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趙長河自己也覺得不太夠,雖然感覺三重的關卡不會很難,可還是低估了二重到三重之間所需的氣血強度,自己目前最多填了一半,靠食物和藥浴只能日積月累,想短時間達成的可能性不大。
其實就是健身,這玩意從來不是短時間見效的。
但和健身有一點顯著區別,就是如果有好藥,可以直接填上這氣血所需,比喫蛋白粉見效多了。
“鐵柱,讓你去城裏找的藥有消息麼?”
“老大,你要的這個氣血散,城裏沒賣啊……”
“成藥沒賣很正常,這特麼是我們血煞功裏記載的輔助藥,別人怎麼會賣,你是豬嗎?”趙長河沒好氣道:“我列的藥材呢?我們可以自己配藥啊,這是熬湯制散,又不是道士煉丹,有什麼難的?”
“藥材倒有,但不很多。”鐵柱掏出了一個包裹:“就這些……”
見有藥,趙長河神色好看了點,還是有些奇怪:“怎麼會這麼少?”
“呃,方舵主那邊經常也買這類藥的,用量挺大。”
趙長河怔了怔,撓頭。
這個恐怕還真不是方不平針對,如果針對的話,那就這一包都不會留給你。而是因爲那一分舵都是練相關功法的,大家都有需求,自然用量不小,這種荒僻小城留存不多倒是正常。
這倒是自己沒遠見了,沒先備這些藥……可事先誰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打算衝玄關三重啊,方不平那邊也不敢想,否則早給搜光了……
“有這些也行了,能支棱幾天,先用吧,你們去遠些的城鎮幫我找找,遲幾天無所謂。”趙長河嘆了口氣:“她說過,練功切忌急躁,我這幾天也急了些。”
匪徒們神色古怪地偷看寨主,跑了老婆的男人真可憐,這都好幾天了還三句不離。
趙長河知道這些貨在想什麼,也沒打算去辯解,總不能說當時你們的壓寨夫人就是嶽紅翎,人家事情辦完了自然走了?扯個犢子呢。
他拿起藥,默默回屋去配比熬製,由人說去。
感覺每一次別離,都能讓人長大少許。
實際上過完了年,本來就算是長大了一歲,二十了……
總感覺這個世界度過的幾個月,比以前幾年還讓人長大得快,這就是所謂的江湖歲月催人老嗎?
趙長河看着藥罐上的蒸汽,忽然失笑。
……
“你這幾天的修行還算沉靜,沒以前那麼跳來跳去跟兔子一樣了。”崔元雍頗爲嘆息地看着妹妹:“如果你都能沉下心來用功,現在怎麼可能現在還只有區區玄關二重?我們家資質最好的天才本該是你,如此揮霍天賦,諣懣上А!�
“好了好了,從小念到現在,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們練得好就可以了,我爲什麼要練?又苦又累又無趣。”
“如果你像別家姑娘一樣安於詩書女紅,將來嫁個好人家,倒也無所謂。但你又想緝盜捉伲X得賞金獵人很有趣,卻又不用功……這不是妥妥的找死?”
“天下誰敢動崔家人?”
“亂世即臨,崔家的名頭未必在哪裏都好用,別的不說,四象教就巴不得殺個崔家人去祭旗……何況父兄也護不了你一輩子。”崔元雍嘆了口氣:“過完年,十六了,該長大了。”
“我生日在年底!早着呢,才十五,十五!”
“行吧行吧,十五。”崔元雍拿妹妹沒辦法,搖了搖頭,遞過一顆丹藥:“你這幾天進度尚可,都能這樣的話,再有十來天應該就可以突破,不需要預期的兩個月了。這是清玄丹,到時候服用,可穩破關卡。”
“小氣,就一顆?”
“好好好,給你三顆。”崔元雍再度嘆氣:“人心苦不知足……趙長河派人在城裏買藥,就那些低端藥材都湊得個可憐巴巴。你坐擁上品丹藥,還嫌少。”
“他買藥幹什麼?生病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也在智笸黄迫靥臁!贝拊喝粲猩钜獾乜醋琶妹茫骸八曃渲两瘢s莫三個月,就靠山寨裏那點東西,一度連塊肉都要和人爭搶。”
少女瞪圓了眼睛:“不可能!這次我一定比他快!”
第48章 失敗
時間過得很快,嶽紅翎離開一晃便是近月,正月在無聲無息中過去,時值二月,春暖花開。
藥已經用完了,不僅是去買的氣血散配藥不夠,連日常藥浴之用也不夠了。因爲近期趙長河這邊派人到處買藥,方不平那邊也聽說了,開始搶購,那就更沒有了,連周邊城鎮都沒有了。
更要命的是,方不平經過長期休養,被朱雀懲罰打的傷勢終於痊癒了。
前兩月趙長河因爲憨批們的“挑戰”,創收不少,這筆錢只是象徵性地拿了一點給分舵,表示北邙山寨還是血神教下屬,至於方不平之前開口要一半,給他個屁喫。
但今天一早,方不平便派了人來,人五人六很囂張地要一半資源。
傷好了就是牛氣,憋了幾個月對趙長河的不爽,是發泄的時候了。
“趙寨主,北邙山寨還是不是血神教的山寨?趙寨主是要自立不成?”
“哈,這位兄弟說哪裏話來,都是教中兄弟,坐坐坐。”
來人眼睛看天:“方舵主說,此前與趙寨主議定,每月山寨所得,上交一半到分舵。但上個月山寨就上交了八十八兩,這是何意?你與舵主所約的官府剿匪事宜,舵主可是幫你解決得妥妥帖帖,幾個月來沒有官兵打擾,是也不是?”
趙長河心中嗤笑,官府沒來?你以爲崔元雍是來幹嘛的?有他在,還需要這小城官府幹嘛用,伺候人家崔少爺喫喝拉撒就完事了。
人家不動手,要麼是看在嶽紅翎在此,要麼是看在自己這個身份有古怪,關你方不平屁事?相反,那什麼林飛虎的,還不是你方不平招來的麻煩?
他終究沒這麼說出口,斜靠在主位上,悠悠道:“大家議定的是山寨所得,但這倆月的收入基本是老子和人挑戰的花紅,那是老子個人收入,丟公庫裏是老子把大家當兄弟,有福同享,不代表那是山寨收入。給你們八十八兩已經很多了,隨便問問哪個兄弟,是不是這個道理?”
周圍一羣山寨匪徒瑟瑟縮縮地站在一邊,心思各異。
說來老大這話確實是這個道理,山寨創收極少,依然還是獵獸所得,前壓寨夫人建議的種東西纔剛種下去還沒收成呢……如今寨子裏的收入確確實實是老大個人的挑戰花紅,很無私地丟在公庫一起用。別人在這事上最多出個挖陷阱的力,真叫有福同享。
老大的爲人是沒得說的了,夠義氣。
但怎麼說呢,站隊這種事未必只看你爲人的。
方舵主終究玄關四重,又是教中明確的上司,誰敢公然站你一邊呢?
更有人心裏在想,所謂沒有收入,也是你壓着不讓大家去搶啊,否則又怎麼會沒有收入?現在我們還算不算山匪,還擱這種地呢?
這些人並不是官逼民反的,個個都是二流子或者犯了事的上山,要是以前就願意老實種地,誰他媽上山啊……
來人哈哈大笑:“你看你哪個兄弟同意你的道理?你是山寨之主,你的收入不就是山寨收入?”
趙長河把腥松裆M收眼底,微微一笑:“說得也是。大山,帶這位使者兄弟去庫房,拿一半東西。”
於是又有人臉色不好看了。
那都是大家的東西,空口白牙就獻走了一半東西,心都在滴血啊。最近也沒有憨批敢來挑戰了,哪來那麼多資源?再這麼一搬,接下去又要喫土了。
可剛剛沒人出聲附和老大,現在呢?
趙長河心裏很想笑,悠悠道:“好了,去三個學伴……哦不,去幾個人伺候舵主尊使,最好的屋子騰一間,今晚的烤羊,記得把羊腿留給尊使兄弟享用。就這樣吧,散會。”
說完也不管聚義廳中各異的神色,悠然起身離去。
……
後山水潭外,潭水依舊清冽,周遭已無積雪,樹木抽出新枝,花草遍地生香。大雁南歸,聲鳴於天。
趙長河默立半晌,忽地張開三石弓,瞄也不瞄,一箭射向高空飛過的歸雁。
弓弦響處,箭似流星,兩隻大雁被一箭穿過,砰然落地。
趙長河沒有過去撿,極目遠視,已經能看清大雁身上的傷口,那不是一箭貫穿,而是被螺旋呼嘯的血煞之氣衝得身軀都成了個大洞,傷口周遭盡是盤旋繚繞的血戾,又帶得骨骼盡碎,寸寸崩裂。
弓箭至此也已大成,眼耳通明,如映於心。功力不突破的話,一切都在瓶頸上了。
缺少藥材,難爲無米之炊,趙長河雄心勃勃的步伐也無奈放緩下來,同時也更堅定了離去之意。
連二三重所需的資源都不夠用,修到更高怎麼辦?
方不平來的使者已經走了,但顯然還會來繼續找事。如同嶽紅翎說的既然緣法至此,便是引信,這一段休養生息也該到頭了。
他沉思片刻,把弓與箭藏在潭邊樹後,大步離開。
哪怕感覺還不太夠,趙長河還是打算今晚開始嘗試突破三重,無論成與不成,自有計較。
明日便是驚蟄,蟲豸尚且破土,龍何潛也!
他回到屋中,泡完最後一桶藥浴,喝下最後一份藥湯,沐浴更衣,慢慢擺出了一個奇異的架勢。
血煞功第三重,已經不再是蹲馬步了,如今的姿勢看着跟大衛雕像似的十分羞恥,而且還要慢慢變換姿勢,更羞恥……卻更利於血煞咿D,也更利於將血氣從血管與肌肉開始往筋骨內臟滲入。
當血煞蔓延表裏,血煞功即可大成。嶽紅翎的判斷自然沒問題,這確實是一門上限很高的功法,在多類外功之中,能鍛鍊到骨骼內臟的都寥寥無幾。
只是越到後期需要的能量補充攝入就越多,並且……越痛苦。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之中的煞氣洶湧奔流,向外滲透,進入肌膚,蔓延筋膜……慢慢的劇痛開始侵襲,熱血開始上頭,理智越來越暴戾,只想撕碎眼前所見的一切,宣泄心中暴戾,也宣泄肉身痛苦。
趙長河知道如果有外人在側,會看見他此時的眼眸鮮紅,整個人就像即將陷入狂暴的野獸。
趁着理智尚未泯滅,夏龍淵的功法開始咦鳎豢|清涼從會陰進入中庭,又上溯心脈,繼而再上靈臺,維護靈光不滅。
但越是清醒,那疼痛就越是難熬。血煞功的狂暴在某種意義上其實也算是讓你忽視或者宣泄身體痛苦的一種途徑,只是看你願不願意不當人而已……
趙長河當然不願意。
絲絲真氣從丹田遊走經脈,溢散筋骨,舒緩着身軀的疼痛。
無論是最初夏遲遲幫忙,還是現在自己依靠夏龍淵的功法,內功對於血煞功的弊病從來都是幫忙緩解,而不是消除。真正消除的辦法就是當初孫教習給的定血丹,但時至今日,趙長河一顆都沒喫過。
一旦依賴上了那種東西,從此再也別想自主了。
內功能緩解就夠了……錚錚男兒骨,又豈能熬不過那點痛苦?
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外面有喧鬧聲,又似乎有人敲門,趙長河理智混沌,沒有在意,依然不知疲倦地衝擊着最後的關卡。
不知忍了多久,趙長河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汗透衣裳,那血煞試圖衝破的筋膜卻始終差了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
無論忍着痛苦衝擊多少次,力度不夠,就是不夠。
能量不夠,藥物不夠,時間太短。
終究不是什麼造化所鐘的天才。
“草他媽的!”趙長河憤怒地睜開眼睛,一腳踢碎了屋邊的澡桶,藥浴嘩啦啦地流淌一地,宣告着這次突破的失敗。
“老大,老大!”似乎聽見了屋內的動靜,外面有人心急火燎地喊:“老大你總算清醒了……”
趙長河疲憊地喘着粗氣,怒道:“什麼事!”
“有人夜闖山寨,困在陷阱裏了……可她劍法好厲害,大家和她僵持了小半時辰,還是拿不下……”
第49章 借汝頭一用
趙長河憋了一肚子失敗的怒火,眼裏尚有血煞殘存的暴戾,大踏步去了陷阱之處。
這是寨內陷阱,就在演武場邊上,當初趙長河親自叫人挖的,說誰也想不到這種地方都有陷阱,嶽紅翎就在邊上聽着呢……想不到還真就是這個陷阱逮住了魚。
不過嶽紅翎後來讓人把寨內陷阱的刺都拆了,只純粹做困敵之用,算如今這個夜襲者邭夂茫瑪R以前可能都被下面的尖刺紮成篩子了,哪裏還能僵持……
趙長河到了邊上一看,一羣匪徒手持長矛圍着深坑,唰唰唰地往下戳,坑中劍光閃爍,無論多少矛刺下去都傷不到下方一根毫毛。
對方的劍好像還是寶劍,許多矛剛刺下去就被削斷,就剩個光溜溜的半截短棍在手上了。但人實在太多,前仆後繼的亂捅,對方也出不來。
趙長河很是無語,僅從這個畫面看,真他娘菜雞互啄。
把人困在陷坑裏了,你們就這?足足折騰了小半時辰還在這捅呢?
下面那個也是,從這劍法和寶劍來看,應該是有高明傳承的,感覺好像也有個玄關二三重的內家修行,這種修行你踏在陷阱上難道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察覺不對,輕功騰身即走?這怎麼能跌坑裏的,你也和嶽紅翎一樣被體內劍氣攪壞了事?
這對敵經驗和應變能力是狗教的嗎?
“老大!”
“老大來了!”
“看這小娘皮還囂張!”
一夥人讓開一條道讓趙長河過去,就這麼一剎空當,劍氣廣寒,直衝而出,差點就要被人脫困。
一道血月乍現,刀光凌空而來,“鏘”的一聲巨響,伴隨着一聲輕微的悶哼,劍光又跌回坑裏去了。
趙長河立於坑邊往下看,一個小姑娘抬頭怒視,眼裏有些不服,也有些恐懼。
小姑娘的模樣還挺慘的,一身水淋淋的,滿頭滿臉的往下滴,看似跌進坑裏觸動了機關被潑了一身冰水。二月天再怎麼說春暖那也是冷啊,她這點修行夠不夠扛啊?
趙長河此時一肚子暴躁情緒,也懶得想太多,直接道:“給你兩條路,一,繼續頑抗,我們滾個大石頭過來推坑裏,你就可以化作春泥去護花了。”
小姑娘一臉不服的樣子都僵在那裏。
完了,還以爲自己可以再撐一段時間,哥哥發現自己不見了一定會找來的,可這……
旁邊的匪徒們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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