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106章

作者:姬叉

  刀起,風嘯!

  “嗆”的一聲,幾柄圍到他身邊的長劍居然全部被砍成了兩截。趙長河踏着斷劍飛身而起,凌空追斬,直奔後退中的法生。

  “趙長河,這他媽是趙長河!”

  法生氣得快要吐血,啥時候趙長河會易容了,還會玩這麼孃的拂穴手,沒疤沒刀的,任誰也腦補不出這廝居然是他媽趙長河啊!

  他居然真敢,就這麼寨前突襲,取主將首級!

  黑影凌空,遮住月色。

  狂刀怒斬,眼眸似血。

  龍雀呼嘯,煞氣沖霄。

  法生麻了右邊身子,極爲勉強地用左手抽出戒刀試圖招架;左右無數刀槍劍戟直刺趙長河身周;寨中被調開的弓手再度回返,張弓搭箭。

  若有畫家在此,當定格爲一幅神魔畫卷。

  “嚓!”

  刺耳的兵刃滑擊之聲響徹夜空。

  戒刀莫名其妙的沒有擋住這一刀,龍雀彷彿滑了過去似的,法生額頭莫名現出一道血痕,死前都沒能明白,趙長河這招神佛俱散怎麼變成滑刀了……那他媽不是神佛俱散?

  是一招彆扭的劍法?

  一柄長槍從趙長河肋下擦過,帶起一蓬血光。

  趙長河步似凌波,極爲精巧地避開另兩道擦着脖子過來的刀光,回刀掃過,持槍者頭顱飛起,鮮血狂湧。

  “籲!”隨着一身呼哨,側方馬蹄聲大起,一匹黑馬踏着白蹄,如電穿來。

  趙長河再度架開一槍,忽地一腳踹在另一將領胸前,騰身側飛,一躍數丈,恰好落在馬上。

  烏騅長嘯,踏夜而去。

  無數箭矢從身後射來,趙長河側身回刀撥開幾箭,大笑而去:“十住菩薩賣首之徒,彌勒軍陣不過如此!後會有期!”

  “轟!”湖中烈焰升騰,此前被點着的船隻徹底沉入了湖面。

  整個軍寨亂成了一團。

  “唐少爺,你在這走來走去的作甚?”

  “我坐立不安。”姑蘇城牆,唐不器走來走去地看着劃分區域各自爲戰的守衛:“法生會不會夜襲啊?”

  “你想多了,法生昨天才入吳興,他區區一支先鋒纔多少人馬,怎麼也要等主力會合。”

  “……然而人家入吳興就這些人馬,也沒等杭州主力過來。”

  “彌勒之徒打破重鎮,不燒殺搶掠玩女人玩個幾天?怎麼可能直接就來了……”

  唐不器踱來踱去,還是不安,轉身去問武維揚:“姑姑還有什麼特別交代麼?”

  武維揚嘆了口氣:“首座既然交付於你,公子便當獨斷,豈有凡事皆問首座的道理。這些人若是聒噪,公子應該試圖壓服……我們在這呢,不是公子獨力奮戰,大可下令。”

  旁人冷笑:“若是無人襲擊,又當如何?”

  唐不器正待說話,天上閃過金光。

  腥硕际且汇叮ь^看去,最近這亂世書更新有點勤啊?

  “六月初七,子時。趙長河夜襲太湖軍寨,斬彌勒教十住菩薩法生於寨門,躍馬而還,彌勒諸將莫能當者。”

  “潛龍榜變動。”

  “潛龍一十八,趙長河。”

  “星河懸天,豈能無我!”

  唐不器斜睨着旁邊各家之人:“你們說法生這個太湖軍寨,它是幹嘛的?”

  腥嗣婷嫦嘤U,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唐不器低聲道:“我還是差了些……當是時,就是趙長河這種人的舞臺。”

  當是時,胡人南下叩關,彌勒起於江南,羣雄將起,天下亂局。

  風起雲湧,龍蛇起陸。

  【第二卷 終】

第三卷 名動天下

第184章 琅琊王

  萬艘龍舸綠絲間,載到揚州盡不還。

  應是天教開汴水,一千餘里地無山。

  一艘掛着漕幫旗幟的大船正沿河往北而行。

  當此江南亂時,漕幫倒是沒有再把南方資源往京師送,朝廷難得地下令江南物資原地留用。漕幫兒郎如今也有不少正在幫助官府抵禦彌勒教,萬東流背地裏的四象教身份此時毫無影響,漕幫依然是和官府命呦噙B的正道幫會。

  如今這艘船,船伕不多,叩奈镔Y也只是萬家的個人買賣,方向也不是京師,是青徐。

  特殊的是這艘船上有兩個蹭船不掏渡資的客人,其中一個不要臉的還多帶了一匹馬。

  有了亂世書的全服公告,趙長河再狂妄也不敢繼續在彌勒教勢力範圍裏活動,真要被堵上了可不是鬧着玩的,當夜就直接北上渡河去了揚州,恰好蹭着萬東流的船繼續跑路向北。

  早些想要乘船往長江上游去巫山的,這船不順路,反正如今兵荒馬亂的一時沒有順路的船,先出去再說。往北也挺好,去雁門看看說不定還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呢。

  另一位蹭船的是玄衝道人,他是回泰山自家宗門太乙宗的,纔是真順路。

  此時玄衝坐在船頭吹着風,悠悠然地抿着酒打量四周風景,一肚子的詩情畫意。

  更愜意的是他的面前是個棋盤,棋盤對面坐着頭狗熊,盤腿皇肿谀沁吙嘧拍槪呀浺混南愕臅r間一動不動了。

  “趙兄。”玄衝悠悠道:“說圍棋不會下,要換成象棋的是你。象棋下不過,發明了五子棋的也是你。現在這五星連珠已經絕殺,你還想換成几子棋?”

  趙長河抽了抽鼻子,窩着手咕噥:“你們到底還是不是練武的,一個個的琴棋書畫比誰都精,這五子棋你不是沒下過嘛?”

  “這規則實在是過於簡單,不需要下過。”玄衝悠悠道:“還不如說趙兄的腦子除了習武之外,別的過於……嗯過於……”

  卡了半天似乎想不出該怎麼給個好聽點的形容,要是直接說太蠢了不知道這廝會不會翻臉啊……

  “我都已經會彈琴了的,不許說我沒文藝細胞。”趙長河咕噥着,很是心疼地摸出一枚銅板遞了過去:“吶,願賭服輸。果然賭博是不能沾的……”

  玄衝看他那表情差點沒笑出聲。

  兩人途中消遣,卻都表示自己不賭博,就定了一枚銅板聊以娛樂,誰能想到這貨連輸一枚銅板都這麼心疼巴巴的,人們認知中的趙長河是不是哪裏不對啊?

  “笑什麼笑?我特麼潛水鑿船,一時忘了,身上銀票全浸水了,我現在沒錢了……”趙長河很是苦惱:“爲什麼世上沒有儲物袋啊,太不方便了,藏把刀還要藏蘆葦叢。”

  玄衝啞然失笑。

  “誒,道兄,你們修仙的嗎?有沒有聽過儲物袋或者儲物戒這種東西,或者說上個紀元有沒有?”

  “故事裏有,實際沒見過。”玄衝悠悠道:“上個紀元……疑似有。這種東西說穿了是一種空間之法,今人做不到,不代表上個紀元的神魔做不到。按各種傳說來看,他們是能做到的纔對,趙兄真需求那種東西的話,說不定狗屎咴谑颤N遺蹟裏就見到了。”

  趙長河撇撇嘴,劍皇之陵算是頂格遺蹟了,可惜大家根本不敢往裏探,外圍除了留有傳承之外就沒什麼太好的東西,別提儲物之寶了……不知道思思見過沒有,當時大家沒提到這事兒。

  不過即使是有,以大家如今的修行,用不了吧……拿什麼探入戒指空間拿東西?真氣嗎?現在的真氣水平連隔空取物都還做不到的說……

  趙長河沒事找事地試了一下,忽地伸手試圖凌空吸取棋盤上的子,棋子動了一下,抓不起來。

  玄衝哭笑不得:“趙兄,你試試吸張紙說不定還行,棋子就算了。除非你特意練過攝取類武學,擒龍功之類,掌握了特殊邉欧ㄩT,說不定能試試。”

  趙長河眼睛一亮:“有這類武學嗎?去哪找?”

  “盜門啊,遠程把東西攝取過去的手法還有誰比他們精通麼?”

  “呃……”

  說到這個,不知道季成空哪去了……趙長河懷疑他認出了思思,既然傳到了話,也就沒必要繼續“找人”了,於是離開。說來盜門還是有點好玩的,趙長河覺得有機會的話可以加深一下交流。

  感覺玄衝也很是見多識廣,話說到這了不如趁機打聽些別的:“那如果我要找一門剛猛的拳掌功夫,誰家的最有名?丐幫麼?”

  “雖有丐幫,武學主要在棍上,拳掌不甚出名,並且丐幫不走剛猛之道。”玄衝很是奇怪地道:“趙兄的江湖掌故之缺失令人驚奇,雖說你踏入江湖沒多久吧,但你和嶽紅翎與唐首座交情都不湥瑤[紅翎遍遊天下、唐首座情報繁多,你們相處那麼久都聊些啥呢?”

  趙長河很想給自己臉上貼一個指着小丑笑的表情包。

  玄衝很是無語:“要說拳掌剛猛第一,當然是當今陛下的‘我之拳’,其剛猛霸道舉世無雙。”

  “這什麼鬼名字?”

  “陛下就這麼說的。”

  趙長河暗道爲啥感覺這中二程度和龍雀似的?刀隨主人?

  “其次呢?”

  “其次當屬琅琊王家的排天鎮海掌,以及四象教玄武的拳法,我不知道名字,據說一拳把人都打爆了……”

  把人打爆,如果是注入真氣從內部爆裂開來還可信,靠剛猛打爆有點離譜,趙長河直接沒信。心中尋思了一遍,感覺王家和玄武的武學顯然都搞不到,難道又是奔着認野爹之路而去?

  “那道兄你們太乙宗呢?真是修仙的嘛?”

  “我們道家門派,走的都是以柔克剛之道,拳掌雖然不錯,與趙兄的問題不合。”

  是麼……趙長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倒也沒繼續這個話題,正打算問問第三檔次的有些什麼,岸邊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都是直覺敏銳之輩,蹄聲雖遠,兩人都能感覺到似乎是衝着自己這艘船來的,不由對視一眼,停下了交談。

  過不多時,一隊騎士席捲而來,到了岸邊齊齊勒馬,極爲整齊。

  領頭的騎士提氣縱聲,喝道:“停船!”

  漕幫的水手們也是橫慣了的,哪能理他們?大船照樣前行,毫不停留。

  “好膽!漕幫還橫到我們王家頭上來了?”領頭的騎士冷笑一聲,也不見如何動作,忽地從馬背上凌空而起,大鵬展翅般躍向船沿。

  正常行船距離岸邊顯然有頗遠的距離,想當初趙長河要等着崔元央吭哧吭哧向岸邊劃了老半天才夠距離飛躍上岸,可這位騎士騰身過來,竟只差了丈許就真能夠到船。

  趙長河饒有興致地看着,只見此人力度將盡之時,忽然脫手甩出一道鉤索,準確地扣在船沿,極爲順暢地藉着這鉤索之力落足船頭。

  岸邊不少行人看見,都在喝彩:“好俊的身手!”

  趙長河心中也暗讚一聲,這手有點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學學。媽的身上帶的東西太多了,怕是未必方便。

  船主從艙中走出,臉色有些不好看:“王家?”

  那人傲然道:“不錯。”

  船主暗道你傲個辣塊媽媽,要不是聽見你漏出王家字樣,就你這飛過來跟靶子似的,早被我們亂箭射成刺蝟了。

  當然既是王家的人,傲就傲了,漕幫也不敢得罪,船主只得忍氣吞聲:“不知王家攔住我漕幫的船,所爲何事?”

  那人不答,忽然“啪”的一聲,抽在船主臉上,把船主打了個趔趄。

  玄衝霍然站起,趙長河的目光瞬間變得猙獰。

  那人忽地遍體生寒,只覺被猛虎盯上了一樣,也不知來自船頭兩人中的哪一個。

第185章 閻王帖

  船主捱了打,本是勃然大怒,可捂着臉頰忍了又忍,終究沒說話。

  漕幫其實不是太慫王家,但未必願意因爲這點下面的人鬥毆的小事而真槓起來,多半白打。

  那人目光掠過船頭,第一眼看見的是站起的玄衝:“玄衝道長果然在此。”

  玄衝愕然:“你這語氣,居然是來找貧道的?”

  “不錯,我們幾天前就去了泰山,尊師說你往南方遊歷已久,我們只得往南尋來。恰好聽人說看見道長在漕幫船頭,特來一見。”

  玄衝微微皺眉:“什麼事這麼要緊,非要找到貧道不可?”

  那人取出一張貌似請柬的玩意:“我們公子誕辰,特邀潛龍榜同輩名家赴宴,我們這組恰好分到了邀請十至二十名的任務,不可不完成。”

  “就這點事?攔人的船,強行登船,還打人?”

  “區區船伕,敢違我王家之意,打就打了,又當如何?”

  玄衝神色很不好看,這是因爲自己的緣故反而使得朋友的下屬捱了打,心中極爲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