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真有!”
“啊啊啊”
身旁的打鬧此刻卻彷彿影響不到卓晴,她靠着飛舟船尾的欄杆,愣愣看着在雲霧間隙中若影若現的北海海面,口中只是喃喃着。
“不過一場幻夢.”
北海上的一座小島處,大蟾王目送着太陰宮飛舟法寶的遠去,直至那一抹虹光消失在視線中。
旁邊的蟾沁在父親眼前揮了揮手,把大蟾王的視線吸引過來。
蟾沁這次爲了自己這個老爹,可謂是豁出臉面,藉着扯了北海龍君亞慈的名頭硬着頭皮去拜訪太陰宮一信伞�
近距離在太陰仙子面前,蟾沁可謂是緊張萬分,其實本來還不至於緊張到這種程度,但一想到爲的是什麼目的,蟾沁就是說話都得再三斟酌。
在真問到想要訊息的時候,蟾沁心中也是受到不輕的驚嚇,或者說是爲父親升起擔憂。
“爹,您別看了,冪籬仙子又不在那,而且而且您這真的是癡心妄想了”
大蟾王卻是笑了笑。
“癡心妄想?好詞,好詞,形容得妙,形容得恰當,癡心即真心,妄想方能明志啊!”
還能這麼解讀?蟾沁頭都大了。
“爹,您沒聽我之前說的麼,太陰仙子都說了,當年叱吒風雲的北邙妖王,就是死在冪籬仙子的劍下,她和靈鯉夫人不一樣!”
是的,這件事太陰宮的人和蟾沁說了,只是說辭有些不同,借了易道子幾分助力,但主要出手的還是太陰宮。
而冪籬已經被杜小琳十分乾脆的認作了太陰宮仙人,並且還是她這位太陰仙子的師叔,也是卓晴的姐姐。
不過這些充其量是大蟾王父女“早有猜測”的事得到了印證,令蟾沁不安的則是以劍術斬殺北邙妖王的事情。
可以說,也算是讓蟾沁小小瞭解到了部分當年的祕辛。
在當年北界亂象的時候,北邙妖族的覆滅不只有天界和龍族推手,但比起還要應付更多事的二者,太陰宮的作用纔是舉足輕重的,北邙也爲當初自己對太陰仙子的妄想付出了代價。
這些事蟾沁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慄,不過旁邊的大蟾王似乎是完全沒這種感覺,反倒是笑了笑。
“冪籬仙子和靈鯉夫人當然不一樣,她們各有千秋都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
蟾沁是被老爹給氣笑了,帶着哭笑不得的感覺說道。
“爹,你你快醒醒吧,別做這麼危險的夢了!”
“唉,說是夢也至少是個美夢!”
大蟾王看了女兒一眼,搖頭笑了笑,他當然明白女兒的關切和緊張,但是其實他心中有自己的理解,也有分寸。
“修行路漫漫,問道盡滄桑,若是連做夢都不敢,那修行還有什麼意思,放心,伱爹我不會胡來的,佳人感受豈可不顧呢!”
說完,大蟾王也不再理會蟾沁,選擇轉身離去。
蟾沁看着父親一步跨出駕風離去的身影,多少有些無奈。
“沁兒,此番從化龍大典起到化龍宴的結束,應當是有不少感悟,你還是快去靜修吧!”
父親傳來的聲音也讓蟾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想之前的事,就這麼個傢伙,其實還是很靠得住的!大邱海玉縣縣城之外的海港上,靠近碼頭的地方除了集市也有一些餐食茶飲之處。
因爲之前相當一段時間的北海霞光,導致了來此觀光的遊人極多,也在碼頭拓展了很多酒家食宿之處。
但隨着北海霞光漸漸消失,如今這麼久過去,那些地方都是碼頭工人和一些短暫停留此處的船舶旅者的最愛了,雖然還是有一些人會來此觀光,卻無當初盛況了。
此刻碼頭的茶棚處,除了碼頭工人在此喝茶說笑,靠外的一張桌子那,有幾人剛剛落座,其中有少年有老翁,有儒生也有富家公子,還有一個衣衫破舊的老和尚。
這一桌人也算是另類了,也引得旁人頻頻矚目,正是易書元和兩名弟子,以及無法和尚和白衣少年,當然也還有一個沒有隨着東海龍族一起離開的江郎。
倒是灰勉沒在這,化龍宴沒見到舍長來,現在結束了它直接去尋那條大蛇了。
這會無法和尚正說着白衣少年的事情,對於這點小事,易書元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不過他看向白衣少年的時候,對方倒是十分緊張。
雖然易書元對白衣少年已經比較瞭解,可是對方卻不知道,面對丹玄道妙仙尊多少有些不安。
“其實龍族修行之法血脈之中自有感應,若是今後有機會的話,指點一二他當是不會推辭,但對於一些龍族祕術,他可未必清楚。”
一邊的江郎倒是笑了。“何須如此麻煩呢,雪天,你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只管來長風湖找我便是,若與其他龍族有什麼誤會也來找我便是,這點面子江某還是有的!”
易書元頓時眉開眼笑。
“對對對,江龍王此言甚是,對他來說更是舉手之勞!”
江郎也樂得大方一些,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小份玉簡放到桌上推到雪天那邊。
“這裏有龍族一些祕法,只管拿去參閱。”
無法和尚含笑點頭,雪天更是面露激動,拿起玉簡之後連忙起身向着易書元和江郎行禮。
“多謝仙尊,多謝江龍王!”
“哈哈哈哈哈,小事一樁!我看你此番走水也當是有所收穫,快些回去靜修參悟吧,勿要錯失良機!”
雪天看了看無法和尚,後者微微點頭,也站起身來向桌前之人行禮。
“江龍王所言極是,看來貧僧和雪天是時候告辭了!”
雪天聞言也趕忙再行了一禮。
易書元看了看江郎,點點頭站起身來,石生等人也一塊起身,向着老和尚和雪天回了一禮。
“既如此,那便有緣再見了!”
“善哉!”
老和尚帶着略微有些興奮的雪天離去,去往入城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快坐快坐!好了,無關之人已經走了,老易,咱們該說正事了!”
江郎急不可耐地催促起來,易書元咧了咧嘴看向他,也坐了下來。
石生和齊仲斌對視一眼,師兄弟各自看出對方臉上的古怪,也跟着坐下來。
“快說說你和太陰宮究竟什麼關係,那個和你很像的女仙又是誰?”
果然,這就是江郎口中的正事。
易書元也是笑了,笑容之中也帶着無奈的搖頭嘆息。
“江兄,其實有些事沒你想得那麼複雜.”
江郎對於卓晴和冪籬的疑惑,易書元本來覺得也無需說太多,但江郎這傢伙喜歡多想,索性還是說明白點,哪怕可能涉及到一些乾坤之祕。
省去一些細節,再言簡意賅地說明一下,事情雖然略微有些複雜,但也不過是一盞茶的工夫就說清楚了。
江郎全程仔細聽着,到了後面就一直緊鎖眉頭沒有鬆開過,這和他想聽到的可是有些差距。
“真就這麼簡單?”
江郎又問了一句,這已經是第三遍類似問題了,易書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隨後看向江郎。
“就這麼簡單!”
其實這也不算簡單,但是距離江郎所思還是有差距,以至於他看向易書元的眼神都帶着懷疑。
這眼神也看得易書元眉頭一跳。
“你這麼看着我,好像我在扯謊騙你一樣?”
江郎依舊皺着眉頭,他暫時沒說話,而是看向石生和齊仲斌,結果二者都各自喝茶不想理會的樣子。
但原本只是不想牽扯的動作,在江郎眼中卻更顯刻意,隨後他又看向易書元。
“你又不是沒扯謊騙過我,就拿這事來說,當年你也沒說實話,誰知道你這會說沒說!”
靠!以易書元多年養氣的涵養,還是在心中被逼出了上輩子常用的詞彙,這條逗比龍!“那你不信,還問我做什麼?”
“也不是不信啊,但是你不能敷衍我吧.”
“易某姑且這麼一說,你也姑且這麼一聽?至於你說敷衍,那如何纔算不敷衍?”
江郎揉了揉額頭,心神之中思緒流轉,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後抬頭看向易書元。
這眼神讓後者微微皺眉,這傢伙怕是又要想多了!然後江郎淡淡開口了。
“太陰轉世祕法?”
見易書元不說話,江郎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老易,我也姑且一猜,你也姑且聽一聽!”
“說吧.”
“嘿,也就是當年和小琳結的善緣,讓江某對太陰宮多了幾分瞭解,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卓晴乃以太陰轉世祕法入了輪迴,如今不過是找回了她而已!”
一邊的石生和齊仲斌對視一眼,也和江郎一樣看向了易書元。
易書元瞥了兩個弟子一眼,石生和齊仲斌就趕忙各自倒茶,兩大仙修在師父面前這會如若孩童,甚至有些憋笑。
“江兄不會是想說,冪籬就是去找卓晴的人吧?”
“啪~”
江郎拍了一下手掌。
“這可不是我說的!”
易書元也是笑了,搖搖頭站起身來,這時候和這貨據理力爭他說不定還會來勁,簡直和上輩子網絡上的槓精如出一轍,擺事實講道理未必管用,是信己所信罷了。
事實證明即便是修行高人也有“凡性”,只是閾值不同罷了。
“江兄高興就好,這茶錢就算你的了。”
“嗯?等等,你要走?”
江郎說話間已經站起來,伸手抓向易書元的胳膊。
“和我去一趟太陰宮再.”
話到一半就頓住了,江郎在碰到易書元的那一刻,卻見對方整個人如同一陣煙霧那樣消散,一時間別說江郎,就連石生和齊仲斌都愣在當場,眼神重新聚焦看向手心。
“一根頭髮?”
“嗚呼.”
一陣清風吹過,江郎手中的頭髮也隨風而起,很快消失在眼中。
第731章 是這麼砸的吧?
江郎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頭髮飛走了想去抓卻也遲了,而這一幕似乎除了這張桌子旁邊的人,茶棚附近的碼頭工人以及店家都沒有注意到。
江郎臉上帶着一絲不可置信,轉頭看向石生和齊仲斌,但從兩人的表情上看,顯然也不清楚剛剛坐在面前的師父僅僅是一根頭髮。
倒是石生和齊仲斌雖然也十分驚愕,但心中卻已經有了幾分明悟,一定程度上理解這種變化之妙。
畢竟嚴格上來說,此前帶着易老夫子和墨老爺子一起遠遊北海的手段,也一定程度上和師父的這種變化之妙相似,只是境界上差得很遠而已。
良久之後,茶棚的夥計過來添水,卻見三人都站在桌邊,頓時有些納悶。
“唉,幾位客官,你們怎麼都站着啊,另外幾個客官呢?我怎麼沒見着他們走啊?”
茶棚夥計自覺也算是機靈的,看着來往的客人,卻沒見到誰離開,而且這三人站着幹嘛。
江郎看了夥計一眼,搖了搖頭。
“坐累了站一會!”
灰勉這傢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麼想着,江郎又坐了下來,石生和齊仲斌也緩緩坐下,只不過師兄弟此刻心中所想的都是剛剛師父變爲那一根頭髮隨風而去的一幕。
當然,這不是師父變成了頭髮,應該原本就是一根頭髮。
那麼師父的真身在哪呢?
說到易書元的真身,那自然是正處於化龍蛻變中的白龍敖珀。
那一根長髮飛向天空隨風而動,最終在遠離海岸的地方落向大海,那是一片蔚藍的溄负S颉�
長髮落入水中,如同重物一樣不斷下沉,在波浪之中晃盪着突破一種無形的界線,進入了另一片世界,與大海相連,乃是展開的《山河社稷圖》。
直到長髮沉到水域深處,回到了一條滿身傷痕的白龍那邊,成爲龍頭處龍鬃的一部分。
原本閉目的白龍此刻也是微微睜開一些眼睛,露出明亮如星的琥珀色光澤,眼神也透露着思索,但良久之後又緩緩閉上眼睛。
一切心力歸於原處,其餘事便暫不去想了。——一段時間之後,東界的那個小山澗處,舍長來還在沉睡之中,而蘇孤煙和蘇紅萱也依舊沒有離開。
倒也不是說一定得守着舍長來不走,而是兩狐妖自己也需要穩定狀態靜修參悟此次化龍大典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