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軒轅漣道:“大約是四百年前,盤元古神遭到未知存在的刺殺,就連頭顱都被割走,雖然未死,但實力大損,顏面盡失。”
“從此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離開盤古界,再也沒有插手天庭宇宙的任何事物。大家都說他害怕了,龜縮了起來,再也沒有了膽魄。甚至有人在傳,盤元古神根本不在盤古界,早就嚇得遠走宇宙邊荒,藏匿了起來。”
“至於二叔……”
聽完軒轅漣的講述,腥瞬胖庌@太真做了天宮之主,統御天庭諸界。
但,軒轅太真投靠了永恆天國,將玄帝送到這個時代的“崆明墟”都獻給永恆真宰,被許多質疑神界的強硬派所不齒。
商天憤怒:“軒轅太真竟是這樣一個軟骨頭?他這是被嚇住了?軒轅家族子弟的傲氣去了哪裏?將崆明墟都獻出去,那可是軒轅家族最大的底蘊,是幾位巫祖送來這個時代,幫助我們對抗長生不死者和大量劫的終極力量之一。”
軒轅漣沉默難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若塵不輕不重的道:“傲氣嗎?在大勢面前,越是傲氣的人,死得越快。軒轅家族的名頭太響,底蘊和藏寶無數,不知多少人覬覦着,可謂處在風頭浪尖。軒轅太真若不聰明一些,家族傾覆只在旦夕之間。”
“至高一族的閻家,隨閻人寰和閻寰宇的隕落,已是風光不再。好在地獄界強者如雲,相互可以幫襯,雖然風雨飄搖,卻也還可以勉強維持。”
“但,做爲天下第一家族的軒轅家族,尋遍天庭宇宙,似乎都找不到一個幫手。”
“相比於屍魘、黑暗尊主、鴻蒙黑龍這些隨時可能對軒轅家族下手,無所顧忌的始祖,神界至少要臉。永恆真宰的儒祖名頭,在天下修士心中至少是光明正大的。”
“這種局勢下,軒轅太真想要保住軒轅家族,好像沒有第二個選擇。”
商天臉色稍霽,道:“道長竟是這樣認爲的?若真是這個原因,軒轅太真纔不得不投靠神界,倒是忍辱負重,不好評判。”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我理解他,不代表瞧得上他。”
聽到這話,軒轅漣立即露出不滿之色。
因爲她知道,軒轅太真不僅是爲了軒轅家族,更是爲了整個天庭宇宙,纔不得不委曲求全。
天宮掌握在他手中,總比掌握在一些宵小手中要強,許多事尚可控,不至於底線都沒有了!
“你可知,若非二叔坐在天宮之主的位置上,風族早已被慕容家族侵佔?媧皇宮說不定都被奪了去。”軒轅漣道。
風族和慕容家族,是宇宙中的頂級家族,皆屬道門,世代聯姻。
包括家主風巖的妻子,都是出身慕容家族。
但,從慕容桓算計風巖,引他去魂界,欲要致他於死地開始,兩家便出現嫌隙。
到後來,張若塵主持時間神殿大局,慕容不惑和慕容桓的許多隱祕被揭開,風家才終於與慕容家族決裂。
本來,隨着慕容桓被觀主關押到五行觀,慕容不惑、慕容泰來相繼身死,慕容家族必是要衰敗下去。
哪想到,隨着永恆天國出世,慕容家族竟冒出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乃永恆真宰的二弟子——慕容對極。
慕容對極並非是在慕容家族長大,而是神界土著。
是慕容對極的先祖,與永恆真宰有一份交情,在上古時,被帶去了神界修行。而慕容對極的那位先祖,正是出身慕容家族。
有這份血脈淵源在,慕容家族自然是水漲船高,甚至,更勝從前。
慕容對極曾去過劍界,與劍界交易,救出了神武使者無視。那時,張若塵就與他見了一面,深刻印象。
當時的慕容對極,精神力造詣或許不及第四儒祖,但心思深沉,城府了得。
第四儒祖和七十二品蓮隕落,慕容對極如今想來已是成爲永恆天國僅次於真宰之下的人物。可想而知,慕容家族的修士現在在天庭必然是飛揚跋扈,無人敢惹。
會報復風族,覬覦媧皇宮,也就不足爲奇。
軒轅漣繼續道:“未坐高位,怎能理解身居高位者的無奈?道長若是一言一行決定着一個家族的生死,甚至決定萬界諸天的命撸峙戮筒粫@般輕率的評判一個人。”
張若塵神態嚴肅,道:“貧道瞧不上軒轅太真,不是因爲他投靠了永恆天國,而是因爲他臣服得太快。”
“本來我以爲,如今大局未定,變數極多,神界也好,那幾位始祖也罷,注意力肯定都在地荒宇宙,與他們自己的相互之間,不至於將主要精力放到軒轅家族和天宮。”
“軒轅太真若是圓滑一些,各方其實更想拉攏於他,借他掌握的勢力,去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這樣足可在各方勢力之間左右逢源。如此,撐個數千年,應該問題不大。”
軒轅漣並不認可,沉聲道:“如此卑躬屈膝,兩面三刀,豈不是將軒轅家族的臉面都丟盡了?”
“都是爲了生存!既然已經選擇跪,爲何不跪得徹底一些?既然已經不要臉了,爲何還要遮遮掩掩?”
不等軒轅漣發作,張若塵又道:“還有另一個假設!軒轅太真若是足夠強硬,如孟家那般有與敵族滅的氣概。天庭宇宙的支持者,必然不計其數。那樣哪怕是神界,都要忌憚一二。”
“試想,如果你軒轅漣和軒轅第二這種不滅無量,悄無聲息的潛入永恆天國自爆神源,其實是相當可怕的事。哪怕有始祖坐鎮,也是防不勝防。”
“至於黑暗尊主、屍魘、鴻蒙黑龍,看到如此強硬似瘋狗一般的軒轅太真,高興還來不及,說不定還要暗中支持他。如此,軒轅太真撐個數萬年,應該問題也不大。”
“雖然最後的結果可能無法改變,但,撐得越久,談判的籌碼就越足,獲得的話語權才越多。”
“哪想到,這麼快他就服軟了,導致天宮和天庭宇宙人心離散,士氣盡無。否則,昊天在天宮經營多年,怎麼可能短短五百年,就半數修士倒戈?”
腥硕汲聊庌@漣也不例外。
她垂目推衍,繼而輕嘆一聲。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道人所言,是有一定道理。
軒轅太真無論是足夠圓滑,還是足夠強硬,無論是做一個真小人,還是做一個鐵血硬漢,結果一定比現在要強。
可惜沒有如果,一個人是什麼樣,做事的方式就一定是什麼樣子。
時間倒退,再來一次,依舊是相同的結果。
軒轅漣問道:“道長到底是何方神聖?”
張若塵負手而立,神態倨傲。
商天介紹,道:“此乃閻羅族的古之始祖,生死老人!昊天天尊在臨死之際,已是將天宮託付給了他老人家。”
張若塵糾正道:“並非始祖,不過是始祖殘魂歸來,已是新生。這第二世離始祖的境界,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前輩過分謙虛了,冥祖發動的小量劫都是你老人家阻止的,如此修爲,始祖之下何人可比?”慈航尊者倒也配合,如此說道。
若非這些話,是軒轅漣眼中最不可能說謊的兩個人“商天”和“慈航尊者”說出,她是斷然不信。
軒轅漣暗暗傳音商天:“父親真將天宮託付給了一個殘魂歸來的古之強者?這道人,會不會有問題?”
商天毫不避諱,當兄毖裕骸氨咎焓墙^對相信昊天天尊的眼光,也希望漣公子能夠遵從昊天天尊的遺命,全力輔佐生死天尊。”
張若塵彈抖衣袍,身上一股強橫無匹的勢韻散發出來,道:“怎麼,軒轅漣,你認爲貧道不及軒轅太真,沒資格做天宮之主?”
“這道人的修爲當真可怕,威勢之盛,如烈日當空,將不滅無量的神魂都要焚燃一般。他做天宮之主,對天宮也不知是福是禍。”
軒轅漣的目光,從商天、慈航尊者、般若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躬身一拜:“謹遵父親遺命,見過生死天尊。”
顯然她信任的是這三人。
張若塵滿意的點頭,問道:“這五百年你都待在地荒宇宙?”
“大多數時間皆在。”軒轅漣道。
張若塵道:“蘭艾同焚和祖焰形成的火域,你進不去!昊天和七十二品蓮早已屍骨無存,你別再有什麼妄念,與貧道一起迴天宮。”
五百年過去,軒轅漣早已從悲痛中走出。
她道:“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無需天尊提醒。我留在地荒宇宙,是爲了收集七十二層塔的碎片。各方都有派遣修士,在地荒宇宙做這件事。”
張若塵問道:“你收集了多少?”
“大概有一層塔的塔身物質。”軒轅漣道。
張若塵道:“才這麼一點?”
軒轅漣總覺得眼前這位生死老人,雖然精明睿智,但心境不夠老,而且有些故意針對她的感覺。
她儘量心平氣和,道:“七十二層塔的碎片,石嚹锬锸占米疃啵熳鹑羰歉信d趣,不妨去奪取。”
軒轅漣本以爲這話,能夠殺一殺生死老人的威風。
卻不料,對方竟回了一句:“去就去,貧道早就想要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萬古第一美人。”
“唰!”
神艦的速度,瞬間提增數倍。
……
琉璃神殿懸浮於虛無世界。
石嚹锬飩扰P神殿上方的寬大椅輦上,慵懶似剛剛睡醒,一雙水靈靈的妙目,細細打量青鹿神王,道:“冥祖大人都隕落,你卻活了下來。不愧是擁有始祖殘魂的存在。你這老匹夫,可真是命大。”
殿內燭火搖曳,影影綽綽。
青鹿神王聽出石嚹锬镎Z氣中的懷疑和試探,哼了一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若非你辦事不利,沒能阻攔住消息外散,天庭宇宙、劍界、地獄界、永恆天國的各路強者,怎會趕赴天荒和地荒?冥祖大人怎會功虧一簣?”
“老夫在灰海拼死力戰,你倒好,現在竟是說起了風涼話。咳咳……”
青鹿神王一口鮮血咳了出來,捂着胸口,道:“你不會是想找個理由,殺人滅口吧?畢竟,知道你底細的,現在天下間只有老夫一人。”
石嚹锬秕酒鹈碱^,嬌軀微微坐直,道:“去閻羅族取《生死簿》的幾位首校茧E落了?”
除了魂母、屍魘、黑暗尊主,就只有參與閻羅族一戰的幾位八部從械氖仔,知曉她的身份。
青鹿神王退到神殿門口,對石嚹锬锸址拦牭哪樱溃骸伴愬居睢⒚夏魏巍⒒奶熳员裨炊溃涔恰�石神他們皆是死於第四儒祖之手,二君天與昊天同歸於盡。灰海一戰的慘烈程度,遠不是你可以想象。”
石嚹锬锏溃骸岸於妓懒耍闶窃觞N活下來的?”
青鹿神王道:“老夫自有生存之道!”
“你在灰海,真的拼死力戰了?”
石嚹锬锾t解青鹿神王,這老匹夫,除了爲自己,絕不會爲任何人拼命。
明明修爲已經達到半祖中期,卻依舊自稱神王,如此無恥,如此不在乎臉面的人,天下高手之中,可謂獨此一份。
青鹿神王冷笑:“沒錯,老夫怎會像二君天那些蠢貨一般,爲冥祖拼死?修爲達到老夫這樣的境界,只要不拼死,就不會死。”
石嚹锬飭柕溃骸盎昴改兀克蛇�活着?”
“魂母?”
青鹿神王眉頭皺起,細思片刻,繼而露出恍然之色:“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她一直隱藏身份,難怪張若塵的沉淵神劍會出現在她的神境世界,這下老夫全明白了!張若塵原來是死在你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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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誰能夠想到,魂母還活着?
並且修煉到了半祖境界?
青鹿神王道:“魂母假扮的冥使,本是擒拿了般若和慈航尊者,想要將她們煉成生死界的世界之靈。可惜,發生了意外,碧落關冒出了兩個可怕至極的人物,他們二人乃是此次小量劫失敗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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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從萬象紅塵中歸來的大梵天,一個是生死老人的殘魂奪舍體。大梵天歸來便是半祖境界,那生死老人更加厲害,冥祖大人的分身都不是他的對手,戰力恐怕還在軒轅太昊之上,老夫就是被他打傷。”
青鹿神王滿目怨恨之色,又道:“魂母爲了小量劫不被打斷,主動投入生死界,化爲了生死界的世界之靈。最後,第四儒祖闖入生死界,與她一起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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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鹿神王並未立即回答,仔細想了想,道:“你倒也不用過於擔心,她極其謹慎,死之前,也只是暴露了沉淵神劍。連老夫都不知道她身份,更何況其他人?第四儒祖可能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惜已經死在死亡漩渦中,化作冥祖大人的養料。”
青鹿神王擔心張若塵那邊漏了破綻,拖他後退,因此,來的路上仔細斟酌,纔有了這番說辭。
到時候,就算石嚹锬锇l現般若和慈航尊者她們還活着,也不會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論睜眼說瞎話的本領,青鹿神王還是有些自信。
忽的,青鹿神王道:“若沒有別的事,老夫這就告辭了!”
“你就這麼怕被滅口?”石嚹锬锩嫿俏⑽⑸蠐P,笑道。
青鹿神王皮笑肉不笑:“我活着,便是一直拿捏着你的把柄,你必是寢食難安。但你想留下老夫,恐怕不是易事?何不就此別過,誰都別招惹誰,你要相信,老夫不是一個喜歡樹敵的人。”
石嚹锬镄Φ溃骸拔乙呀浉袘絻晒蓮姍M至極的氣息向這片星域而來,應該就是追殺你的吧?大梵天和生死老人?”
青鹿神王臉色變了又變。
石嚹锬锏溃骸澳愕纳矸菀呀洷┞叮闵砩馅ぷ媾上档臉嘶`已經洗不掉,不可能回得了修羅族。”
青鹿神王道:“你是想說,天下已經沒有老夫的容身之地?”
“不!冥祖大人雖死,魘祖卻還活着。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我豈會殺你?”
石嚹锬锞従徴酒鹕恚瑢訉右律郎l五光十色的神華,袖中伸出一根雪白纖長的玉指,向神殿大門的方向一點。
“譁!”
數不清的規則秩序,在青鹿神王眼前顯現出來,如同繭唬懿煌革L。
其中,竟有始祖規則。
很顯然,石磯娘娘這是在告訴他,自己若要殺他,他逃不掉。
青鹿神王自是震驚石嚹锬锏男逘懺煸劊磥韽埲魤m所言不假,她已經鼎身分離,修爲比之前又進了一大步。
“震懾老夫嗎?修爲不達始祖之境,遲早有一天,得脫光衣服,躺到張若塵牀榻上才能保命。哏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