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他的武道攀登、他的一掃六合,如同在玩遊戲。升級遊戲、戰爭遊戲、經營遊戲。玩得索然無味,不玩了,改玩神佛遊戲了。
說神佛俯瞰,那些人是,夏龍淵也是,他們纔是一樣的人。
唯獨……可能意外整出來的女兒,他似乎還在意那麼一兩分,彷彿證明了他在此世存續的印記。
見趙長河沉默,夏龍淵自己續道:“江山我不要,但這位置我還用得上。我可以光明正大滅佛,可以坐看嬴五他們爲了一個異度空間打得一嘴毛,可以看王家後面的海族,可以看四象教後面的夜帝。我想看哪裏的線索,哪裏就露出屁股……不要這位置,豈不是也要去組織一個勢力幫我幹活,豈非脫褲子放屁?”
趙長河還是沉默。
夏龍淵笑道:“所以皇位我有用,不會給你,也不會給遲遲,你揹着刀繼續看看樂子,看各方演義很有意思。”
趙長河終於道:“我本也不要。”
夏龍淵道:“那你臭着臉幹嘛,是不贊同朕的想法?”
“嗯,雖然理智上理解這個想法,但……感情上不能苟同。”
“因爲猩喂迹俊毕凝垳Y笑道:“還是因爲有人在咳嗽?”
“他們不是NPC……江南水鄉流的是紅血,塞外風沙吹的是白骨,唐晚妝咳出來的血跡斑斑,皇甫家死去的滿門兒郎,真只是電影中的戲麼?”
夏龍淵看着他不說話,趙長河平靜對視:“我很佩服前輩,但很抱歉,你我道不同。”
夏龍淵嘴角勾起笑意:“我也沒想要你我道合啊。你以爲我跟你說這些是幹什麼?”
趙長河道:“因爲我的對手也是他們,你在給我指路,可能還嫌棄我太慢了。”
“這不就夠了,你怎麼看我,與我何干?”
“……”
夏龍淵壓根不在意他的態度,隨手丟過一顆血色的果子:“知道你慢就好……其實按以前來說,你夠快了,但現在風雲如此,這速度卻又嫌不足。本來打算教你幾手,如今想想好像也沒必要……你我路子表面相似,背地不同,六合神功算是勉強適配,其他功法不適合你。”
趙長河接過果子,有些驚愕:“這是?”
“我嫌你慢,當然要拉你一把。這果子滋血養煞,適配你的血煞功,你當初赴江南要找的本來是這種東西,而不是那垃圾珠子。可惜你經脈那種問題屬實有些頭疼,朕沒閒工夫幫你找那玩意,垃圾資質浪費朕的神功,還敢在朕面前論道,不知所謂。”
“……”趙長河捧着果子簡直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你有你道,那就去做,我倒也想看看你能做成什麼模樣。”夏龍淵終於轉身,悠然離去:“就算你看我不順眼,煩請親自來殺。”
前方正離京師地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第253章 正當其時
離開夏龍淵,趙長河繞道西北,直奔雁門。
這一路心中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策馬疾馳路上沒出事故真是不容易。直到當夜住在途中客棧裏,趙長河推窗望月,心情還是難言。
夏龍淵說,你們早該來了。
確實,對他而言,這些東西沒什麼不能告訴“女兒女婿”的,有什麼好瞎猜的,惹人發笑。別說他趙長河了,就算泄露給朱雀、給王家、給彌勒……他們想如何?
一個不要江山不要子嗣的人是無敵的,別人做的任何事在他眼裏毫無意義。
他反倒想你早點過來,幫你提升一波,走得快一點,太慢了……
不知道將來轉述給遲遲聽,她會是什麼心情,想必也是難言。
當然夏龍淵說了那麼多,並沒有細說他在做些什麼,比如爲什麼導致那麼多亂象恐怕也不僅僅是管不過來,有些事分明是故意爲之。就像王家的背後什麼海族,他心如明鏡,那麼王家的反意是不是他故意導致?包括是不是殺了兒子也含糊帶過,不肯細說。
畢竟不是真在當你一家人,涉及具體操作,別當他是慈祥老岳父專門給你答疑解惑。
話說趙長河甚至有種感覺,夏龍淵對他的親近或者認同感可能都超過對女兒的……
因爲大家同所來、也同所往,不過是前行的路徑殊途。
趙長河在想一個細節。
夏龍淵問瞎子爲什麼把自己送到遲遲身邊,自己回答是抽的,夏龍淵很驚訝。
仔細想這個表現,有點意思。
夏龍淵覺得瞎子讓自己穿到遲遲身邊,是因爲他夏龍淵控不住了,換一個近似的來取代。但實際不是,是自己抽出來的“命摺保凝垳Y對此表示了驚訝,好像他認可既然是抽的,那就不是瞎子故意。
如果是瞎子故意,說不定夏龍淵會砍了自己纔對……但既然是抽的,他反而饒有興致起來。
這代表了怎樣的概念?或許將來要找瞎子解。
這些只能留待以後了,此來京師確實已經“圓滿”了,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遲遲心中快死的老父親,其實神威赫赫着呢。
可是……這個世間,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不應該是任何人的遊戲場,無論上古神魔,還是當今陛下。
佩服與反對交雜在一起,趙長河神色複雜地掏出那枚不知名的果子看了半天,忽然一口吞下。
你想看看我能做得怎樣……我也想知道。
無論打算做什麼,那都要足夠強。
強行提升有悖武道,天材地寶除外。真到了一定級別的寶物,一步登天都不稀奇。
夏龍淵能掏出來送女婿的東西,顯然不是一般等級。
趙長河只覺渾身熱流竄起,氣血翻湧,洶湧澎湃。那不是形容,是真的感覺“氣血旺盛”的程度翻了倍一樣。
氣血是可量化的概念,就像壯年男子和垂垂老朽對比,那生機那氣血,就不是一個級別。趙長河之前修行血煞功之所以特別快,就是因爲他是個年輕漢子,氣血旺盛無比。但再怎麼旺盛也只是凡人,功法到了一定程度,這就不夠看了。
血神教給的進一步方案是養煞,金箔與司徒笑另給了個方案是進修特殊體魄,當你體魄超出了凡俗,自然也有超人般的氣血,那功法不修自破。
這個果子與煞氣無關,是氣血之寶,其變態程度與改造體魄無異。趙長河內視之中幾乎可以感受到一種肌肉重組的味兒,血脈翻湧,力量狂增,如同非人。
可明明這麼強烈的身軀改造,卻一點痛苦之感都沒有,好像喝了一口烈酒一樣,熱烘烘的在燒,沒別的問題,比當初泡藥浴都輕鬆。
結合司徒笑當初解釋的鍛體,趙長河幾乎可以篤定,這就是一種高級別的鍛體方式,其最終走向的一定是一種特殊的神魔體魄。
王家的海泥,說是最終方向可以走向“先天道體”,那這個方向是什麼?
趙長河精神對接金箔,清晰地看見金箔“VR”上顯示出了四個大字:“血修羅體。奠基伊始。”
趙長河:“?”
什麼體,你再說一遍?
這尼瑪是天書的惡意還是夏龍淵的樂子?
不管是不是樂子,這一次明顯比上次的海泥進度高,不但給了“奠基伊始”的評價,還列出了下一步的鍛體方向:“凝血朱果,已堪奠基。若要更進一步,尚需肌體增力之物……適配此體最佳者,或爲龍象血蔘。”
趙長河下意識問:“沒聽過,在哪找?”
金箔:“……”
雖然到現在都未必確定瞎子是書靈,可趙長河還是莫名其妙浮起了這樣的腦補:一個瞎子抄着手臂語氣涼涼地說,我是廢物。
話說夏龍淵沒提到天書,但提到了瞎子“可能是靈”……不知道今晚瞎子會不會出來說點啥?
趙長河盤膝而坐,默吖ΨǎM入了深深的入定。
入定與睡眠無異,既是藉由果子的效果開始練功消化,也是等瞎子。
……
客棧傳來雞啼聲,東方漸白。
趙長河睜開眼睛,有點意外,這一夜瞎子居然沒有來。
趙長河可不信自己與夏龍淵的接觸瞎子會不知道,她一定知道,夏龍淵也一定知道她知道,但夏龍淵恣意揮灑,毫不避忌。也不知道瞎子是覺得丟了臉呢,還是自命處於更高維,覺得不值得特意置評?
不知道,但無所謂,神佛高遠,我行我道。
就當她不存在又如何?
趙長河站起身來,伸出手掌,又輕輕虛握,感受着澎湃無比的力量,那纔是真實。
這一夜修行的效果極爲離譜。
血煞功破七重,無聲無息,連慣常的煞氣翻湧都沒發生,因爲血氣太旺盛了,簡直不知道是自然破境呢還是功法的結果……換句話說這叫基礎屬性的極大提升,帶動了功法的突破,以此爲基礎的話,後續的八重九重都不需要之前那麼糾結了,只要順順當當的修到坎上應該就能過。
等於鋪平了一片坦途。
至於內功方面,也有一定的好處。
身體好了,什麼都好,雖然對經脈沒幫助,但內家修行抵達六重坎,趙長河默咚南蠼痰男浅胶魬ǎ�穩當當的也突破了。
外功七重,內家六重……以六合神功轉化力量助推外功的戰鬥模式算,能不能算個八重高手?
離江南時,玄關五重。當時唐不器認爲,這種實力在軍中發揮不出想要的價值,如今呢?
當初嶽紅翎叱吒江湖,挑戰薛教主,身登潛龍第二的那會兒,就是玄關八重。
赤離獨赴中原,挑戰一應名家,笑傲中原潛龍之時,也是玄關八重。
你能來中原搞事,我亦可往草原肆虐。
雁門交戰正酣,此去正當其時。
第254章 雁門
南思洞庭水,北想雁門關。稻粱俱可戀,飛去復飛還。
秋高斂籟,峯羣肅列,趙長河馬至雁門,看着遠處風景,忽然覺得這詩還挺適合自己的。
就像南北飛來飛去的雁,不過爲的不是稻粱。
至於詠景詩,這會兒卡殼了,一句都沒想出來,看來有的事情需要心情。
雁門不是僅僅羣山加個關隘,它是一整個郡,郡下還有多個縣。胡人叩關也不是陳兵關下互相攻防打了一個季度都沒完,是一種持續性的不斷襲擾,長城萬里,大大小小內內外外的各處交戰不知幾何,屬戰役級的跨度。
看似大軍全退,實則突兀又來,對於中原戰役不太多見,而對於胡人來說就很正常。
而眼下是秋收時節,胡人動作越發頻繁,如果要結束戰役,多半就在近期。趙長河一直心心念念想來雁門,就是爲了趕得上趟。
抵達雁門郡城,算是雁門關的大後方,雖然沒有直面胡人,全城也早已戒嚴軍管。城門沒有限制入內,但入城者極爲稀少,很偶爾纔看見一兩個。
城門的盤查也極爲嚴格,對從南方北來的也一樣嚴厲,趙長河策馬接近,還在大老遠外就感覺一羣兵將的目光凌厲地落在自己身上,惡狠狠地看着刀與馬,氣氛一片肅殺緊張。
皇甫永先治軍可見一斑。
趙長河很有分寸地在一箭之外勒馬:“中原武者,北上抗胡。路上聽聞同道志士不少,有相關的專門營地,不知在下該怎麼去?”
守將再度打量他一眼,忽地想起一個人來,神色有了幾分怪異。
“俠客營確在城中,但需查驗閣下路引方可放行。”
趙長河頭疼地敲敲腦袋,媽的事太多給忘了,在京中就應該讓唐晚妝或者皇甫情給自己搞一份路引的,進京喫了虧居然還沒記性。明明當時可以悄悄入城辦事不引起任何關注,結果被喊破身份搞得亂七八糟,現在呢?也喊破?
據說雁門將領有王家人,喊破趙長河入關是不是又屬於沒事找事?
那守將見他遲疑,卻似見怪不怪:“你們這些江湖豪俠,許多綠林出身,根本沒有路引也懶得去搞,自命不受拘束……其實何必?守些規矩沒什麼不好。此番熱血志士,我們也不說啥,這麼着吧,你報一個熟悉的同道,我們讓人進去請他出來認人。”
趙長河想了想:“聽說司徒笑北上了。”
“他雖北上,說不耐煩在營中,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韓無病?”
“未見此人。”守將眼裏有點笑意,暗道看這個關係譜,你他媽就是趙長河吧?
趙長河很是無奈:“這倆犢子……算了我知道有個人肯定在……請嶽紅翎出來見見?”
守將終於笑出了聲:“嶽女俠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了……但我看閣下這樣,爲何不直接說俠客營統領之名?我猜測你們也認識。”
“誰啊?”
“崔元雍。”
全是熟人……趙長河忽然覺得這就是雁門版本的潛龍聚會。
該當如此。邊塞風起,潛龍北上,可比這當口還組織什麼琅琊論劍有意義太多,只此一事,王照陵就被大舅哥比下去了,碾得渣都不剩。
正想說就讓崔元雍出來認人,崔元雍自己就出來了,大老遠在城頭探了個腦袋看了一眼:“我道是誰,你他媽早該來了。放人進來,這傻屌我擔保了。”
趙長河毫不介意被罵傻屌,反正將來是你妹要面對這一根。
你自己想用用也不是不可以。
他牽馬入城,隨口笑道:“你這是被誰奪舍了,這滿嘴粗話是該你說的嗎?不怕被你爹打死。”
“你第一次聽我說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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