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僵持了小半時辰,原來就這麼簡單。
趙長河繼續道:“二,你把劍丟出來,投降。老子缺個壓寨夫人。”
少女麪皮漲得通紅,大怒道:“你壓死我好了!寧死不降!”
“嘖,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趙長河開始解褲腰帶:“看你這劍法還沒到水泄不通嘛,剛纔起夜沒來得及尿,先來一泡給你送行。”
少女目瞪口呆:“你下流!不是,等、等一下……”
“嗯?”
“別尿!我、我投降。”
周邊匪徒:“……”
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招?
不是,這一招怎麼可能有用嘛?
少女咕噥:“你、你不能動我,我是朝廷的人。”
這小姑娘是哪個金窩窩裏剛跑出來玩的嗎?天真成這樣。
朝廷的人?好巧,我們是土匪,玩的就是朝廷的人。
看着小姑娘有氣無力地丟出來的劍,人們心中已經腦補出了無數小黃文話本劇情。
朝廷的人在趙長河這裏倒是有點用,但也不是多有用,倒是少女的天真反而讓他很想笑,剛纔的煩躁暴戾都消退了許多。
他撿起少女的劍,打量了半晌:“你們回去吧,該幹啥幹啥,沒事別來打擾。”
人們擠眉弄眼地散去了,趙長河點了少女的穴道,一把拎了起來:“走吧小姑娘,跟我進屋。”
“你不能拿我做壓寨夫人。”少女憤憤道:“等我哥哥來了,屠盡你們山寨!”
“喲,有後臺是吧?”趙長河實在好笑:“得了吧小妞,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蘿莉控,對你那沒二兩肉的身材沒興趣,只是一直沒見到朝廷中人,我有些事情想了解。”
少女視死如歸:“你問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嗤。”趙長河嗤笑一聲,作勢解腰帶。
少女神色大變:“你敢!”
“你投降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這玩意雖然不會你頭上撒了,但會換個位置?”
“你下流!無恥!不要臉!”
趙長河當然只是想嚇唬一下,見狀正要加點碼,門外又傳來敲門聲:“老大,老大!”
趙長河皺眉:“什麼事?”
“方舵主來了,說擒到朝廷中人,山寨不得擅自處理,需提交給分舵,這是規矩。”
“草他媽的!”趙長河冷笑:“他能飛呢?來這麼快?這是半時辰前就有人報信給他了吧,分明只是故意爲了來跟我搶個女人玩,來了這裏才知道是朝廷中人,裝他媽呢?”
門外不敢吱聲。
“行了,他在哪?”
“就在山道上,快到寨子裏了。”
“知道了,我自會帶着這女人送過去。”
門外沒了聲音。
趙長河轉頭看了少女一眼,少女臉色蒼白地看着他。
“呵,知道投降是什麼下場了吧?”趙長河拉着她出門,一路走向寨門外。
“趙長河!枉我以爲你是條漢子!這奴顏婢膝巴結舵主,你不配……呃?”
話音未落,少女發現自己的穴道已經解了,被收繳的劍也重新塞進自己手裏。
“傻逼嗎你,誰告訴你山寨只有一個門?這是後門!”趙長河揮揮手:“快走,就你這蠢樣,跟唐首座再練三年再說出來執行任務的事吧,別以爲碰到的盜匪都有我這麼好說話。”
少女傻愣愣地看着他:“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是唐首座派的?”
“嗯,是。”
“那不就得了。”趙長河不耐煩道:“管你是誰派的,老子也不會做這麼低級的事情。原本說是朝廷中人,倒還打算問你點事,既然時間不巧那就算了,快滾,老子還有事做,別在這耽擱老子時間。”
少女道:“你、你舵主玄關四重,你三重都沒破。你私放朝廷俘虜,被他知道了,你怎麼辦……”
“咦?這會兒靈醒起來了?”趙長河笑出聲來:“行了,老子自有主張,你別在這礙事就行。”
少女低頭,抿嘴囁嚅了半晌,忽然從兜裏摸出兩枚溼漉漉的丹藥:“這丹藥有助於你突破三重。謝謝你,我、我立刻去找人來幫你!”
說完一頓足,轉身飛掠而去。看上去也知道自己這水平只是個礙事的,搬救兵去了。
趙長河愣了一下,這輕功飄逸優美又迅捷無倫,絕對是個名門出身,哪家名門會讓這麼天真的子弟出來送啊,真是……等等……附近的名門,崔元雍有個妹妹。
他無語地低頭看了看手中丹藥,崔家的藥麼?
放在鼻尖輕嗅感知了一下,很快察覺丹田一陣觸動。
很顯然這是內家之丹,有助於夏姬八煉,不是血煞功……不過目前來說,他暫且是把夏姬八煉作爲血煞功的輔助和助推劑用的,是不是也可以試試?
不管了,方不平都上門了。
趙長河仰首吞了一顆丹,任由丹田氣息開始旋轉,大步走向聚義廳。
王大山等人正在廳中擺酒擺菜,迎接方不平蒞臨指導呢,見趙長河進來,也都愣了一下:“老大,那女人呢?”
趙長河似是隨意地走上前,笑道:“女人的事等會說,我想找你借個東西。”
王大山不知其意,笑道:“瞧這話說的,老大要什麼只管拿去就是了,說什麼借呢?不知要的是什麼?”
“我欲突破血煞功三重,萬事俱備,只缺血煞之氣助推。”趙長河說着說着,忽然拔出鋼刀:“特來借汝頭一用!”
“唰!”
刀芒閃過,血光噴湧。
王大山人頭飛起,半空之中還凝固着驚愕不信的眼神。
他、他怎麼敢?
方舵主已經來了……
滿座駭然,望着趙長河再無掩飾的暴戾血色,人人心膽發顫,腿都在抖。
“轟隆隆!”趙長河內視丹田,剛剛的丹藥效果極爲恐怖,氣流成旋,飛速流轉,散遍經脈,貫通竅穴。他本來沒打算突破的內家玄關第三重膻中穴,居然在此時一股而破。
而與此同時,人發殺機,血煞之氣上湧心脈,直衝靈臺,氣血如潮狂湧,惡狠狠地衝向了之前卡關的筋膜。
剛剛突破的內家真氣果斷調用而來,與血煞之氣融匯在一起,筋膜在劇痛之中轟然貫通。
趙長河仰天一聲呼嘯,蓋下了突破時的強烈痛楚,再起一刀劈碎聚義廳牌匾,大笑而去:“說行道而無道,曰聚義而無義,留之何用!後會有期!”
第50章 驚蟄
夜色之下,趙長河往後山一路狂奔,方不平緊追其後。
殺二五仔一時爽,但方不平已經來了,殺完人能不能從他的追殺下逃生,這纔是真正的挑戰。
月色中方不平的神色幾分猙獰,居然還有幾分喜悅:“趙長河!濫殺同教兄弟,觸犯教規,還想走哪裏去!納命來吧!”
方不平是真高興。
本來趙長河的“正式教徒”身份很是討厭,又有“聖女後臺”,他是真不敢亂動的,再想殺趙長河也不敢殺,只能以權欺人,讓趙長河喫啞巴虧。
結果趙長河居然這麼沉不住氣,被隨便欺負兩下就自己露了破綻。
王大山當然不是“教中兄弟”,嚴格來說趙長河只是殺了個山寨匪徒,和當初殺張全一個概念,還輪不到教規說事。但這種事就看人怎麼說,當時孫教習說死的是個廢物,埋就埋了,如今他舵主說死的是教中兄弟,回頭就能造個冊,你能辯解什麼?
簡直驚喜。
他知道趙長河剛剛突破了玄關三重,這潛力確實有點恐怖,老實說他都想不明白一個人類是怎麼做到習武四個月突破玄關三重的……血煞功大家都練過,誰不知道誰啊?就算趙長河偷偷練過內功輔助,這也太離譜了吧?
越是如此,越要殺掉,大家早就結了樑子,還等你成長不成?
剛剛三重了不起麼?你還沒來得及在這個層面上好好修行打磨,三重的實力都未必能發揮幾分,而他方不平可是在玄關四重打磨了好多年,別的不說,光是二十年江湖拼殺的戰鬥經驗和刀法領悟,是這毛頭小子能比的嗎?
你以爲你是嶽紅翎啊,年紀輕輕就能打薛教主?
就是嶽紅翎,那也是從小練功,練了十幾年好不好!
“趙長河,你也用的飛血無痕,怎麼可能跑得過本座?老老實實跟本座回去受審吧,哈哈哈哈……”
“屁話真多,你就是靠放屁響亮當上舵主的?”
“……等老子拿住了你,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衣袂破空之聲一路接近,趙長河在前方飛奔,神色平靜無比。
大家一樣的輕功“飛血無痕”,方不平修行更高,速度顯然要比他快,硬跑是肯定跑不掉的。然而他從來沒打算跑,而是戰,逃離山寨只是避免陷入重圍,把方不平引到後山來罷了。
嶽紅翎就看得出來,“你一定有十分明確的目標”,沒錯,那個目標就是方不平,趙長河從頭到尾就是以能不能打方不平作爲基準要求自己的。
黃副舵主是之前精銳撤離之後臨時上臺的,而方不平不是,他從一開始就是統率孫教習等精銳坐鎮一方的舵主,著名魔教之中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雖然可能排名比較末……這是穿越以來最難也最危險的戰鬥。
比如他的基本功法未必是血煞功,可能結合了教中更優良的功法,說不定有一部分血神功。
而“飛血無痕”是一門需要內功催動的輕身功法,從方不平也用的這輕功就可以判斷他是有內力的,不單純是個練外功的漢子。
內外兼修!玄關四重!
並且刀法精熟,經驗豐富。
這樣的人,能不能越級打?
“嗖!”刀聲呼嘯,老遠就能感受到刺骨的銳意,後背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追來得好快!
趙長河忽地回身而斬,就像身後有眼睛一樣,準確地劈在了方不平襲來的刀側。
一刀既出,力不用盡,很快腳下輕頓,借力斜竄而出,眨眼又出幾丈之外。
方不平都不得不佩服這小子的基本功是真的紮實,刀、手、腿、身,協調無間,方位精準、使力精到,刀法是真可以評價一句登堂入室了。而且這聽聲辨位的功夫也不知道哪來的,不看都知道刀往哪劈。
但很遺憾,剛剛突破的玄關三重,硬實力上就是有差距。
“手都在抖了吧?”方不平再度前追,饒有興致地笑:“何必逃竄,不如好生打個幾回合,讓本座看看你能帶給本座多少驚喜?”
趙長河確實手都有點抖,但心中不但沒有方不平想象的驚惶逃竄,反而是篤定許多。
沒有如同劈牆一樣無法撼動的感受,方不平的刀也沒有出乎意料的絕妙後勢……只是力量和他有差距而已!這就意味着,有得打!
他還是一言不發,繼續飛竄,忽地一個飛躍,跳過前方草叢。
方不平笑吟吟地同樣躍過草叢:“你寨中陷阱,本座瞭如指掌,想靠這個翻身?哈哈哈……是不是很絕望?”
隨着這個飛躍,他手中長刀忽然開始泛起了血色,煞氣滿溢,在月光之下兇戾絕倫。
神佛俱散!
趙長河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煞之氣被對方徹底壓制,甚至被牽引攪動的感覺,身後眼此時有了點反效果,看得見那種兇戾血煞,觸動心魄,居然真有點“恐懼”效果。
但感受只是剎那,趙長河如何會被這種“恐懼”嚇到?回身再度一刀。
“鏘!”
劇烈的交擊聲響徹夜晚,趙長河噴出一口鮮血,又倒栽飛退,半空中順手抄過飄蕩在半空的一根樹藤,飛身往旁邊樹幹猛踏一腳,借力飛蕩向水潭方向,一氣呵成。
方不平也踉蹌了一步,心中更是驚詫。
趙長河怎麼能找到這一式邉诺淖畋∪觞c,彷彿破解過千百遍一樣?這不應該啊……學過也不應該啊,他根本不可能達到能自我明晰自己招式弱點的經驗,那也太逆天了……
心思一閃而過,見趙長河抓樹藤飛蕩的場面,他也抓了一根樹藤,借力一蕩。
然而趙長河拉着樹藤沒鳥事,他這麼一拉,手上卻忽覺一虛,樹藤驟然斷了。
與此同時,好像拉動了什麼機栝,四面八方削尖了的木矛飛射而來。
——留二五仔通風報信,豈不就是爲了這一刻?讓他以爲對這裏的情況瞭然於心,然而實際上趙長河自己暗中佈置的東西王大山又知道個屁!
可方不平明明人在半空虛不着力,手中長刀若舞梨花,只在剎那間就把飛射來的木矛全部砍飛,連一絲威脅都沒起到,確實是經驗豐富的一方強者。
水潭樹後,趙長河不知何時已經張弓搭箭,眼裏的殺機如若實質。
“嘣”的一聲,弓如霹靂,箭似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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