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趙長河自己的傷也痛得厲害,策馬馳騁這麼久,之前的簡單處理早都開裂了,人榜強者的真氣在體內肆虐也是一直難以消除,極爲難受。這時候大家的戰力還遠不如剛受傷那會兒,越拖下去就越慘。
但事已至此,死撐也要撐下去。
他彎腰示意,低聲道:“我揹你。”
嶽紅翎搖頭:“你沒比我好多少。”
“我比你有力氣。”趙長河二話不說地主動貼上去,把她用背扛了起來:“走。”
嶽紅翎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軟綿綿地趴在他身上,看着他同樣步履蹣跚的樣子,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趙長河艱難向上跋涉,心中堅信這地方一定有祕境。從手中地圖看來,山脈的形狀畫得很形象,哪座山峯入口也標註得非常明白,隨便一找就對上了,絕對不可能是隨便亂畫的東西。
他再度展開地圖看了一眼,地圖上有小字標註:“山腰有亂石堆,看似雜亂無規則,實則其中有七塊可以構成極爲標準的北斗之形,只是和其他石頭堆在一起,看不出來。”
“若在星月之下,居於天樞之位,即可有隱隱察覺異樣氣息於石陣之中透出,疑似異度空間隱藏。具體如何開啓尚未探索明白,因其他要事離去,他日有緣,再來一探,故此標記。”
“天樞之石形狀如下所示……”
然後是一坨塗鴉,也不知道畫的是石頭還是翔,毫無規則。
這是圓性大師給自己留的標記,主要記認的是哪個形狀的山峯進來、以及哪個形狀的石頭是要點。
否則山都長得差不多,亂石堆中的其中一塊更是沒法辨認,多年回來再探,自己都忘光了。
如今這份標記真真便宜了趙長河,他步履蹣跚地揹着嶽紅翎到了山腰,果然就見邊上雜亂無章地一大堆亂世嶙峋,在這種石山之上是極爲常見普通的場景。
石頭也沒有任何特別,怎麼看都是一堆普通石頭,排列毫無規則,形狀亂七八糟,根本就是一個天然石堆,到處可見。
不上不下的半山中間,平平無奇的亂石堆光明正大就在那兒,這擱誰也想不到這裏居然會是一個祕境口,無怪乎從來沒有人找到過,怕是所有經過的人都直接略過去了。
這是怎麼發現在一大堆亂石之中有七塊可以連成北斗形狀的,就算可以連也很正常啊。
趙長河想不明白,也不多想,對着畫上的石頭模樣在亂石堆裏看了一圈,還真看見了畫上的石頭形狀。試着站在這塊石頭上,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並沒有察覺到圓性大師所言的異樣氣息。
正有些頭大,背上的嶽紅翎忽然低聲開口:“此地果然有異。”
趙長河忙把她放了下來,放在石頭上坐着:“怎麼?”
嶽紅翎閉目感知了片刻:“有天人交感之意……這是觸摸到了祕藏的人纔能有所感知,你察覺不出很正常。”
趙長河:“……”
嶽紅翎道:“這裏是一個極隱蔽的星圖陣,你我所處當是陣眼。給你消息的人沒有騙你。”
“怎麼破陣?”趙長河問着,心中忽然泛起了極其怪異的感受。
當初和遲遲欲破潭水後方的星圖陣,也是問的嶽紅翎。
嶽紅翎闖蕩江湖見多識廣,對這方面頗有鑽研,單靠自己就算明知道陣眼也不知道怎麼破。
卻見嶽紅翎艱難地撐起身子,順着北斗之位繞了一圈,低聲道:“還好我們有兩個人……”
趙長河:“嗯?”
“這北斗之形,其中尾部瑤光位有極其輕微的偏移。需一人立於天樞鎮住陣眼不動,另一人挪動瑤光,首尾呼應,即可窺見真貌。”
嶽紅翎說着,站在某處石頭邊,竭盡全力推了一點點。
“咔!”
石頭隆隆滾過的聲音忽然變成了清脆的“咔”聲,繼而天上北斗生輝,亂石之中隱隱現出了一個漩渦之形。
趙長河大喜,跳下石頭:“走。”
嶽紅翎沒有回應。
轉頭看去,她已經昏迷在地。
趙長河飛速抱起,直接跳進“漩渦”裏,眨眼消失不見。
就在他跳下去的瞬間,被移位的石頭又自己滾開了一點點,漩渦消失,星辰潛行,一切恢復如初,誰也看不出這裏有過什麼東西。
片刻之後,赤離飛掠而來,連看都沒看這裏的亂石一眼,直接衝上山去了。
第271章 真·相濡以沫
“撲通!”
“嘩啦啦!”
趙長河抱着昏迷的嶽紅翎從水中鑽出了腦袋。
這“漩渦”掉下來,下方居然是水!而且是一望無際的,極爲廣淼的水,一時半會都看不見岸在哪裏。
趙長河無語至極,都不知道現在夠不夠力氣抱着人劃出去,劃哪個方向是岸?
沒被強者和軍隊弄死,結果逃命逃得摔進海里淹死這才叫搞笑了,傳出去是不是能把赤離他們活活笑死,算不算同歸於盡?
抬眼看天,看不見天。
黑濛濛的一片,周圍應該是時空壁壘,這是一個獨立的異度空間,不知道是上古的哪片海洋或者大湖單獨被分割在此。
從外面有陣的情況看,更近於人爲的“保護”或“隱藏”,有人佈陣就不可能是天然。
不知道這裏對應了一個什麼上古故事,趙長河無心去想,把五感展到極限,身後眼強化視覺和夜視能力的效果開滿,總算看見東邊隱約有海岸線的樣子,便死命劃了過去。
他受的傷一點都沒比嶽紅翎輕,之後的戰鬥和策馬顛簸也沒比嶽紅翎少,嶽紅翎修行比他強多了都昏過去了……要不是剛剛改造了體魄還算能頂,怕也是早已昏迷。
但撐到了現在也屬實是最後一口氣,總感覺岸邊觸手可及的一點點距離都彷彿天塹,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左手還抱着個嶽紅翎,單手划水更是虛弱無力,幾次三番都感覺自己要沉下去了,硬是丹田一口氣生生頂着,死死咬牙支撐着意識。
但從頭到尾也沒有興起把人拋開的想法,一絲一毫都沒想過……哪怕決定自己能不能堅持划到岸邊就只差這麼一鬆手。
可就是從來沒想過。
心中唯一的念頭,把她帶到岸邊。
懷中的嶽紅翎慢慢睜開了眼睛,迷糊地打量了一眼周圍,很快醒悟什麼情況。
看着趙長河辛苦得已經開始猙獰的臉,嶽紅翎眼波漸漸迷濛,亂世書的評價再度泛過腦海。
長河照晚霞。
不是落日照長河,是反過來的……也許詩意之中另有意境,文人雅士可以討論不休,但此時此刻無需爭議,就是他在照顧自己,且豁出了他自己生存的幾率。
身在他懷中,嶽紅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趙長河的真氣已經徹底枯竭,甚至在透支,那本身就很丟人的經脈甚至已經有了開始萎縮之象,他完全是在靠肌肉力量在硬劃。
然而越是純靠肌肉,牽動傷口就越嚴重,此時看不見的水面之下,可以猜得到鮮血正在汩汩外流,也不知道水中乾淨不乾淨,否則光是這樣的感染,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嶽紅翎看着看着,不知不覺地湊近。
趙長河都快神志迷糊了,完全不知道懷裏的女人已經醒來,純靠本能吊着一口氣在水中狗刨。不知不覺間,脣邊一陣溫潤。
他一個激靈回過神,兩人的脣已經徹底接合在一起。
一口清氣從她口中渡來,暖暖的,沁入身軀。
趙長河果斷咿D了雙修功法,立時便覺得如同乾涸的大地注入了活水,瞬息之間春暖花開,丹田重新滋潤,真氣再度滋長,枯竭的經脈開始有了涓涓細流,又滲透肌肉骨骼。
簡直重獲新生一般的體驗。
彈盡糧絕之時的一個雙修,效果離奇的好。
他完全是本能地想要索取更多,開始加大力氣吸吮,並嘗試叩關。
嶽紅翎愣了一下,卻終究順從地微微張開,任他入侵。
昏迷本來是一種對身體機能的自我保護,在昏迷時內功自轉,自我恢復了一些真氣,這會兒被他盡數攫取,一滴不留。繼續下去,這其實叫採補,但嶽紅翎一點抵抗都沒有,還主動鬆開丹田的防禦,任他去採。
實際上僅僅相吻是無法達成採補效果的,怎麼都無效。雙方配合的結果,經脈沒滋潤多少,反而乾涸的嘴脣潤潤的,越發鮮豔。
嶽紅翎腦子被吻得迷迷糊糊,恍惚中冒起了一個無厘頭的想法——這個是不是“相濡以沫”這個詞的本意?
“嗒”……
擁吻之中,趙長河手腳下意識繼續前劃,短短的“天塹”此時卻很輕鬆地達到了,趙長河的右手已經扒拉到了岸邊的實地。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微微分開,各自無聲地爬上了岸,心中都有些怦怦跳。
在此之前,嶽紅翎親過他的臉頰,說“只是獎勵”。
這回不但擁吻,還很深入,比當初思思假扮她的時候輕輕吻個脣深入多了。
嶽紅翎想起當時思思的話,“我覺得換了是你呀,多半做的事也差不多……”
也許吧……尤其是這次再遇的他,不管從哪裏,都如此讓人心動。就像孤獨地在沙漠前行,春風襲來,綠洲便在那裏。
於是心也落在了那裏。
趙長河轉頭看她,落水之後的女俠,亂髮貼額,眼神迷濛,微微垂首,那樣子真的有別於往日颯爽的她,有種落難柔弱的反差。那微微含羞的垂首不言,是女俠最後要面子的倔強,卻更觸人心絃。
此時此刻,才真的像個女人一樣。
他“咕嘟”嚥了口唾沫,低聲打破了沉默:“內息如何?”
嶽紅翎定了定神,簡單回應:“枯竭。”
本來昏迷自我保護之中是自動恢復了一點的,剛纔不是全送你了麼……
其實她知道趙長河這會兒想說什麼。
兩人都是傷號,體質不比往昔,又是這樣溼漉漉的,還不知道要不要感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需要別人找到這裏,自己就要病倒在這了。
可是大家雖有行囊在身,行囊也全是溼透的,無法即刻擦身換衣。
那怎麼辦?
趙長河自顧脫了身上巴圖給的草原衣物,隨手丟掉,露出精赤壯實的身軀。
嶽紅翎頗有些羨慕,男人就是方便。
趙長河解下身上行囊,摸索了半天找出火刀火石,擺出來晾在一邊:“這玩意兒比火摺子適性好點,晾乾看看能不能打火,我先周圍找找能不能找到乾草之類,而你……”
他站起身來,慢慢走向黑暗裏:“你先脫了想辦法擦擦,我、我不看。”
嶽紅翎目送他步履蹣跚地消失在黑暗,心情複雜地撇了撇嘴。
其實剛纔那氛圍,別說他看不看了,直接抱着自己脫了好像自己也未必會反抗。
只不過大家又傷又疲,又髒又臭,是確實沒有心情就是了。
但怎麼說呢……還不如你趁着氛圍來脫呢。
這四處空曠連個遮掩的地方都沒有,哪怕你在黑暗裏應該看不見,自己當面脫又怎麼脫得下去啊!
正揪着衣領子糾結呢,黑暗中傳來趙長河的聲音:“這邊也有岩石堆,看上去是一個標準的海灘……你把火刀火石帶過來,躲石堆裏面去,我繼續找找是否有植物之類。”
嶽紅翎整理好他鋪在地上的東西,循聲找了過去,果然黑暗之中看見嶙峋亂石堆,有些石塊極大,各自四周佇立着,躲在中間彷彿一個天然的小屋一般,配合着無邊的黑暗,這就沒來由地有了些安全感。
哪怕實際上沒有任何區別,沒門沒窗的遮擋,他真要看,探個頭就完事了……可心理上就不一樣。
嶽紅翎咬着下脣,慢慢解開了溼漉漉的衣裳,任由白玉般的身軀露於黑暗。
誰說我臭了……其實我的身軀已經不染塵垢,只有衣服臭而已……
不對,你才臭!
那邊趙長河開足了眼力四處搜尋,倒也找到了地上長出的枯草和周邊一些枯黃的樹木。他忍着小腹的劇痛,取下龍雀劈下了枯枝。
嶽紅翎就在石頭後面靜靜地看着他,明明大家虛弱成這樣,心中卻很奇怪的反而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種感覺奇怪無比,說不清道理。
就像一個虛弱的妻子,看着頂天立地的男人披荊斬棘,營造自己安全的小屋。
如頂樑柱一般。
第272章 與紅翎同居的日子
“啪~啪~啪!”
火刀火石的交擊聲傳揚在亂石堆中,火星一點一點地濺散。
這是一個很磨人的活兒,引火之物沒有油絨只又幹草的情況下其實非常難點燃。趙長河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從這個方面吐夏龍淵的槽:你他媽一統天下這麼多年,連個打火機都沒搞出來!穿越者之恥!
可轉念一想,好像搞出打火機在水裏也要完蛋,好像還不如火刀火石……只好悶頭繼續敲。
好不容易點着,趙長河狂喜地塞過其他乾柴樹枝,過不多時,暖暖的篝火就在石堆中央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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