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二君天有一句話是對的,如果連如何面對大量劫都沒有思考清楚,任何道理和對錯,都顯得很蒼白。
生存,帶領更多的人生存,纔是當前最大的意義。
“大量劫到底是什麼?”
張若塵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弄明白這個問題,以他現在的修爲境界,做爲當世修士中的第一人,也必須思考這個問題了!
“啪!啪!啪……”
身後,掌聲響起。
青鹿神王走來,讚歎道:“人生如醉夢,誰記古今無限人?沒想到帝塵在音律上的造詣,竟也是如此之高,老夫聽完這一曲,是感觸極深。若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理過去的憂愁和未來的是非,何嘗不是一種更加暢快的人生方式?”
張若塵收起木綁,也收起情緒。
他早已不是那個會沉浸在仇怨和悲痛中的年輕人,能夠控制,也能以理智去戰勝。
哀悼是爲送行,高歌是爲告別。
見張若塵的眼神瞬間恢復睿智和深沉,青鹿神王立即收起剛纔的輕視之心。
他肅然道:“帝塵大人,石嚹锬锟墒前胱鎺p峯的存在,我們必須趁她還沒有防備的時候,將她拿下。否則她一旦隱藏起來,始祖都找不到她。這樣的存在,威脅太大!”
張若塵道:“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她?”
青鹿神王笑了笑:“直接殺死,自然是最省事,但未免太便宜她。”
“老夫認爲,她既然是黑暗之鼎的器靈,那便徹底將她煉做器靈,收爲魂奴,讓她臣服。對她那種級數的存在而言,這比死都更加痛苦。”
張若塵站起身,道:“可是,我已經幫她器身分離,她不再受限於黑暗之鼎。”
青鹿神王略微錯愕,繼而又笑道:“如此甚好,石嚠吘故怯凶湃f古之美名,如今是血肉之身,正好擒拿她,收入帝塵大人的宮廷。征服一位半祖巔峯,遠比殺一位半祖巔峯更有樂趣。”
張若塵能夠看出,青鹿神王言不由衷,不過只是投他所好,故意說出了這個下策。
像石嚹锬镞@種級數的存在,太危險了!
危險的,不僅僅是她的修爲,還有她的美貌。美貌,對男人而言,是最可怕的精神攻擊手段。
若攻擊無效,只能說美貌還不夠。
張若塵沉吟片刻,道:“我認爲,將之擊殺才是上策。”
青鹿神王心中一喜,面不改色道:“帝塵大人英明,如此一來屍魘派系必然實力大損,唯有與當世修士合作一條路可走。不過,帝塵大人有把握在不驚動各方修士的情況下將石嚹锬锬孟聠幔繉α耍粌H要將她拿下,還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她磨滅。”
“否則就算屍魘不採取行動,地獄界的諸位半祖也一定會救她。到時候大人的身份,恐怕就要暴露。”
張若塵自然將所有情況都思慮過,道:“所以,我還有一道上上之策!”
“何爲上上之策?”
“殺之,不如用之。用之,不如用之後殺之。用她的最好方式,就是利用。”
張若塵繼續道:“冥祖死後,神界一家獨大。太古生物、屍魘派系、黑暗尊主,皆有自保之力,算是割據一方。天庭宇宙、地獄界、劍界,沒有始祖坐鎮,可謂危若累卵。五百年過去,宇宙局勢,必已鉅變。”
青鹿神王問道:“帝塵已經推算出結果?”
“有些事不需要推算。”
張若塵揹負雙手,一步步走向船舷,道:“無論冥祖是否信任屍魘,無論石囀遣皇勤ぷ娴牡障担F在,她只能臣服於屍魘。你說,在這種大變局下,地獄界要尋一位始祖合作,會選擇誰?”
青鹿神王琢磨片刻:“太古生物的鴻蒙黑龍可能性最大。”
“爲何?”
青鹿神王道:“其一,屍魘和黑暗尊主與地獄界許多神靈都是仇深似海,相互之間,嫌隙巨大。”
“其二,黑暗之淵爆發的始祖大戰,必是將太古生物重創。現在,正是太古生物和地獄界相互報團取暖的時候。”
“黑暗之淵與地獄界雖說對峙多年,也發生過不少衝突,但相互死傷並不算慘重。”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仇恨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黑暗之淵一戰,太古生物重創,你覺得這對鴻蒙黑龍來說是壞事?我看未必!鴻蒙黑龍何等古老的存在,對現在的太古十二族真有感情可言?不過是有利用價值而已。”
“如果吞噬太古十二族的修士,可以讓祂快速恢復修爲。你覺得祂會不會這麼做?”
青鹿神王點了點頭,道:“說不定鴻蒙黑龍反而可以輕裝上陣,不再需要一直坐鎮黑暗之淵,成爲各方的靶子。”
張若塵道:“整個太古十二族的生靈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黑暗尊主。所以,我認爲,鴻蒙黑龍和黑暗尊主順勢結盟的可能性極大,畢竟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目標,前往永恆天國奪取荒月。”
“如此一來,鴻蒙黑龍也就看不上眼地獄界。”
“幾位始祖中,反倒是屍魘的處境變得極爲尷尬。他將各方都給得罪,冥祖死後,神界要斬草除根,亦是容不得他。”
青鹿神王眼前一亮,道:“帝塵認爲,他會與地獄界合作?”
“他有別的選擇嗎?地獄界有別的選擇嗎?”張若塵反問。
青鹿神王道:“相對來說,屍魘和地獄界的仇恨的確是要輕得多,哪怕北澤長城一戰命呱竦顡p失慘重,也是因爲命呱竦钪鲃尤スァH粲虚悷o神和石嚧┽樢�,屍魘派系和地獄界是有暗中合作的可能性。”
“老夫明白了!帝塵的上上策乃是,讓我去接觸石嚕挤綄启|的旗下?”
張若塵道:“石嚹锬锶羰侵雷约旱纳矸荼┞叮N隱藏起來,要麼遠走宇宙邊荒。誰來幫我抵擋神界那邊的壓力?她在地獄界,幫助鳳天和怒天神尊他們,我才能更放心一些。”
青鹿神王笑道:“利用她,的確是比直接殺了她更好。此事,老夫一定辦妥!”
張若塵忽的問道:“閣下認爲,我和屍魘誰更強一些?”
青鹿神王明白張若塵這一問的意圖,是擔心他真的叛逃到屍魘旗下,於是,毫無不猶豫道:“屍魘雖是始祖,或許現在的實力更強一些,但垂垂老朽,豈能與天下一品的帝塵相提並論?這還只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帝塵心胸寬廣,有容人之心,爲帝塵大人做事,老夫永遠都不用擔心有一天會鳥盡弓藏。”
見他識時務,張若塵也就不再多言,道:“石嚹锬镆欢ㄔ诘鼗挠钪妫仨毚_定,知道她身份的人都死在了灰海。”
“老夫這就去尋她!一定讓她放下戒備,告訴她,知道她祕密的修士全部都已經隕落。”
想了想,青鹿神王又道:“其實,老夫有一個建議!帝塵大人沒必要再用聖思這個假名,應該恢復生死老人這個真實身份,這個身份,更有震撼力,也更有說服力。”
張若塵笑了笑:“你就這般跟她講吧!對了,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青鹿神王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多謝帝塵大人關心,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這怎麼夠?傷勢太輕,沒有說服力。”
青鹿神王還在錯愕之際,張若塵的手印,已是重重落在他胸口,瞬間將五臟六腑攪碎,繼而半祖肉身化爲碎塊飛出神艦。
神艦繼續前行,飛向遙遠的地獄界。
荒天出現到張若塵身旁,道:“賭一個投機取巧之人的忠眨半U了!他若背叛,你將滿盤皆輸。”
張若塵道:“青鹿神王內在靈魂可是阿修羅,是有大野心的人,心氣高得很,重回始祖尊位纔是他的目標。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只要他足夠聰明,就會知道該如何選擇。”
“是我多慮了,你現在早已成長到我無法企及的高度。”
荒天感嘆一聲後,道:“既然你要用生死老人這個身份,重回天地間,就不要再用沉淵神劍,這樣會讓人不自覺的將你和張若塵三個字聯想到一起。”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已經死了,得隱藏起來,正好閉關療傷。這一次,無論是不滅物質、魂靈,還是壽元,都透支嚴重。”荒天道。
張若塵道:“你若也死了,卿兒該何等悲痛?”
“她又不是小孩子,她遠比我們想象中更加堅強。你接下來,打算從哪裏破局?”荒天道。
“先從冥祖的死因查起,這裏面有大問題。”
張若塵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向右側的星空深處望去,在數十億裏外,看見一輛疾速奔行的黃金車架,道:“得找一個修爲足夠高,有可能瞭解那一戰的修士,將冥祖身亡時的所有信息都收集一下。”
“譁!”
張若塵探出手掌,五指隔空抓取。
下一瞬,本是身在數十億裏外,正駕馭黃金車架趕路的軒轅漣,連人帶車墜落到神艦上。
第4081章 局和勢
見到商天和慈航尊者還活着,軒轅漣心情極好,對這二人頗爲信任,將自己瞭解到的信息,全部講述出來。
只不過,對聖思道士剛纔的“邀請”方式,依舊是有些不悅。
“七十二層塔?”
商天喫驚,目光不自覺,向張若塵瞥了一眼,問道:“據本天所知,七十二層塔必須是始祖才能祭煉成功,而且花費的時間不會少。”
“這件鎮壓在劍界的重器,怎會突然出現到地荒宇宙?是誰在操控它?”
看似是在問軒轅漣,實則是在問張若塵。
顯然他認爲,張若塵應該十分了解七十二層塔的情況。
軒轅漣立於黃金車架旁邊,全身素白,着銀鱗軟甲,沒有青澀,也沒有柔弱,目光遠比以前更加深邃和堅定,極具不滅無量的強者氣勢,道:“根據殞神宗夏宗主的描述,七十二層塔是自己飛走,消失在空間中,佈置在殞神宗的各種陣法和符紋根本壓不住。”
“始祖的手段,又豈是他可以窺破?”張若塵道。
軒轅漣對這道人的身份更加好奇,平靜道:“可是,已知的所有始祖,當時都在黑暗之淵。”
“會不會是……”
凡塵欲言又止,向張若塵投去一道眼神。
張若塵知道,他想說“天魔”二字。
畢竟,在他們前往天荒宇宙之前,虛天就從神界歸來,還鎮壓了欲要刺殺血絕族長的半祖紅鴉王。
當時張若塵就推斷,虛天、蒙戈、命骨很可能已經將天魔救出。
但張若塵並不認爲,七十二層塔是天魔祭出。
其一,就算天魔已經逃出神界,但必然處於虛弱狀態,怎麼可能如此高調行事?
張若塵若是他,肯定會潛藏於暗。
恢復修爲實力纔是頭等大事。
其二,天魔根本沒有時間煉製七十二層塔。
其三,虛弱狀態的天魔,能鎮住冥祖?
根據軒轅漣所說,地藏王那樣的始祖,燃燒自己,也僅能憑自爆始祖神源這一招,擋住冥祖半天而已。
冥祖就算再虛弱,那也是長生不死者,活了不知多少個元會。
能憑藉七十二層塔,壓得祂無法動彈,這絕不是尋常始祖可以做到。
張若塵問道:“問天君有沒有答案?”
軒轅漣瞭解到的信息,皆是問天君講述。
她道:“問天君也是憂心忡忡,認爲很可能是隱藏的長生不死者所爲。現在,整個劍界都是人心惶惶,諸神皆猜測那位未知存在,可能就隱藏在劍界修士中。”
“當然也有一些樂觀的神靈認爲,可能是大尊的手筆。這五百年,天南地北的修士,都向崑崙界東域趕去,如同朝聖。”
商天沉哼一聲:“的確是太樂觀了!大尊若真的未死,並且擁有鎮住冥祖的實力,怎麼可能不現身?”
慈航尊者道:“這無可厚非!凡事往好處想,也就不用活得那麼累。實際上,小量劫也好,大量劫也罷,與絕大多數修士根本沒有關係。這是強者肩上擔,巨人頭頂天。”
商天眉頭緊鎖,道:“死了一個冥祖,卻又冒出另一個長生不死者,而且比冥祖還藏得深,想要對付祂,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軒轅漣顯然早就與許多強者探討過這個問題,苦澀一笑:“最大的問題不是對付祂!而是,如果祂與冥祖一樣,準備發動小量劫,在前期的籌備過程中,很可能我們都會淪爲被祂利用的工具而不自知。”
“有形的敵人不可怕,無形無影的,才令人生畏。”
般若道:“會不會是,神界的真正主人?冥祖未死之前,神界能夠與冥祖派系分庭抗禮,只憑一個永恆真宰真的夠嗎?”
軒轅漣道:“這個猜測,存在於不少修士心中。但般若你要記住,回到天庭宇宙或者地獄界,千萬是提都不能提,否則可能橫死。”
“有這麼可怕?”
商天冷笑,躍躍欲試。
軒轅漣長嘆:“冥祖死後的這五百年,宇宙局勢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神界對全宇宙的影響力,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狂熱信徒數之不盡。”
“當然,這些狂熱信徒中,摻雜有見風使舵的,投機討好的,隨波逐流的,爭名奪利的,貪生怕死的……”
“總之,誰敢質疑神界,必是會被羣起而攻之。”
商天聽出軒轅漣語氣中的無奈,道:“神界的手,伸到天宮了?”
“確切的說,整個天宮都已經被神界控制起來,半數以上的修士都成爲永恆真宰的狂熱信徒。曾經父親乃是整個天庭宇宙的旗幟,是戰無不勝的象徵,他隕落後……總之,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三言兩語實在難以講清。”軒轅漣道。
商天聲音提高了許多:“盤元呢?軒轅太真呢?他們不出來控制局面?”
“與擁有始祖坐鎮的永恆天國相比,半祖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