邭猓駝t真是難以承受的教訓。”

  趙長河低頭抿酒:“確實……傻逼了點……”

  “這次趙寨主仗義放了她,事後還承受舵主問罪,命懸一線,她快急死了。”崔元雍笑着拱手:“我感覺她一夜之間都長大了不少,這真是趙寨主讓她經歷了一次人生重要成長,崔某在此謝過。”

  趙長河只得道:“說明她本性純良……趙某也得感謝她的丹藥。”

  “這是確實,舍妹雖然有些嬌慣,本性一直良善。”崔元雍道:“所以她見你獨自出北邙,似乎還有些虛弱的樣子,就一直磨着我要去保護你。我便告訴她,此猛虎下山、蛟龍入海也,焉有讓人保護的道理?不但不該保護,反而該讓她順便長長見識……讓她跟別人長見識她多半哼哼哼,是你的話她倒是挺老實。”

  趙長河:“……”

  崔元雍又喝了一杯酒,嘆了口氣:“知道爲何我今天來找你,不帶她麼?”

  趙長河搖頭。

  “因爲她見你這一路踏過多少風波詭譎,自知自己遇上不知要死多少次,你卻盡破魑魅魍魎,直如天神下凡……我感覺她眼神有點變化,再這麼看下去怕不是長見識了,會有點別的……於是讓人揪她回家去了,她還和我發了不小的脾氣。”

  趙長河干咳,低頭喝酒不說話。

  崔家天地人榜宗師好幾個,崔元雍也是玄關八重、潛龍第三,天下風雲。結果家中小妹看着一個區區玄關三重的野漢子覺得那叫天神下凡……代入崔元雍想想真會一口老血,偏偏人家趙長河什麼事都沒做錯,還是小妹的恩人,砍也砍不得,還得幫襯一二。

  崔元雍真是覺得大冤種都沒自己這麼冤的,說到這裏,終於嘆了口氣:“既然小妹回去了,崔某也覺得應該坐下來和趙兄好好喝一杯,大家交個朋友,也問問趙兄今後什麼打算。”

  趙長河道:“莫非崔家還真想招攬我了?”

  崔元雍搖了搖頭:“趙兄非居人下者,這話沒什麼意義……我們想要知道的,倒是趙兄和唐首座那邊,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第53章 你和唐首座到底什麼關係

  這個非居人下者,也不知道是真心誇讚呢,還是暗指你個天生反骨沒人敢要。經過酒客們不着邊際地扯了一氣,現在趙長河覺得誰的話裏都藏了調侃似的,蛋疼無比。

  更蛋疼的是,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和唐首座什麼關係?

  我怎麼知道!

  “我是她一輩子得不到的男人,這個算嗎?”

  崔元雍有些無奈:“趙兄……崔某不善開玩笑,咱們能不能說正經些。”

  “正經些就是,我當着她的面,一刀殺了她想救的人,她親自發布通緝捉拿於我,人盡皆知。她既然通緝我,我難道不能宣稱她一輩子抓不到我?是玩笑,又何嘗不是真意呢。”

  崔元雍慢慢道:“然而……她真的很想抓你麼?”

  趙長河漫不經心地道:“剛纔酒客說的,通緝令被雨糊了都沒人管這種事?這種事只要地方懶政都很正常啊,地方官管她唐首座去死。”

  “不……很多通緝犯抓不到,是因爲不知行蹤,而她明明知道你在北邙,卻居然派的是舍妹這種憨……嗯,這種沒有經驗的小姑娘。我從未見過鎮魔司對於通緝犯這麼漫不經心的態度。”

  崔家小傻逼是唐首座派去的,說明唐首座已經知道了他趙長河身在邙山。

  既然知道他在邙山了,不親自來捉就算了,也不派精兵悍將,派的是一個沒出過江湖的小傻子?

  趙長河知道這事確實解釋不了,便也沒繼續耍寶,道:“她大約以爲崔兄會出手?”

  “或許……但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我對這個任務也是漫不經心甚至不想小妹去做,所以一直在拖時間,讓她突破了玄關三重再說。這時間一拖就是一兩個月,唐首座那邊什麼反應都沒有,這是官方對於明知道通緝犯在哪裏的態度麼?”

  趙長河:“……你拖時間幹嘛?”

  “我拖時間,本是覺得你不是一般匪類,打算多觀察。而唐首座沒有反應,才真讓我覺得有些怪異。”崔元雍淡淡道:“她不應該沒有反應!因爲你不是普通的通緝犯,你殺的人在面上只是個地方豪紳,只值賞格一百兩……但我們知道洛振武不僅僅是個地方豪紳,你那一刀的後果很嚴重。”

  趙長河不語。

  崔元雍終於點題:“如果他真是皇子,她唐晚妝第一時間就必須親自來捉你纔對,還能把這事丟給我家小妹,任我拖了多久也不過問,漫不經心至此?這至少說明一點,洛振武根本不是皇子,他的死亡並不重要。”

  原來唐首座叫唐晚妝……嗯。

  趙長河嘆了口氣:“你早也猜到洛振武不是皇子了吧,否則你觀察我個錘子,你不也應該第一時間捉我纔對?崔家可是大夏名門,家裏多少人在大夏任職,怎麼搞得跟這只是唐首座的事一樣?”

  崔元雍露出一絲笑意,沒有多言。

  只是看向趙長河的目光更多了些玩味。

  趙長河被他看得渾身彆扭,無語道:“你那樣看着我幹什麼?洛振武不是皇子就不是皇子,說明對我的通緝沒那麼上心是很正常的事,有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崔元雍悠悠道:“她讓我家小妹捉你……難道不知,按照正常的推演,最終引發的結果必將是我和你交手?她這到底是想不想捉你,爲什麼一邊看着不想捉,一邊看着簡直想殺你?”

  趙長河眯起了眼睛。

  確實……

  唐首座收到自己在北邙的消息,那必定是當時自己剛剛打贏了黃副舵主,登上亂世書的時候。那時候被王大山等人故意泄露,引來了一羣憨批挑戰潛龍榜,沒道理官府沒消息,想必當地官府是不敢擅專,火速彙報了鎮魔司。

  那時候自己的實力是玄關一重,崔家小妹玄關二重……不對,和實力沒關係,不管自己的實力在這段時間內的飛速發展唐首座能不能猜到,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唐首座應該看得出以崔家小妹這種憨批,哪怕是進入一個最普通的完全沒高手的小山寨,也大概率要栽的。

  崔元雍看妹妹陷入險情,又怎麼可能不出手?

  於是崔元雍必定會和他趙長河交上手,而以崔元雍之強,他怎麼接?豈不是必死無疑!

  可真要殺他,唐首座隨便派個親信就可以了,幹嘛這麼拐彎抹角?

  因爲崔家的身份?如果是崔家殺皇子,對局面有益?這對反倮u有益吧,簡直嘴都要笑歪了,她唐首座是麼?

  還是唐首座篤定崔元雍絕對不會隨便對趙長河這種可疑身份下殺手,是有意讓崔元雍接觸趙長河,確認一些什麼?

  可她自己爲什麼不來確認,要用這種不可控的方式?

  想不明白。

  趙長河撓撓頭,諔┑溃骸按扌郑皇俏腋阊b糊塗,現在這事我也沒想明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去北邙的始末?令妹是鎮魔司屬下麼?看着不像。”

  “不是,是我先要去北邙。”崔元雍道:“我欲挑戰嶽紅翎,讓人留意她的行蹤,得知她在北邙出現過。舍妹知道我要出門,她耐不住在家,便磨着要跟我出去玩……我尋思她年紀也該出門走走了,行萬里路對她是有好處的,便帶她出來遊歷,家人也都認同。”

  這確實正常,趙長河沒打岔,給他添了杯酒,心知還有下文。

  “我家到北邙雖然算不得路過京師,不過拐到京師倒也不岔太多路,便自然帶她先去京師遊覽了一圈,拜會了一下唐首座——實話說,女子若能學得唐首座的風采,是我們的期許。”

  趙長河想起那一夜女子劍光如水,病弱的身軀攔在魔教面前,美麗沉靜卻又風度凜然,幾乎可以腦補出她日常一邊咳嗽一邊伏案工作,拖着病體在支撐着這衰朽帝國的感覺……雖然這種感覺未必真實,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如此。

  即使只是表面氣度,崔家小妹真能學得一星半點,恐怕崔家人都要放鞭炮祝賀纔對。

  他忍不住失笑:“然後呢?”

  “結果小妹並不仰慕唐首座那種風采,反倒是對他們鎮魔司的行當很感興趣,說緝盜剿匪,行世間正義,想想就令人神往,說着說着居然說要加入鎮魔司。”

  趙長河差點沒笑出聲。

  鎮魔司的職責有點類似於現代的重案組,當然地位更高許多,因爲這是個武俠玄幻世界,這種部門所“鎮”的魔,動不動都是亂世榜中人,並且基本也就是反兕^子和異族領袖。唐首座職責對應這幫人,地位可不僅僅是個重案組長或者特戰隊長那麼簡單,而是朝廷頂尖的重臣,當朝一品。

  一個在家裏嬌生慣養的小姑娘說要去面對整個帝國浴血廝殺最厲害的重案組,真讓你加進去了也只能做個吉祥物,你還真想鎮天下魔徒啊?

  看趙長河的表情,崔元雍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無奈地嘆了口氣:“誰都知道這不靠譜,並且說實話,我們家並不想加入這種衙門,與我們的宗旨不符……而唐首座也未必希望鎮魔司裏來了個崔家人,真來了估計她腦袋也要漲大三圈的。於是她便說,要入鎮魔司好歹要完成入門任務,看任務完成情況來判斷能否入職。”

  趙長河“嘖”了一聲:“她這話也陰險的啊,沒說完成了就可以入職。”

  “不錯,這話我當時聽了就覺得是在敷衍,隨便找個任務讓小妹知道緝盜剿匪不是那麼容易,並且和我默契在心,知道我不會出手幫她完成任務。”崔元雍道:“她挑選任務的時候和我拉扯家常,得知我要去北邙……那一刻她忽然呆了一下,蹙眉沉思了好久。”

  “於是任務就定爲捉我?”

  “唐首座說,恰好剛收到消息,有個通緝犯就在北邙,就他吧。事情便是如此了。否則我們哪知道你在哪?”

  這麼看來,唐首座之前怕是沒往這想,而是得知崔元雍要來北邙,不知讓她做出了怎樣的推演,竟然把本來打算敷衍崔家小妹的任務順水推舟地變成這樣。

  趙長河神色慢慢古怪起來,忽然冒出一個不着調的想法——如果唐首座真能篤定崔元雍不會亂下殺手的話,那這個安排,怎麼感覺有點相親的意思?

  怪不得崔元雍問的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和唐首座到底什麼關係”!

第54章 有一個祕密要不要告訴你

  “相親”算玩笑,但本質和相親還挺類似的。

  還是那句,這個假皇子身份多重要、別人會怎麼對待,那自始至終都是夏遲遲的腦補甚至一廂情願。唐首座自有自己的思路,有其他選擇甚至其他方案,並且會根據時勢變化而變化。未必定死非要搞個假皇子,即使選擇這個方案那人選也不一定非要是趙長河。

  更何況夏龍淵怎麼想的,至今都沒能猜明白。這種完全不知彼的情況如果真全按夏遲遲腦補的走那才稀罕呢,哪怕她腦補得面上看去有道理。

  當然趙長河是真皇子的概率還真有……所以通緝令只能掛着冷處理,既不敢撤了惹人疑惑,也不敢真緝拿怕出岔子。

  如今恰好緣法至此,以崔家的身份地位對這些事心中肯定是有點數的,那就正好讓崔家也看看,“你們覺得這個行不行”?也是讓趙長河有一個光明正大接觸世家的途徑,對外界而言這就是一個捉拿通緝犯的任務,不引人注目。

  至於不可控,她就沒想控,趙長河能借由這條線走出什麼路來,也正是她想觀察的事情,她也想知道此人行不行、此人和世家的接觸會激起怎樣的變化?

  其中正好夾雜了一個崔家未出閣的小公主,趙長河也未婚,在崔家的考量中,會不會有點別的想法?如果真合適的話呢?

  豈非天合!大夏都安一半了!

  剛纔崔元雍開場寒暄沒兩句,說的是什麼?說的是“你是不是對我妹妹有意思”,以及“我怎麼覺得你也一樣?無論夏遲遲,還是嶽紅翎。”

  聯繫起來,意思豈不是昭然若揭。

  兩個男人你眼望我眼,都看出對方眼底藏着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這些話甚至不好公然這麼談,只能暗示。

  崔元雍終於抿了口酒,悠悠道:“有一個祕密,我在想該不該告訴你……說了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大嘴巴,怕是連嶽紅翎的祕密都要保不住了……”

  “咳。”趙長河干咳道:“人總是雙標的嘛,嶽紅翎那事兒拜託保守,這個啥祕密說來聽聽?”

  崔元雍笑出聲:“你啊……”

  “快說快說,我都請你喫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