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但眼前的人不攔,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會攔着。
此刻的太廟門前,大庸皇帝項儀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朝着下方喊了一句。
“法師——”
顏守雲微微一頓,他意識到皇帝是在喊他,隨後步子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法師——你爲何會在太廟之中,法師留步——法師——”
看到顏守雲越走越快,皇帝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快,攔住法師——”
這下子,顏守雲周圍的禁軍全都靠攏過來。
顏守雲心頭大急,恨不得自己能使出神行之法。
也是這時候,平日裏修行中對一些法術七竅通了六竅的地方,今日彷彿是開了竅。
心中想着快速逃離此地,起了用神行之法的念頭,也就完全是下意識就嘗試了起來,甚至這種嘗試夾雜在快速思索的混亂思緒中,完全是一種驚恐之下的本能反應。
以至於明明是用走的,顏守雲卻在不自覺中已經超越常人奔跑的速度,甚至身形模糊帶出了風。
等顏守雲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耳邊風聲較大,周圍人後退較快。
當主觀意識取代了本能反應,顏守雲幾乎是立刻就“破功”了,人也從那種急行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但這時候顏守雲再看,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廣場邊緣,甚至已經過了禁軍設置的關口處了。
此刻的顏守雲可以說已經站在“圈外”。
我逃出來了?
顏守雲又驚又喜,也下意識看向出來的方向,廣場很大,太廟則顯得稍有些遠了。
這會雖然不似最開始那麼暗如黑夜,但灰濛濛的天光依舊顯得比較昏暗。
只是當顏守雲又着重看向廣場中的時候,在這個角度望去,哪怕已經少了一小部分法師,但剩下的兩百多人中,依舊有着一些不詳的氣息。
是的,顏守雲此刻看得依舊比較清楚,雖然他可能分辨不出妖氣魔氣的區別,但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卻不會有錯。
朝廷中的人,當今天子,似乎並沒有辦法分辨吧?從顏守雲怒斥中走下太廟的臺階,到他不知不覺中一下衝到了外圍,其實並沒有多久。
以至於在很多人眼中,那個從太廟出來的法師怒斥了幾句,等下了太廟沒多久。
在皇帝下令讓人留下法師的時候,那個法師就“唰~”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在那邊——”
有人喊了一句,終於是發現了顏守雲的所在。
下一刻,祭天壇內部和外圍的大量禁軍就朝着顏守雲圍了過來。
“抓住他——”“快,上——”伴隨着禁軍的呼喊聲,大量披甲之士衝了過來,顏守雲嚇得魂不附體,而那邊太廟方向,還有皇帝的叫喊聲傳來。
“休要傷了法師性命——”
緊接着就是老太監吖χ岬暮鹇暋�
“陛下有旨,休要傷了法師性命——”
嗖嗖嗖嗖禁軍和大內侍衛中自然有不少高手,咿D身法急速靠近顏守雲。
偏偏情急之下顏守雲又使不出神行之法了,只能憑藉着自身的輕身功法倉皇逃竄。
如果不是禁軍和侍衛們因爲皇帝命令畏手畏腳,加上一時間過來的人太多導致相互掣肘,怕是立刻就能將顏守雲拿下。
想想剛剛的狀態,想想剛剛的感覺!顏守雲在慌亂之中這麼告誡自己,竟然真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身形一下子快了起來。
唰的一下就消失,但因爲差點撞上禁軍,所以唰的一下又現身。
顏守雲擺出幾乎失去平衡的姿勢,同一個發懵的禁軍輕輕撞一下,隨後在其他禁軍撲來的時候又唰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法術是用出來了,卻不熟練,周圍禁軍侍衛又多,地上空中都有。
顏守雲一會消失一會出現,雙腿有時疾馳有時滑行,雙手要麼擺動要麼推搡,看着動作十分荒唐,卻又像是在戲耍禁軍和侍衛。
反正顏守雲每次出現的角度位置和身體的動作都是那麼出人意料。
僅僅幾息時間,附近百餘名禁軍和侍衛被“耍”得團團轉,不是相互撞在一起就是一個個被絆倒.等到顏守雲勉強維持住平衡跑到相對靠外位置的時候,剛剛圍堵他的禁軍和侍衛幾乎沒幾個站着的。
也是看得顏守雲自己都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跑啊,再不跑來不及了!
看了看祭天壇所在,顏守雲念頭一動神行而走,又唰的一下化爲一道模糊的人影,帶着風消失在了遠處。
太廟那邊,皇帝雖然沒有下來,但也遠遠的看着,見到禁軍和侍衛撲騰來撲騰去,東倒西歪亂成一團,完全沒有平日裏令行禁止又武功高強的樣子。
直到那法師風一般消失在昏暗中.而幾乎就是那法師消失後的短短時間內,晨光突破了黎明前的昏暗,祭天壇附近也終於亮堂了起來。
“飯桶,統統都是飯桶!”
皇帝看到東倒西歪一片的禁軍和侍衛,氣得大叫起來。
身邊的老太監則趕忙安慰道。
“陛下,那法師道行深厚,哪是這些侍衛禁軍能抓得到的,那分明是在戲耍他們.”
皇帝其實也察覺出來了。
“司馬瀟!”
“臣在!”
司馬瀟立刻上前,卻見皇帝看了過來。
“剛剛那位法師是何人,可在司天監登基名錄之中,爲何此前你推薦的高功法師中沒有他?”
司馬瀟冷汗直流,他也不認識顏守雲啊,但不確定是不是在司天監名錄之中,只能硬着頭皮回答。
“回陛下,臣也不敢斷定這位法師是否在名錄中,臣只知道自己不認識他,需要待司天監查證!”
看到皇帝神色不善,司馬瀟趕忙又問了一句。
“陛下,祭祀時辰已經誤了,可還需要繼續?”
皇帝微微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太廟內部,諸多牌位立在那邊彷彿一雙雙眼睛在盯着他。
皇帝再看向太廟下方,那一大片法師之中,零星有那麼一些只剩下衣服所在的位置是那麼顯眼。
猶豫一下,皇帝還是說道。
“時辰已誤,還是直接祭天地吧”
說實話,皇帝這會有點不敢進入太廟。
祭天壇的祭祀活動在一陣子混亂之後還是繼續了下去,各方人員也都歸位。
只不過那些空着的衣服多少有些惹眼,不論是禁軍侍衛還是官員,亦或是剩下的那些法師,也頻頻看向那些位置。
很多人忍不住想着神祕法師的話,原本那些位置的法師,真的是妖魔邪祟所化?那現在的法師之中還有妖魔麼?
第761章 重新認識
祭天壇那邊祭祀天地雖然依舊莊重,但人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只不過顏守雲是看不到了,他逃出祭天壇之後就一直跑,哪還顧得上別的啊。
灰勉站在太廟頂端望着顏守雲快步離去的方向,咧了咧嘴,這傢伙還真跑了?哎,不是我不幫你,是你自己沒把握住啊!
雖然已經天明瞭,但天空陰沉沉的,顏守雲這會已經跑到了城門邊上,並且混在等待出城的人羣中。
在城門打開之後,顏守雲立刻也隨着出入城的人一起離開。
雖然心中忐忑,但似乎這次沒有再出什麼亂子,也沒有受到什麼特別的排查,至多隻是被城門兵卒多看一眼。
不過跑的時候太急,顏守雲並沒有太過注意方位,下意識就跑向了承天港所在的城門。
等到出了城看到那一片已經繁忙起來的京港,顏守雲才意識到自己不該來這。
一來坐船費用的問題,二來也是在港口坐船容易暴露行蹤,其實應該走山道的。
只是來都來了,顏守雲也下意識往港口方向多走了幾步,或許未必不能坐船跑了,先坐船走一段路,然後在中間下船改道顏守雲這麼想着,便匆匆去往港口。
十三樓坊的方向,吹來的風都帶着一絲絲胭脂香,路上也有清晨才從溫柔鄉中離開的人往城裏走。
有的人遇上顏守雲也會問一句法師參不參加鑑法大會,他也只是搪塞幾句應付一下。
祭天的時候尋常老百姓是看不到,但是真正鑑法大會是不限制人看的,只要你能過得去。
所以路上多得是人討論着鑑法大會的事情,顏守雲只能當做是無意參加,或者說是無資格參加的樣子,最好是沒人來問他。
待到了港口隨便一尋,當然也少不了很快就要離港的客船,很多貨船也不介意收費載人一程。
顏守雲問了三處地方,最後還是準備回到最初問的那一艘小船處,畢竟船小停靠方便,中途下船也方便。
也是這時候,顏守雲忽然是察覺到了什麼,也可以說是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縷縷火光的感覺,顏守雲順着光亮看向一個方位,在不遠處的卸貨碼頭的人羣那,有人身上好像是有火光燃燒那麼明顯。
而那個位置站着的人,正是老總捕蕭玉之,這會的他依舊是官差服飾,卻沒有帶着官差的高帽,花白的髮髻上只是纏着髮帶。
很顯然,蕭玉之在看着顏守雲,他或許纔來沒多久,並且他也意識到自己被顏守雲發現了,或者他本來也沒有如何掩藏。
在顏守雲眼中,視線中那還在遠處的老總捕似乎只是模糊着閃動了幾下,一下子就已經到了他面前。
這着實是把顏守雲嚇了一跳,這老總捕不會也懂法術吧,那速度簡直如同挪移,比神行還要誇張。
顏守雲愣神之間還不知道要說什麼,蕭玉之就先開口了。
“道長要走?”
“呃”
顏守雲口中聲音起了個頭,形不成一個完整的詞,終究是有話說不出,保持了相對的沉默。
而蕭玉之看着顏守雲也不由嘆了口氣。
“太廟上道長怒斥朝中亂象,蕭某欽佩,陛下執迷不悟,道長要離去,蕭某也理解”
這話一出,顏守雲心頭微微一驚,這個老總捕顯然將剛剛天亮前祭天壇的事情看在眼中。
不過顏守雲也是心頭稍安,以這老人的本事,如果剛纔出手,就算自己忽然領悟了一些法術之妙,只怕也逃不了。
能在這這麼說話,就說明老總捕又準備放了我了!顏守雲保持了鎮定,想了下覺得一言不發也不禮貌,還是無奈苦笑着說了一句。
“我若不走,遲早被禁軍和你們衙門的人抓住,到時候怕是還連累總捕頭您啊!”
蕭玉之看了看顏守雲,似乎聽出了些許無奈,但又好似帶着揶揄。
蕭玉之心中本就傾向顏守雲是高人,今晨的事情更是認定無疑,他接觸過一些真正的高人,也如顏道長這樣講求緣法,知道或許也強求不得什麼。
可高人可以高來高去,可以來了又走,但蕭玉之食俸祿幾十年,在公門執法幾十年,見證了大庸盛世和天下安寧,不可能對有些事坐視不理。
“蕭某聽說,真正高人不願涉及朝政,我也不強求道長留下,更知道縱然蕭某已經至臻先天之境,怕也留不下道長.”
先天境界的武者?顏守雲頭皮一陣發麻,頭髮又有要立起來的趨勢,這種傳說中的武者都遇上了!他不認爲這老總捕會說謊,至少沒必要在此刻說謊。
蕭捕頭,您真高看我了,我的法術用在您身上怕是奏不了效的.當然這心理活動顏守雲是不會講出來的,而且他也知道老總捕的話還有下文,所以靜靜等候着。
果然,蕭玉之看向顏守雲,將下半句話說了出來。
“蕭某肉眼凡胎不識妖魔邪祟,道長法眼通明,在太廟上已經看穿一切,更是駭得不少妖魔遁逃.”
蕭玉之話音微微一頓,才繼續道。
“蕭某想問問,剩下的那些持榜法師中,可還有妖魔?”
顏守雲微微皺眉,幾乎在一瞬間就回憶起剛剛的那種感覺,雖然之前比較混亂,但那會他的眼中,各色之氣其實也比較明顯。
沒什麼好猶豫的,顏守雲輕輕點了點頭。
“還有!”
蕭玉之神色嚴肅幾分,又說了一句。
“我知道對於道長這等修真之人而言,或許有泄露天機之嫌,但希望法師念在蕭某此前借您銀子的份上.告訴蕭某,那些妖魔都有誰?”
顏守雲似乎明白了什麼,這位老總捕起了另外的念頭,若是皇帝執迷不悟,若是朝堂無法彈劾妖魔,他準備自己動手麼?
“蕭總捕,妖魔和尋常術士不一樣,能在剛纔那種情況下成人身而不亂的則更不一樣.”
這會顏守雲回憶起來也是有些後知後覺的怕,他甚至懷疑皇帝身邊已經有傳說中的化形妖物了。“請法師告知!”
蕭玉之只是看着顏守雲,多餘的話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