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道:“儒祖認爲,這萬獸寶鑑,我已經拿穩了?”
“至少沒有人敢輕易奪取。”第二儒祖道。
“儒祖也不敢?”
“並非不敢,只是老夫乃儒道之祖,永恆之宰,終究是要臉的。能夠以體面的方式取,便沒必要弄得一地雞毛。”
張若塵倒是沒有想到第二儒祖直白到這個地步。
當然,第二儒祖也是在告訴張若塵,自己並非拘於一格的腐儒。之所以沒有強奪,是因爲可以體面的取,並不是沒有強奪這個選項。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我便將萬獸寶鑑相贈,儒祖替我解惑,豈不皆大歡喜?”
“借和贈,倒是沒有什麼區別。”第二儒祖點了點頭,又道:“你就不問問老夫借萬獸寶鑑是要做什麼?”
張若塵道:“不問,沒有興趣。”
第二儒祖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如雷,道:“老夫本有萬千言語,等着講出來,卻被你提前回絕,心中真是不痛快。好啊,好!”
半晌後,第二儒祖正襟危坐,道:“黑暗尊主與冥祖一樣,皆是長存不朽的宇宙禍源。從古至今,爲了續命長生,不知吞噬了多少個鼎盛的文明,畜猩B自己。”
“是時空人祖,跨越時間長河,從荒古而來,欲要爲後世清理禍源。”
“你也是同修時空二道,當知,只有將時間和空間都修煉到登峯造極的存在,才能跨越古今,干預古今。”
“別的修士,哪怕修爲再高,高到始祖的地步,也極難做到。冒然前往未來,多半是被黑暗尊主和冥祖斬殺在未來。”
“所以,儘管始祖能夠跨越時間,前往過去和未來,但往往他們不敢這麼做。始祖,當世無敵,進入時間長河卻往往下場慘淡,有去無回。”
“人祖修爲絕世,不輸九大祖巫。但,來到未來,卻也要受時間的反噬,天地規則的壓制,難以獨自鎮壓兩大禍源。因此,便選擇了年輕時候的老夫做爲幫手培養。”
想了想,第二儒祖又道:“人祖應該是在時間長河中,與兩大禍源鬥過很多次,也多次培養了幫手。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冥祖和黑暗尊主皆是萬古難出的梟雄,實力本就不輸人祖。而人祖要培養一尊始祖級的幫手,也是千難萬難,說不定中途就被冥祖和黑暗尊主擊殺夭折。”
“可以說,當年那一戰。若不是冥祖出手,僅憑老夫和人祖未必能分屍黑暗尊主。”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既然勝得這麼不容易,神界又爲何要釋放黑暗尊主的黑手?”
“此一時,彼一時。”
第二儒祖不疾不徐,道:“經過多年磨滅,黑暗尊主已經難成氣候。但,冥祖派系卻日益壯大,冥祖甚至培養出屍魘這樣的始祖,更有九首石人這樣的潛在威脅,僅憑神界已經難以抗衡,只能將黑手釋放,借黑暗尊主與冥祖之間的仇恨,製造新的平衡格局,爲你的崛起爭取更多的時間。”
張若塵眼皮微微一抬,道:“竟是爲了我?”
第二儒祖回以肯定的眼神,道:“時間長河被冥祖斬斷,人祖和古之巫祖無法來到當世後,這些年,老夫僅能勉強制衡冥祖派系。”
“幸好冥祖被大尊接引來的古之巫祖重創,又被二十四諸天進一步創傷,否則僅憑老夫一人之力,斷無可能阻止得了中古末期那次小量劫。”
“老夫大多數時間都在神界沉睡,即便如此,壽元也已經不多,只希望能夠堅持到你踏入始祖境的那一天。”
“憑你的一品神道,將來成就必然在老夫和大尊之上,清理冥祖派系,還天地以清明,絕不是難事。”
張若塵鎖着眉頭,道:“儒祖的意思是,當今天下唯有冥祖這一個大禍患?”
“屍魘、鴻蒙黑龍、黑暗尊主,皆可稱爲始祖之禍。但,憑你的修煉速度,追上他們,超越他們已是近在眼前的事。但冥祖不同,祂是真正的難以踹度的存在,即便老夫精神力證道始祖,對祂也只是霧裏看花,看不透,也摸不到,心中有畏啊。”第二儒祖道。
能讓一個始祖,說出“心中有畏”,這是何等高的評價?
就像命祖翻不過去的那座山。
張若塵道:“既然儒祖今日無所不言,更視本帝爲未來清理冥祖派系的希望,我便大膽問了!神界的背後,就沒有長生不死者嗎?”
第二儒祖雙目一眯,道:“你指的是?難道指的是老夫?”
張若塵搖了搖頭。
“原來帝塵對神界和永恆天國的成見在此處。”第二儒祖心中瞭然,道:“神界乃人祖遺留的始祖界,的確有許多難以理解的神祕之處。但,也僅此而已!”
“老夫不得不再提醒一句,八萬年前那一戰,帝塵奪取了冥國,安置在歸墟,冥祖派系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這是不合理的。”
張若塵問道:“儒祖覺得,該如何解釋呢?”
“只有一個解釋,冥祖就在無定神海,或者就在歸墟。所以,對祂而言,冥國根本沒有丟失。”第二儒祖道。
張若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站起身,向第二儒祖行了一禮。
第二儒祖臉上露出訝色,道:“帝塵這是何意?就因爲老夫的出言提醒?”
“不爲此事!爲的是,在時間長河中,儒祖曾救過我一次。無論儒祖是何目的,至少現在,本帝得有這一拜。”張若塵道。
當初,張若塵前往太古修煉一品神道,第二儒祖曾在他的那個時代出手,替張若塵擋住了噬魂燈的襲殺。
第4014章 棋困七日
第二儒祖並不做作和推諉,心安理得的坐在那裏,承受張若塵這一拜。
他右臂畫圓,長袖飄逸。
“譁!”
密密麻麻的字符,呈現在他周遭的天地間,噴薄霞光,似比宇宙中星辰的咿D規律還要奧妙。
他道:“帝塵如何看始祖的這個境界?”
張若塵坐回位置上,恢復帝者氣度,觀察第二儒祖身周因爲那些始祖字符而變得混沌的空間結構,道:“深不可測!世人都以爲本帝戰力,不輸始祖。唯有本帝自己知道,面對始祖,我毫無勝算。”
第二儒祖面露訝色,道:“帝塵怎麼如此妄自菲薄?這是故意示弱?”
“儒祖這是準備試探本帝的實力?”
張若塵風度優雅,從容不迫,道:“本帝雖知面對始祖,沒有任何勝算。但卻也有把握,與始祖生死一換一。”
誰都能夠感受到氣氛變得不對勁,空間中的氣壓,以十倍遞增。
池瑤腳下出現一道道葬金紋路,蔓延而開,隨時準備應對始祖級交鋒的餘波。
第二儒祖仔細凝視張若塵的雙目,確定他言語真眨妒牵L笑一聲:“老夫明白了,你這是還沒有將七十二層塔祭煉完成。”
張若塵目光一凜,道:“儒祖對七十二層塔竟有如此信心?”
第二儒祖徐徐道:“集人祖、劍祖、冥祖、大尊、天魔,五大始祖之道法,千錘百煉而成的重器,冠絕寰宇,威力之強,無法想象。”
“帝塵借勝利王冠,能夠接下屍魘的始祖大符。那麼借七十二層塔,就一定可以硬撼始祖,傲視蒼穹,劍指一切敵。”
張若塵道:“儒祖既然知道以人祖、劍祖、冥祖、大尊、天魔之能,都只能各自鑄煉七十二層塔的其中一步。就應該明白,鑄煉完整七十二層塔的難度,這絕非我一個尚未踏入始祖境的修士可以做到。”
這一點,張若塵沒有撒謊。
也沒有必要在一尊精神力始祖面前撒謊,對方有太多手段,可以辨別、推算、驗證出真假。
融合劍閣、幽冥地牢、幽冥煉獄、鬼門關,實在太難,等於是在融合五大始祖的道,根本不是始祖之下的修士可以做到。
當初的五十四層塔,也只是殞神島主簡單的拼接而成,並未完全融合。
第二儒祖嚴肅道:“熵耀已經發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帝塵可否信任老夫一次,讓老夫來助你,將七十二層塔鑄煉完成?”
張若塵並未立即答應,或者拒絕,而是問出一句:“以儒祖的修爲,掌握七十二層塔,可有把握無敵於天下?”
“始祖在別的時代,可號令諸神,一言決定宇宙的興衰變化,是絕對的主宰。但在這個時代……以往萬古的因果糾纏,長生不死者的佈局,始祖殘魂的執念,所有的所有,都匯聚到了一起。誰敢稱無敵?”
第二儒祖莞爾微笑,已然明白張若塵的顧慮,不再提七十二層塔。
他忽的問道:“帝塵覺得這局棋如何?”
張若塵低頭看向棋臺。
三尺見方的棋臺上,黑白子交錯,似代表了光明和黑暗,相互絞殺。
白子是那麼的耀目,充滿神性光輝。
黑子則如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一切物質和靈魂。
“咦!”
張若塵發現腳下出現一條筆直的溝壑,一直延伸向天地盡頭。溝壑兩旁的大山,一黑一白,晶瑩剔透。
這時張若塵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精神意識被拉進棋局,困在了第二儒祖早就佈置完成的陣中。
池瑤發現,夜空中月牙和星辰的光輝,盡皆投射向棋臺,繼而蔓延開,使得整個真廬島都星霧茫茫。
張若塵像陷入某種迷失狀態,靜止不動,宛若石雕。
第二儒祖則是站起身,雙手藏於雙袖,放在胸前,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唰!”
戰劍出鞘。
池孔樂持劍傲立,抵擋撲面而來的始祖氣場,眼神始祖鋒銳,沒有絲毫畏懼,道:“你將我父親怎麼了?”
“一座星月精神棋陣,淬鍊神魂,鍛鍊精神,考驗意志,你們不必緊張,要對帝塵有信心。”
第二儒祖仔細端詳片刻,笑道:“虎父無犬女,丫頭,敢向始祖拔劍,你將來成就必然超凡,可願拜入老夫門下?”
拜師始祖,這是何等殊榮?
便是諸天都要羨慕。
不遠處,池瑤的頭頂,一重重天宇世界顯現出來,遮蓋星空。九彩色的混沌神華爆發,匯聚向滴血劍。
劍體血光大盛,斬向十步之外的棋臺。
“轟隆!”
但那裏就像無盡之淵,任何力量靠近,都被陣法吸收得乾乾淨淨,掀不起任何波瀾。
見此情景,池孔樂立即提劍趕過去,無論如何,必須先將父親救出來。
至於拜師第二儒祖,則是根本沒有想過的事。
第二儒祖笑了笑,沒有在意,不再提收徒的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謠,徑直走下斷頭崖,消失在絢爛的星霧中。
……
七日後。
陽光照耀,酷熱難當。
匯聚在斷頭崖上的神靈越來越多。
包括問天君、龍主、千骨女帝、墟鯤戰神、五龍神皇……,除了正在閉死關的,劍界的頂尖強者幾乎盡至。
隨一陣海風吹來,棋臺邊,本是靜坐不動的張若塵,發出一聲幽嘆:“始祖果真厲害,隨意佈置的一座陣法,便困了我七天。”
張若塵抬起頭,看向天空火爐般熾熱的驕陽,道:“而且還是在這烈日當空,星月隱退,陣法威力最弱的時候才做到。”
他並未有半分沮喪,能夠與始祖鬥法,便已經是絕對實力的象徵。
曾幾何時,始祖尚是神話傳說一般的超然存在。
與始祖鬥法得越多,對始祖的瞭解才越多,將來應對起來,才能做到心中有數。
是一件好事!
“譁!”
張若塵衣袖一揮,神力震盪出漣漪。
頓時,棋臺十步之內,第二儒祖留下的秩序和陣法銘紋,盡數消散。
在場神靈,終於可以靠近。
問天君龍行虎步,率先走到棋臺邊,觀察棋局,似依舊難以置信,道:“他真的強到只憑一局棋,就能困住你七天的地步?”
“他的真實實力,只會比我們想象中更高。始祖啊,他到底用出了幾成的修爲造詣,誰知道呢?”
張若塵問道:“他可有帶走七十二層塔?”
七天過去,必然發生了許多事。
問天君搖頭,道:“他進入了七十二層塔,但半個時辰後,便又從塔中走出。他道,以他的精神力造詣,也需要花費至少六萬年,才能將七十二層塔完全融煉成功。”
“預料之中的事。”張若塵道。
五龍神皇腳踩五彩雲霞,金龍光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道:“本皇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就算需要六萬年時間,但也只是六萬年。他爲何不直接取走七十二層塔?六萬年後,他豈不是就能無敵於天下?”
池瑤站在崖邊,迎風而立,道:“因爲沒有人希望七十二塔被鑄煉出來,確切的說,是沒有人希望七十二層塔在別的修士手中鑄煉出來。”
“第二儒祖一旦取走七十二層塔,立即就會成爲惺钢摹!�
“屍魘、鴻蒙黑龍、黑暗尊主,當然也包括我們,都將視他爲第一大敵。都將趕在七十二層塔被鑄煉成功之前,覆滅永恆天國,圍殺了他。”
“六萬年太久,他守不了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