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洛七又道:“啃了女人,是不是從此會長大一點,不那麼傻了?”
趙長河同樣不知道怎麼回這話,但他確實覺得自己長大了一些。
第一次親吻女人,然後馬上就面對離別。
小處男甚至開始懂了點愛情。
曾經以爲和洛七很像夫妻,是不是愛情?
其實不是的,那是身在異鄉魔窟,相依爲命的友情,只是因爲洛七是女的,於是摻雜了說不清的曖昧。
但離愛還是有距離的,兩人之間互相幫扶,卻沒有真正的火花擦起。
所以才能默契裝男人,默契不揭穿,當個兄弟好辦事。
反倒是今天,她把匕首擲地的那一刻,纔有了愛情的引信。
她讓出了從小追尋的東西。
他讓出了自己逃離功法限制的希望。
如果是兩個男人,或許依然是友情,但男女之間,這就是愛情。
只可惜剛剛開始,就戛然而止。
男孩和男人之間,是不是就差了這些體驗而已?
洛七輕捋着散亂的頭髮,任由它流雲披散,那副樣子已經是一個傾城美人。她有些懶懶地輕笑着:“其實啃我的時候,纔是你應有的模樣……強勢,霸道,女人本該是予取予攜之物。感覺那副直男模樣,可能以後也找不見了。”
趙長河反問:“予取予攜之物,落在你自己頭上呢?”
洛七想了想,失笑道:“你說得對,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我不是個好女人,以後更會是一個魔教妖女……很慶幸,你見到這個江湖的第一眼,是任俠仗義的嶽紅翎,而不是我洛七。”
“……我誇嶽紅翎一句,你倒記得緊,還會背了是吧。”
“我不能喫她的醋麼?現在的我。”
趙長河閉嘴。
洛七卻沒有繼續在這話題較勁,反而低聲嘆了口氣:“我離開後,你如果想找女人的話……答應我,玩玩就可以了,不要再相信任何人,不要再把後背暴露給任何人。江湖險惡,我不知道你遇上的下一個女人,還會不會再丟掉她的匕首。”
趙長河撓撓頭,這話聽着怎麼感覺身後眼就像是未來的你穿回來送我的一樣……
“此去關河萬里,不知道再會何期……”洛七慢慢向外走着,忽地回眸一笑:“他日江湖再遇,不知道能聽見你喊我一聲什麼?”
……
秀髮披散、抹去易容的洛七出現在水潭邊,正往這邊搜尋的山寨匪徒們全看傻了眼。
潭邊映月,仙子凌波,可憐這幫漢子什麼時候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更要命的是,他們認得出來,這臉雖然有細微不同,眉目還是看得出和之前大家認識的洛頭基本一樣,身上的衣服也是洛頭那一套。
是兄妹?不……
人們木然看着洞中走出來的趙長河,什麼都明白了。
那就是洛七本人。
什麼鬼的男寵啊!
尼瑪的趙老大,屋裏藏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暖被窩,說好了大家一起山寨裏苦哈哈的,你就這樣?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呢?
你們剛纔在洞裏幹什麼?啊?瞧洛頭脖子上的草莓,嘴脣上的血痕,你們在幹什麼啊?
一羣人捶胸頓足,過了好半天都沒人意識到這水潭瀑布後面本來沒洞的,這哪來的?
傾國之色的殺傷力可見一斑。
“嗖……”香風拂過,朱雀依舊一身火紅祭袍,戴着火鳥半臉面具,忽地出現在場中。
“青龍璽……”她深深吸了口氣,看着洛七的目光裏都是驚喜:“如此玉骨冰肌,四象之傳,此天緣也。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洛七對四象教的瞭解果然沒問題。當她帶着青龍璽、帶着一身被洗經伐髓後的青龍之氣,朱雀果然不會有什麼“寶物被不知道哪來的小蹄子喫了”的想法,那大喜過望的感覺簡直溢於言表。
洛七看了趙長河一眼,平靜回應:“夏遲遲。”
朱雀道:“可願跟我回總壇,參與聖女測驗?”
洛七深深一禮:“願意。”
朱雀瞥了眼趙長河,看見兩人脣上的血痕,微微一笑:“莫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要做聖女,男女之思首先要捨棄。”
洛七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知道。”
朱雀笑道:“哦……你倆我有點面熟,殺人者,趙長河。”
趙長河平靜地看着,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到了此刻才慢慢道:“朱雀尊者還記得我一個小角色,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你的風雲,倒也不算小角色了。此處是你倆一起發現?”
“是。”
“四象之緣非你所得,但也算有功,你有什麼條件?”
趙長河也沉默良久,終於道:“能入血神教就可以了……四象之緣,自有來日。”
第29章 寨主
朱雀並沒有在這裏浪費時間,當場就把洛七帶回了四象教總壇。
四象教青龍白虎兩個聖女之位長期空懸,如今總算要有其一了。
甚至可能身兼。
趙長河站在山巔,凝望月色之下洛七隨朱雀遠去的背影,他知道四象教馬上就會有一位名叫夏遲遲的聖女,所謂的測試幾乎沒有懸念。
同時身具上古青龍傳承和上代白虎聖女傳承的人,不能通過這種測試才叫見了鬼,何況洛七對四象教的瞭解就跟了解自己家一樣。
她是回家了,但自己好像丟了個家人。
那同起同宿的夫妻感,終究只是一場錯覺。
一個有着仇恨與抱負的女子,正式踏上了這亂世的浪尖,早晚開始攪弄風雲。多年回首,不知還記不記得當時山寨之中、水簾洞內,那激烈得用盡了全力的吻,那個觸動了心絃的男人。
或許會忘了吧。
畢竟要做聖女,就要忘了男女之思不是麼?教派嘛,多的是這類規矩。
他日江湖再遇,能聽我喊你一聲什麼,難道不是取決於你那時的態度?
趙長河舉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大踏步回到山寨。
洛七飛上枝頭,他趙長河當然也不是沒沾到光的——首先就是輕鬆成爲了血神教徒,方舵主在朱雀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而有了四象教準聖女做後臺的正式教徒趙長河,還得到了一個好處。
隨着青龍璽被找到,這個分舵好像沒啥價值了……寨中相對重要的執事們,包括孫教習在內,都可以撤離了,沒道理把孫教習這樣的精銳老教欣^續丟在這冰天雪地鳥不拉屎的地方。
理論上連山寨匪徒全部撤離也無所謂,但終究一個好端端的山寨都建起來了,最難熬的冬天也過半了,這時候棄之着實有點可惜。
薛教主思量之後,還是保留下來,繼續留方不平爲舵主,此番的要點還真是在附近城中開始佈道了。
而山寨作爲一個後備巢穴,留點雜魚駐守就行,寨主是……
趙長河。
……
“教習此去,多多保重。”
孫教習等人沒有即刻走,各項首尾搞七搞八,也整了七八天才走。恰好這些天孫教習把血煞刀法完整地教會了趙長河,有始有終地離去。
雖說此前沒有把血煞功控制人的事情告訴趙長河,算是有點小疙瘩,但整體來說,趙長河依然很尊敬孫教習。
在這個山寨裏,真對自己好的人,除了洛七也就只有孫教習了……某種意義上,孫教習對他的好還更純粹。
只不過兩個對自己好的人,十天內相繼遠離,似乎象徵着這個山寨也沒有任何可流連的地方了。
“留步吧,你都送到山外了,當初送洛七……哦,夏聖女,也沒見你送這麼遠。”孫教習笑呵呵地捶了捶趙長河的肩膀:“真是糙漢子。”
趙長河笑道:“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和女人不是一回事。”
“我這種師,不是真正意義的師父,不過教中職責,廣而授之。”
“傳道授業解惑者,在我心裏就是了。”
孫教習聽得甚爽,四下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此間大事已了,方不平被朱雀尊者打得重傷了還沒得回去休養,被留在這裏繼續佈道,顯然算是懲罰。而你明明已經正式入教了,又有後臺,爲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回總壇,留在這裏幹嘛?鳥不拉屎的,還得繼續受姓方的管……”
“方不平纔不會來山寨喫苦,他在城裏養傷佈道,一般情況是管不到我的。我看他也不太敢,畢竟我上面有人嘛。”趙長河目光閃動,又若無其事地笑:“我這人不喜歡拘束,也沒什麼野望,能做個山大王挺好的,到總壇又變成個小卒子,反而不舒服。”
“你這人……倒也確實是你的性子,不肯居人下。”孫教習嘆氣道:“在總壇更有接觸血神功的機會……不過世道將亂,能獨領一個山寨,就算再雜魚,出頭的機會也少不了,你用心便是。”
趙長河抱拳:“是。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就不送太遠了,教習慢走。”
“練功切莫懈怠,那是立身之本。”孫教習最後又捶了趙長河一拳,大步離去。
趙長河安靜地站在雪中,目送孫教習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轉身回到了山寨。
他選擇留在這裏做山大王,當然有他的考慮。
都有了夏龍淵的傳承了,那檔次就算比不上青龍印的,也絕對屬於世間一流,也大概率能夠解決或者緩解血煞功的弊病。那爲什麼還要入教去給人當狗腿子,被人呼來喝去,完成任務立功勞,就爲了學一個能被嶽紅翎越級挑戰的血神功?有病嘛?
而他自己能夠解決血煞功弊病的事情,肯定不能被血神教的人看在眼中。躲在這偏遠山寨裏練到一定程度了再出去,纔是最穩妥的做法。起碼在山寨裏做頭頭,積累資源修煉,可比跑出去做通緝犯有利許多。
至於皇家之事,目前爲止他還真是退避三舍,壓根不想沾惹,別的不說,光是要認個野爹就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接受的破事,還不如通緝犯呢。
之所以入血神教,就是爲了有點身份,能比做個低級匪徒少些掣肘。目前來看,比預期的還好,居然能做寨主。
反正功夫練成了,自然海闊憑魚躍,到時候怎麼決定到時候再說。
不過此前也沒預計過能做寨主,這麼臨時趕鴨子上了架,發現破事還挺多的,首先就要面對一個問題……
沒了之前那些寨中執事們的調度,初次當家的趙老大,如何解決寨中這幫雜魚的衣食用度問題……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之前還覺得山寨裏的衣食垃圾,現在自己來操作才知道,以前人家能把房屋被褥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每天早上有人送窩窩頭,中午晚上有人分餐,這已經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其實一些組織性比較差的官兵都未必能這麼有條理,從中也能夠略窺教派的組織度,血神教都如此,四象教呢?
還好那些伙伕雜役們都沒走,否則光是找誰來做這些活兒都足夠趙長河腦袋大三圈。
這可沒法招聘的誒!
現在還算好,之前底子打得還可以,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起碼有房有屋的,用具也都齊整……最大的問題是沒資源了。
本來山寨裏錢糧就不算多,還需要洛七他們去獵獸和劫掠來保證山寨咝械摹,F在主力都撤走了,更不會給你們這幫雜魚額外增資,原先倉庫裏剩多少東西那就是多少東西,不夠你自己想辦法。
趙長河蛔攀郑疤鄣乜醋艂}庫裏零碎的銅錢,以及最後幾斛黍米和加起來都不足三斤的醃肉……感覺這點東西都不夠自己一個人幾天的用度,一大寨子怎麼夠用啊?
屋裏還想點油燈?喫的油都快沒了……
鹽也沒有了……這東西比油還缺,油還有不少東西能熬能榨,鹽沒有那就是沒有。
唯一聊以安慰的是發現了不少草藥儲備,主要是跌打損傷類的,還有一些泡藥浴用的。藥浴顯然可以輔助外功修行,只是之前大家洗澡的條件都沒有,自然也沒那麼奢侈燒熱水搞藥浴,孫教習又不是他爹……現在自己是寨主了,倒是可以用上了,這個特權還是有的。
“本來資源沒這麼少的吧?”趙長河視察過後,很是蛋疼地問倉管:“真這麼少的話之前寨中氛圍早該緊繃了,沒感覺那麼誇張啊……這回怎麼簡直像是被洗過一遍似的,狗都不爬?”
“方舵主調了一批錢糧去城裏了,說本來錢糧是教中用來支持找寶物的,不是用來養山寨的,相反山寨的職責是替教中搞財貨的,不是倒貼錢的……”
趙長河眯起了眼睛。
第30章 成長
倉管老實遞過賬目,本沒指望趙長河看得懂,還打算解說一二,結果趙長河還真懂。
“媽個比,我說東西怎麼這麼少,好傢伙一口氣拿了好幾百兩銀子,拉了三車米,媽的那些山雞肉也好意思拿,那是我家洛七獵的!”趙長河抖着賬本,惱火道:“姓方的屁事沒做,胃口倒不小,他也好意思說找寶物,他找了個寄吧!”
要這麼說,那些肉是大夥獵的,多少支小分隊呢,怎麼就變成你家洛七獵的了……倉管不敢吱聲。
“他是舵主,咱們山寨都還是他下屬的,他要拿也沒辦法。”旁邊一個匪徒很無奈地說:“老大,現在這怎麼辦?最近本來獵獸就難了,離開春還有段時間呢……我們是不是……”
說着做了個切的手勢:“之前洛頭劫張莊,結果被嶽紅翎攪和了,搞得什麼都沒拿……我們再去一次?”
這個匪徒就是之前來報信嶽紅翎路過的,大名王大山,聽着意外和趙長河有點對仗感,趙長河第一次認識到原來自己名字這麼土。
這王大山壓根就是附近城鎮的二流子投奔山匪而來,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山寨裏也沒好東西,趙長河看在他那場通風報信的份上,便帶挈他做了個副寨主。
看王大山躍躍欲試的樣子,趙長河有些頭疼地捏着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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