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若只需六十年,他可能已經取走了!”
張若塵環視四周,心中一動,以不可抗拒的命令語氣:“本帝已經無妨,諸位都退去吧!”
目光所及,張若塵看見了木靈希、凌飛羽、白卿兒等女子的身影,但,只是一掃而過,沒有任何停留。
待第二次看去,她們已經離開。
張若塵心頭苦澀,自知對不起她們對自己的關心。冷漠,真的太傷人,也太傷心。
斷頭崖上,只剩池瑤。
池瑤道:“第二儒祖帶走了大司空、二司空,還有洛水寒,很強勢,無人可以阻攔。”
“阻攔始祖?”
張若塵搖頭,道:“以後千萬不可有這樣的念頭,始祖的一根髮絲,現在的你也未必擋得住。再說,他們隨第二儒祖而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池瑤眸光似水,道:“你似乎對第二儒祖改觀了不少,你相信了他先前講的那些話?”
“我只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或許神界真的沒有長生不死者,一切皆是人祖跨越時間長河留下的身影。”張若塵道。
池瑤道:“人祖既然可以跨越時間長河,那麼,除掉冥祖和黑暗尊主最好的方式,乃是在源頭,將他們擊殺。所以,我始終認爲,第二儒祖話語中有着許多漏洞,並不值得相信。”
張若塵道:“想要跨越時間,前往過去未來,必然困難重重。想要在浩瀚宇宙中,找到一個人,都如大海撈針。而時間長河上的時間,比浩瀚宇宙都更復雜,哪有那麼容易找到關鍵性的源頭?”
“更重要的是,人祖可以跨越時間長河,冥祖和黑暗尊主也可以。這就像是一場因果層次的鬥法,到底哪裏纔是因,哪裏纔是果?”
“再說,歷史在長生不死者的刻意佈置下,其實是失真的,是混亂的。冥祖的第一世,真的是軒轅玄帝黑啓?不見得。”
池瑤柳眉蹙起,道:“真上升到因果層次的鬥法,的確就不好推斷了!”
張若塵笑了笑,道:“我說了,我只是認爲,多了一種可能性,並未真的相信第二儒祖的那些話。有可能,第二儒祖自己也沒有參透真相,只是人祖的一顆棋子。”
對於時空人祖,張若塵始終保持懷疑態度。
池瑤道:“你覺得,第二儒祖這次來無定神海,真的只是爲了借萬獸寶鑑?他借萬獸寶鑑,到底是什麼目的?”
“除了借萬獸寶鑑,他至少做了三件事。”
張若塵一一列舉,道:“第一,他每一次提到大尊,都在觀察我的神色。他的目的,是在試探大尊是否活着。”
“第二,他留下棋陣將我困住,是在試探我的實力。”
“第三,或許纔是他真正的目的,查探七十二層塔的情況。儘管他相信,憑藉我的修爲,不可能將七十二層塔融煉成功,但依舊不放心。不放心一品神道的玄奇,不放心真正潛藏中的冥祖。萬一冥祖在偷偷祭煉七十二層塔呢?”
池瑤神色凝重,極爲擔憂,道:“冥祖會不會真的在劍界?祂若在劍界,爲何沒有奪取七十二層塔?祂到底意欲何爲?”
“冥祖!”
張若塵念出這兩個字來,眼神迷離,繼而又變得深邃。
……
張若塵沒有就此離開真廬島,第一個接見的是虛問之。
虛問之沒有答應第二儒祖的邀請,選擇了留在無定神海。
在此之前,池瑤已經與他細聊過,承諾會庇護曾經星天崖和星桓天的修士,兩者達成一致意見。張若塵的接見,只是走一個過場。
第二個接見的,是熒惑。
熒惑亦拒絕了第二儒祖,沒有前往永恆天國,但得到一道始祖陣紋做爲補償。
不得不說,第二儒祖行事風格變化莫測,完全不拘於一格。
張若塵捉着熒惑的手掌,觀察她掌心的一道青色陣紋,道:“憑此陣紋,不滅無量之下,你可無懼任何修士。不滅無量之上也要忌憚你三分!當然陣紋用一次,威力就會減弱一分,慎用。”
鬆開她的手,張若塵問道:“接下來,你是回不死血族,還是留在劍界?”
熒惑對張若塵是敬畏皆有,深深一揖,道:“熒惑希望回不死血族,繼續輔佐族長。”
“去吧!”張若塵沒有留她。
熒惑剛剛走出去,名劍神便行了進來,英姿挺拔,見到張若塵才折腰,道:“帝塵大人,蓋滅和黑暗之淵的使者,先見哪邊?”
“至上柱既然回來了,當然是先見他。”
張若塵見到蓋滅,便是朗聲一笑:“八萬年了,本帝等了蓋滅兄八萬年,終於將你等了回來。誒,蓋滅兄,爲何還沒破境半祖?這可是落後許多人了啊!”
第4015章 推算結果
蓋滅體魄雄偉,似鐵塔神山,長髮披散在肩頭,目光灼灼勝過兩輪驕陽,但卻難以掩蓋瞳孔深處的落寞。
昔日的至上四柱之一,在這個時代卻無法稱雄,被一尊又一尊崛起的後輩壓制。
他道:“帝塵何必這般挖苦本座?半祖之境,隔有天塹,天地規則要將我們這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修士,壓制在境界之下。”
張若塵哪怕坐在上方,目光依舊只能與體軀高大的蓋滅持平,道:“永恆真宰,精神力始祖,手段玄乎其玄,可謂無所不能。連他都無法助你破境?”
蓋滅聳肩,語氣頗有幾分自嘲:“始祖當然是無所不能,但本座乃是劍界修士,永恆真宰怎會真心助我?帝塵可還記得當年答應本座的事?”
“自然記得!我答應了的事,一定算數。”
答應的,自然是助他修煉,克服天地規則的壓制。
以求破境。
張若塵站起身,脊樑筆直,渾身散發璀璨神光,氣勢壓了過去,道:“至上柱可是說過,只要本帝在修行上助你一臂之力,你便誓死效忠劍界,追隨本帝南征北戰。”
面對張若塵接近始祖級的氣勢和目光,蓋滅再難保持至上柱的威儀,合手拜道:“願誓死追隨帝塵,唯帝塵馬首是瞻。”
“譁!”
不見任何波動,不見張若塵有任何動作。
一隻無形的手,將蓋滅攙扶而起。
張若塵雙手負於身後,道:“至上柱該早一些回來啊,早一些回來,說不準已經在本帝的幫助下,破境半祖。”
蓋滅早就聽說張若塵這些年變得多疑和刻薄,連忙解釋:“當年,本座奉帝塵之命,攜帶荒月前往永恆天國,挑起三方始祖鬥法,解了劍界危機。可畢竟是投靠了永恆天國,想要離開,談何容易?始祖可不會任憑他人戲耍。”
“不說永恆真宰,就是他座下的幾大弟子,便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次是因爲熵耀爆發,永恆天國內部忙得不可開交,加上永恆真宰的真身不在,才尋得機會歸來。帝塵,萬不可懷疑本座對你的忠心。”
“若我沒有接下屍魘的始祖大符,你會不會回來還是兩說吧?”這話,張若塵藏於心中沒有講出來。
這本就是人性,無可厚非。
只有擁有絕對的實力,才值得他人追隨。
蓋滅再拜,俯身更低,又道:“本座大限之日不久矣,請帝塵施展一品神道相助。”
張若塵道:“不急!熵耀既然爆發,距離量劫也就只剩一個元會的時間,到時候,大家可能都要死。我觀至上柱血氣旺盛,再撐幾萬年,絕不是難事。”
蓋滅苦笑,欲要再次言語。
張若塵道:“熵耀爆發,天地規則已經進一步鬆散,以至上柱的修爲底蘊,加上本帝的全力相助,破境半祖絕非難事。”
蓋滅很清楚,自己八萬年不歸,在張若塵那裏的信任度大減。
張若塵何等精明,怎麼可能輕易幫他?
萬一是幫永恆天國培養了一尊半祖呢?
蓋滅低聲述祕,道:“永恆真宰將荒月賜給了七十二品蓮。”
張若塵並不驚訝。
永恆真宰能夠將黑暗尊主的部分體軀和神魂,交給七十二品蓮煉化,無疑是將她當成對付冥祖派系的刀在培養。
再將荒月給她,是意料之中的事。
荒月本身就是禍端,不僅鴻蒙黑龍和黑暗尊主,宇宙中,還有許多修士都在覬覦。
況且,七十二品蓮是不動明王大尊的女兒,是昊天的女人,是怒天神尊的妹妹,是張若塵的大敵……,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一顆絕佳的棋子,很值得培養。
稍微撥弄這顆棋子,就能掀起一場風暴。
蓋滅又道:“還有一件事,在永恆天國,本座見到了池崑崙。”
“哦!”
張若塵來了興趣。
蓋滅道:“當時,接待他的,乃是神武使者無言。”
張若塵道:“他去永恆天國做什麼?”
蓋滅搖了搖頭,道:“誰都能夠看出來,本座投靠永恆天國是做戲,所以,所有人都防着我,根本進不了他們的核心圈層。”
張若塵沉思片刻,笑道:“至上柱可以先下去休息了,稍後,本帝還有重要的任務安排。”
蓋滅十分清楚,自己若是不拿出一些態度,恐怕會被張若塵一直晾在一邊。
他道:“本座乃是天尊級的修爲,哪需要休息?帝塵若是有吩咐,不妨現在就下令。”
張若塵眼中浮現出激贊之色,道:“好!本帝需要的,就是至上柱這股敢打敢拼的勁頭。我有兩件極其重要的事,非至上柱去辦不可。”
“第一,劍界擬定,將北澤長城鑄成末世堡壘,即刻就會派遣修士大軍,調集各個大世界的資源過去。”
“論對北澤長城的瞭解,當今天下,應該少有人能夠與至上柱相比。至上柱可願爲劍界打前陣,先一步過去駐守?”
蓋滅道:“此事,本座責無旁貸。敢問帝塵,第二件事是什麼?”
“幫我找到九死異天皇。”
張若塵眼神沉冷下來。
真理殿主的仇,他從來沒有放下。
蓋滅道:“真理殿主死後,骨閻羅伏誅,九死異天皇卻消失無蹤。實不相瞞,永恆真宰的大弟子第四儒祖,也曾請我出手,一起推演九死異天皇的下落,卻以失敗告終。”
蓋滅煉化了大魔神的始祖心臟。
這顆始祖心臟,可謂是九死異天皇的第一世。
正是如此,蓋滅和九死異天皇之間,存在玄妙的聯繫。當然,這樣的聯繫,煉化了古之月神殘魂的無月和月神也有,只是要更加薄弱,修爲也遠不及蓋滅。
“宇宙中,能夠避開你的感知,和第四儒祖推算的地方不多。我來試試!”
張若塵右手結印,掌心前方,出現一道黑白交織的太極印記。
掌印擊出,打在蓋滅心口。
“譁!”
蓋滅心臟劇烈跳動,體內血液沸騰。
一圈圈太極光痕,向天地間擴散,以超光速無數倍的速度,衝出無定神海,衝入浩瀚宇宙……
張若塵的四周,少陰神海、少陽神山、玉樹墨月、幻滅星海,四象圖景顯現。五行規則散開,化爲一朵蓮花。
四十團道光以玄妙規律咿D,推衍萬千變化,見微知著,洞若觀火。
突然,心神似穿過一層天地界線,出現了九死異天皇的身影。
畫面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紅褐色沙漠中,他與老酒鬼同行,一直向前,身後是長長的腳印。老酒鬼身上縛有神鎖,披頭散髮,渾身都是沙子。
畫面一閃而逝,被某股恐怖絕倫的力量侵蝕,燃燒殆盡。
太極圖印和所有神光都消失。
蓋滅大口喘息,如同窒息了萬年,體內神血燃燒許多,臉色略顯蒼白。
張若塵坐回上方的位置上,在思考着什麼。
蓋滅心中凜然,第四儒祖都推算不出來的結果,張若塵卻能做到。他現在,當真是深不可測。
蓋滅道:“帝塵可知,九死異天皇去了哪裏?本座願意前往,將其鎮壓,帶回劍界交給帝塵審判。”
“那個地方,你去不了!罷了!”
張若塵揮了揮手,道:“至上柱去尋九天玄女,取一株神藥,彌補血氣,儘早前往北澤長城駐守。”
“金猊老祖在暗,蓋滅在明,除非始祖親自出手,否則誰都無法撼動北澤長城。”
蓋滅離開後,池瑤和葬金白虎的身影,從空間中顯現出來。
池瑤又道:“推算出九死異天皇和九天前輩的去向了?”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那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不在天庭宇宙、地獄界,也不在任何一座始祖界,但偏偏還在這方天地之間。”
“世間有這樣的地方?”池瑤微微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