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61章

作者:姬叉

  必須選定一個大致的範圍才能測試……嶽紅翎摸着下巴想了很久,忽地有了些概念。

  此地居北,明明砂石之中,關鍵點卻與水有關。

  此前所居的亂石山,形似龜蛇。

  那麼是否該從玄武七宿去考慮?試試看。

  恰好剛纔試過的南鬥便是玄武七宿之中的第一宿,鬥宿。那繼續往下試,第二宿,牛宿……

  也勾勒不出。

  繼續試,第三宿,女宿。

  嶽紅翎忽地一個激靈,真有石塊可以勾勒出女宿之形!只是似是而非,感覺每一塊都有點偏差,就像外面推動瑤光位就可以復位,但這裏好像更高端,似乎你選擇哪一塊復位都可以讓整個女宿成形。

  這確實更高端……看似每一塊都可以推,實則正確的只有一塊,推錯了可能會有不良後果。

  那麼陣眼是哪一塊?

  嶽紅翎循着整個女宿之形一塊一塊勘察過去,沒發現任何陣眼的模樣,甚至連是個陣的感覺都找不出,感覺像個未曾激活的死陣,或者已經廢棄無用。

  正有些猶豫是不是要等趙長河上來的時候探討一二,心中忽動。

  原本死寂沒個反應的石頭,忽地有了能量反應……不僅是這石頭,好像整個湖中的山都有了反應,似乎被人激活了一般。

  那是趙長河的血液浸入山體的時刻。

  嶽紅翎堂堂人榜宗師,對各類陣法的研究就算沒太精通,可對能量的流轉可太有感覺了,一旦有了能量反應,她立刻就察覺到了陣法滯澀之處在哪裏。

  “天津”星位。

  天津者,現世的天津取其名,本意是銀河的渡口,跨越銀河的橋樑。

  此即陣眼。

  嶽紅翎毫無猶豫地跑到這塊巨石邊上,用力一推。

  ……

  趙長河下潛的位置大致到了水下的半山腰,六合神功強大的內循環能力也快跟不上了,感覺再不回頭非得活活淹死不可。

  可正要回轉,身後眼卻突兀地看見了山腰之處又有一堆亂石凌亂地堆在那裏。

  趙長河心中一個激靈,結合外面的北斗石陣也是半山腰,總覺得這裏會不會也有點對應?

  於是撐着最後一點內息,快速划向亂石之處。

  他對陣法就沒啥研究了,但他有個掛。

  當初朱雀爲了教他諸天星辰呼應衝關之法,給他點出了諸天星圖,等於看圖對應,過不多時就在星圖之中找到了這堆亂石的可疑之處。

  好像其中有幾塊,可以連成很完整的“牛宿”之形,就是稍微有些偏離。

  他同樣感受到了能量的流轉,可惜他沒有嶽紅翎的修行和認知水平,感知不到能量流轉的滯澀點在哪裏。

  但他有另一個掛。

  他使用過王家的海泥,對此氣息非常熟悉。當靠近這堆石陣時,他很清晰地感到距離相似的氣息越來越近。

  氣息最濃郁的點,那就是陣眼。

  此時的肺都快憋炸了,憋足了最後一絲內息,奮力在其中一塊石頭上一推。

  “輦道”星位,帝王出行的車路,通向征途的路徑。

  幾乎與此同時,嶽紅翎正位“天津”,趙長河正位“輦道”。

  整座山體光芒大盛,氣衝牛斗。兩人同時一陣天旋地轉,消失在原地。

  帝王過征途,織女渡銀河。

  牛宿者,牛郎也。

  女宿者,織女也。

  一陣漣漪泛過,兩人同時出現在山體內部不知何在的一處空間,撞了個滿懷,抱在一起滾倒在地。

  地上軟軟彈彈,像鋪滿了果凍一般。

  整個山體內部,竟然全都是王家那種海泥形成的,只不過這裏更凝實,已經成果凍了。

  在最核心之處,中央懸浮着一枚柔光隱隱的石頭,石頭上散發着悠遠浩渺的氣息,絲絲能量慢慢地溢散,能量日積月累凝成實質,凝成了果凍一般的物質。

  兩人相擁滾在果凍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正是嶽紅翎在下,趙長河在上,旁邊是寶物的柔光,映照小小的空間,彷彿燭光暖暖。天材地寶的清香滿溢小小的空間裏,燻人欲醉。

  兩人都沒有去看寶物,上下相望,眼裏都是欣喜。

  就連此前劫後餘生都沒有這一刻的喜悅……因爲兩人都察覺到了,是共同的心有靈犀,才導致了這一刻的解謎相遇。

  如果只有一個人,或者但凡其中一個錯失時機,這一次的尋寶之旅絕對不會成功,說不定某個死撐潛水的男人還要被憋死在海里。

  之前擔憂的所有,都在這龐大的能量之中消除。

  因爲人要進食無非是能量的獲取,這裏有最純淨的先天能量,用功法直接吸收攫取都能讓人不喫不喝在這裏過一輩子。

  而療傷……以前王家海泥就能包裹趙長河,治療體內暗創,此時這海泥濃度高了何止百倍,肋下的傷還算傷麼?

  他們什麼都不要做,都已經感受到了傷勢正在復原,柔柔的氣息撫慰着傷口,極爲舒適。

  不知對視了多久,嶽紅翎柔柔地開口:“這裏很香。”

  趙長河低聲道:“沒有你香。”

  “我是臭的。”

  “誰說的,我揍他。”趙長河隨口說着,手上輕捋她披散的秀髮。

  這是長髮飄飄的嶽紅翎。

  繼而撫摸臉頰,又摸着她裸露的手臂,又軟又滑,比果凍還滑,比寶物還白。

  嶽紅翎任他輕薄,微微喘息着,沒有抗拒。

  她知道他之前就想要,但既不想功利,也不是地方。孤男寡女,相互定情,本來可以正當雙修療傷,他卻不願以此爲藉口哄自己上牀,彷彿心中給自己加了一個坎。

  挺傻的其實……可正是這樣的傻,才讓她喜歡。

  那是大家心中的俠骨柔情,不是彌勒教的極樂家鄉。

  而此時此刻,已無需考慮。在這心有靈犀的破陣、牛郎織女的相逢之下,彷彿天定的緣法。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兩人再度親吻在一起,這一次的相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烈。

  他也不限於再滿足於親吻她的脣,開始轉移到了臉頰,脖頸,再慢慢向下。

  嶽紅翎喘息着,微微抬了抬身子,方便他的開解。

  這破衣服本來就很好解……他就是故意買的吧……

  身軀微涼,他埋首而下。

  嶽紅翎閉上了眼睛,抱着他的腦袋,喃喃道:“就知道,你從來不懷好意,算是被你找到了機會……真是急色。”

  “若是出去,策馬黃沙,大軍征伐,說不定再也沒有機會了……萬一天涯相隔,再見不知何年。”趙長河喃喃地說着:“我不想再做那樣的傻事……”

  嶽紅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也不確定出去之後,自己會去哪裏。

  大家都沒有家,江湖就是家……或許真有可能,從此別後,又是天涯。

  狹小的空間裏,喘息聲越來越大,一聲悶哼忽地響起。

  此時的外界,又是黃昏,黃沙之上,刀客牽着駿馬,迎向漫天晚霞。

第276章 便勝卻人間無數

  黑暗之中,嶽紅翎懶洋洋軟綿綿地靠在趙長河寬厚的肩膀上,舒適地畫着圈圈。

  女俠敢愛敢恨,認定了他那就給他,並沒有小媳婦般的扭捏矜持。倒是曾經在江湖上的一些經歷見聞,比如彌勒教那些,總讓她覺得這種事情女人是難受的,純粹爲了迎合喜歡的男人而忍着。可不料除了開始疼痛之外,後續就不會了,最後反倒只想獎勵他一個吻。

  反倒是看他賣力的樣子,一點也沒覺得他有什麼舒服的,辛苦得很……

  雖然最後自己也是丟盔卸甲,很丟人地在求饒就是了……

  可求饒歸求饒,完事了自己懶洋洋地靠在他肩上,他倒是累壞了似的在那喘氣,看了讓人想笑。

  “很累嗎?”她終於有些好笑地問。

  “呃累是不累,就是傷有點痛,動作太久了……傷在肋下,牽動腹肌很疼的……”

  “所以說你們男人到底爲什麼這麼急色呢?”嶽紅翎輕撫他的傷口,簡直不可理解:“又傷又累的,還非要那個,我都求饒了還不放過,到底圖個什麼呢……”

  “呃……”這是個哲學問題,很難解答。

  “話說回來了,你傷口不流血了。”嶽紅翎看看自己拂過他傷口的指尖,沒有血跡:“這地方的能量自行沁入,癒合效果這麼好的麼?”

  趙長河忽然在想一個問題,她那個破了會不會癒合啊,是不是每次都是第一次?

  不過單論自然效果,肯定沒有這麼牛逼,剛纔其實是無意中又用起了雙修功,帶動了周圍能量相結合的效果。

  這次不僅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那事,也是第一次進行真正的雙修,而且是帶着元陰元陽的。

  有沒有元陰元陽的雙修似乎與普通雙修又是兩碼事,這種效果可是好得離奇,不僅這點外傷癒合,原先被刀氣肆虐的內傷也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這還不止,本來已經枯萎乾涸的真氣此時再度蓬勃滋長,已經恢復全盛期的一半了,徹底告別了此前的虛弱。這時候的狀態,就算軍隊找進來,趙長河都敢拎着龍雀再衝殺個七進七出。

  沐浴在這天材地寶的能量之下雙修,磕多少藥都比不上這春宵一刻的效果。

  要不是因爲之前傷勢實在嚴重,大部分雙修能量都用於療傷去了,估計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修行,真可以大大提升一波實力纔對,現在搞得實力沒啥變化,也是可惜。

  這看起來還是別急着出去了,多在裏面練練?順便把真正的雙修功法教給嶽紅翎,大家一起進益。

  嶽紅翎哪知道他在想這些玩意兒,見他發呆的樣子,問道:“你在想什麼?”

  趙長河胡謅道:“我在想,剛纔我算不算把你刺傷,又讓你討饒,亂世書會不會算我越級戰勝人榜宗師,降下新篇可怎麼辦?”

  嶽紅翎瞪大了眼睛。

  趙長河望天。

  “亂世書算的是戰鬥,如果連這都算戰鬥,寫那破書的該多猥瑣!”嶽紅翎沒好氣地道:“再說了,這最多叫切磋!”

  趙長河笑出聲:“你還認真分析起來了。”

  “哼……”嶽紅翎坐直了身子,懶洋洋地順着頭髮:“我看人們都說,男人得手之後就全變了,果然如此,我看你現在就變了,越來越壞。之前多尊重,現在……”

  趙長河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順頭髮的樣子,波濤輕顫,美不勝收。

  身體力行地證明着她的評價,果然越來越壞。

  嶽紅翎懶得理他,扯過衣服穿好,目光這才落在那寶物身上。

  寶物就在面前,大家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宣泄心中的情感比寶物重要無數倍,大家的心思從來不是那些,更不可能存在其他團隊見到寶物會爭奪的破事兒。

  這會兒她要是想獨佔寶物,趙長河必然是擺擺手,愛拿就拿,有用就好。

  趙長河也穿起了衣服,笑道:“你剛纔說到這個能量的癒合效果,我以前就體驗過的。它修補了我長期戰鬥留下的一些暗傷隱患,並且略微擴展了一點點經脈。”

  嶽紅翎奇道:“這是何物?竟有如此治療神效。”

  趙長河道:“是什麼我不知道,但知道它本質不是爲了治療,而是爲了改造,最終的進化結果是一種叫‘先天道體’的體魄。”

  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有些好奇:“你有這種體魄修行麼?我感覺你的肉身很一般誒,隨便弄弄就嗯嗯嗯的……”

  嶽紅翎惡狠狠地瞪着他,趙長河干咳偏頭。

  嶽紅翎氣道:“從未有過,我們小門小派哪有這種說法!行走江湖是有聽說過,從不知道怎麼練!”

  趙長河懶洋洋地靠在一邊:“這不巧了嘛,先天道體聽着就和我這種不是一類,用它散出來的果凍稍微改善一下身軀就好,本體感覺你倒是挺合拍的,是你的了。”

  果然,他壓根不在意寶物,哪怕對他的經脈有利,他還是在考慮更適合誰。嶽紅翎嘴角微彎,這一刻她也不由在想,世上或許真的不會再有這麼性情合拍的男人了。

  她也沒客氣,走到那個懸浮散發光芒的寶石邊上仔細打量。

  上面散發着極其玄奧的氣息,浩大無比,絕對是個頂尖的天材地寶,不知道爲什麼既然有人來過卻沒有取走?

  仔細打量之下,發現這石頭有一點點豁口,不是很完整。

  趙長河在邊上摸着下巴分析:“或許……是上個紀元的某人來過,當時尚在滋養寶物,所以沒有取走。當紀元崩碎,這個空間挪向北方,只剩一點碎片崩離留在東海,製造更稀薄的海泥,而主體在這裏。”

  嶽紅翎輕輕嘆了口氣:“留下寶物的人已經隨着紀元崩潰而死亡,寶物卻在漫長的歲月中滋養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