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必須選定一個大致的範圍才能測試……嶽紅翎摸着下巴想了很久,忽地有了些概念。
此地居北,明明砂石之中,關鍵點卻與水有關。
此前所居的亂石山,形似龜蛇。
那麼是否該從玄武七宿去考慮?試試看。
恰好剛纔試過的南鬥便是玄武七宿之中的第一宿,鬥宿。那繼續往下試,第二宿,牛宿……
也勾勒不出。
繼續試,第三宿,女宿。
嶽紅翎忽地一個激靈,真有石塊可以勾勒出女宿之形!只是似是而非,感覺每一塊都有點偏差,就像外面推動瑤光位就可以復位,但這裏好像更高端,似乎你選擇哪一塊復位都可以讓整個女宿成形。
這確實更高端……看似每一塊都可以推,實則正確的只有一塊,推錯了可能會有不良後果。
那麼陣眼是哪一塊?
嶽紅翎循着整個女宿之形一塊一塊勘察過去,沒發現任何陣眼的模樣,甚至連是個陣的感覺都找不出,感覺像個未曾激活的死陣,或者已經廢棄無用。
正有些猶豫是不是要等趙長河上來的時候探討一二,心中忽動。
原本死寂沒個反應的石頭,忽地有了能量反應……不僅是這石頭,好像整個湖中的山都有了反應,似乎被人激活了一般。
那是趙長河的血液浸入山體的時刻。
嶽紅翎堂堂人榜宗師,對各類陣法的研究就算沒太精通,可對能量的流轉可太有感覺了,一旦有了能量反應,她立刻就察覺到了陣法滯澀之處在哪裏。
“天津”星位。
天津者,現世的天津取其名,本意是銀河的渡口,跨越銀河的橋樑。
此即陣眼。
嶽紅翎毫無猶豫地跑到這塊巨石邊上,用力一推。
……
趙長河下潛的位置大致到了水下的半山腰,六合神功強大的內循環能力也快跟不上了,感覺再不回頭非得活活淹死不可。
可正要回轉,身後眼卻突兀地看見了山腰之處又有一堆亂石凌亂地堆在那裏。
趙長河心中一個激靈,結合外面的北斗石陣也是半山腰,總覺得這裏會不會也有點對應?
於是撐着最後一點內息,快速划向亂石之處。
他對陣法就沒啥研究了,但他有個掛。
當初朱雀爲了教他諸天星辰呼應衝關之法,給他點出了諸天星圖,等於看圖對應,過不多時就在星圖之中找到了這堆亂石的可疑之處。
好像其中有幾塊,可以連成很完整的“牛宿”之形,就是稍微有些偏離。
他同樣感受到了能量的流轉,可惜他沒有嶽紅翎的修行和認知水平,感知不到能量流轉的滯澀點在哪裏。
但他有另一個掛。
他使用過王家的海泥,對此氣息非常熟悉。當靠近這堆石陣時,他很清晰地感到距離相似的氣息越來越近。
氣息最濃郁的點,那就是陣眼。
此時的肺都快憋炸了,憋足了最後一絲內息,奮力在其中一塊石頭上一推。
“輦道”星位,帝王出行的車路,通向征途的路徑。
幾乎與此同時,嶽紅翎正位“天津”,趙長河正位“輦道”。
整座山體光芒大盛,氣衝牛斗。兩人同時一陣天旋地轉,消失在原地。
帝王過征途,織女渡銀河。
牛宿者,牛郎也。
女宿者,織女也。
一陣漣漪泛過,兩人同時出現在山體內部不知何在的一處空間,撞了個滿懷,抱在一起滾倒在地。
地上軟軟彈彈,像鋪滿了果凍一般。
整個山體內部,竟然全都是王家那種海泥形成的,只不過這裏更凝實,已經成果凍了。
在最核心之處,中央懸浮着一枚柔光隱隱的石頭,石頭上散發着悠遠浩渺的氣息,絲絲能量慢慢地溢散,能量日積月累凝成實質,凝成了果凍一般的物質。
兩人相擁滾在果凍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正是嶽紅翎在下,趙長河在上,旁邊是寶物的柔光,映照小小的空間,彷彿燭光暖暖。天材地寶的清香滿溢小小的空間裏,燻人欲醉。
兩人都沒有去看寶物,上下相望,眼裏都是欣喜。
就連此前劫後餘生都沒有這一刻的喜悅……因爲兩人都察覺到了,是共同的心有靈犀,才導致了這一刻的解謎相遇。
如果只有一個人,或者但凡其中一個錯失時機,這一次的尋寶之旅絕對不會成功,說不定某個死撐潛水的男人還要被憋死在海里。
之前擔憂的所有,都在這龐大的能量之中消除。
因爲人要進食無非是能量的獲取,這裏有最純淨的先天能量,用功法直接吸收攫取都能讓人不喫不喝在這裏過一輩子。
而療傷……以前王家海泥就能包裹趙長河,治療體內暗創,此時這海泥濃度高了何止百倍,肋下的傷還算傷麼?
他們什麼都不要做,都已經感受到了傷勢正在復原,柔柔的氣息撫慰着傷口,極爲舒適。
不知對視了多久,嶽紅翎柔柔地開口:“這裏很香。”
趙長河低聲道:“沒有你香。”
“我是臭的。”
“誰說的,我揍他。”趙長河隨口說着,手上輕捋她披散的秀髮。
這是長髮飄飄的嶽紅翎。
繼而撫摸臉頰,又摸着她裸露的手臂,又軟又滑,比果凍還滑,比寶物還白。
嶽紅翎任他輕薄,微微喘息着,沒有抗拒。
她知道他之前就想要,但既不想功利,也不是地方。孤男寡女,相互定情,本來可以正當雙修療傷,他卻不願以此爲藉口哄自己上牀,彷彿心中給自己加了一個坎。
挺傻的其實……可正是這樣的傻,才讓她喜歡。
那是大家心中的俠骨柔情,不是彌勒教的極樂家鄉。
而此時此刻,已無需考慮。在這心有靈犀的破陣、牛郎織女的相逢之下,彷彿天定的緣法。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兩人再度親吻在一起,這一次的相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烈。
他也不限於再滿足於親吻她的脣,開始轉移到了臉頰,脖頸,再慢慢向下。
嶽紅翎喘息着,微微抬了抬身子,方便他的開解。
這破衣服本來就很好解……他就是故意買的吧……
身軀微涼,他埋首而下。
嶽紅翎閉上了眼睛,抱着他的腦袋,喃喃道:“就知道,你從來不懷好意,算是被你找到了機會……真是急色。”
“若是出去,策馬黃沙,大軍征伐,說不定再也沒有機會了……萬一天涯相隔,再見不知何年。”趙長河喃喃地說着:“我不想再做那樣的傻事……”
嶽紅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也不確定出去之後,自己會去哪裏。
大家都沒有家,江湖就是家……或許真有可能,從此別後,又是天涯。
狹小的空間裏,喘息聲越來越大,一聲悶哼忽地響起。
此時的外界,又是黃昏,黃沙之上,刀客牽着駿馬,迎向漫天晚霞。
第276章 便勝卻人間無數
黑暗之中,嶽紅翎懶洋洋軟綿綿地靠在趙長河寬厚的肩膀上,舒適地畫着圈圈。
女俠敢愛敢恨,認定了他那就給他,並沒有小媳婦般的扭捏矜持。倒是曾經在江湖上的一些經歷見聞,比如彌勒教那些,總讓她覺得這種事情女人是難受的,純粹爲了迎合喜歡的男人而忍着。可不料除了開始疼痛之外,後續就不會了,最後反倒只想獎勵他一個吻。
反倒是看他賣力的樣子,一點也沒覺得他有什麼舒服的,辛苦得很……
雖然最後自己也是丟盔卸甲,很丟人地在求饒就是了……
可求饒歸求饒,完事了自己懶洋洋地靠在他肩上,他倒是累壞了似的在那喘氣,看了讓人想笑。
“很累嗎?”她終於有些好笑地問。
“呃累是不累,就是傷有點痛,動作太久了……傷在肋下,牽動腹肌很疼的……”
“所以說你們男人到底爲什麼這麼急色呢?”嶽紅翎輕撫他的傷口,簡直不可理解:“又傷又累的,還非要那個,我都求饒了還不放過,到底圖個什麼呢……”
“呃……”這是個哲學問題,很難解答。
“話說回來了,你傷口不流血了。”嶽紅翎看看自己拂過他傷口的指尖,沒有血跡:“這地方的能量自行沁入,癒合效果這麼好的麼?”
趙長河忽然在想一個問題,她那個破了會不會癒合啊,是不是每次都是第一次?
不過單論自然效果,肯定沒有這麼牛逼,剛纔其實是無意中又用起了雙修功,帶動了周圍能量相結合的效果。
這次不僅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那事,也是第一次進行真正的雙修,而且是帶着元陰元陽的。
有沒有元陰元陽的雙修似乎與普通雙修又是兩碼事,這種效果可是好得離奇,不僅這點外傷癒合,原先被刀氣肆虐的內傷也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這還不止,本來已經枯萎乾涸的真氣此時再度蓬勃滋長,已經恢復全盛期的一半了,徹底告別了此前的虛弱。這時候的狀態,就算軍隊找進來,趙長河都敢拎着龍雀再衝殺個七進七出。
沐浴在這天材地寶的能量之下雙修,磕多少藥都比不上這春宵一刻的效果。
要不是因爲之前傷勢實在嚴重,大部分雙修能量都用於療傷去了,估計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修行,真可以大大提升一波實力纔對,現在搞得實力沒啥變化,也是可惜。
這看起來還是別急着出去了,多在裏面練練?順便把真正的雙修功法教給嶽紅翎,大家一起進益。
嶽紅翎哪知道他在想這些玩意兒,見他發呆的樣子,問道:“你在想什麼?”
趙長河胡謅道:“我在想,剛纔我算不算把你刺傷,又讓你討饒,亂世書會不會算我越級戰勝人榜宗師,降下新篇可怎麼辦?”
嶽紅翎瞪大了眼睛。
趙長河望天。
“亂世書算的是戰鬥,如果連這都算戰鬥,寫那破書的該多猥瑣!”嶽紅翎沒好氣地道:“再說了,這最多叫切磋!”
趙長河笑出聲:“你還認真分析起來了。”
“哼……”嶽紅翎坐直了身子,懶洋洋地順着頭髮:“我看人們都說,男人得手之後就全變了,果然如此,我看你現在就變了,越來越壞。之前多尊重,現在……”
趙長河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順頭髮的樣子,波濤輕顫,美不勝收。
身體力行地證明着她的評價,果然越來越壞。
嶽紅翎懶得理他,扯過衣服穿好,目光這才落在那寶物身上。
寶物就在面前,大家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宣泄心中的情感比寶物重要無數倍,大家的心思從來不是那些,更不可能存在其他團隊見到寶物會爭奪的破事兒。
這會兒她要是想獨佔寶物,趙長河必然是擺擺手,愛拿就拿,有用就好。
趙長河也穿起了衣服,笑道:“你剛纔說到這個能量的癒合效果,我以前就體驗過的。它修補了我長期戰鬥留下的一些暗傷隱患,並且略微擴展了一點點經脈。”
嶽紅翎奇道:“這是何物?竟有如此治療神效。”
趙長河道:“是什麼我不知道,但知道它本質不是爲了治療,而是爲了改造,最終的進化結果是一種叫‘先天道體’的體魄。”
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有些好奇:“你有這種體魄修行麼?我感覺你的肉身很一般誒,隨便弄弄就嗯嗯嗯的……”
嶽紅翎惡狠狠地瞪着他,趙長河干咳偏頭。
嶽紅翎氣道:“從未有過,我們小門小派哪有這種說法!行走江湖是有聽說過,從不知道怎麼練!”
趙長河懶洋洋地靠在一邊:“這不巧了嘛,先天道體聽着就和我這種不是一類,用它散出來的果凍稍微改善一下身軀就好,本體感覺你倒是挺合拍的,是你的了。”
果然,他壓根不在意寶物,哪怕對他的經脈有利,他還是在考慮更適合誰。嶽紅翎嘴角微彎,這一刻她也不由在想,世上或許真的不會再有這麼性情合拍的男人了。
她也沒客氣,走到那個懸浮散發光芒的寶石邊上仔細打量。
上面散發着極其玄奧的氣息,浩大無比,絕對是個頂尖的天材地寶,不知道爲什麼既然有人來過卻沒有取走?
仔細打量之下,發現這石頭有一點點豁口,不是很完整。
趙長河在邊上摸着下巴分析:“或許……是上個紀元的某人來過,當時尚在滋養寶物,所以沒有取走。當紀元崩碎,這個空間挪向北方,只剩一點碎片崩離留在東海,製造更稀薄的海泥,而主體在這裏。”
嶽紅翎輕輕嘆了口氣:“留下寶物的人已經隨着紀元崩潰而死亡,寶物卻在漫長的歲月中滋養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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