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31章

作者:姬叉

  之前他在王家對面那個客棧住了兩夜,爲了驗證抹完那玩意之後第二天會不會有變化……果然在第二天一早,金箔就有了新的進化,證明了抹那玩意真的有用。

  新的進化是,他如今已經不需要取出金箔看了,只要一動念,信息直入腦海,形成虛擬現實的幻象,身臨其境。

  包括之前司徒笑給的風雷掌冊子,他看似到手之後連翻都沒翻過,其實這兩天路上都已經學會了。無非是還沒有實操,腦子裏會了,手上會不會另說。

  也證明了“解封之後第一個弄死你”並沒有發生,不知道是不是解封不夠徹底……下次再試試。

  總之此刻他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了一位女子的虛影,由於太過遠古、劍意縹緲,所能看見的也只是縹緲的影像,連人臉都看不清。

  然後又出現了韓無病的影像,兩個人自顧演示着一套劍法。

  趙長河搖了搖頭,暫時退出了幻境。

  這不是看劍法的時候,確定金箔能接收信息就可以,以後再研究。而且要研究的也不是他倆的劍法,是打算從女子的劍法裏解析一下有沒有夜帝相關之功,這多半不是一時半會能搞清楚的,可能要像解析劍皇傳承一樣,需要一個水磨工夫,以後再說。

  當務之急是先搞清楚韓無病出了什麼事。

  感覺到趙長河從某種特殊狀態中退出,朱雀回眸笑道:“如何?學到什麼劍法了沒?”

  “沒……話說,你們四象教在這裏還有人手麼?”

  “早撤離了。你這是想讓我們幫你查案子?”

  “嗯……”

  “那找我們有什麼用,去萬花樓啊,我可不信你身上沒有唐晚妝的信物。”

  趙長河忽然想了起來,自己特麼還是鎮魔司密探來着……那破牌子總是讓自己去查案,這次總算該派上一回用場了吧?

第226章 流言

  “嘩啦啦~”湖畔尋劍者看着兩隻豬頭鑽出了湖面,嚇得拔腿便跑。

  誰能不跑啊!湖裏鑽出兩隻豬就算了,其中一隻還渾身冒着煙霧,活脫脫的妖怪啊!

  朱雀笑得前仰後合,覺得很好玩。

  趙長河斜睨了她一眼,心中後悔不迭。

  進入劍室時心思都在思考韓無病的事情和感知劍意殘留,竟然壓根沒想起去看她一眼。這天氣還熱着,大家衣服都很薄,身材這麼辣的御姐入水後的溼身該是怎樣的美景?

  結果出了水,她竟然能自己哒鏆夂媲路幌戮蜎]得看了……

  玄關九重有這麼牛逼嗎?

  他趙長河自己只能做到烘乾身軀,想烘乾衣服差得遠呢,而且就算是以後修行高了能做到烘乾衣服,也要慢慢蒸發水汽吧,哪能像她一樣瞬間就幹了,這是抽水還是烘乾啊?

  朱雀道:“你那什麼眼神?是不是在後悔剛纔劍室裏沒有多看兩眼?”

  “沒,沒,在佩服你的修爲。”

  “我們修的火屬真氣,這方面當然比一般人突出些。”朱雀笑眯眯:“不像你和某些人學的春水意,沒事自己都溼溼的。”

  趙長河:“?”

  好像有車軲轆碾過去了?

  朱雀卻彷彿不知道自己在開車,悠然道:“溼漉漉的不難受嘛?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能幫就幫一把啊。”

  “叫一聲好姐姐。”

  等在這了是吧?趙長河忍不住笑,卻沒糾結,還果真撒了個嬌:“好姐姐~”

  看着一隻豬頭在面前捏着嗓子喊好姐姐的樣子,朱雀差點沒笑噴出來,忍了又忍,終於捂着肚子彎下了腰:“哈哈哈哈……”

  趙長河無語地看着她。

  這姐姐越來越愛笑了,和初識之時不太一樣,好像脫掉蛇臉換上豬頭之後,面具遮掩之下釋放了很多的樣子。

  朱雀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卻不在意,還是笑得喘着氣,起身拍了拍趙長河的肩膀。

  熾熱的真氣瞬間湧過,一片水霧蒸騰之下,衣服直接幹了。

  趙長河心中咋舌:“厲害……”

  “想學嗎?”朱雀笑眯眯道:“入教啊,我教你。”

  趙長河悶聲不答,邁開大步直奔城內。

  朱雀“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劍湖城一直是個比較特別的城市,趙長河上次來這裏就瞭解過了,此城在朝廷編制上其實只是個鎮子的規制,完全是因爲“旅遊業”導致的繁華,城市越發擴大,但朝廷卻沒把此城升格,依然是個鎮。鎮上連個衙門都沒有,完全成了各家幫會勢力混居的“法外之地”。

  上次趙長河還困惑過,這衙署都沒有,稅收誰管……鎮上的胥吏鎮得住這些桀驁的幫會?

  鎮魔司也沒有獨立衙署,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居然把辦公點設在青樓裏。由於時間久了,如四象教等頂尖的有心人多少都猜到了萬花樓是什麼性質,不知本地黑幫們知不知道。

  總之這種情形,很武俠,但很不現實。其形成必有緣由,只是上次沒有更深入去了解。

  輕車熟路地到了萬花樓後院竹林,門衛依然是熟悉的門衛,豬頭已經是陌生的豬頭,不出意外被攔住了:“兩位,這是私人竹林,不是談情說愛之處……”

  朱雀:“……”

  怎麼走到哪裏都被說談情說愛,之前那些搶劫的也這麼說。

  不就戴了一樣的豬臉嗎,怎麼就是談情說愛了?

  趙長河也沒揭面,只是悄悄摸出自己的玉牌示意了一下。守衛們瞬間一個激靈,左右看了一圈,壓低了聲音:“見過密使大人。大人有何吩咐?”

  嘖,看來這牌子級別真高,不是密探,是密使……

  朱雀斜睨着他,沒說什麼。這牌子很可能是屬於唐晚妝的獨有牌,見牌如面的那種,這小男人完全沒想過從接牌的那一刻就代表了唐晚妝,壓根不是一個下屬密探。

  被大姐姐玩弄於股掌之中還不知道。

  趙長河挺着個豬頭做足了密使的派頭:“帶我們進去,現在此地負責人是誰,讓他來見本使。”

  說完熟門熟路地直接進了院中,直奔當初唐晚妝住的竹樓。守衛們卻覺得理所當然,飛速去稟告負責人去了。

  過不多時一箇中年勁裝漢子急匆匆地上了樓,行禮道:“屬下劍湖城紫授衛子才,特使有何吩咐?”

  “我要韓無病之事的始末。”

  衛子才很是乾脆利落:“他與天義幫的紀以南產生衝突,爭鬥之中殺了紀以南,平湖會替天義幫出頭,兩幫合力捉拿韓無病,韓無病終於不敵兩方合力之勢,被迫遁走,天義幫被平湖會收編。”

  趙長河第一反應就是這事不對:“收編了?”

  衛子才露出一絲笑意:“對……所以紀以南到底是不是韓無病殺的都還是未知之數,說不定就是燕連平乾的。既能栽給韓無病,集合兩幫人馬的力量捉拿韓無病,逼出古劍所在以及韓無病新劍法的源頭,同時又能順理成章地接收天義幫,一舉兩得。”

  這是真江湖事,剛剛從王家之事脫離的趙長河與朱雀幾乎同時泛起一種從朝堂到江湖的感受,彷彿換了人間。

  但實話說這纔是他們更喜歡的東西,起碼趙長河對這類事的興趣遠超高屋建瓴的天下大事。

  聽韓無病只是遁走,真沒出什麼事,趙長河心裏也安了許多,又問:“韓無病隱居閉關,爲何會暴露出什麼新劍法,還牽涉到幫會爭鬥?是因爲在城中出沒引起了別人猜疑?”

  “韓無病偶爾出現在城中採購糧食所需,屬於正常現象,他以前在湖畔結廬隱居之時也是如此表現,並無人在意。”衛子才道:“真正暴露的是因爲幫趙長河出頭。”

  “?”趙長河愣了愣:“怎麼扯上趙長河了,細說。”

  “有人散佈流言,說趙長河的體格與闊刀不像中原人,說不定是草原奸細,可能是狂獅赫雷的私生子。韓無病正在購物聽見,勃然大怒,與對方爭鬥之時暴露出遠超劍廬所學的其他劍法,才被人懷疑他掌握了劍湖之祕。”

  趙長河一下就沉默下去。

  朱雀看了趙長河一眼,這哥們是真的義氣……本來韓無病只是跑路又沒死,這事還真未必需要追根究底,這會兒怕是讓趙長河不管都不可能了。

  趙長河深深吸了口氣:“陛下當年征戰用的就是這種刀,所謂草原風格從何說起,這種事情也有人信?”

  “世上傻子很多的,有人說就會有人信。”衛子才道:“這種流言說不定還涉及更深的用意,屬下前兩天也去信給首座了,如今特使既來,那就更好……”

  趙長河皺緊眉頭,對,拿他出身說事,其實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想從根本上動搖他作爲大夏繼承人的法理,這事聽着倒像是四象教做的。

  他轉頭看了朱雀一眼,朱雀冷冷對視。趙長河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當然不會是四象教,時移世易,四象教正在打算收他入教,做這事對四象教已經沒有好處了。

  倒可能是王家、彌勒教,或者索性就是異族?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王家的可能性最大,此地距離琅琊也不遠。

  但話說回來,韓無病暴露武學是因爲這件事,但什麼天義幫平湖會找他麻煩卻未必與此有直接相關,這裏面說不定還另有情況,韓無病可能是捲入了其他爭鬥裏。

  因爲這劍湖城徹頭徹尾就是個怪胎,內裏不可能沒有祕密。

  趙長河沉吟半晌,忽然道:“劍湖城爲什麼會是如今這個規制,衛紫授能具體說說麼?”

第227章 打賭

  衛子才很是驚奇:“尊使,這個事您不知道的?”

  趙長河指了指自己的面具:“看見是什麼了嗎?”

  “豬。”

  “那就對了,我不知道有什麼奇怪的嗎?”

  “噗……”衛子才還沒啥反應,身後的朱雀笑彎了腰。

  衛子才也是神色抽搐,半天才道:“尊使真能開玩笑……嗯,這事不知,想必是新入職不久?其實這事並沒有多複雜,首先是陛下並不想壟斷所有上古祕地,都讓大家自己碰機緣……”

  趙長河舉手:“這事我倒是知道,陛下這事做得胸襟寬廣。”

  朱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一般人確實會得出夏龍淵胸襟寬廣的判斷,但朱雀不以爲然,她更願意認爲這是夏龍淵的一種試驗場,讓各方爲了一個上古祕地把狗腦子打出來。

  在朱雀眼中,之所以有亂世,夏龍淵本人的操作就佔了大半。

  否則他若是娶了白虎聖女,安穩四象教,起碼四象教這一路可未必會反,還能引爲重要臂助。可他的操作生生把這件事毀了,一個可以作爲臂助的教派逼成了只想亂天下的魔教。最讓朱雀噁心的是,明明知道這很可能就是夏龍淵想要的,她們卻依然會去這麼做。

  衛子才猶豫片刻,答道:“有很多強者或宗派,對別的事情不在乎,只在乎探尋上古之祕。類似於古劍湖這種傳聞有上古祕地的,往往都會有多家勢力在周遭常駐探尋,恰恰又搞得互相牽制,誰都無法獨霸。在很多年前,古劍湖畔其實就已經爆發過多場大戰了,連天榜人士都參與過。”

  趙長河這回得到了和朱雀類似的判斷,這麼看來反倒是夏龍淵在利用這些上古祕地,挑撥各方亂戰:“然後呢?”

  “各方打得亂七八糟的,卻又連古劍湖裏到底有沒有東西都不知道,顯得很是愚蠢。便有了各方會談,最終約定都不親自駐紮包場,如崔家或四象教那樣,隔三岔五來看看,誰找得到算誰的,互不干涉。但大家又擔心別人來陰的悄悄包場,便又都扶持下屬幫會在附近城鎮盯着,也就形成了勢力錯雜之局。我們鎮魔司也就是插些暗探,關注此間之變而已,劍湖城的特殊情形也就誕生了。其實世上類似之地還是不少的,劍湖城是較爲典型的一個。”

  趙長河撓撓頭,窺斑見豹,世上很可能有無數個“劍湖城”,是遊離於常規的朝廷統治之外的,幫會盤踞之地。

  平時就算了,一旦到了亂世,這些地方就可能演變成一種割據之地,亂七八糟的“城主”怕是會如雨後春筍一樣四處冒出來,變成地方霸主。

  果然衛子才續道:“經過多年演變,這些勢力怕是對湖裏有什麼早都不在乎了,當初我們知道四象教取走了湖中之物,城中勢力卻未必知道,可見早就背離了駐紮於此的本意。反倒是一個個劃分地盤,爭奪利益,尤其是如今亂世將臨,此城誰說了算的幫會之爭越來越明顯。隨着天義幫被平湖會收編,平湖會的燕連平獨霸此城的格局已經開始形成,我們現在也就等首座一個回覆,是不是該撤離了。”

  趙長河頷首道:“兩個問題。燕連平什麼實力、他背後是什麼勢力?”

  “燕連平玄關八重……”

  “那他打韓無病居然需要合別人之力?”

  “因爲韓無病也已經玄關七重,其劍法凌厲無匹,真單打獨鬥的話,燕連平怕是真打不過他。”

  “草,這廝怎麼比我還快……然後呢?燕連平背後的勢力是?”

  衛子纔有些尷尬:“那個……我們不知道他背後是什麼勢力。”

  趙長河愕然:“不是吧?按理這種不是應該很早就有數的事麼?”

  衛子才幹咳道:“理論上平湖會本該是四象教的,但我們發現上次白虎聖女來這裏,並沒有和他們接觸。不接觸的原因有兩種,一種是白虎聖女覺得平湖會已經被我們盯着了,她不想暴露在我們的視野裏,故意不和平湖會接觸。第二種則是平湖會可能已經與四象教貌合神離,白虎聖女不信任他們了。”

  趙長河看了朱雀一眼,豬臉擋着看不出表情。

  這事好玩得很,繞來繞去,和身邊的小姐姐也扯上關係了,包括之前的流言在內,還和他趙長河也扯上關係了,再也不是韓無病一個人的事情。

  這次來得巧了。

  趙長河沉吟片刻,問道:“爲什麼會有第二種猜疑?平湖會有什麼表現讓你們這麼認爲麼?”

  “狂獅赫雷從泰山負傷離開,途經此地,便是悄悄住在平湖會養傷。我們認爲平湖會可能與胡人有染,只不知四象教知不知道這情況,也不知四象教對胡人的態度,不好分析。”

  “明白了。”趙長河反倒輕鬆了許多,笑着拍拍衛子才的肩膀:“可以,信息完整,條理分明,回頭我會和首座說幾句。”

  衛子才露出喜色:“多謝大人提攜。”

  “最後一個問題。”

  “大人請說。”

  “韓無病發現別人散佈趙長河流言的地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