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啊?”
“一開始是需要這樣……但你已經出道了,難道還指望每一次戰局都有師父提點?只能靠自己。自己是否能反省,是否能總結歸納,是否能在每一次戰鬥中汲取更多營養,這也是天賦的一部分。否則何謂潛龍?那是個跟在師父屁股後面的鼻涕蟲。”
“我才學了兩個月!”
嶽紅翎平靜道:“你是趙長河。學武一月,刀劈二重,身登潛龍,威震邙山。這世界還有幾人?真以爲潛龍二百五十不堪入目麼?那是億萬人想要都得不到的肯定。”
趙長河哭笑不得:“真是謝謝了。好吧,你說我需要更強大的好刀法,你這有沒,拿來康康?”
“還真不客氣。”嶽紅翎翻了個白眼:“沒有。”
“喂!”
“我這些年來,挑戰頗多,殺人不少,所得刀法祕籍圖譜之流確實有的,但實話說血煞刀法真的很厲害,我所得的這些刀法還真未必有這檔次,你要的話,都給你參詳,算他山之石吧,多瞭解些各家之長即可。目前還是建議你主打血煞刀。”嶽紅翎說着從桌下翻出個行囊,取了幾本書丟了過去。
“你居然還帶着行囊來的……”
“早說了我來投奔你的,我會騙你嗎?”
“……難說。”趙長河接過,感覺不得勁:“血神功都被你越級挑了,你說更低級的血煞功配套的血煞刀法很厲害,怎麼聽都很敷衍啊。”
嶽紅翎啞然失笑:“我之所學未必勝於血神功。”
點到爲止,趙長河懂了。
功法是要看誰練的,同樣血煞功和血煞刀,黃副舵主就被他趙長河三招秒啊。
所以不是血神功垃圾,是薛教主不行吧……
嶽紅翎又道:“而血煞功也並不是比血神功低級的過渡功法,它本是從血神功之中分離的捷徑,血神功內外兼修,而血煞功專修氣血,雖然偏頗,卻也更便捷,在外功氣血方面的修行上數一數二。只是缺了內外調和,弊端明顯,導致也沒幾個人能修得多精深,這你比我清楚。”
趙長河微微頷首:“確實,我自己練着也覺得血煞功着實很強,還以爲是我見識少,沒見過多高端的外功纔有此錯覺。既然你也這麼說,看來它是確實很強。”
“但是……”嶽紅翎說着有些猶豫:“此功的弊端並不僅僅是容易影響理智以及修行痛苦兩項。”
趙長河瞪大了眼睛:“一般功法有一個負面作用就不錯了,這特麼都兩個了還不夠噁心?還有?”
“有。”嶽紅翎道:“你難道沒有察覺,你殺人越多,功法給你的反饋就越有威力?”
趙長河愣了愣,這倒確實有,而且光明正大記載在功法祕籍上的。並且還註明過,這一項即使是練血神功也一樣存在,血神教殺人如麻是根子上決定的。
血煞血煞,不僅是氣血,還有煞氣。殺人越多,自然越是養煞,一個文弱書生用這種功法肯定沒有一個殺人如麻的匪徒發揮得好。
擱這疊殺人書呢還是在疊萬夫莫敵呢……趙長河有些無語,他都分不清這個算優點還是弊端,想想確實很容易會變成一個殺人盈野的大魔頭。
而且煞氣重了,以後是不是更容易影響理智?現在暫時還沒發生失去理智的狂暴現象,無非是因爲修行還低,以後修得高了呢?
趙長河想了想,謹慎地問:“內功能解決這些問題麼?”
“內功並非一類性質,你的內功我沒看明白,看似什麼特性都沒有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它對你這情況是否有幫助……”嶽紅翎微微一笑:“是不是感覺說了這麼多,我好像什麼都沒法教你?”
趙長河有些無語:“你也知道啊。不過好歹算是幫我捋了一遍情況,心裏有數也好。”
“我至少可以教你三個方面。首先,你的內功一定來路不正,僅有真氣咝忻}絡,無人指點你呼吸吐納之法以及心法口訣竅要。這在入門之時或許沒什麼問題,到了你想要往上走,一定會覺得哪裏差了點什麼,少了鑰匙似的。”
趙長河豁然開朗,自己的直覺還是對的,怪不得總覺得突破二重差點火候,果然少了東西!要不是嶽紅翎來此,這二重天要卡到什麼時候去!
“你的心法我可以用麼?”
“心法這類東西,各家大同小異,無非強化引導,凝神照心之用,你完全可以用我的心法去咝心愕拿}絡,修出來的照樣是你那個真氣,沒什麼問題。”
就像用傅君婥教的九玄大法去咝虚L生訣一樣,最終那還是長生訣?趙長河忽然覺得很多大唐同人拿到長生訣就練可能差了點東西……無關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喜道:“請姐姐教我。”
“在此之前,我先教你呼吸吐納。坐穩了……不用盤坐,正常坐着就行。”
趙長河老老實實坐好。
嶽紅翎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略略有些猶豫,又彎下腰,伸手撫在他的小腹:“先收腹,對……深呼吸,感受氣息入體的鼓脹,再與你的內息結合……”
女師父就這麼近身挨着,纖手輕撫,幽香就在鼻尖,髮梢拂過臉頰,臉癢癢的,心也癢癢的。趙長河忽然意識到當初爲什麼嶽紅翎不願意收徒,那不僅僅是圖自在,帶個拖油瓶沒法行走江湖……更關鍵的是顧慮到這個吧?
武功教學難免貼身,孫教習教自己刀法的時候抓着自己的手都是日常了,各種掰膀子摁腰子,還拍過屁股。這回女師男徒,年紀相仿,怎麼想都覺得這教學不會很對味。
“讓你深呼吸,你這呼吸怎麼還散亂急促起來了?”嶽紅翎面無表情,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一樣:“莫非是因爲嶽紅翎在你屋裏,你在考慮怎麼玩?”
第41章 玄關二重
好好的轉向正題,大家正常聊了一晚上了,以爲你不介懷那些尷尬事,原來壓根就耿耿於懷,等在這呢?
趙長河都快哭了,這話沒法接啊!
更尷尬的是,他這回還真是有點心猿意馬,沒法理直氣壯地說老子壓根沒想幹啥。
沒辦法,咱處男就是這樣的……趙長河憋着臉,老實道:“原先是真沒想過……那就是和寨中兄弟扯犢子的,別放心上。”
嶽紅翎柳眉倒豎。
什麼叫原先是真沒想過,意思現在是真想了是吧?
卻聽趙長河道:“可你能不能別摸了,我怎麼也是個正常男人……話說就個收腹深呼吸而已,我會收我會收,真沒必要啊……”
嶽紅翎那手差點沒變成血手印,切齒怒道:“誰摸你!我是在等你攝入外息,助你引導丹田,和內息混融咿D!你以爲內息吐納之法僅僅是怎麼呼吸嗎,沒人帶着看你怎麼練!”
趙長河張了張嘴,耷拉着腦袋:“那你摸吧。”
嶽紅翎:“?”
怎麼搞得是我在佔你便宜似的?
我投奔於你,你求教於我,於是無私教你。大家光風霽月,分明一場佳話,怎麼就成這樣了?
她咬牙切齒地加大了幾分力氣:“深呼吸,凝神靜……”
“老大老大!”門被“砰”地推開,一個匪徒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外面……呃……”
嶽紅翎面無表情地轉頭看着他,又慢慢低頭看着自己附身往下摸趙長河小腹的姿態,不用想都知道這會兒別人眼裏這是在做什麼的前奏。
這回風評徹底完了。
不,我不是嶽紅翎,是和嶽紅翎長得有點像的女人。
趙長河僵着一張臉:“什麼事?”
“呃,剛纔有兄弟去後山,發現有陷阱被觸動過,不像野獸,可能有人入山。”
趙長河一個激靈,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沒了,豁然起立:“你做得很好……今晚大家都喝得有點多,確實是最佳的夜襲機會,我倒是疏忽了……”
說着踱了兩步,對嶽紅翎道:“嶽……月兒你藏在屋裏,千萬別出門,我出去看看情況,順便調人守護此地。”
嶽紅翎抽抽嘴角,偏頭不答。
趙長河大踏步出門,依稀還能聽見外面的匪徒在說:“老大,嫂子果然有些像嶽紅翎,原來老大居然暗搓搓的這麼喜歡嶽紅翎啊……”
趙長河悶聲遠去:“關你屁事……去調人守着,別讓你嫂子受了驚。”
“必須的,包在兄弟身上!嫂子掉了根頭髮,兄弟把腦袋擰下來給老大當夜壺!”
“吹尼瑪呢,幹活去!”
嶽紅翎忽然有點想笑,這到底壞的是誰的風評?說來別人並不知道這是真的嶽紅翎,她的風評其實沒壞來着,反倒是趙長河暗戀嶽紅翎這名聲是真洗不掉了。
那個什麼夏聖女,會不會砍了他啊……
正這麼想着,心中忽地一動,長劍豁然在手:“何方高人大駕光臨,何不現身一見?”
窗外樹梢上傳來悶悶的聲音:“是我。”
聲音聽着中氣很虛,也是病懨懨的。
“崔元雍?”嶽紅翎傻了眼,完了,這下真有人知道是嶽紅翎了……
不是,你來幹嘛啊!
她氣得想砍人:“你傷得比我還重,大半夜跑山寨來幹嘛?你們崔傢什麼時候把這種低級通緝犯放在心上了?真要抓通緝犯也不是這麼賣命的啊?”
窗外病懨懨地道:“我聽傳言,北邙山寨的壓寨夫人挺漂亮的,居然有點像嶽紅翎,趙長河原來好的這口……我咂摸着不對啊,會不會真是你失手被盜匪給捉了,放心不下,特來一探。如今這麼看來,我好像來錯了,不但來錯了,還來得很不是時候。”
嶽紅翎的臉色黑如鍋底:“你什麼時候來的?”
“就剛剛……你主動挨在他身上,手往下探的時候。果然女人在這種時候,靈覺約等於零……他一走了你倒是警覺無比,我什麼都沒做你就發現了……”
“鏘!”劍氣光寒,殺氣沖霄。
“崔元雍,你去死吧!我爲什麼會投奔他,爲什麼會掉坑裏,從頭到尾都是你害的!”
“叮叮叮叮!”長劍交擊聲一路遠去。
“咳咳……崔某一番好意,只是無意打擾了你的雅興,何必如此……”
“我、我殺了你!”
“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告辭。”
“讓我聽見外面有半點風言風語,我、我與崔家勢不兩立!”
……
“所以是個烏龍?對方無惡意?”回到屋中的趙長河蛔攀郑瑹o語地看着嶽紅翎氣得麪皮通紅的模樣,心中忽然在想,這崔元雍真實職業該不會是個僚機吧……
瞧這事搞的……
但實話實說,他真的不想把事情變成這樣,嶽紅翎和自己真的是沒有那種關係,只能給雙方帶來困擾。不但相處變得很麻煩,甚至可能嶽紅翎爲了避嫌,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也不知道該感謝這位崔兄呢,還是該砍他。
然而正覺得會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的時候,嶽紅翎卻忽然說話了:“你山寨裏有奸細。”
趙長河怔了怔,點頭道:“是,傍晚你才跌坑裏,這纔不到子時,崔元雍人在城裏就聽說了,顯然有人嚼舌。”
嶽紅翎道:“你知道是誰?”
“嗯。”
“需要幫忙處理麼?”
“暫時不用,要處理的時候我自能處理……當然如果你想出氣,那就現在處理也行。”
“既然你有計劃,那就不用。”嶽紅翎淡淡道:“行了,既是誤會,就別多想了。你繼續坐好,我給你引導呼吸。”
趙長河傻了:“你……還……”
“怎麼?爲什麼不能做?崔元雍大家子弟,按理也沒那麼俗不可耐,如鄉間姑婆傳人風言。何況嶽紅翎問心無愧,自做我該做的事,管他人嚼的什麼舌根。”嶽紅翎看了他一眼,倒忽然笑了:“怎麼,難道你以爲我會因爲這點事情與你絕交?你在這事裏有什麼錯處,我爲何遷怒於你?”
“我……”趙長河抿了抿嘴,終於沒多說,安靜地坐好。
依然是心中的嶽紅翎,颯爽磊落,恩怨分明,並未顛覆。
落日紅翎,不可拘也。又豈會困擾於區區俗世風言?
趙長河安靜地坐在那裏,嶽紅翎依然伸手按着他的小腹。深呼吸入體,小腹之處送來柔和的真氣,與納入的外息相融,彷彿示範:“記住這種感覺,此後呼吸三長兩短,逐步調息,當你習慣於此,就不用再刻意如此了。”
“知道了。”
“我傳你心法口訣,你記下……”
女師父的幽香依然縈繞,髮梢仍掠臉頰,趙長河卻再也起不了綺念。乾脆利落的聲音一字一字傳來,趙長河沉浸在呼吸和內息流轉的循環裏,漸漸入定。
嶽紅翎的手早就離開了,她也坐在一旁閉目吖Γ蒺B傷勢。
不知過了多久,趙長河睜開了眼睛,黑夜之中彷彿有光閃過,虛室生電。
玄關二重。
嶽紅翎幾乎同時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初次傳法,明明只爲了熟悉而已,你察覺有突破之象,竟直接一股而破,毫無猶豫。這霸道利落,人如其名,真如長河奔流,勢不可當。”
“……過獎了,我覺得我名字挺土的。話說你最後這句,如果是亂世書的判詞就好了,媽的破書……”
嶽紅翎不理他,又有些蹙眉:“你的功法……好強啊……區區玄關二重,虛室生電,我還沒聽說過這麼強的功法,偏偏還是什麼特性都察覺不到,就是純粹的浩大綿長……這是什麼神功?”
第42章 血煞橫空
這功法不強才奇怪,天榜第一人留給自家孩子練的東西,如果是個低級功法那才無法理解。
之前修行剛入門,感覺不出它有什麼特殊,並且趙長河沒有參照物,對比不了質量。現在嶽紅翎在這,倒是恰好可以讓她剖析一下。
但雖然很信任嶽紅翎,卻也不敢把什麼祕密都抖出來,趙長河只得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功,你看連吐納法和心法都沒有的,瞎寄吧練。呃,要麼這功法就叫夏姬八煉好了……幫我看看我這真氣什麼質量?”
嶽紅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伸過來,我探查一下。”
趙長河老實伸過手去,嶽紅翎伸掌相抵,略作探查,神色越來越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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