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但卻被一片灰霧擋住！”
“灰霧中，流淌着一條廣闊無邊的屍河，延伸向宇宙深處。當時宇宙深處傳來了一股至今回想起來，依舊讓我驚懼的氣息，彷彿只是氣息，就能磨滅我的神魂。”
“除了天尊，我們其餘人，包括卞莊，都被灰霧壓制，想要動彈都不能。”
千骨女帝不敢想象世間有這麼恐怖的力量，道：“莫非是始祖？”
“或許是天威，欲要滅世的天。或許是量，是量劫的大破滅力量。”趙公明心有餘悸的道。
張若塵道：“你們看見了祂？”
趙公明搖了搖頭，道：“天尊應該知道一些什麼，當時他的神情很是有些反常。我能看出，他也生出了恐懼，他是一個從來不會有恐懼的人，那是他第一次猶豫，不敢向前。但最終，他戰勝了內心的恐怖，打破灰霧的壓制，帶着我們向屍河深處趕去。”
“可是，沒過多久，屍河和灰霧卻主動退走了，那股氣息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等我們趕到聖界的時候，看到的，只剩一片殘破，無數神殿倒塌，神山被夷平，神脈斷裂，神靈和聖修的屍骸遍地都是。”
張若塵、劫尊者、千骨女帝聽到這等隱祕，自然內心震動，意識到，當年的那場小量劫，不像是天地之災，更像是人爲。
“此事和後來逆神族的遭遇，又有什麼關係呢？這期間，至少隔了一千年吧？應該還不止！有兩千年？”劫尊者道。
趙公明道：“你們聽說過煈（feng）血咒嗎？”
“傳言竟是真的？”千骨女帝道。
趙公明苦笑：“果然還是流傳了出去，封口令根本無法封住那些諸天級強者的口。整個逆神族，除了九天那一脈，所有族人都中了煈血咒，每個人體內像是都有用不完的血液，血液每時每刻都在燃燒，全部瘋魔了，如同受到什麼召喚一般向三途河狂奔。一邊奔跑，一邊祭祀。”
“你們知道，他們祭祀的是什麼嗎？”
“他們祭祀的是自己。”
“以自己爲祭品，要打通某個通道，喚醒未知。”
“就是在三途河上，就是看他們瘋魔奔跑，燃燒血液，不斷祭祀，我再次看見了灰霧，感應到那股熟悉的恐怖氣息。”
“不僅是我，天庭和地獄界最頂尖的強者也感應到了，雙方不得不立即簽署停戰協議，齊齊趕赴三途河。如果我沒有記錯，當時，正是須彌聖僧隕落在崑崙界外的時間節點。”
第3670章 撲朔迷離
關於逆神族的這段被封禁了的祕辛發生時，劫天已陷入沉睡，崑崙界雖須彌聖僧的隕落，進入封閉狀態。而那時，千骨女帝修爲尚湥嗖皇侵檎摺�
誰能想到，造成小量劫的神祕力量，竟然再次出現？
換句話說，宇宙大破滅，在十萬年前就該發生。
張若塵心情沉重，道：“所以，這纔是逆神族被滅族的真正原因？”
趙公明心中酸澀，胸口劇烈的起伏，鐵塔般的身軀在顫抖，悵然道：“能有什麼辦法呢？真要讓他們祭祀成功，將那恐怖的存在召喚出來？”
“殺，只有殺！”
“天庭和地獄經歷了千年大戰，雙方都損失慘重，實力遠不及小量劫發生的時候。真要再來一次小量劫，誰擋得住？都得死！世間一切都將毀滅！”
“只有殺死那些中了煈血咒的逆神族族人，斬斷他們和未知恐怖的聯繫，纔是唯一的辦法。”
“你們要知道，在煈血咒的加持下，所有逆神族族人的戰力都倍增，完全不知疼痛和恐懼，不怕死亡。有人想要救他們，但卻被他們自爆神源重創。他們就像怪物一樣，體內有用不完的血液，血液在不斷燃燒。如一個個人形火炬，像撲火後的飛蛾！”
張若塵、劫天、千骨女帝皆沉默。
他們沒有經歷當年的事，但卻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兇險和千鈞一髮，能理解趙公明心中的無奈和痛苦。
張若塵道：“那位逆神族三長老呢？他可有中煈血咒？”
趙公明道：“據說，三長老當時鎮守在西天佛界，幫助佛門，對抗地獄界的另一支大軍。煈血咒爆發時，他躲進了迦葉佛祖留下的始祖界婆娑世界，斬斷了與外界的聯繫，才躲過一劫。”
“這就有些意思了！”張若塵道。
張若塵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趙公明深思。
他繼續講述：“這場針對逆神族的屠殺結束後，灰霧退去了，危機解除。但又出現了新的危機！”
“參與進屠滅逆神族的天庭頂尖神靈，分成了兩派。一派，將逆神族恨之入骨，認爲他們舉族都包藏禍心，是罪族，是那股未知恐怖力量在天地間的後裔。否則，爲何只有他們獻祭自己，才能接引那股力量？”
“甚至，有人翻舊賬，認爲三十萬年前的諸天征戰，就是逆神天尊帶着諸天去死，去餵養那位未知恐怖。”
張若塵搖頭，道：“這絕不可能！若此事是逆神族主動爲之，何須使用煈血咒？”
千骨女帝道：“我有不同見解！如果要接引那位未知恐怖需要大量逆神族族人獻祭，做爲逆神族的高層，也只能使用煈血咒驅使和操縱他們。底層的修士，甚至是絕大多數神靈，都不會知道真相。”
“若塵大長老，你將人性想得太美好了，能夠修煉到神境的人物，很多都冷血無情，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可以用性命，去守護自己的族人和後代。”
“在很多人眼中，自己的族人和後代，與芸芸猩⒉菽鞠N蟻沒有什麼區別。”
“就像公明戰神所說，如何解釋逆神族和那位未知恐怖的特殊聯繫？這很像是一種血祭的手段！”
趙公明道：“我對逆神族，對大長老和逆神天尊有十足的信心，他們都是這世上最值得尊敬的人物。有這種心態的神靈不在少數，也就造成天庭出現另外一派，他們提出了許多不合理的地方，絕不相信小量劫和逆神族有關，他們對逆神族抱有極大的同情。”
“天尊當時也是如此，他和逆神天尊交情極深，對逆神天尊的人品深信不疑。”
“但，當時剛剛經歷了連年大戰，天庭諸界千瘡百孔，內部矛盾重重，絕不能因爲這種分歧，鬧得分崩離析。”
“因此，天尊贊同了諸神提出的建議，下了封口令，禁止所有人談論逆神族，焚燬關於逆神族的所有典籍。這樣做，其實反而可以保住逆神天尊和大長老的聲名，不至於遺臭萬古，被後人非議和咒罵。”
“同時，天尊和當時的頂尖諸神，也不敢讓下面的修士知道宇宙中有這樣一位未知的恐怖存在，隨時能夠滅世。那樣秩序會亂，人心會崩。只能將真相掩埋！”
“在暗中，天尊保下了三長老，讓卞莊守護三百萬年前就從逆神族脫離出去的月部殘餘，爲逆神族留下了延續的血脈。”
“這場對逆神族的徹底抹殺，其實也是因爲，天庭和地獄界的諸神內心太過恐懼。害怕三途河上的祭祀和煈血咒再次出現，擔心滅頂之災降臨到自己頭上。”
“轉眼間，十萬年過去了！”
內殿中，四人皆陷入沉寂。
真相太過離奇詭異，充滿了血腥和悲涼，也有一個時代的神靈的無奈。
趙公明道：“這樣的真相，誰敢公佈出去？一旦公佈，必將又是一場血雨腥風，更重要的是，對所有修士的內心都是巨大打擊。”
“又是詛咒！”
張若塵五指緊捏，眼神冷銳道：“查過沒有，爲什麼整個逆神族的族人都中了煈血咒？咒法是怎麼施展的？”
趙公明點了點頭，道：“查過，咒法是潛藏在逆神族族人的血脈中。與枯死絕很像，會在後代中一直存在。”
“但爲何九天那一脈的族人，不受咒法的影響？這是否說明，煈血咒並非與生俱來？逆神族也並非是那位未知恐怖的後裔？逆神族的這場劫難，其實就起始於中古，或者上古，是百萬年內的事？”張若塵道。
趙公明道：“天尊也是如此認爲！天尊猜測，有人拿到了逆神族各脈老人的血液，將之獻給了那位未知恐怖，造成了這場舉族皆中煈血咒，淪爲祭品的慘劇。爲此，天尊還專門找上過九天！”
“老酒鬼應該與此事無關，不然他必死無疑。”張若塵道。
劫天冷峭一笑：“怎麼可能完全無關？不然爲何只有他那一脈安好無事？”
趙公明道：“其實最大的疑點是，逆神族族人中煈血咒後，一直在燃燒血液，但體內血液卻源源不斷的出現。這些血液是從哪裏來的？就像冥族的噬血咒，血液又消失去了哪裏？”
張若塵想到了魂母，想到了冥祖，想到了煉入體內的那種未知血液，頓時，心中生出不安。
自己某一天會不會也爆發煈血咒，體內血液燃燒，化爲瘋魔？
現在看來，在魂界得到的，未必就是機緣，也可能是隱患。
“煉都煉了，有什麼好畏懼？六祖的八萬三千九百九十顆舍利子，應該可以剋制詛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若塵斬去心中的那股憂慮，道：“現在看來，空間神殿殿主或許可以給我們答案。畢竟，除了九天，他的嫌疑最大了！”
“這十萬年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現在看來，燈下黑了！”趙公明道。
張若塵道：“你沒有懷疑，但天尊應該是懷疑了！不然，不會讓我做空間神殿大長老。由我去對付逆神族的三長老，無論這位三長老有沒有問題，天尊都不會遭受那些同情逆神族的神靈的非議。”
“你得了逆神碑，又娶了逆神族的妻子，你不承受這份因果誰承受？”趙公明立即又道：“動手的時候，一定要叫上我。”
……
寒雪來到殿外，躬身稟告：“師尊，柳青羽離開了！她讓我轉告，空間神殿殿主請你盡快回去，有大事相商。”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張若塵看向殿內的幾人，道：“你們說，我若真回空間神殿，會不會被直接鎮殺？”
劫尊者和趙公明都笑了起來，覺得他在開玩笑。
但笑着笑着，他們臉色變得凝肅。
是啊，張若塵一旦回空間神殿，還真有可能被殿主直接鎮殺。
至於罪名，一抓一大把，太多了！
“不必如此緊張，空間奧義還掌握在我的手中呢！就算回空間神殿，他的優勢，也並不比我大多少。接下來，就看他如何出招吧！”
張若塵自然輕鬆，因爲現在主動權在他手中。
而且每一天他的修爲都在猛烈增長，真要多給他一些時間，將不滅法體修煉成功，到時候，底氣將會更足。
現在唯一擔心的，也只是空間神殿的終極底蘊，和不周山頂可能存在的古之強者。
……
不死神城，族府。
不死血族的老族長白髮蒼蒼，枯瘦如柴，血氣流失殆盡，像是一張人皮裹在骨頭上。
他像一條捲縮的死狗一般，躺在一具棺槨中，氣若游絲。
不死戰神走進房間，來送老友最後一程，道：“要不要喝一杯？我弄到了一些始祖血液，還能爲你續命半個月。”
“不喝，半個月有什麼用？不要管我，我覺得這裏躺着舒服。我死了後，就直接將棺材板一蓋，記得蓋嚴實了，扔進宇宙虛空天葬。這樣，應該就沒有人能找到我的屍骨了，安靜，爽！”
老族長又道：“你也走吧，老子不想見任何人，見到你就來氣，你怎麼還能活那麼久？天道不公啊！”
“要不還是葬到白蒼星，埋於白蒼血土下面，或許今後能醒來。”不死戰神心情複雜，儘管知道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還是想試一試。
老族長道：“別，我死意已決。埋進白蒼血土，誰知道將來會不會被某個不肖子孫挖出來，煉成屍幹骨兵？”
這時，匆忙的腳步聲響起。
一尊僞神稟告：“天姥和涅藏尊者祕訪！”
本是捲縮在棺槨中的老族長，噌的一下，坐了起來，道：“啥？誰來了？你剛纔說的是誰？”
第3671章 書院遇故人
天姥和涅藏尊者是祕訪，僅有不死血族少數幾位神靈知曉。
不死戰神和血絕戰神出面迎接。
血絕戰神以族府新任主人的姿態，將這三位地獄界的絕強人物，請入一座血翼神廟中密議。
不多時，老族長衣冠楚楚的走進神廟。他精神氣十足，哪有半分頹態，哈哈大笑道：“天姥，好久不見啊，這些年，你可真是一點都沒有變，依舊這麼年輕。臨死之前，能見你一面，這一輩子也就知足了！”
天姥看了不死戰神一眼，道：“聽聞你壽元枯竭，就要天人五衰，特地來送你最後一程。我們那個時代的人，活着的，已經不多了！”
老族長大喜過望，哪想到天姥竟真記得他，還專程來了不死血族。
一時之間竟是一點都不想死了！
但想到自己敵不過天命，不久後將化爲枯骨，便越想越難受，不禁痛哭流涕。
他若沒有見到天姥，本是可以坦然面對死亡，心態平和，無所畏懼。
見到了，才明白死亡竟是如此恐怖。
不死戰神讓天姥幫這個忙，本是希望老族長可以在臨死前，走得安詳一些，哪想到竟然適得其反？
血絕戰神也沒想到老族長這麼大一把年紀了，說哭就哭，乾咳兩聲道：“有外人在呢，就算心中感動，也沒必要哭出來。”
“你管我？”
老族長兇了血絕戰神一嘴，但漸漸的，也是拭去眼淚，在血絕戰神的攙扶下，坐到椅子上，與不死戰神和天姥談論起昔日種種。
半個時辰後，不死戰神和天姥走出神廟。
不死戰神道：“答應你的事，我一定辦到，魁量皇這些人早就該清理。但得等到送他離開後纔行！”
“要不帶他一起去命呱竦睿袼@樣的一族之長，要死也該死得轟轟烈烈，而不是在枯寂中默默無聞的隕落。”天姥道。
不死戰神明白天姥的意思。
天姥這是希望老族長能夠以垂死之軀，自爆神源，以重創強敵。
這並不能說天姥是冷血無情！
畢竟，她若真的冷血無情，剛纔就當着老族長的面提了，老族長肯定不會拒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