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209章

作者:姬叉

第353章 天書再探

  瞎子還真就這麼不負責任地消失不見,臨走只留下一句:“把天書收進戒指,輕易別拿出來了。”

  趙長河蛋疼地把天書收回戒指,暗自思量。

  說是謎語人,其實和以前相比,這一次不僅出了手,說的也夠多了。

  令牌是鑄劍材料、還缺一個夜流沙。雖然玄武的記錄裏寫了所缺材料,但不認得啊,天知道啥是啥,令牌又是啥材料?瞎子這麼一說,一下就有底了。

  而戒指是夜帝信物,按照“成道之前用的”這種描述,或許未必能代表夜帝這個勢力,但至少屬於“私章”,可以代表私人。令牌在當年還可以代表單項任務,不過現在沒這個意義了。

  話說瞎子連這都知道,有點萬事通了啊……

  而這一頁天書代表自然,之前自己也沒想到什麼特殊方面,瞎子竟提醒了這是對唐晚妝有益的……

  有一說一,單是這個信息提示,就讓趙長河對她的牴觸感都輕了許多。

  另外……她不要狗。

  趙長河怔怔地出着神,相對於威逼,是不是瞎子這種坑人還更好那麼一點點?

  真他媽凡事都是對比出來的……

  算了,看在這份上,以後少給你抹點美容液。

  不過謎語人終究是謎語人,天書的具體使用還是得自己探索。更噁心的是現在不能像以前那樣拿手裏慢慢琢磨了,得放在戒指裏探進精神去感知,這很累且無法持久,平白加大了難度。

  趙長河忽地醒悟,她很可能有辦法屏蔽天書氣息,故意不屏蔽讓自己只能放戒指,是爲了讓自己不方便抹美容液對吧!

  破案了……草。

  趙長河頗有些哭笑不得之感,這瞎子忽然就接地氣起來了。

  他收拾思緒,精神繼續探入天書的青山綠水,沉浸體驗。

  剛纔只是粗略感知,還寄望瞎子解說,既然瞎子不解說,自己沉浸進去,其實還是能有所感的。

  所謂的自然,並不是演化自然造化,天書並非創世書,那是亂世書……實際意義就是,它所有的分頁,都是武道有關的。

  它和原先那片金箔的顯著區別就是,不像金箔那樣演化各種各樣的武技招式動作,它是各種各樣依據自然之道演化成的特殊技,典型的就是此前體驗過的音攻、陣法,乃至於借用風力等等演化成的輕功,諸如此類。

  其實應該還有五行,比如最後的雷霆之路,如果自己修的什麼火屬性冰屬性真氣,應該也可以從中得到一些感悟和好處。但只是屬於融入自然的一個環節,不是專門在闡述五行。

  趙長河不認爲這與四象教能有太多對應,她們有可能對應的是另一頁,有一頁專職於五行之道的天書。

  另外這也不對應山川物產,那可能另有一頁天書,也可能沒有。那些寶物奇珍,說是與武道相關也可以,說不屬於武道也說得過去,暫時未知。

  但如果以這一頁爲基礎,加上一頁山河物產、加上一頁金木水火土的使用,感覺一個完整形態的模子就出來了。

  天書應該是怎樣的東西,在此大致有了底子。

  其實原先那頁金箔,可以演化各種各樣的具體武學,更類似“武學總綱”,而這一頁更接近於給金箔升級,加上了新補丁。

  比如原先金箔,你和人交戰之時,它可以記錄並解析對方的武學,但卻並不能從中解析出對方的內功來。想要知道別人的內功、輕功、各類特殊心法,那就必須拿祕籍給它解析,這侷限性還是很明顯的。

  同樣,如果對方用的是音攻,或者佈置了陣法,金箔肯定解析不出來的,趙長河從來沒辦法靠金箔去解陣。或者放火燒你,拿水淹你,它甚至連那是武學之火還是真在點火燒人都未必分析得出,因爲缺失了這些“核”。

  而現在有了。

  下次遇上音攻一類、或者根據環境佈置的陣法類,必能解析得出,直接破解直接學。

  如果自己想要從這山水自然裏悟出一套音攻之法,應該也可以的,只是需要很深的音樂理解和長期的琢磨研究,那是晚妝才能辦得到的了。

  比如……趙長河凝神靜思,心神努力回憶當時在毒屋裏和天靈子的短暫交鋒,天靈子的奇妙步法和輕功。

  不知不覺,眼前的山水裏出現了一個天靈子,正在演示與風同在的步法。

  盜聖葉無蹤那冠絕天下的輕功,在此徹底解析無遺。

  虛空中甚至還開始顯示字跡:“風行無跡,內核爲天風雲體功所驅動,內外兼修,一葉無蹤。”

  下方是一篇功法,這是特麼連葉無蹤的核心功法都解析完了,看上去只要與自然相關的功法,現在都在囊括之中。

  思思偷的也就是這了,老葉挺慘的,祕籍被偷就算了,這邊更開掛。

  趙長河長長吁了口氣,精神潮水般退出天書,才發現自己累得都快癱地上了。

  但神色卻極爲喜悅,這一波值了……

  雖然這短時間的分析理解,還是看不出能對唐晚妝的傷勢起到什麼作用,但繼續慢慢找,總是能找到的。眼下至少連別人的功法和輕功都能分析出來,那以後自己還怕缺什麼傳承?

  這不代表一定要偷學盜聖的功法,和自己不是一路的,必要性不大。

  輕功亦然,他的輕功終究也是從自然所得,自己有這外掛在手,完全可以根據這輕功爲底子,結合自己學自血神教的“踏血無痕”與唐晚妝所授的“踏水凌波”,最終綜合出一套更適合自己、更強大的輕功。

  這才兩頁天書,更多的話,還能達成怎樣更神奇的效果?

  無怪乎神魔爭奪,它囊括了世間武道的所有方面,一旦他們其中哪位有了天書在手,想要凌駕腥酥线�真是不難。

  話說回來,這特麼對自己的祕藏之路,依然不是太搭,方向不對。

  趙長河暫時懶得多想,回屋休息,精神過於疲憊,以至於頭一沾枕就睡着了。

  這一次的睡夢,沒有瞎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早已忘卻的臉,在洛家莊的大火之中,一個漢子趕到朱雀身邊,低頭稟告:“洛家親眷盡數伏誅,只餘洛振武。”

  那是誰來着……

  哦,是你啊,薛教主。

第354章 巫山風雨

  “小哥起得這麼早哇?”次日一早,趙長河起牀慣例在院子裏練功,淳樸的農家老人嘆氣着端了熱湯過來:“過幾天就大年初一了,這時節還出遠門,這世道人人都不容易呀……”

  趙長河愣了一下。

  看崑崙飛雪,心思還在冬季呢,卻原來已經要過年了麼?時間過得好快啊……

  說是在崑崙沒多久,實則也過了一個月了。

  猶記得亂世書通報遲遲那會兒,還十二月初呢,不知道初是指初幾,可能上旬也快過了。

  後面亂七八糟的,不知不覺半個月又過去了麼……

  過年了,一點年味兒都體驗不到,在惡人之城和一羣二貨瞎折騰。更悲劇的是,按這麼算,大年初一自己還在趕路。實際上自己穿越一年零一季度,可能有七八個月的時間是在路上過的……比如北邙到崑崙,路上動輒近月過去了……

  無怪乎古人那麼多羈旅詩篇,確實蛋疼。

  趙長河嘆了口氣:“就那樣啦,我在這世上就過了一次年。”

  老人同情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心裏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

  趙長河沒有多言,謝過老人的熱湯熱飯,一早策馬離開小鎮。

  慢慢行走在清晨的薄霧裏,自己心中卻是在想,又長了一歲了。穿越之時二十歲,馬上就該是二十二了。

  二十的時候說是少年就挺勉強的了,當初朱雀心裏這叫“大齡背主青年”,如今就更是了……各種意義上,這歲數都是江湖中堅力量了吧,亂世書設定二十五歲下潛龍榜,感覺是不是高了點。

  時間是真的快,晚妝怕是要三十了。

  呃……過幾天央央成年了沒……要不要到週歲生日纔算數?她哪天生日來着?

  如果從三年之約立約之日算,其實一年都沒過去,那是三月立的約……想想自己還確實挺牛逼的,主要是氣吆孟裢皿@人,簡直到了天選之子的程度了。

  玄關七八九屬於上三重,各自都挺難的,當初從六到七就能算個不大不小的坎兒,前一秒還以爲需要挺久的,結果下一秒夏龍淵送個果子,秒解決;

  以爲七重到八重總該很久了吧,結果和嶽紅翎玄武祕境裹着果凍雙修解決;

  八重到九重這個坎兒,本來根據嶽紅翎崔元雍赤離等人的經歷看,全都卡過一年半載的,以爲自己再天才也得幾個月,結果被一個龍象血蔘直接衝破還有剩,直抵祕藏之門。

  自己尋求祕藏之路,其實是從玄關八重就開始了,親眼目睹了嶽紅翎的突破過程,被嶽紅翎指點着提前開啓了精神力的探索。在自己的感覺上探索祕藏已經有幾個月了,各種碰壁各種差一點,似乎成爲自己面對的最大門檻。

  可其實如果落在別人眼裏,多半會罵一句久個屁,你九重不是剛剛突破的嗎……

  連玉虛都忍不住要問,有什麼在背後追着你嗎?

  有啊……

  親見神魔之能,自己在人間再怎麼鮮衣怒馬縱橫江湖,想必在別人眼中也如螞蟻一般。

  何時才能觸碰到那樣的層面?

  ……

  從崑崙南下數日,果然在路上過了年,連個爆竹味兒都聞不到。

  這一路下來,還是能看見南面的無數崇山峻嶺。

  趙長河知道穿過這些山巒,下面應該是蜀地天府。

  巴山劍廬離此已經不算很遠,嶽紅翎說過要去拜會一下劍廬,領略劍廬劍法,之後繼續往西南,看看苗疆蠱事。

  趙長河本來和嶽紅翎說,大家有沒有可能因緣際會,在這茫茫世間重逢——那是因爲,巴山和巫山非常近,屬於同一條山脈,在很多詩詞裏,二者甚至是可以混用的。

  自己早就打主意要去巫山找薛教主了,當然有可能會“偶遇”在巴山的嶽紅翎,騙一個“你想要的姿勢”。

  結果在崑崙過了這麼久,現在看來,自己到巴山的時候,嶽紅翎顯然已經走了……

  巴山劍廬是韓無病的出身地,不過鬧翻了,算有點淵源。本來自己也有興趣看看,但現在不是時候,還是血神教的事做完再說吧。

  巫山在華夏概念裏,總是和雲雨搭上關係,讓人聽了就心中一蕩,但在此世卻沒有那麼多名堂……雖然此世其實也有上古的一些記錄,有巫山神女諸如此類的故事,但似乎巫山神女並不是一位上古神魔,純屬故事,因此無人在乎。

  大家更在乎的反倒是“巫”這個概念。

  比如血神教,他們修氣血之法、有多類的血肉獻祭儀式、連剝人皮的殘酷祭禮都存在,或許基於他們得到的上古魔神陣盤導致,殘忍嗜殺,邪惡歹毒,與文明社會格格不入,是比四象教還要典型得多的真正魔教。

  趙長河入寨之時只是個編外的匪徒,寨中氛圍就已經很兇狠了,若是真正入教,那才叫難以接受。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世人心目中“出身血神教”的趙長河是個凶神惡煞的惡魔,“嗜血修羅”這個綽號的來歷都與此相關,在那個時候,人們甚至不敢相信趙長河竟會是一個俠士,完全不搭噶嘛這。

  這夥人喜愛“巫”這個地名,生生把這個山水溫柔的靈秀之地變成了魔窟,也就不奇怪了。

  幸虧他們修行很是一般,很難爲禍江湖。

  最強的教主也就是玄關九重,卡在祕藏門前卡了一輩子。在四十多歲的武道全盛之年、磨鍊了幾十年的功法技法,卻在區區二十歲、玄關八重的小丫頭劍下被越級挑了,淪爲笑柄,直至如今。

  教主如此,其下的各級高手也各有所限。

  比如修血煞功的,要麼被煞氣折磨得欲仙欲死,導致擺爛不練了;要麼就是靠定血丹來壓制,導致煞氣被消磨,練了也白練——血煞功一旦失去了煞氣加持,那單純練體還不如隨便找一個煉體術,失去了最大的意義。

  然後另有修號稱進階了的血神功的,此功曾經一度還是趙長河夢寐以求的目標來着。

  事實證明此功和喫定血丹效果半斤八兩,也就是沒有定血丹的依賴性而已,同樣是導致煞氣被壓制消磨,發揮不出真正的價值來。

  薛蒼海被越級的最大因素就在這裏,否則單論技法磨鍊、武道理解,那個時候的嶽紅翎還真比不過他的,完全是因爲功法本身練得不對,被敏銳的嶽紅翎找到了制勝之機。

  這樣的血神教,再邪惡也很難起什麼浪花,出去冒個泡就被唐晚妝治下的鎮魔司各種圍追堵截,各類正道高手俠客刷聲望,這也就罷了,還被四象教打上門來——確切地說,是被朱雀區區一個人打上門來,單槍匹馬從門外打到核心大殿,殺得整個教派噤若寒蟬,從此跪地歸附,徹底失去了心氣兒。

  起因只不過是朱雀覺得“死烏龜不做事,咱們人手有點少,得找點人來幹粗活”。

  換句話說,其實血神教的惡跡基本是早年積累的,這些年沒落的血神教還真沒多少惡跡……不是不想做惡,是沒能力,攻打洛家莊已經是他們這些年最威風的戰役了。

  而這個時間段,血神教還面臨着另一件蛋疼的事情——彌勒教東進受挫於姑蘇,這些日子開始西進荊襄,荊襄戰事正酣。於是遣使來了巫山,想讓血神教合作造反。

  薛蒼海正在糾結,他當然很想造反,光是能夠千里屠殺的氛圍都可能讓他突破祕藏,還有可能借此突破四象教的束縛,獨立自主。

  但彌勒教不是合作的好對象,從初起事之時聲勢浩大,到了這大半年來被以唐家爲代表的南方士族團練各自抵抗,陷入了磨盤一樣的四處絞殺,舉步維艱,根本看不見什麼席捲南方的態勢。

  要不要賭一把?

  就在薛蒼海接待彌勒使者正在商談之時,趙長河經過半月跋涉,烏騅踏着春雨,抵達巫山。

第355章 衣暹�鄉

  一路拾級而上,趙長河頗感興趣地打量巫山風景。

  恰恰時間由冬入春,加上地理的變化,從巍巍崑崙到了山明水秀之地,冰雪不見,草木青青,四處都是春雨後的溼意,鳥語花香的簡直像是穿越了新祕境似的。

  很有意思的體驗。

  可惜肚子裏的墨水時有時無,偶爾能蹦出一些妙句,但每當到了該有詩的景色裏,就只能記起很不應景的那幾句名句了。

  比如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在這裏的是薛教主,這詩合適嗎?

  或者來一句,巫山高,巫山低,暮雨瀟瀟郎不歸,空房獨守時。

  薛教主聽了會打人吧,說誰獨守空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