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趙長河腦補了一下,都能從這颯爽英姿裏腦補出一絲氣鼓鼓的萌感來。
可以想象,嶽紅翎顯然不敢在時無定四處找她的時候妄動,恰恰這會兒王道中大駕光臨,時無定不知道腦子在想啥,居然跑來挑戰王道中。王道中與時無定排名差再多那也是地榜之戰,當然不易分心,嶽紅翎找到了機會,斷然出手。
好像算得上自己無意中幫了嶽紅翎一把……但同時又何嘗不是嶽紅翎爲自己解了圍?否則自己怎麼應付時無定?
話說回來了……嶽紅翎是以爲時無定要與“王道中”打得有來有去,才斷然出手行刺宣慰使。可實際上自己根本牽扯不住時無定,導致他立刻返回,說不定要讓嶽紅翎誤判,反而出事兒……她只要暴露存在,是跑不過時無定的。
心念閃過,實際只是剎那念頭。那邊時無定纔剛掠出,都還沒到前方街口,趙長河身形閃動,直接追了過去:“時宗主,說挑戰就挑戰,說走就走,你當王某是什麼了?還是留下吧!”
同時精神對接古劍龍皇,默唸:“劍哥,給點面子,幫個忙……”
古劍龍皇:“……”
這臭渣男的德行倒挺像前任主人的……
劍身感覺一道真氣灌入,澎湃的劍意湧起,似要從劍刃宣泄。
劍氣!而且是絕技演化,劍皇之技,元屠之劍!
龍皇默不作聲地替他加持了一點。
劍氣呼嘯而出,尖銳的鬼哭銳嘯越過數丈,直奔時無定後心。
時無定頭皮都炸了一下,完全本能地半空一扭,那劍氣擦着他身邊過去,勁風都颳得他的衣角破了一道痕。
“好劍法!好劍氣!”時無定駐足回首,冷然道:“王兄剛纔不是說認輸,要請客喝酒來着?這又是在幹什麼?”
趙長河也冷冷道:“此一時彼一時……正常挑戰,劍法切磋,沒什麼好說的,王某技不如人,認輸也無所謂。但明明王某認輸了時宗主還不肯放,自己後方出了事情轉頭就要走,當王某是什麼了?我王家在時宗主眼裏是個窯子?”
時無定心中暗道你分明是覺得我這會兒心急火燎,不利於戰,覺得自己找到機會了是吧……這王道中怎麼這麼狗呢?
但不要臉歸不要臉,手頭倒還真硬,剛纔那劍氣甚至讓時無定怦然心喜,還真的想和他好好較量一場。可惜這會兒另有要事,實在沒有閒工夫,對方手頭越硬就越麻煩。時無定斟酌片刻,覺得不太容易速勝,便選擇了妥協:“是時某考慮不周,回頭再去琅琊告罪,告辭!”
說完再度開溜。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要不依不饒那就是徹底成仇,時無定相信王道中也沒那麼二愣子。
剛轉過這個念頭,又是一道劍氣襲來。
時無定轉頭挑開劍氣,一貫古井無波的臉上也起了怒意:“王兄,如此死纏爛打,似是失了大家氣度。”
“哈……”趙長河抬頭看了一眼,暗忖這時間應該也拉得差不多了,以嶽紅翎水平只要沒被人糾纏住,這會兒應該早就不知道哪去了。繼續拉扯下去萬一時無定惱羞成怒就完犢子了……
便笑呵呵道:“時兄或許對中土各家瞭解不夠充分,琅琊誰不知道我王道中睚眥必報?不過到此爲止,應該差不離,以後再向時兄請益,告辭。”
說完一溜煙跑了。
時無定板着臉回到地方,嶽紅翎早就不知所終。
“人呢?”
有劍廬弟子上前稟告:“宣慰使喉嚨中劍,救不活了……”
所謂宣慰使,當然不是西南宣慰使,其實只是駐喜洲的吏員,配合時無定在這附近搜索嶽紅翎,頗爲得力,這回沒了……沒了地頭蛇配合,時無定自己也和瞎子沒有太大區別。
時無定頭疼無比:“我問的是兇手人呢?”
“那是嶽紅翎,我們真纏不住。”弟子無奈道:“剛纔大家還是纏住嶽紅翎幾招了的,可終究纏不住,還是被跑了……宗主能早幾息回來,說不定都還能看見她影子,現在真沒了……”
“……她往哪個方向跑?”
“向南。”
時無定登高一看,南方處處巷陌,七拐八繞,哪裏還有嶽紅翎的半點影子?
再往南,遙遙看去,都看得見蒼山了……
時無定實在無語,切齒道:“王道中!”
少特麼拖我幾息,說不定就趕上了!
回想王道中最後那句話,時無定猛地醒悟。這王道中分明就是故意扯住自己,其實就是爲了干擾自己緝兇呢?
說得光明正大的他還真想不到這貨和嶽紅翎是一夥的,以爲純粹是睚眥必報。時無定無語地搖搖頭:“這些世家子,爲了報復個面子,這是命都不要了?他又不像嶽紅翎神出鬼沒,他還住雷傲那裏,真以爲本座今晚不能再去?!”
那邊李肆安和雷傲也看神仙一樣看着趙長河:“王先生,你這樣玩弄時宗主,他回頭再找你麻煩當如何?”
趙長河哈哈一笑:“都當我還是在琅琊前呼後擁呢,現在我豈不也是孤家寡人?肆安先生已經帶我到了這裏,接下去我自己愛去哪裏就去哪裏,時無定想找我麻煩又談何容易!”
雷傲暗道你剛纔還不是這樣說的啊……還要我提供嚮導來着,現在這意思,是你想找的東西已經找到了,不需要嚮導了?
趙長河確實不需要嚮導了……想知道的嶽紅翎和劍廬下落,來這裏的第一天就全部揭開,那還要嚮導找個啥,嶽紅翎是靠嚮導能找的嗎?
但現在怎麼和嶽紅翎對接上,還真是個問題……
正考慮間,便聽李肆安對雷傲道:“喜洲不過一鎮,對於王先生來此的目標來說,規格太低了。雷兄不妨引薦一二,讓王兄去見見你們族中領袖?既是商談大事,也順便躲躲時無定嘛……”
雷傲猶豫片刻:“既是如此,我寫封信,王先生可以帶着去蒼山。”
當時無定收拾後事,重新氣勢洶洶地殺到雷傲處,得到的回報是:“王道中先生?他已經走了,連晚飯都沒喫。”
時無定:“?”
這王道中到底還是不是世家子?怎麼從哪看都有一種老江湖的既視感,說這是第二個嶽紅翎恐怕都有人信!——
第444章 月夜驚魂
趙長河並未走遠,連烏騅都寄在李肆安車隊裏沒有帶走。
出了鎮子順着洱海邊上往南沒多遠,他就撲通跳進海里先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再說別的。
畢竟快要見紅翎了,這臭烘烘的實在不好意思。
此地說是海,本質還是個大湖,湖水極其純淨,洗得很舒服。唯一的問題是旁邊的草地都是牛屎味,總讓人懷疑這洗着洗着是不是會多帶沾點什麼不該沾的在身上……
李肆安這坑爹的,說進了城鎮愛怎麼洗就怎麼洗,還不是洗不成,最終還是得自己跑外面洗。
咦……
正這麼想着,就感到戒指裏的龍雀微微顫抖,傳來的意念是很久沒傳過的遙遠回憶:何方宵小,覬覦朕躬!
殺機預警!
得到龍雀以來,只在早期體現過幾次,最關鍵的一次是當初萬東流的刺殺。後來再也沒遭遇過這種刺殺了,都是正面應敵,已經不需要龍雀預警了。普通的惡意,以自己如今的五感敏銳,已經足夠自我察覺。
想不到化身王道中的今日,居然又來了一次這久違的體驗。這得是在自己五感範圍之外的窺伺,自己的實力不夠察覺。
那就是……弓箭!
趙長河忽地蹬腿,在水中突兀地竄出數尺。
同時“繃”地一身弦響,一支箭矢不知從何而來,帶着狂暴的螺旋氣勁,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貫入剛纔洗澡的位置。
“嘩啦啦”!水花沖天而起,趙長河打着旋兒直衝而上,試圖上岸。
在水裏行動不便,要是再來幾箭真不好說能不能躲,必須踏足實地。李肆安隨口扯的甩着擺錘和人打架竟然要成真了……
“嗖!”人剛躍上水面,第二箭已至胸口。
趙長河從戒指摸出古劍龍皇,險險撥開這一箭,虎口居然一陣發麻,竟借不到力飄退,再度栽回了水裏。
趙長河心中一凜,這不是對方箭術多強,竟似是自己衰弱了!
怪不得居然有自信來刺殺“地榜王道中”,這一刻沒有地榜。
可內視之下卻找不到問題,既非受傷,也非中毒。
這水無毒的啊,何況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這可是如海大湖,什麼毒融在海里還能發揮作用?世上沒這種毒,違背常識。
那這是……
巫蠱之術?
“嗖!”又是一箭,趙長河再度撥開,緊急下潛。感覺一箭比一箭重,實則是自己越來越虛,再下去就根本撥不開了,必須深潛下去,對方箭也會受水阻力,且沒法瞄。
但就在下潛的同時,就感到另外有數道人影也從水底襲來,分水刺無聲森寒。
趙長河一扭身,趁着對方還沒合圍,游魚般緊急竄出包圍圈,與此同時一面鏡子出現在手裏,照見己身。
“……”包圍者都差點沒笑出聲來,這緊張逃殺的時刻,居然有人掏個鏡子照臉,是想看看自己死前的英俊?這夜晚的深水裏,你也照不見啊!
然而在趙長河眼中,鏡子裏是真能照見東西的……可以看見自己印堂晦暗,絲絲怪異的黑氣散發,盤踞纏繞,肌肉氣血肉眼可見地在衰敗枯萎。
崔家之寶,清河之鏡……沒有想到這麼早就需要它的力量。
從鏡中照見的來看,本以爲是蠱蟲在水裏侵入,這麼看好像不是,是一種咒法,不知道依託了什麼爲引信,進行了一種虛弱詛咒。苗疆詭異,果然防不勝防。
其作用的根源在……心臟。
沒限制丹田真氣就好。
趙長河忽地偏頭,身後刺來的分水刺從臉頰邊掠過。趙長河順手夾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扭。
隨着一聲骨骼脫臼的聲音,趙長河一腳蹬在對方小腹,再度前竄數丈,回春訣全面咿D,護持心臟血脈。
回春訣不是治療術,是法則層面的復甦,這種不知道依託什麼的詛咒只能做到少許虛弱的程度,在回春訣面前並不超綱,趙長河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在恢復,那黑氣正在漸漸拔除。
誰說狂戰士有個奶技能沒用啦……這不是挺好用的,一邊打一邊奶,別人還不知道……
關鍵在於你要察覺病根,找不到根子啥都沒用,老崔這鏡子很有意思啊……
數道分水刺劃破水底,分襲趙長河前後左右。趙長河忽地伸出左手抓住左邊刺來的一擊,一拉一扯,把他向後方一甩,正把後方襲來的撞了個正着。同時右手拽過右邊封鎖者,膝蓋一頂,正中牛子。
那人失聲就要慘叫,湖水咕嘟咕嘟地灌了進去,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嗖!”一箭由上方直貫而下。
趙長河揪着右手的倒黴蛋往上一託,箭入水中本就受阻,再被肉盾一擋,失去了威脅。
趙長河再度上劃,腦袋探出了水面。
一個箭手踏在水上一根浮木上,正在下瞄,見趙長河腦袋忽然竄了出來,顯然嚇了一跳。
“唰!”
龍皇出鞘,青龍出水。
排山倒海的劍氣驟然爆發,箭手渾身都是血洞,砰然栽倒。
遠處林中有人一聲驚咦,再度一箭如流星奔襲,想趁着“王道中”新力未生的剎那間找到機會。
趙長河飛快旋身而起,箭矢在右肩擦過一道血痕。旋即一腳踏在浮木上,飛竄離湖,追入林中。
林中只餘飛鳥,人已不見。
再回頭看時,湖上一片漆黑,下面的水鬼不知潛往何處去了,趙長河微微喘息着,看着清冽的湖水,就像看着一個黑暗的巨獸之口,竟不敢入水去尋。
手臂剛剛被箭矢擦過的細微傷口疼得比什麼重傷撕裂都要嚴重,低頭一看,汩汩冒着黑血,箭上都是劇毒。
回春訣再度咿D,消弭着毒素,竟然堪堪有些喫力,這毒的級別竟已讓自己這半吊子的回春訣差點不夠用,更不是原先六合神功那種基礎毒抗能扛的了。
趙長河從戒指裏摸出一套新衣換上,遁入林中,躲在山石之後靜靜療養,等待天亮。
這夜間竟然不敢再亂走。
自塞外歸來起,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樣的驚險。短短數息之間,竟像是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
“有意思。”趙長河慢慢排出手臂毒血,敷上藥物,忽地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真刺激,一點都不比千軍萬馬衝殺的感覺差。
天下之大,異術多矣,真不是秀個地榜人榜的就能恣意橫行。無怪乎此前雷傲面對“王道中”,並沒有中土聽聞地榜那種敬畏感。
那麼這次的刺殺,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時無定?可時無定自己沒有出手……不是太像。
趙長河沉吟片刻,還是決定折返喜洲。
不管是不是雷傲,反正自己所謂的離開此地本來就只是做個樣子讓時無定沒法找而已,嶽紅翎就在這裏,自己跑蒼山去幹嘛?
還不如折返,隨便找個地方蹲着,既能觀察時無定,還能看看雷傲到底有沒有貓膩。
正這麼想着,心中警兆忽起。
月色之下,若有若無的笛聲不知從何方響起,嗚咽宛轉,如泣如訴。
隨着笛聲,周圍“沙沙”作響,放眼望去,數不盡的毒蛇不知何時已經圍攏身邊,無數碧綠的眼眸直挺挺地盯着自己,蛇信絲絲狂吐,月色之下無比瘮人。
趙長河汗毛倒豎,正要騰空而起,上方“唰唰”地倒掛無數毒蛇,彷彿樹木的長髮。劇毒的煙霧瀰漫上空,不知底細的情況下還真不敢亂衝。
趙長河上竄之勢頓止,落回地面。
上一篇:万古神帝
下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