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當然那可以是騙她,這些不重要。”洛七淡淡道:“真正重要的是,他們即使知道你未必是,可能都會強行當你是,因爲只要有皇子活着,局面就沒壞到家。爲了這個,他們甚至不需要你能掏出信物,可能都會幫你造一個。”
“……”趙長河現在肚子裏只剩省略號了,感覺大學都白上了,找不到什麼詞語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感覺很怪,但細想這邏輯還真是自洽的,確實有一定可能會是這樣的展開。
“所以你自己都沒想過,你有可能佔了我的身份,而且可能性很大。”洛七笑了笑:“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身份,卻更討厭被人搶佔的感覺。換了是你,想不想弄死這個人?”
趙長河嘆了口氣:“可能確實會……這個想殺我的理由還挺有意思,雖然有點腦補,總比搶寶貝好點。話說四象教和血神教這波真有意思,去滅門了,結果偏偏唯一漏下沒殺的那個外門弟子纔是正主兒,朱雀尊者要是知道了不知會不會吐血。”
洛七笑笑:“四象教要殺的只是皇子,其實如果我是女的,她反而未必要殺。另一角度說,我反倒是根正苗紅的四象教傳承,而且對皇帝只有恨意,根本不想認他是我父親。”
趙長河想了想,點頭道:“是,其實最想入四象教的人是你,最合適的人也是你。”
洛七道:“你說我這個殺你的理由比搶東西好,其實一樣是搶東西,無非是搶的寶物還是身份……既然如今寶物是我的,那麼……”
她頓了頓,忽地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丟了過去:“從今天起,這個皇子……就是你。你想不想用這個身份,自己決定。”
趙長河一凜:“喂!”
洛七擺擺手:“四象教和皇家的身份是衝突的,我必須選擇其一。現在既然選擇了四象教,這個信物於我就成了累贅,萬一被四象教發現還會另生枝節。所以我本來就不能留它,你如果不要,那就扔了便是。”
趙長河木木地看着手中圓形雕龍的玉佩,果然和那張位置卡上的圖形一模一樣。
從沒想過,這東西會變成屬於自己了……
話說……既然卡上的身後眼是自己的,卡上的其他東西是不是也該是自己的才屬應當?
原來時至今日,纔算真正揭開了那張卡。
趙長河並無之前那種解開謎題的欣喜之意,反倒忽然有點恐慌,這既定的命吒杏X是怎麼回事……難道說,是已經發生過的事,讓自己來重歷一遍而已?
還是說,真有一隻冥冥大手,在操縱這一切?
可是事情發生到這裏,每一步的選擇都完全是由自己的思維決定的啊,難道這也是假的?
趙長河沉默良久,打定了主意。
玉佩必須收下,這可能是解開穿越之謎的關鍵線索。但無論什麼情況,不去動用它,看這“命摺边�能走到什麼程度。
可正當這麼想着,玉佩上也隱隱泛起了柔光,和青龍印對洛七的傳承十分類似,似有一種奇怪的力量,正在緩緩洗滌他的經脈。
趙長河傻了眼,洛七也瞪大了眼睛。
過了好一陣子,洛七忽然大笑,笑中帶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玉佩之中蘊藏了他夏龍淵的傳承,只不過那是給男孩的!”
第27章 紀元
趙長河一下就懂了什麼意思,這個老皇帝作爲男人真是屑到了極點。
可他現在連罵人的閒工夫都沒有。
天榜第一人的傳承顯然十分強大,未必比青龍印差多少……然而在這天下人都可能眼紅豔羨的造化面前,趙長河卻很急。
雖然很想要造化,卻不想要這種。剛剛還想過擺脫這個位置卡的“命摺保Y果命哌�粘上來了。
可同樣如洛七甩不開青龍印一樣,趙長河此時也甩不開玉佩,氣得直跳腳:“這到底是青龍呢還是鼻涕蟲,怎麼亂黏人的!”
“他留的傳承倒未必是青龍相關,青龍相關的正主兒在我這。”洛七心情平息得很快,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眼前狀況:“此物按道理不太可能比得上青龍印,至少應該沒有洗經伐髓的作用,若是在什麼物品裏預留一點意念或功力就能達到這種效果,那也太逆天了,豈不是能批量製造好根骨?”
趙長河怔了怔,這倒也是,青龍印想必是那種畢生凝聚的傳承,而這種玉佩信物顯然不是,如果夏龍淵隨手傳輸一個玉佩都有青龍印這種上古寶物的效果,那也未免過於逆天。
“感覺更有可能的是傳遞一門功法而已,既是讓‘孩子’有自保之力,也可作爲將來記認,畢竟玉佩能丟毀或仿製,功法獨一無二。”洛七看看趙長河的表情:“你不想要麼?別急,試着體驗一下……如果僅僅如此,你真不想要還是可以不學的,仍可控。”
趙長河深深吸了口氣,冷靜內視。
洛七的判斷是對的。
確實沒有什麼洗經伐髓改造根骨的效果,對他習武年齡太大的劣勢沒有幫助,也沒有直接灌頂打通奇經八脈讓你直接變成一流高手。
而是有一種奇特的異力在他的經脈裏穿梭往返,循環不休。那意思基本就是指點經脈咝芯�路,讓你照着模擬——確實只是在傳授一門內功修煉之法。
而有了這縷氣息做引子,趙長河連從頭開始修煉出氣機的這個步驟都可以跳過,直接入門,開啓內功修行。
單是這一手,真氣殘留物體之中十六七年,不但沒有日漸消失,還可以兼容於他人體內、按照設定咦鳎尤贿�能分辨男女纔開啓,這真無愧天榜第一的水平,確實厲害。
這麼一來,不僅是功法獨一無二,氣息也是獨一無二,以他夏龍淵的一縷真氣爲引子修煉的人,見面就會知道這就是他的“孩子”。
趙長河有點糾結。
一門上乘的內功,對他還真挺重要的。
不僅得到了比血神功還強大的法門,可以做到內外兼修,更關鍵的是大有可能消除血煞功的弊病——當初洛七那麼尖銳的、攻擊性極強的白虎功都有幫助撫平氣血的作用,那這種皇帝留給孩子修煉的、更平和浩大的功法呢?
就算不能完全消除弊病,至少可以緩解痛苦,不需要依賴藥物,這基本不會有懸念。
趙長河糾結了三秒。
幹嘛不學?什麼命咭姽砣グ伞�
他再度擺爛,毫無形象地叉腿在地上,任由那氣息在身體裏鑽來鑽去。
見他似乎也有了好處的樣子,洛七此前“搶他造化”的糾結都散去了許多,看着安靜內視中的趙長河,美眸裏都是柔光:“長河……”
“嗯?”
“你在想什麼?這功法很難麼?需不需要我參郑俊�
“哦……好像不難。”趙長河醒過神,問道:“我在想啊,你爹這個傳承,好像沒辦法檢測血脈的,那如果玉佩被別人得到了,不是純純白給?”
“血脈這種事從來都很難檢測的,大家發現滴血認親的話,明明親生卻互不相融、隨便找個路人卻有可能相融的事還是偶有發生。我估摸着他還是有設置血脈關卡的,只是你的恰好和他相融?”
趙長河哭笑不得。
這世界雖然玄幻,還沒玄到離譜,這還是按血型來測,沒法按DNA嘛……那當然很不靠譜。
洛七有點不確定地道:“另外,我估計他覺得娘實力很強的,沒傷沒病不過懷孕而已,沒道理保不住一個玉佩吧,不該落入別人手裏?雖然這事我自己也覺得有點怪,娘逝世了他總該知道,這玉佩就未必保得住了呀……”
趙長河也道:“是啊,你娘活着的時候他不想見,還可以理解,人都去世了,他爲什麼不來接孩子進京呢,真就因爲這算皇家醜聞?還是說真就因爲什麼皇后家族不好惹?天下第一人就這?”
洛七出神地搖頭:“到底什麼原因,我們都不是他,誰猜得明白。反正事實已經是如此了,猜他當初怎麼想的也沒什麼意義了……”
洛七覺得沒什麼意義,趙長河覺得還是有的,如今一切可疑之事他都能和位置卡所代表的穿越謎題和命呦嚓P聯。
當然洛七說得也對,他們又不是夏龍淵,怎麼知道夏龍淵什麼想法?再怎麼猜也就是那些匪徒傳謠的水平,各種腦補而已……這事怕是還要找個機會面見皇帝纔可解。
正思量間,洛七那邊青龍印的柔光終於消退,洛七眼裏似有精光,一閃而逝。
玄關五重。
這不是青龍印直接傳功,而是改善了身體條件,拓展了經脈竅穴,不但讓她之前卡着的關隘直接突破,還爲今後鋪平了坦途,很可能從此以後都再也沒有什麼關卡可言了。
同時應該也還傳承了一些青龍功法……
世間奇物,洗經伐髓、傳承神功,本來確實很適合趙長河的處境。而如今白虎之功、青龍之氣,交相輝映,洛七日後的成就纔是真正不可限量。
她吁了口氣,低聲道:“還是覺得我佔了更多便宜的樣子。”
“你啊……”趙長河失笑:“還扯這個……誒,我們好像一直在說你和皇帝的故事,青龍印的故事你能不能也說幾句?你說從小就想要這個,和你娘相關?”
洛七點點頭:“邙,埋葬亡者之丘也。這裏在上個紀元,曾經是某一位帝王的埋骨之地,這青龍印其實是玉璽。”
趙長河又愣了一下。
這似乎和往常的認知中對“邙山”的解釋對上號了。
對了,某種意義上說,洛七這是不是也勉強可以叫“帝非帝,王非王,千乘萬騎走北邙”?
這世界和現世奇怪的關聯……
“所謂上個紀元指的什麼?”
“這我不太清楚,那時候我小,娘和我說的也不多。她說以前世界不是這樣的,經歷過一次大破滅才這樣,現在有很多認知都是上個紀元的遺存記載,實際我們沒見過,比如你曾經問我的堯和桀。”
趙長河傻了。
尼瑪,不要告訴我這是地球online重開?不對,地球紀元也沒有什麼強者埋在北邙留了個青龍印啊,三皇五帝倒是一堆。
“這個帝陵埋葬的應當是上一紀元的青龍傳承,龍與帝王本來就很有關聯。原本帝陵當然是很多禁制的,但不在這,而是我們看見的那個地下祭壇。在很早年前四象教就破解了,東西都挖空了,在隨葬的記錄之中知道還有一方青龍璽,是這位帝王留給有緣人的傳承,傳承並不難找、也無風險,只是要有機緣罷了。”
“原來如此……那既然很早年前就破解了,怎麼會現在纔開始找啊?”
“因爲當年此事的負責人是我娘,可以說她認準了當今皇帝也是受到了這件事的誤導。而隨着負責人意外失蹤,四象教也斷了這事的線索,估計很多年後才被人重新發現線索,纔開始找的……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更不知道需要血煞之氣才能顯現。”洛七低聲道:“這麼說來真正的有緣人是你纔對。”
所以她到現在都有點搶了趙長河機緣的歉疚。趙長河相反,他越發覺得這玩意本來就該是洛七的,自己要是拿了,纔是真截了洛七的路。
是怎樣的心態,無非基於你爲誰考慮。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看洛七那副歉疚的小模樣,趙長河喉頭動了動,低聲道:“明明是大好事,你我雙雙得了造化,不枉北邙挨餓受凍一個多月,幹嘛還一副苦着臉的樣子……”
“你……你前途難測,夏龍淵的功法比青龍印的造化顯然差了很遠。”洛七糾結:“而且你還捲入了皇室的是非,感覺非你所願,我……”
趙長河忽然起身,靠近一步。
洛七下意識後退一步。
小小的空間,很快就背靠在牆上,無處可退。
趙長河低頭看着她有些慌亂的眼睛,低聲道:“大師兄要是過意不去……那就女裝給兄弟爽爽啊。”
第28章 吻別
這是一句趙長河常說的調戲之言,洛七都聽習慣了,往日裏也不知道幾分玩笑幾分真,幾分是惡趣味想看這個強裝男人的大師兄被喫了豆腐又無可奈何的小模樣。
但今天這一刻,洛七知道那完全是真意。
他的目光侵略如火,雄健有力的身軀擋在面前,就像面對泰山壓頂般的氣弱,洛七一身武學都不知道哪裏去了,傻愣愣地捧着青龍印,手足無措。
她知道趙長河爲什麼這樣。
說了那麼多,大家一直沒有去提一個近在眼前的事情:她洛七得到青龍傳承,是爲了入四象教的。
而趙長河未必能跟去——尤其在接受了玉佩之後,還不合適一起去了。
眼見要到來的,就是別離。
什麼同牀共枕,什麼留飯沽酒,什麼小夫妻吵架,都再也不會有了。
洛七也忽然有點恐慌起來,手中的青龍印都不捧了,直接丟到了一邊,反倒更大力地反摟着趙長河的腰,彷彿再次鬆開就會失去。
“好……”她喃喃說着:“你等一下,我卸下易容,用女人的樣子,給你玩……”
趙長河都不知道聽見這話沒有,已經俯下腦袋,用力地吻住了她的脣。
洛七沒來得及卸易容,慢慢閉上了眼睛,微微分開貝齒,順從地迎合着他的入侵。
感受得出他的手正在喉頭抹過,又在臉部到處亂抹,不到片刻,她的易容已經被抹了個乾乾淨淨。
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易容的位置在哪裏。
他纔不是男酮……到了這種時候,只想看見自己完全女性的模樣,哪怕激吻之中根本看不見。
他這個人……其實挺霸道的,如同這個吻一樣,很用力,很瘋,把洛七啃得有些疼,就像要把他這些時日對世界對江湖對周遭一切的不順不滿盡數傾瀉在這一吻裏似的。
壓了這一個月的慾望,終於不再壓抑。
其實他從來就想的吧,只是想做的事太多,才把慾望藏在了心裏。
瀑布嘩嘩,遮掩着洞中男女激烈的喘息。
只可惜剛纔對話屬實有點太久了,洞外終於隱隱傳來了人聲。
趙長河彷彿驚醒過來一樣,慢慢離開洛七的脣。
她的脣都被自己啃腫了,還有些微破的血痕,自己的脣也有點疼,鹹鹹的。
兩人輕喘着互相對視,直到外面的人聲越來越近。洛七終於低頭整理被他揉得亂七八糟的衣裳,遮住了被扯開的白皙。
“長河……”
“嗯?”
“有沒有一點後悔,剛纔浪費太多時間?不然我……可能真的會給你。”
趙長河抿了抿嘴,也不知道後不後悔。
相對男女事而言,可能還是剛纔瞭解的東西更重要一點?
但傻子纔會這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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