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我的面具不兇嗎?
不是,你身爲鎮魔司首座親信侍女,真認不出我玄武?
算了懶得跟小丫頭計較。三娘維持着冰冷的語調,淡淡道:“趙長河不是在這麼?人呢?”
抱琴小心道:“找他什麼事?”
“我來教他一點東西。”
抱琴沉默片刻,指了指院外:“教學是嗎?教着教着就那樣了。”
三娘不用去看,眼睛沒看到趙長河,一邊發問就已經一邊在支起耳朵耳聽八方了。
抱琴一句話還沒說完,三娘耳朵裏就已經被細微的喘息聲佔得滿滿。
抱琴有幸看見了一隻龜龜是怎麼用閃電般的速度逃之夭夭的,比兔子都快。
第430章 你有難言之隱吧
三娘主要是來告知夜流沙消息的。
目前的消息是:沒有消息。
嬴五第一次徹底沒有某物的任何線索,總舵那邊翻閱了好幾天的典籍,什麼都沒發現。
當然也可能是時間不夠,這才幾天……但嬴五已經有了預感,這次很可能真沒有,因爲之前那些東西,他雖不記得總是略微有那麼點印象,應該有,而這次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他們是響馬兄弟,不是真正的天下奇物萬事通,單是自己需要找的祕境就還有無數,又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既然沒有夜流沙的線索,三娘就沒道理一直呆在這裏乾等,堂堂玄武尊者又不是沒事做。
比如回黃沙集睡覺。
現在身爲黃沙集集長,可舒服了,屬於漠南王巴圖都時不時要送禮進貢的存在……
另外有個事兒三娘一直藏着沒肯跟人說……巴圖的使者們到了黃沙集,喊的都是“乾孃”。
身份什麼時候這麼高了……曾經她既得意洋洋又一頭霧水,後來腦子裏轉了好幾百轉,終於咚愠鰜恚蛨D的意思是趙長河是他乾爹呢……
這狗東西不要臉就算了,他到底是怎麼會這麼敬畏趙長河的,想不明白。
這哪敢跟人說呀,三娘是來看樂子的,不是做樂子的。
既然教學會變得不幸,那還是跑吧,反正沒有夜流沙,會鑄劍也沒用,有了再說。
那邊趙長河聽說玄武尊者來訪被嚇走了,很是無語地找到了三孃的客院:“找我何事?”
三娘扳着龜臉:“本座不會鑄劍之法。”
趙長河:“?”
我沒問你啊?
“哦,我的意思是,夜流沙沒有線索。”
趙長河:“我也沒問你啊……”
三娘道:“你和朱雀說了,那就是和我說了,朱雀要找,那就是我要找。不對,她找誰關我什麼事……”
趙長河:“……”
三娘道:“反正我們找夜流沙的線索,一無所獲。既然夜流沙找不到,你所謂的鑄劍之法就不急於一時,不需要向本座請益,本座走了。”
說完拎着包裹就要溜。
趙長河很是無語:“你慌慌張張跑個什麼呀……”
“我哪慌了,你不要血口噴人,本座淡定從容,不動如山。”
“是是是。”趙長河蛔攀值溃骸拔冶緛砭蜎]想現在學什麼鑄劍,不僅是夜流沙沒消息,主要的是我的星辰之意連門都沒入……鑄劍也要結合這個的,單學個鑄劍法沒有意義。其實你如果願意的話,把鑄劍法那本典籍給我看看就完事了,你也是靠典籍傳承的又不是什麼自悟的玩意兒,用得着你教嘛?”
“咦還有這招。”三娘徹底淡定下來,慵懶地順了順頭髮:“沒事了,就說本座不動如山嘛。”
“誒,三娘……”
“叫我玄武尊者。”三娘指着面具:“我在這裏的身份是戴着面具的,別亂喊。”
趙長河道:“我想說的就是把面具摘了聊天唄,都這麼熟了還戴個面具。”
主要是三娘形態慵懶嫵媚,有點小風騷的老闆娘模板,很是養眼。比如剛纔這個順頭髮的動作,隨着動作就是波翻浪湧,本來很誘人,戴個面具感覺全沒了。
其實單論面具的話,朱雀的最好看,那半臉火鳥、烈焰紅脣,本身就可以成爲一種情趣打扮,自帶魅惑效果,玄武和遲遲的老虎臉都沒這味,玄武這個真感覺凝重,遲遲那個有點憨……
可惜怎麼也不敢YY朱雀,那是真會殺人的。
“不摘。”三娘哪知道他在想這些,很是無語道:“我都要告辭了還什麼摘面具聊天,無不無聊?”
“想了解一下漠南巴圖那邊的情況,他現在怎樣?”
哪壺不開提哪壺,三娘沒好氣道:“巴圖從虎烈那兒頗有所得,現在說不定都要破祕藏了,你以後可別當他是普通傻大個,否則要喫虧。真要破了祕藏,說不定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突破祕藏還躲在潛龍榜上的玩意兒,排名居然還不高,這貨是真狗啊……”
“我可從來不敢小看這貨,枉他長得五大三粗的。”趙長河笑道:“不過這可藏不住,下次人榜有人死了,遞補肯定不會把祕藏給漏掉,亂世書不是瞎……呃……”
三娘道:“人家現在資源管夠,平臺不一樣了,說不定破第二祕藏比你都快。”
說着美目上下打量了趙長河一陣,又忽然伸手搭在趙長河脈搏上探了一陣子,眼神也頗有些怪怪的:“都說你好色。”
“嗯?誰這麼瞭解……不,誰特麼污衊我?”
三娘不搭這茬,若有所思:“你的經脈還是不咋滴……甚至比普通一個自幼習武的武者都差些,天地人榜之上,你這方面絕對是最拉的一個。”
趙長河:“……”
“雙修之法雖然不能徹底改變經脈問題,但對於改善還是有好處的,日積月累總是能好轉一些的,你這卻半點都沒見好,和當初所見完全沒區別……你到底會不會雙修?”
趙長河張了張嘴,沒說話。
天可憐見,自從當初和嶽紅翎雙修後,其實這麼久以來都再也沒有雙修過了……皇甫情不知道爲什麼不肯雙修,唐晚妝這邊從來就沒動真的。
三娘道:“換了正常男人,有了雙修術、又有確實需要解決的經脈問題、又有情投意合的女子在側,恐怕有點時間都在雙修,像彌勒他們那樣才正常好不……更別提這裏是彌勒所居,輔助這事的物件一大堆,你甚至連去搜尋是否有更多的功法都沒找過,你這是怎麼回事兒,還想不想破第二祕藏了?”
趙長河耷拉着腦袋不說話。
三娘忽然吁了口氣,那點小慌張早都不知道飛哪去了,大咧咧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其實你有難言之隱吧,看着花叢浪蕩的,其實是表象吧……只敢親個嘴兒,別的啥都不敢,最後她們還覺得你尊重,芳心可可……”
趙長河淚流滿面。
別的都好說,攻破彌勒大本營,居然沒打算去搜尋更完整的功法這一點是真的很難洗啊,難道告訴她我已經用天書補完了不需要了?
但話說回來了,極樂大法不需要,但彌勒有很多其他功法和刀法,倒是可以趁着這幾天養傷好好琢磨一下,尤其是相關的精神祕術,這東西可以更深入研究一下。另外彌勒這邊應該有很多輔助修行的藥物,喫一顆增長多少年內力之類的,肯定有,這也可以琢磨一下……
這幾天門庭若市的,居然忘了這層。
三娘同情地看着他:“我看你還是少琢磨什麼鑄劍、什麼夜流沙雲陽葉了,那些玩意兒和你關係還有十萬八千里那麼遠,你真正應該考慮的是自己的經脈和鍛體,不然要是被巴圖追上了,爹都沒得做了……”
趙長河:“……”
“好了我該走了。”三娘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遞過一把劍:“沒教你鑄劍,先給你把劍用着。這劍其實挺適配你用的,只要你別讓你的刀和它打起來。”
趙長河低頭一看,古劍龍皇。
“這……”
“之前我就問過你,想不想搞個青龍尊者做做,遲遲想必不會介意你搶她職務……反正你不做沒關係,你總歸是我們家的室火豬,借用聖劍的資格還是有的。這劍你先用着,等以後鑄成夜帝之劍,這個再還我。”
三娘徹底放下心中所有事兒,拎着包包悠悠然地走了。
剩個趙長河站在原地,手中古劍龍皇死命發顫,戒指裏大夏龍雀嗡嗡作響,三娘才走不到半盞茶,自己這邊刀劍已經快要打起來了……
胸口的傷還疼,根本壓不住。
“這龜龜,怎麼就走了,不幫忙善個後,我壓不住啊……”趙長河氣急,提聲大喊:“師父救我~”
“嗖!”唐晚妝出現在身邊,神色挺滿意的。
這廝聽說玄武來訪,急匆匆提了褲子就跑過來,還以爲他和玄武也有私。結果旁聽了這麼久,可以確定真沒有。
相比於這個,什麼刀劍打架算個啥,唐晚妝表示很淡定。
“嗆!”龍雀自動從戒指裏飛了出來,古劍也掙脫趙長河的手,一刀一劍噹噹噹地自己在半空打了起來。
刀芒劍氣狂暴四溢,幾招過去,院子都被拆了。
唐晚妝冷汗淋漓。
堂堂地榜第三,鎮魔司首座,發現自己拆解不開這對刀劍!
這平時龍雀也很老實啊,這古劍在三娘手裏也正常啊,怎麼湊一對成這樣了!
第431章 刀劍認主的辦法
好在劍靈終究只是劍靈,和真正的人類思考還是有區別的,它們本質上只是遵循“人設”而做出應有的反應,並不是有什麼思考。
乍一看強得離譜,但與人終究不同……再強的兵器,也需要強大的主人呤梗拍馨l揮它們最大的價值。
唐晚妝觀察片刻,忽然出劍。
一片連綿劍網織在刀劍交擊的空間周圍,彷彿營造出了一個幽深的水域。
一刀一劍打得正嗨,忽然發現自己咿D開始滯澀,彷彿陷入深海、周圍都是重重水壓,越來越難以發揮。
不需要唐晚妝吩咐,趙長河自己何等敏銳的戰鬥意識,第一時間揪住了龍雀的刀柄。
感覺就像揪住了什麼馬尾妹似的,龍雀氣得哇哇抖,卻又被拿捏得不能動彈,被古劍趁機砍了好幾下。
趙長河甚至能腦補出一個倒黴蛋被拉偏架拉開,對面還趁機踹了它一腳,它想還腳卻踢不到的樣子……那既視感太強了。
唐晚妝趁機伸手,也握住了對面的古劍。
龍雀仗着長度,探了過去砍了一刀,這才心滿意足地不再砍,卻還是在抖抖抖。
古劍:“……”
龍雀:“……”
唐晚妝皺眉看着手上同樣在抖抖抖的劍,低聲道:“它不服我,意在掙脫,我需全力壓制,不可能用它對敵,否則對敵之時可能反要傷我。奇怪,玄武怎能驅使?”
趙長河道:“龍雀也一樣的,當初老崔讓我試刀,就是看它肯不肯讓我用。玄武的話,應該是和這劍有淵源,勉強可以用……反正都和認主有很大差距。”
“崔文璟是不是也勸你早點讓龍雀認主?”
“早在當初雁門就勸過了。但我根本不得其門啊,我和龍雀溝通它都不理我的,怎麼認……”趙長河有些頭疼地捏着腦袋:“這次打彌勒,我擲它出去都是求爺爺告奶奶,還好它肯主動,不然還有得頭疼呢。”
唐晚妝沉吟片刻,果斷道:“你近日療養期間,就做這件事了。”
趙長河腆着臉道:“不教學了?”
唐晚妝憤憤道:“還是算了吧,你就不是那塊料,猴子一隻。”
趙長河也不繼續膩歪,直接道:“你爲朝廷重臣,知道這方面的事多些,我若要掌握龍雀,你有什麼建議?”
唐晚妝泛起了一種皇子在諮詢重臣的感受,心中頗爲複雜,沉默了一陣子才低聲道:“這對刀劍,都是帝王之兵。最初龍雀肯認你,是因爲察覺了你的六合神功……六合神功對於龍雀的意義,並非某個人的傳承,它不認這個,真正認的是六合神功裏傳遞的六合歸一、百川匯海之意。”
趙長河恍然:“原來如此……我說它連老夏都不想認了,怎麼會認老夏的傳承……敢情與傳承無關,與意有關。”
“是……”唐晚妝有些猶豫:“你先前和我說,陛下曾和你對話……我不知道你和陛下是什麼時候見的面,你自我感覺在那之後,龍雀對你的認可有沒有更高一些?”
趙長河想了想,微微搖頭:“不知道,那之後龍雀跟我越來越親了是真的,但我沒感受出某個很有代表性的突變節點,就像是人相處久了關係越來越好一樣。”
“必然是有關的……你北抗胡虜、南定魔教,一直是走在廓清環宇的路上,龍雀自然會對你越來越認同。但這裏缺失了一個關鍵之意……你沒想做皇帝。”
唐晚妝不知道自己這麼說算不算引導他做皇帝,但這應該是事實。
刀劍終究只是兵器,其認主可未必是需要主人比自己強,就像馬認主也不是需要主人比自己跑得快一樣。
以前或許還可以說龍雀看不上一個區區玄關武者。但現在趙長河已經突破祕藏,再怎麼說也是已經觸摸到了天地之橋,與凡人相比算是有了質變,雖達不到龍雀的實力,但應該是已經足夠認主標準了。
他別的方面又夠大氣,心懷蒼生是一方面,在武學也能做到百川歸海盡爲我用之意,桀驁霸道也是藏在骨子裏的,而這一次組織圍獵彌勒就更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居中組織者的位置,各方面都很合龍雀的審美。
唯一不能爲主的,就是他沒有做帝王的心。
所以其實龍雀是願意聽他大部分指令的,這次打彌勒願意主動轉向,表面看着好像是勉強幫你一把,其實就是在聽命。
只是距離徹底承認還差一點……
呃這話說得怎麼有點像她唐晚妝自己……
趙長河也想到了這些,暗道怎麼自己遇上的都是些死傲嬌啊?
如果按照這個理解,自己是真的永遠無法讓龍雀認主了,因爲自己真的一點都沒有想要做皇帝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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