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陸海賢先是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立刻放下了書看向老僕。
“什麼?”
“老爺,墨老太爺醒了!”
陸海賢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茗州城中風言風語的消息很多,但顯然知道準確事情的人不多。
或許除了墨家人和易家人外,整個茗州城知道墨老太爺和易夫子真實情況的只有那麼兩三個,而茗州知州陸海賢算是其中一個。
在墨老爺子傳出消息可能出事了的時候,陸海賢就派人問過墨家,後來更是親自上門怒斥墨家子弟。
陸海賢自問和墨老太爺也是好友,家中長輩過世,爲了茶市的地位選擇祕不發喪簡直太過不孝,墨家子弟若是如此,他就要以茗州知州的身份問罪了!這種情況,墨家人拗不過,只能告訴陸海賢實情,總不至於把老爺子裝進棺材埋了吧?
陸海賢當時自然是不信的,畢竟他上門的時候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好歹也是個官員,好歹也辦過一些案子懂一些事情,人能昏睡個三天三夜陸海賢信,告訴他睡了幾個月那就胡扯了,餓都餓死了!但看過兩個老人,又經過一段時間的驗證,陸海賢也就不得不信了。
再回想當初宴席上見過老天師,那事情就變得玄奇起來了!這會一聽到老僕的消息,陸海賢驚愕之餘,反應過來之後立刻站了起來。
“快,備車馬,本官要去墨府!”
“老爺,我來的時候早就備好了!”
“好好,快,走走走!”
陸海賢也是激動起來,人真能一睡一年如同活死人,然後再甦醒過來?
第729章 此志難舒
墨府之中,等陸海賢到的時候,墨家自然是藥也抓了,兩個老爺子人也起來了,整個府中的動靜也漸漸緩和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驚一乍了。當然,對於兩個老人的關切卻更加註意了,這也不讓那也不讓。
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兩個老人自覺毫無問題,是這也想做那也想做,甚至還想出去轉轉,而府上的人自然極力勸阻。
若非是老大夫再三叮囑,易阿寶甚至還想洗個澡,不過還是被勸住了,說是得調養一段時間再說。
可即便如此,兩個老人還是想要簡單洗漱一下。
之後就是茗州知州陸海賢親自登門。
別的賓客來拜訪都是暫時謝絕,但知州大人卻不好打發,一來本就是老爺子墨奕明的好友,二來也算是墨家之外的知情人,遂也留了下來。
墨家的膳堂處,晚上做了一桌子菜,但都比較清淡,看得出來以調養爲主。
陸海賢早早已經在墨從憲陪同下坐到了膳堂,但是兩個正主還沒到,這會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桌上時蔬清炒,鮮湯藥膳的,沒有什麼太過誇張的大魚大肉,更是沒有酒,還準備熱氣騰騰的粥水。
墨從憲向知州說着父親和老夫子醒來前後的事情,從下人換班到發現有動靜,再到家人跑來,前後可是鬧了不少笑話。
陸海賢聽得連連點頭。
“這等事換別人那是信都不敢信的,少不得鬧笑話,能醒就好啊,這一年,可是不短啊.”
“大人說得是啊!”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膳堂裏面的人都看向外頭,墨從憲更是站了起來。
墨老爺子和易阿寶已經換上了體面的衣服,一起在旁人的簇擁下從門口走來,易阿寶既不需要攙扶,步伐也很穩健,而墨曉容則堅持扶着父親。
“讓陸大人久等了!”“見過知州大人!”
陸海賢也站了起來,甚至離開座位走到前頭。
“不久不久,聽說墨老爺和易夫子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陸某厚顏,正想聽聽呢,還望兩位不吝賜教啊!”
“哪裏的話啊,大人請坐!”
“請!”
腥丝吞字g相請入座,之後自然一番長談,幾個孩子雖然因爲人數上不了主桌,但也一個個在旁邊的桌上邊喫邊聽着。
這天晚上,墨奕明和易阿寶也沒有太過隱瞞,當初一個長夢之事也說了說,只不過並未提及石生也是夢中仙人。
壽宴之後一覺不醒,原來是一起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夢中,我與易夫子在雲端醒來,雲上站着一人,大人您猜是誰?”
陸海賢聽到這事的時候已經有了猜測,此刻更是不由脫口而出。
“齊老天師?”
易阿寶和墨老爺子對視一眼,一起點了點頭,這位知州大人也是聰慧敏銳之人啊。
“不錯,正是齊師傅!他帶着我們一起,去往遙遠的北海,見證了一場人間之外的盛會”
墨老爺子和易阿寶交替着說來,瑰麗的龍宮盛事通過話音在腥四X海中展開想象。
仙、神、佛、妖、魔、精、怪,人間之外多玄奇,各方匯聚到北海,一起參加了北海龍君的登基大典。
和傳聞中一樣,在跨越茫茫大海,在遙遠的北方有一片廣闊的大地,那裏也有富饒的國度,那裏也有強大的王朝。
而在北海之中,龍族盛典的浩大隻是開端,其後竟然還有白龍走水。
則白龍走水也是真正的重頭戲,一年光景幾乎都在大水中度過!
過四方界域,渡四海,跨越千山萬水,洪峯如潮汐過境滾滾向前,期間不知見到多少玄奇,見到多少美景,見到多少難以想象變化.之後更是參與北海龍宮化龍宴,見識太多奇異非凡的人或物!
不但有龍女起舞仙子高歌,更有八方來客重新匯聚,天上地下無所不有,還能聽諸多奇聞!
九天之上的天宮,九幽之下的黃泉,四海里面的龍宮,神祕無比的仙府,天地之間山川之廣闊遠超世人想象,即便是天地之外依然有世外洞天風暴雷霆可能是雷劫,狂風暴雨之中或許蘊藏天龍,南海之中竟然還有一根定海神針玄妙無窮.這一切的一切,都震撼着當晚餐桌前的聽校粽娴娜肯嘈排率且膊惶赡堋�
畢竟這只是一個“夢”,誇張到極點的夢!別說是陸海賢了,就連墨家人和易家人聽到後面也是不可置信,哪怕是墨老爺子和易阿寶自己,也是在恍惚之中覺出幾分荒唐。
不過長眠一年是真,大夢一場也是真,能一夢一年也已經足夠玄奇。
當晚,陸海賢回到官邸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畢竟那個夢實在太長,實在有太多奇異之事可以講,講到深夜也講不完,哪怕是兩個老人也不敢說自己全都記得。
雖然已經非常晚了,家人也都睡了,但陸海賢卻毫無睡意,他沒有去臥房,而是再一次去了書房。官邸書房重新亮起燈火,陸海賢在幾個書架前翻找起來,今夜所聞有一些地方總是讓他十分在意,思考良久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遂在書房細細翻找。
找了好一會,陸海賢總算是找到了一本陳舊的書,書顯然是有些年頭了,他細細翻閱,終於確認了什麼。
這本書也算是一本有關地理的雜書,是大庸開國之初的大儒所作,當年也解開了陸海賢年輕時的一些疑惑。
書上寫了其實世上還有更多廣袤土地,靠陸路是很難到達,但跨越茫茫大海會比較近,但也很困難。
曾經有一個商隊遠行多年,在北方很遠的一個偏遠小國,遇上了一個自北而來的商隊,那商隊也自稱遠行多年,雙方簡單交流了一下自己對所行之路的認知,然後各自朝着原本的方向繼續。
雙方也就遇上了那麼一次,此後再無什麼音訊。
大庸的那個商隊在外蹉跎很長時間遇上過很多危險,差點沒能回來,也是幾十年後有後人終於回到故鄉,將一些事告訴家鄉名士,也即書的作者。
陸海賢讀完之後一直眉頭緊鎖,有些形容和地理與墨老爺子和易老夫子很是有幾分相似。
但書中卻並未提及兩個老人口中的所謂大邱王朝,若是那大邱真的那麼富饒,那麼幅員遼闊,這書中雖然很多模糊之處,可提一嘴總該是有的吧?
沉思良久之後,一個念頭忽然閃過陸海賢的腦海。
若是那大邱是此書所述時間之後才統一多地,才建立的王朝呢?
世事無常時光荏苒,在流逝的歲月之中沒有什麼是不可改變的,古往今來許多強盛王朝也是如此這想法讓陸海賢身上都一層雞皮疙瘩,他忽然產生了一種衝動,這種衝動之強烈讓本就沒有睡意的他愈發亢奮,隨後立刻開始磨墨!當夜,陸海賢提筆夜書,他要將今夜所聞的那個奇異之夢給記述下來,而且得立刻馬上。
因爲聽了這麼多,若是不馬上記下來,陸海賢怕自己年老記憶衰退,會有所遺忘,總不能一直去墨家問吧?
而且這事或許也不太適合去多問,或許墨家多少也有些諱莫如深吧這是陸海賢的一種感覺,但他也不會去求證這種感覺,縱然身爲茗州知州,但他深知做人亦是需要一些分寸的!
太過玄奇的夢中之事,陸海賢並沒有選擇寫得很完全,畢竟有些事他都覺得荒誕,但則必須要寫,否則不足以平息此刻的熱情!夜越來越深,陸海賢也越寫越投入。
書房門外,披着衣衫的陸夫人在丫鬟提燈照亮之下走到了書房前,看到裏面亮着燈火就皺起眉頭。
“吱呀~”
書房門被推開,但裏面的陸海賢卻渾然未覺,心神依舊沉浸在自己筆尖於紙面“老爺老爺!”
夫人的呼喚終於讓陸海賢回神,他抬起頭,卻見妻子已經到了面前。
“夫人,如此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啊?”
一邊的丫鬟不由捂嘴,陸夫人也是被陸海賢氣笑了,這話他反倒問起我來了?
“老爺,這話不該是我問你麼?這麼晚了你還不睡?”
“夫人伱先去睡吧,我一會就來,一會就來!”
陸海賢現在可精神得很,又點了點墨開始寫,陸夫人瞧着他的精神頭,只能搖了搖頭離去。
第二天清晨,陸夫人一睜眼,看向牀榻另一側,果然,陸海賢根本沒來睡。
洗漱一番之後,陸夫人到了書房,自家老爺還在寫着,桌上更是多了許多廢稿,陸海賢嘴角都是墨跡,顯然沒有少舔筆.“老爺,你在寫些什麼啊?你已經不年輕了,不睡覺怎麼成啊?”
陸夫人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張紙,看看上頭的文字,似乎寫得是什麼地理奇景之類的東西。
陸夫人帶着些許不滿的一句話,卻讓陸海賢愣住了,他倒是不是怕老婆,而是真就被問住了。
“對啊,我寫的是什麼啊?我寫的是什麼啊?”
陸夫人也愣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慌。
“老爺”
陸海賢抬起手示意陸夫人不要說話,後者也就閉上了嘴,帶着擔憂看着夫君。
而陸海賢則陷入苦思之中。
“我寫的是什麼呢?叫什麼呢?”
原來陸海賢是想不到合適的稱謂,不論是三篇還是成書,總得有個名頭吧?陸海賢急得緊緊攥住筆,在桌案前來回踱步。
良久之後,陸海賢忽然看向陸夫人,臉上浮現驚喜。
“有了,有了!夫人,爲夫寫的是《四海山川志》!”
第730章 樂抱此夢,信己所信
北海深處,化龍宴已然散場。
四海真龍領各方龍族準備返回海域,四方天界神人也即將各歸其位,就連之前那一場走水帶來的影響也讓原本有些紊亂的時令漸漸歸於正常。
當然各方賓客來時有早晚,走得時候自然也有先後。
在化龍宴結束之後幾天,一艘飛舟破開北海的海面,從海中升空而起,帶起一縷縷霧氣飛向高空,晨光揮灑在周圍帶起一陣陣七彩琉璃般的夢幻色彩。
就好似是一道彩虹從海中升起,隨後直達九霄消失在視線之中,那是太陰宮遠去仙光。
太陰宮門人在化龍宴結束之後還與易書元和石生等人短暫聚了一場,既交流一下此番感悟,也說了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在那飛舟的船尾,一信删驼驹谀强醋琶C1焙:秃V械囊蛔鶏u嶼。
杜小琳微微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由感慨起來。
“來時誰能想到,會是這樣一場化龍盛典呢”
“是啊,誰能想到呢!”
然後杜小琳看看身旁同門,再看看卓晴,忍不住帶着笑說着。
“來時又有誰能想到,竟然已經有人如此傾慕冪籬仙子了!”
卓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倒是不難想象,冪籬姐姐明豔動人又英姿颯爽,換成我也會動心的.”
旁邊一位太陰宮閣主也忍不住調侃道。
“這回可真的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了,就憑那大蟾妖也敢打冪籬仙子的主意!”
“對,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對於旁邊女仙的話,杜小琳和卓晴也就是一笑了之,畢竟之前遇上易先生的時候提及此事,先生自己也就當個笑話聽了。
聽着太陰宮門人笑嘻嘻數落着金蟾宮的不是,杜小琳片刻之後還是正色打斷了她們的話。
“好了,大蟾王好歹也算是正修大妖,縱然有些癡心妄想,倒也不用太過非議,正如先生所言,其人所思,其人所牽,其人所望,其人所想,不過一場幻夢.”
旁邊的太陰宮門人停下了言語,不少人看向杜小琳,那位閣主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小琳,你可真有幾分太陰仙子的氣度了!”
這句話讓杜小琳瞬間破功,頓時露出窘態。
“什麼呀師姐,別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