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這就是我們救助的對象?
嶽紅翎很希望聽見,對方會回答一句“我們也是無奈,不這麼做就要死”,然而從他們主動攔截的舉措看,好像不是。
有人厲聲道:“與你們無關,你們大可誇誇其談!跟着祖神修行,達成遠超族人的實力,舉族跪伏,予取予攜,誰不願意!換了你們又怎麼選?”
“是麼?”趙長河冷笑:“那麼代價呢?”
隨着話音,並不高的山巔鰲池之處忽地傳來“隆隆”之聲,一隻巨大的鰲足踏了下來,一把將剛纔說話的人撈起。
鰲足之上隱有傷口……那是剛纔思思骨劍留下的麼?
空中傳來被撈走那人淒厲的慘叫,過不多時忽地斷絕。
似乎被撈去喫了。
鰲足的傷口正在癒合。
隱隱的神魔之音在每個人的心中響起:“既然如此忠眨敳粫邌蒽稁椭嫔駨彤d,對吧?”
場中所有人面如土色。
遠在聖山之上,思思一劍架在一位長老脖子上,靈族內亂似是告一段落。
然而舉族鴉雀無聲,聖山寂然,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並不算很遠的地方,那莫名出現的低趴山頭。
血池如大湖一般,腥味迎風傳到聖山,巨大的血鰲仰首咆哮,蔽日遮天。
第485章 屍魔與血鰲的相愛相殺
單是這大小,感覺就不是人類能匹敵的了。
有許多靈族人跪在聖山那邊遙遙相拜,膽戰心驚。
明明看見這能喫人,明明知道那真不是庇護自己的祖神,完全是因爲恐懼而叩拜。
思思心中極爲焦急,她下意識想過去幫忙,結果血鰲現世,自己人跪了一堆,連本來看押的俘虜都不管了,結果舊勢力又開始反抗,氣得思思吐血。
幸得自己的主要力量是外界帶進來的夏人軍隊,甚至連這怪獸屬於哪邊的都沒搞明白,反正知道自己砍的人又開始跳了,迅速鎮壓,場面尚可控。
思思無奈留在聖山主持工作,想要過去幫忙的念頭死死壓在心裏。心中極爲憂慮,這種聲勢,他倆真打得過麼?
下一刻看見的是趙長河縱身飛躍,雙手持刀怒斬:“你根本不可能這麼大,裝腔作勢的嚇誰呢!”
思思:“?”
同一時間,嶽紅翎人劍合一,向血鰲的眼睛電射而去。
更無人發現,趙長河戒指裏飄出了一個黑乎乎的蠱蟲,直衝血鰲額頭部位。
“哐!”恐怖的血氣之牆在血鰲身周綻開,一刀一劍重重擊在氣牆上,雙雙被震得一個翻身向後退開。
但氣牆也確實被兩人轟的減弱少許,那蠱蟲就趁機衝了進去。
繼而蠱蟲與血鰲雙雙發出了一聲驚詫的“咦?”
屍魔是想發揮自己當年的御獸之法,反過來操縱血鰲,卻發現沒用了……因爲這血鰲根本不是血鰲,它的靈魂已經被另一個存在取代。
奪舍……
人奪血鰲之軀?
這可不是像他目前這種寄存在蠱蟲身上的狀態,而是真正的奪舍,身魂合一,現在對方就是血鰲。
他的御獸之法,只能生效一小部分,導致血鰲的軀體有些僵直,不太聽對方使喚了。但更主要的與獸靈溝通卻完全溝通到了鐵板上,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
對方也極爲驚詫:“上古靈族御境長老?這居然還有魂魄留存……”
他的巨化之術因屍魔的御獸爭奪而崩潰,巨大的身軀開始縮小縮小,很快變成了一個丈許大小的血色巨鰲。
雖然這還是比人們日常所見的鱉鰲大得多,可以稱爲巨,卻終究是在可接受範疇了。
趙長河豈能放過這種僵直機會,持刀再斬鰲頭:“就知道,烈的陣盤龜甲都只有數丈,你一個新生幼崽還裝得遮天蔽日的……讓我看看你還能不能刀槍不入!”
血鰲一時僵直不能動,眼睜睜看着龍雀怒斬,砍在鰲頭上。
與此同時,嶽紅翎的劍也再度刺向了血鰲右眼。
血鰲閉眼一合。
刀劍臨頭,砍不進去。
強大的血氣如甲一般,護持着血鰲裸露在背甲之外的部分,趙長河這一刀依然如同先前砍血人一樣,砍在了濃稠的血海之中,毫無意義。
嶽紅翎這一劍倒是發揮了一些作用,尖銳的劍氣貫穿血海,堪堪點在血鰲眼皮上,稍稍刺破了一點點。劍氣之末也不能穿魯縞,何況血鰲肌膚也是堅硬如鐵。
血鰲喫痛,狂吼一聲,恐怖的血海驟然爆發,趙長河嶽紅翎連帶着屍魔寄身的蠱蟲盡數震飛,栽倒在數丈之外。
屍魔只是靈魂狀態,還是個被搜魂搜傻了的殘魂,和這種完全體的異獸之軀還真沒法扛。
但屍魔反倒有些興奮:“好身軀,好身軀,我怎麼沒想過這種方法……這世上哪有比我更契合血鰲之軀的人……你的融合不完美吧,有割裂感吧,哈哈哈……”
血鰲也被屍魔牽制得極爲難受,沒法追擊被震飛的兩人:“原來如此,你是古靈族獸靈聖者血兀!你從化生寺逃出來了!”
屍魔極爲驚詫:“你怎麼知道這……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他媽就是化生寺多羅尊者!”
血鰲不答。
“哈……哈哈哈……”屍魔大笑起來:“你他媽的……你不是佛光普照嘛,不是要點化於我嘛?你自己在幹什麼?和一隻鱉鰲爭奪身軀也就罷了,你他媽奴役別人,還喫人!你配稱羅漢!”
趙長河嶽紅翎面面相覷。
搞了半天,這位倒是彌勒祕境的主人,關着屍魔的那個寺廟的尊者?
屍魔去他的寺廟搞事被捉,可能他出使靈族商議這事怎麼善後?途中天地劫起,這位多羅尊者也被天地大劫搞得奄奄一息,恰好一頁天書散落靈族之地,靈族空間反倒被護持下來了,這位殘魂趁機飛遁進入這個空間,躲在鰲池裏沉睡休養?
不對,他進入空間之前還來得及佈置陣法,還與天書呼應……他不是恰好遁入此地,而是看見了有天書散落於此,跟着進來的,做的後手籌備還包含着復甦之後取得天書!
前些年醒來開始籌備自己的復甦大計,第一件事找到了一個血鰲之卵催動化生,佔據其軀?由於血鰲身軀的影響,他也悟了一套血戾煞氣的玩意兒,看上去和烈所悟的很接近,但不是一個水準。他自己的佛門神通,怕是用不了了……
搞了半天,靈族聖者血兀借自己所悟的半吊子化生寺佛法忽悠彌勒,荼毒江南;反過來化生寺尊者寄身靈族聖獸之軀,荼毒靈族。
你們在一起算了。
可知大劫起時,生死之間,無論聖魔,最終做的事都沒什麼區別?
血鰲終於慢慢道:“我道爲什麼這麼多年來,取了靈族無數典藏,用了無數血肉獻祭之法,還是無法徹底掌控此軀……因爲隨着你的消失、加上天地大劫之中死了不少人,導致傳承斷了,靈族的御靈之術少了一個關鍵要訣……”
屍魔哈哈大笑:“不錯,不錯,我確有此法,你是不是很後悔當年沒有搜我的魂?”
血鰲眼珠子泛起厲色:“吞了你……此法即得。你沒有軀體,不是我的對手。”
鰲口驟然張開,一道恐怖的血光衝向屍魔寄身的蠱蟲。
蠱蟲身上綻開了悠悠漣漪,那是精純無比的魂力,已成實體屏障一般,陣陣抵禦着血光的沖刷。
如血鰲所言,大家有沒有身軀,確實是不一樣的。
血鰲軀體之中蘊含的龐大力量,不是現在這個屍魔的狀態能扛。
但恰好屍魔之法有剋制之效,血鰲身軀僵硬,身魂有割裂之相,像是雙方正在爭奪軀體控制權一般。
對於趙長河與嶽紅翎來說,這就是個肉靶子,看上去比當時一羣人圍毆屍魔那會兒還好打。
屍魔厲聲道:“你們一人攻其額心部位,攪亂靈臺;一人貫其天靈,隔絕天地。只要衝亂他的身魂協調,我就能爭奪此軀所有!若是我先扛不住,這裏所有人都要死!要快,我牽制不住太久!”
不用它說,嶽紅翎長虹貫日,神劍已達血鰲額頭。
與此同時,龍雀綻起半月刀芒,惡狠狠地剁向了血鰲天靈,轟然炸響。
漫天血海散佈百里,整個鰲池範圍內,所有“禁地使者”被血光漫過,身軀盡皆枯萎,全部變成了血鰲的養分。
血鰲身周的能量越發鮮豔了。
嶽紅翎發現自己體內氣血紊亂無比,幾乎要爆體而出,這種狀態,根本發揮不了自己想要的攻擊力……過大的差距,只是一種“光環”類的效果,自己都扛不住。
趙長河或許能扛,他就練這個的。
但自己呢?
難道在這一戰裏,會成爲累贅?
嶽紅翎的眼眸越發堅定,天邊的落日透過聖山的缺口映照身軀,竟然隱隱地泛起了金黃的霞光。
血鰲震驚自語:“劍皇……”
古劍龍皇也在嗡嗡作響,雖然它是上古青龍的佩劍,與劍皇無關……但它認的是皇者氣。
劍中之皇,也是皇。
趙長河不知道嶽紅翎爲什麼會和劍皇搭上關係,但血鰲這麼說,已經說了兩次了……劍皇前期與後期之意……
自己所學的花裏胡哨的,大概率是前期,畢竟還沒進入過劍陵核心。
而紅翎早年闖蕩江湖之時,曾經入過不爲人知的祕境,得到過殘缺的傳承……那或許纔是劍皇后期未完之意。
古劍龍皇終於也綻起了金色的皇氣,嶽紅翎的劍意與它徹底融合在一起,萬丈霞光衝入血海,把這堅不可摧的壁障絞得粉碎。
劍尖貫入血鰲額頭,痛苦的嘶吼聲傳全境。
嶽紅翎自別趙長河,戰巴山、入苗疆、刺宣慰使、敵時無定、悟劍中煙火、感鈞天血玉……不聲不響地積累至今,已達臨界。
身上隱隱傳來二重祕藏之意,將破未破,只差一線。
第486章 七日血咒
此時的嶽紅翎基本已經處於爆種狀態。
說來可笑,爆種的因素不是因爲劍客面對強敵的戰意,而是覺得不能成爲小男人的累贅。
她眼角的餘光能夠瞥見趙長河向鰲頭怒斬,他明顯不受這種血海光環的影響,反倒像是有那麼點加成。一刀下去,雖然好像不能破防的樣子,卻準確地干擾了對方的天地關聯——或者說與環境的關聯。
趙長河的一重祕藏感悟就是這,恰恰這裏與他十分契合。原本這血浪蔓延,可不僅僅是讓嶽紅翎氣血紊亂的作用,而是血煞如刀,能把範圍內的生命千刀萬剮的那種。但趙長河一刀牽引,刀停血止,這周遭煞氣波瀾不驚,竟然被他這一刀盡數壓制。
血滿山河VS血滿山河,都是在血戾與煞氣上做文章,被屍魔牽制了的血鰲竟然沒玩過趙長河。連帶着吸收血肉養分恢復補給的效果不太行了,之前眼皮被嶽紅翎傷了一點表皮,竟然還在淌血。
只是趙長河依然皺着眉頭,對自己的攻擊性很不滿意。這一刀只是限制了血鰲的外部環境發揮,本身終究沒破防,效果很不理想。
不管怎麼說,趙長河達成了作用,而她嶽紅翎竟毫無發揮……作爲他的引路人才多久,自己就要變成他的累贅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感覺存在的意義都丟失了一半的女俠發自內心的受不了,這一劍刺出,真有一種風雲變色的天象牽引之感。彷彿隨着這一劍,夕陽西下,落日正好落下了山頭。
雖然想要臨陣突破大坎還不太夠,但這一劍確實無限接近了二重祕藏應有的水準。它傷的已經不僅僅是身軀,而是靈臺。
尖銳的劍氣貫入額頭,血鰲痛聲嘶吼,那本就與身軀結合得並不緊密的靈臺出現了一絲破綻。
屍魔狂喜過望,一縷黑氣從蠱蟲之中滲出,隨着傷口鑽了進去。
它爽了,嶽紅翎就悲劇了,當失去屍魔牽制的這剎那間,血浪從血鰲口中狂湧而出,嶽紅翎近在咫尺根本避無可避,被重重轟在身上,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樣向後拋飛,鮮血灑盡長空。
“操!”趙長河心都抽了一下,正要飛躍出去接應,忽地巨力掀來,他自己也站不住身形,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抬頭看去,血鰲正在瘋狂地晃動,四足徹底離開了底部血池,踏上地面,瘋狂地四處衝撞。
山體狂震,地動山搖。
那是靈臺深處,兩個靈魂正在爭奪血鰲身軀的控制權,已經打瘋了。
血鰲軀體完全是無意識地亂衝,本能地去撕碎所有能看見的生命,填補血肉缺失的慾望!
“轟!”血鰲重重撞向趙長河,趙長河凌空一個翻越,險險避開這一衝,那邊血鰲撞在池邊山岩,千斤巨巖如豆腐一樣撞得粉碎。
“砰!”之前被震飛的嶽紅翎此刻才堪堪落地,剛剛抬頭,就看見血鰲瘋狂衝刺而來。
嶽紅翎一時氣血虛弱,五內翻湧,連嘴角都還淌着血呢,如何閃避這一衝?
趙長河忽地掠過,一把抱起嶽紅翎掠了出去。血鰲正好衝過,氣浪帶得兩人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險險撞在了崖邊巨石,趙長河被撞得抱不住嶽紅翎,兩人各自噴了一口鮮血,衝散在兩邊。
屍魔的意念傳達在虛空,隨着血浪迴盪:“剛纔朝天靈劈的那一刀,再來一次!只要能傷到它的天靈蓋,破了它的天地根,我就能將這貨徹底趕出去!放心,我糾纏着,這鰲不會縮頭,只會亂撞!”
趙長河抬頭,只見發瘋了的血鰲軀體又向山外衝了出去。
山外還有無數靈族人和夏人在打仗呢!見到血鰲衝來,一羣人目瞪口呆。
被這重坦一般碾過去,要死多少人?
嶽紅翎忍着骨骼散架般的劇痛,飛躍而起,落在鰲頭之上,正要挺劍往下刺,血鰲一個狂震,又把她生生甩了下去。
趙長河接力而上,覷準血鰲新力未生的空當,竭盡全力狠狠一刀切在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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