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那老傢伙暗戀了天姥一輩子,終生不娶,連一個後人都沒有。
從熱血當歌的少年遙遙的那一望,癡迷到垂暮朽朽,不知多少次遙望羅祖雲山界。
一眼便是百萬年!
歲月催人老,滄海枯竭化桑田,唯有天姥容顏不改,一生如大夢!
不死戰神望着長空,嘆道:“他不會去的!我瞭解他,他會在臨死時,將自己畢生修爲,全部傳承給血絕。在他心中,除了你,血絕重於一切。或許,血絕還要重一些吧!”
……
天人書院,位於西牛賀洲的腹地,乃是第二儒祖在當時的聖界創立的儒道聖地。最鼎盛時,萬界諸聖前赴後繼趕來朝拜,無數神靈坐在松竹下聽儒祖講道,每日都書聲朗朗。
小量劫時,書院就已被毀,淪爲廢墟。
書院所在的這片天域,山脈斷裂,深谷無數,沙漠萬里,許多毀滅性的痕跡至今都無法修復。
不過,能夠被第二儒祖看中的地方,自然是神脈匯聚之地,鍾天地之靈秀,修煉環境可謂一絕。而且在書院遺蹟廢墟的深處,偶爾還能找到儒家經典,對修煉精神力益處無窮。
這一日,陽光明媚。
湛藍的天空,飄着朵朵棉花般的白雲。
一輛青色的車架,由九隻白鶴拉着,從天外飛來,落到天人書院殘破的山門外。
一男三女,相繼從車中走下。
張若塵一身青衫,頭戴綸巾,可謂玉面神豐,英氣中帶有一份儒雅。
他的目光,順着長長的碎石小徑,向上方望去,能看見許多藏在枝葉間的古老木質建築。
碎石小徑盤旋而上,兩旁長滿青翠如碧玉的液靈竹,清風徐來,竹葉飄飄,陽光下,極有一番幽靜的意境。
張若塵道:“倒是奇了,不是說天人書院被奼界的邪修霸佔了嗎?怎麼絲毫感受不到這裏的邪氣?”
“父親,你看!”張羽煙道。
張若塵移目望去。
“天人邪府!”
山門旁,一座青灰色巨石上,書刻有這麼四個血紅色的文字。
“譁!”
張若塵衣袖一揮,神光灑落,磨滅了巨石上的四個血文。
巨石隨之爆碎而開。
“譁!”
山門處,一道半透明的陣法光幕浮現出來。
“大膽,何人敢闖天人邪府?”
一連十數位大聖境界的邪修,從陣法光幕中衝出。
他們有的是人類模樣,有的人身獸首,有的是兇禽,有的是天使……,但,有一個共同特點,全部都是光頭,包括兇禽和天使。
光頭上,還點了戒疤。
納蘭丹青釋放出神威,身上霞光萬丈,形成實質性的空間重壓。
一行靶蓿簧裢频眠B連後退。
“是神靈,快去請禿鷹大神!”一位千問境大聖道。
隨即,兩尊人身獸首的大聖,匆忙的退入陣法光幕,消失在碎石小徑的盡頭。
那位千問境大聖全力對抗神威,目光在納蘭丹青、洛水寒、張羽煙身上流轉,看出她們修爲高深,且個個身上戴有儒蘊,再加上傾世絕塵的美貌,顯然是有大來頭。
至於張若塵,氣息已經完全收斂於無形,與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這裏乃是奼界重地,不知幾位是何方神聖?”那位千問境大聖硬着頭皮問道。
納蘭丹青、洛水寒、張羽煙都是淡然幽靜的性格,常年在崑崙界修煉,深居簡出,鮮少來到天庭,這些邪修不認識她們,倒也正常。
張若塵笑道:“你們竟連我都不認識?”
一位光頭天使凝看張若塵的面容,臉色猛然一變,走到那位千問境大聖旁邊,低聲傳音說了一句。
張若塵懶得理會他們,站到他現在的高度,沒必要與一羣大聖計較。
一指點出,擊穿陣法光幕。
他帶着三女,順碎石小徑而上。
這裏的防禦陣法,乃是奼界的神尊佈下,卻被隨手一指破去。
這是何等修爲?
那位千問境大聖瞬間確認了張若塵的身份,只感覺遍體生寒,雙腿不聽使喚,發軟,發痛,要向地上跪下去。
那位光頭天使直接跪了,道:“若塵大長老,萬萬闖不得,邪府……天人書院中有一位貴人,萬不可驚擾了他。”
其餘大聖邪修得知眼前這個男子是張若塵,也都單膝跪地,個個身體顫慄。
這可是將奉仙教主都殺了的人物!
對他們而言,張若塵就是宇宙第一序列的強者,宛若諸天,一言可定神靈的生死。更何況是他們?
禿鷹大神帶領三位補天境神靈和七位僞神神將匆匆趕來,但,看見走在碎石小徑上的張若塵後,這些威風凜凜的邪神,立即如同老鼠見到了貓,倒抽寒氣,立即退到兩旁,恭恭敬敬的行禮。
“拜見若塵大長老!”
“大長老,不是我們想繼續佔據天人書院,實在是另有隱情。”
“我們知道天人書院是崑崙界在天庭的聖地,早就想離開,而且願意拿出神石賠罪,再多的神石我們都給。”
“大長老給條生路吧,你看,我們都已經剃度出家,今後肯定改邪歸正,行善積德,彌補以往的過錯。”
……
這些邪神都已聽說了奉仙教諸神的下場,見到張若塵來到天人書院,自然是惶恐不已。
張若塵一言不發,從他們身旁走過,出現在一片木質建築外。
“師叔!”
“師叔!”
大司空和二司空從一座書舍中衝出,欣喜無比的跑向張若塵。
張若塵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笑道:“你們兩個怎麼跑到天人書院來了,而且還將奼界的邪修都剃了光頭?”
二司空乾瘦如猴,皮膚漆黑如炭,雙手合十,一本正經的道:“回稟師叔,是殘燈大師的意思。昨天,殘燈大師告訴他們,他們明日將有一劫,若不剃度出家,行善積德,恐怕難逃一死。”
張若塵眼睛一眯。
這位殘燈大師竟如此厲害,這是算到他今天會來天人書院?
大司空的臉,如大餅一般又白又圓,道:“這些年,殘燈大師帶着我們一直在追查第四儒祖隕落的真相。他說,這裏就是當年第四儒祖的隕落之地!”
“帶我去見大師吧!”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來自無窮遙遠的邊荒宇宙,剛到地獄界,就直闖命呱裆綂Z走了《命咛鞎贰�
這種人物,修爲已達到無法揣度的地步,即讓人尊敬,又令人生畏。
殘燈大師一身白色僧衣,俊秀英朗,看起來就二十來歲的樣子,極爲年輕。他坐在書舍院中的一棵金葉古松下,手中持着半卷殘畫,正在研究。
畫,像是被燒過,很多地方都焦黑。
在大司空和二司空的帶領下,張若塵走進書舍大院。
殘燈大師抬起頭,露出一道充滿人格魅力的溫潤笑容,如冬日之暖陽,道:“等你們多時了,請坐!”
張若塵凝視了他片刻,喫驚的發現,以自己現在的修爲,竟依舊看不穿他身上的任何力量波動和天機痕跡,深入幽潭,大如虛空。
太可怕了!
希望是友非敵。
張若塵平靜自然,坐到殘燈大師的對面後,洛水寒、納蘭丹青、張羽煙、禿鷹大神等人,才後一步走進來,卻都停留在遠處。
他們在張若塵和殘燈的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氣場,大神走過去,恐怕神魂都承受不住衝擊,精神意志會被碾碎,直接跪倒在地上。
“你看看這個!”
殘燈將手中的殘畫,遞給張若塵。
張若塵將殘畫展開。
畫卷焦黑,破破爛爛,但內部蘊含有複雜而玄妙的精神力紋路。
只有使用真理之心,才能發現殘畫的不凡。
“這殘畫,是第四儒祖的作品。畫卷用紙很特殊,而且……用九十階以上的精神力封禁過。”
張若塵在崑崙界專門尋找過第四儒祖的遺作,見到過十多幅,因此,才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這卷殘畫,是從天人書院的地底深處挖出,藏得很隱祕。應該是第四儒祖臨死時,留下的線索。”殘燈道。
第3672章 天人棋陣
“洛師姐,你用混元筆試試!”張若塵道。
十萬年前,第四儒祖離開崑崙界時,顯然是自感此去兇險,於是,將混元筆和自己的一道傳承力量留下,後被洛水寒繼承。
洛水寒來到張若塵和殘燈的面前,取出混元筆,調動一縷縷浩然正氣,從玉蔥般的手指湧入筆中。
她一手持筆,一手挽着大袖,在焦黑的殘卷上輕輕一劃。
“哧哧!”
筆鋒中灑落下的縷縷光芒,猶如清水洗去污垢,使得周圍一片焦黑散去。畫卷上的圖痕,逐漸變得清晰。
不多時,圖痕完全呈現出來。
畫上,是兩個人。
其中一人,憑髮飾和衣袂可以看出是一個女子,面部的位置破損了大半,無法辨別。但,張若塵認出了她手中的那串佛珠!
這畫,是第四儒祖所畫,自然栩栩如生,巧奪天工,將對方的精氣神完全勾勒了出來。
因此就算臉已破碎,憑畫卷展現出來的氣勢和精神,還有那串佛珠,張若塵就已經能夠確認她的身份。
“七十二品蓮!”
張若塵眼中充滿寒意。
畫卷上的另一人,不是別人,正是空間神殿的殿主,昔日逆神族的三長老。
第四儒祖爲何會留下這麼一幅殘畫?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若塵道:“敢問大師,爲何確定天人書院就是第四儒祖隕落的地方?”
見張若塵這麼快就恢復平靜,情緒隱藏於無形,殘燈眼中浮現出讚許之色,起身道:“請隨我來!”
禿鷹大神等邪道修士對殘燈是又敬又懼,連忙退開,讓出一條路。
張若塵和殘燈並肩而行,沿着碎石小徑,走在竹林中。
地上,滿是枯枝敗葉。
洛水寒、納蘭丹青、張羽煙、大司空、二司空,跟在二人後面。
殘燈感嘆道:“這座大世界,本是天地間罕見的修煉寶境,可謂更高層次的位面,可惜,毀了大半,修煉環境遠不如以前了!”
顯然他所說的大世界,指的是天庭。
張若塵道:“我認爲,修煉環境只是對境界較低的修士才最重要,對於踏入無量境的修士而言,機緣、悟性、意志、磨礪,這些纔是最重要的!”
“混亂大世已至,兇險無處不在,但,機會也無處不在,天地規則對修士的壓制也發生了鬆動。”
“當世諸天,絕不輸給古之諸天,甚至更強。”
殘燈眉清而目秀,全身上下隨時都散發有一層淡淡神聖白光,笑道:“張施主有這樣一股不服輸的爭勁,將來成就,必定不可估量。我們到了!”
走出竹林,來到一處斷崖。
崖下雲遮霧繞,一直向遠處蔓延,整個視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