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呼!”
張若塵吐出一口氣,化爲一陣風,將雲霧吹散。
只見,腳下這片崖壁,得有數百丈高,極爲整齊,像是刀劍削成。
崖下那片天地,是一座座數百丈高的翠綠山丘,大小統一,形態圓潤,宛若饅頭。其中一些山丘上,修有山路石道,建有青瓦白牆的書院,可惜大多都殘破不堪。
山丘卸啵瑪抵槐M。
山丘間,皆有河流流淌而過,如同一根根白色帶子,纏繞在山腳下。
張若塵感知能力何等了得,望穿天人書院中的各種陣紋和空間脈絡,看見了這裏的全貌,道:“這片山丘佔地得有萬里,但卻整體沉陷下去了數百丈,應該是遭受過某種從上而下的攻擊。”
“咦!山如棋子,水如線紋,好似一座棋盤。”
張若塵探出右手,五指旋轉,結出一道長達百米的大手印,向下方離得最近的一座山丘擊去。
“轟!”
大手印纔剛剛飛出,下方羣山就散發出璀璨的霞光。
山間的每一塊石頭,都像是化爲了神石;每一棵古木,都像是一尊神靈;每一顆小草,都如能夠斬天的劍。
張若塵打出的這道手印,頃刻間就被撕碎,反而自己還被震退了半步。
“好強的一座棋陣,這是第二儒祖留下的吧?”張若塵微驚道。
“是傳說中的天人棋陣,據說,十萬年前的小量劫都沒有將它損毀,諸天都無法闖入進去。有人猜測,第二儒祖的始祖界,可能就在這座棋陣深處。”洛水寒道。
殘燈道:“那半卷殘畫,就是在天人棋陣的地底挖出。棋陣內,有十萬年前留下的戰鬥痕跡,但表面已經被陣法自身修復,尋常修士根本看不出來。”
真要闖天人棋陣,張若塵自認進得去,至少進得了外圍。
第二儒祖畢竟已經逝去多年,天人棋陣又十萬年沒有加固和修繕,必有薄弱破綻之處。
“看來十萬年前,就是逆神族的三長老,將第四儒祖引來了天人書院。”張若塵道。
當初,在千星文明的虛神府,三煞帝君驅使傀儡,將第四儒祖的血袍和天地棋臺的棋子送回,也就說明,這場血案是量組織所爲。至少,與量組織有關聯。
第四儒祖專門留下逆神族三長老和七十二品蓮的畫像,還藏在地底,無疑是在告訴後人,兇手的身份。
逆神族三長老量尊的身份,總算是坐實了!
現在有了證據,張若塵就能堵住天宮、五行觀、真理神殿、赤霞飛仙谷等等天庭猩竦淖欤梢愿訌娜莸膭邮帧�
當然,張若塵不會相信殘燈的一面之詞,親自進入天人棋陣,來到挖出殘卷的地底探查。又遍走棋陣外圍的一座座山丘,尋找十萬年前留下的戰鬥痕跡。
確認無誤後,張若塵心中殺意不斷堆積,只想現在就趕赴空間神殿,與那位殿主來一場殊死較量。
新仇舊恨一併算。
剛剛走到棋陣邊緣,站在白色的大河之濱,張若塵玄胎中的始祖神氣一陣悸動。
“怎麼會這樣?難道大尊當年來過這裏?這天人棋陣中,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張若塵懷揣着重重心事,回到崖上,道:“殘燈大師,你可去過天人棋陣的深處?”
殘燈輕輕搖頭,道:“此陣玄妙至極,暗藏天意,只有悟透棋局,才能解開天意。陣內藏着驚世大祕,也可能是……大恐怖。”
納蘭丹青道:“所謂天,指的是自然法則。所謂人,便是自我。天意,是第二儒祖一生都在修煉的精神力大道,是精神力修行的一條能夠直通始祖境界的路。要悟透他老人家留下的棋局,解開天意,非始祖不可爲。”
一道風輕雲淡,又蘊含極大自信的聲音響起:“未必有那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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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燈微微含笑:“我在這棋陣中,看到了三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以人爲棋,以天地爲棋盤,孤身一人,與猩鷮摹_@是與人爭!”
張若塵道:“這第一重境界,就有了天尊的氣魄!”
殘燈又道:“第二重境界,以萬事萬物爲棋,與天意對弈。這是與天爭!”
張若塵道:“這應該是第二儒祖衝擊始祖境界時的心境!世間已無敵,唯有與天爭。”
殘燈道:“第三種境界,天人合一,不爭而不敗,無爲而無不爲。”
這個境界,聽起來很好理解,但,張若塵自認爲還遠遠沒有達到這樣的心境,根本做不到不爭,也做不到無爲。
張若塵道:“敢爲大師,你達到了第幾重境界?”
看到了,不一定就悟透了!
殘燈沒有正面回答張若塵這個問題,道:“張施主,答應因陀羅大師的事,貧僧已經做到。接下來,貧僧要留在這裏,參悟第二儒祖留下的三重境界,爭取解開棋局,不想被任何人打攪。這樣吧,《命咛鞎纺愦鸂戅D交命呱竦畹纳耢`!”
張若塵接過《命咛鞎罚牭糜行┟H唬@位深不可測的大師,又在打什麼啞謎?
這是誰要來打攪他?
和《命咛鞎酚嘘P?
不得不說,殘燈這種與世無爭,一心追求大道的性格,讓張若塵佩服。
孑然一身,沒有羈絆,則讓張若塵羨慕。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道:“丹青、洛師姐、羽煙,不如你們留在天人書院,與殘燈大師一起修行?”
張若塵剛纔進入天人棋陣,發現裏面的修煉環境,對儒道修士好處無窮。
而且,陣中有許多廢墟遺蹟,藏有儒道機緣。再加上,有殘燈這樣一位大師指點,她們的修行之路,必定走得更加順暢。
殘燈並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態,道:“三位都是崑崙界的修士,天人書院本就是你們的道場,如果想留下,不用徵求貧僧的意見。”
三女都是安寧文雅的性格,沒有絲毫患得患失,臉上神色始終如一。
張若塵見殘燈沒有收徒的意願,也就沒有再提。
殘燈道:“張施主替貧僧還《命咛鞎罚巳ヒ蚬毶銕湍阕o她們在天人書院中周全,兩不相欠,你看如何?”
張若塵笑道:“大師如果能夠指點她們一二,就更好了!”
“機緣就在書院中,她們皆冰雪聰明,乃世間罕見的奇女子,何須貧僧指點?”
殘燈凌空踏步,向棋陣中走去。
納蘭丹青一雙杏眸,盯着張若塵,相比於沒能拜師殘燈,不能待在張若塵身邊更讓她失落。她的心,並不像洛水寒和張羽煙那麼純粹,心底早就有了牽掛的人!
當張若塵看向她的時候,納蘭丹青的目光,已是不沾任何煙火氣,清澈如水。
唯有知進退,纔不會給對方以壓力。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丹青要不還是回時間神殿修行?”
納蘭丹青輕輕搖頭,笑道:“不了,時間神殿人多繁雜,我喜歡幽靜。心若不靜,何以修行?”
這話蘊含的情感,連張羽煙都聽了出來。
張若塵只能無奈一嘆,是啊,時間神殿有池瑤、凌飛羽、魚晨靜、敖玲瓏,甚至在她心中,或許還有韓湫、慕容月,的確是人多繁雜。
有時候,張若塵真覺得自己不配擁有納蘭丹青的這份情感,只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只是將自己當成了知己好友。
張若塵向大司空詢問了許如來的情況,得知他在閉關,便放心離去。
張若塵心中還有許多疑問沒有解開,比如,逆神族三長老是如何將第四儒祖引來天人書院?將第四儒祖引來天人書院的目的是什麼?總不可能只是爲了殺他吧?
這一切,或許都與天人棋陣中隱藏的祕密有關。
此行收穫巨大。
不僅掌握了證據,有了對逆神族三長老動手的理由,還知曉了七十二品蓮和量組織的緊密聯繫。
只等小黑將宇鼎取來,張若塵便直接打上空間神殿。
第四儒祖的血債,張若塵可以不理會,那是崑崙界上一代人的事。
但池崑崙的血仇,無論如何都要報。
張若塵剛剛走出天人書院,一道神光從天而降,凝化成池瑤的真身。
池瑤臉色凝重,道:“小黑被空間神殿的九長老夏侯頡帶走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張若塵臉色一變。
池瑤道:“他剛過天河,就被空間神殿的修士盯上。”
張若塵皺眉,道:“小黑做事謹慎,他身上又有虛天賜予的符印,夏侯頡怎麼可能發現得了他?”
“這一次,他做事並不謹慎,沒有變化容貌和隱藏修爲。他應該是認爲,在天庭,你必定護得住他,沒必要畏首畏尾。”池瑤道。
“空間神殿殿主掩蓋了天機,不然我肯定親自去天河接小黑。沒想到他動手這麼快,是我失算了!”
張若塵心中極爲擔憂,空間神殿殿主的這招先下手爲強,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池瑤道:“其實,暫時不用爲小黑擔心,殿主派人帶走他,目的是在逼你前往空間神殿。”
“可是如果宇鼎在小黑身上……總之,這次麻煩大了,必須想出一個兩全的對策纔行。對了,龍叔知道此事了嗎?”張若塵道。
第3673章 再臨空間神殿
“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龍主就去了空間神殿。”池瑤清麗的面容上,透着擔憂之色。
龍主既有絕對理智的一面,也有情感深沉的一面。
小黑是冰皇和阿九的獨子,對龍主而言,這種情感極爲複雜,是侄亦如子。
小黑在天庭出事,龍主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哪怕空間神殿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他也必然會第一時間趕去。
若龍主陷入進去,有個好歹,對崑崙界和天龍界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恰恰,空間神殿就是這樣的龍潭虎穴,那位殿主連張若塵都敢殺,還有誰不敢殺?
張若塵將第四儒祖留下的殘畫,交給池瑤,讓她立即帶去真理神殿交給真理殿主。
“就憑一卷殘畫,並不能證明當年殺害第四儒祖的,就是空間神殿殿主和七十二品蓮。此事牽扯甚大,空間神殿殿主如今更是諸天層次的人物,真理殿主肯定不會輕易出手。”池瑤道。
張若塵道:“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才讓你親自走這一趟,無論如何都得說服她老人家。常年坐鎮天庭的至強中,只有真理殿主有可能會相信我的判斷,無論如何都得試一試。”
“當然,我也沒想過,她會與我一起前往空間神殿。畢竟我纔是天尊的刀,無所顧忌,殺伐四方,專斬逆邪。而真理殿主他們不能輕易出手,他們是諸天,必須幫天尊維持天庭的穩定,將我製造出來的殺戮和動亂平息於無形之中,將可能造成的分裂和內亂瓦解於萌芽。”
“那麼你的意思是?”池瑤道。
張若塵背對天人書院的山門,目望空間神殿所在的方向,道:“對上空間神殿殿主,我無所畏懼,哪怕他佔盡優勢,執掌着各種底蘊力量。但,不周山中,必定隱藏有不可測度的兇惡,而且七十二品蓮和魁量皇這些人,也隨時可能通過空間傳送陣直接降臨不周山。”
池瑤一直平靜的鳳眸中,湧出濃烈的緊張之態,道:“既然如此兇險,還是從長計議好些。先通知五龍神皇和千星神祖,做好最壞的打算。”
“來不及了,遲則生變。你告訴真理殿主,讓她老人家提前做好準備,與天庭值得信任的神王、神尊通氣,一旦不周山中出現穿透天庭的空間波動,立即動手。”張若塵道。
“好!如果神陽從啓承天域落下時,你還沒有從空間神殿走出,我一定想盡一切辦法,逼真理殿主和天庭諸神動手。將日晷帶上吧!”
池瑤將日晷還給張若塵後,徑直向真理神殿趕去。
……
張若塵趕到空間神殿所在的啓辰天域的邊緣地帶,收到他傳訊的阿芙雅和趙公明,早已到達。
在天庭,趙公明消息比張若塵更靈敏,已然知曉發生了什麼事,肅然道:“現在就動手?要不,我先去空間神殿交涉,把人救出來?漁淨禎應該不至於不顧後果,直接與我交惡。”
漁淨禎,正是空間神殿殿主的名諱。
“公明兄,我已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肯定我們這位殿主,就是潛藏在天庭內部的量尊。而且,我們能夠猜到這一點,他自己心中多少都有數,肯定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隨時魚死網破。”
未多做解釋,張若塵又道:“他敢派人帶走小黑,便是公然宣戰。這種情況下,除非天尊出面,否則,誰都不可能兵不見血刃的從神殿中將人救出。”
趙公明性格果決,點了點頭,沉思片刻,道:“天圓地方神陣已經開啓,如今主持這座大陣的,乃是精神力八十九階巔峯的漁淨禎,而不是天涯神尊。極望闖入進去,一點漣漪都被激起。你有多大把握,可以破陣?”
空間神殿最重要的兩座陣法,“吞星神陣”是攻擊陣法,“天圓地方神陣”則主防禦,皆是空間神殿歷史上的一位陣法太上所留,威力無窮。
“想要像上次那樣直闖進去,的確是不可能的事。不過,我做了準備,在空間神殿留了後手,或許能用得上。”張若塵道。
阿芙雅煉化了許多神靈物質,修爲提升極快,渾身每一寸肌膚都散發着仙玉一般的光澤,道:“直接打進去,還是讓他們,把我們請進去?”
這兩種選擇,自然是有巨大區別。
張若塵是空間神殿大長老,要回空間神殿,誰都無法阻止。而且,這也是空間神殿殿主希望看到的事。
但,天圓地方神陣和吞星神陣未破,一旦陷入陣中,再想破陣,難如登天。
如果直接打進去,張若塵便是失了大義。
小黑、泉中生、黛雪女王都在對方手中,張若塵不僅要投鼠忌器,而且,對方也有了十足的理由殺死他們。
趙公明道:“我和若塵大長老進去吧!一旦殿中出現戰鬥波動,始女王可從外面發動攻擊,我們裏應外合破陣。”
阿芙雅的目光,盯向張若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