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只要靈氣相對充沛和活躍,又幽靜無人打擾,那麼在什麼地方都是差不多的。
不過這一天,卻有一股清風從天邊吹來,吹入小山澗引得水流一陣激盪,那風在山谷中轉悠一圈,最終在山澗的湠┨幓癄懸浑b灰白相間的小貂。
不用說,那小貂自然是灰勉,它吹了口氣。
“嗚呼.嗚呼”
湠┥项D時飛沙走石,砂石散去之後露出了舍長來蛇頭和頸部的鱗片。
灰勉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就微微點頭,看來確實和算到的一樣,沒什麼大礙,就是有些昏沉。
這個想着,灰勉爪子在下巴的絨毛處一掏,掏出一支金色筆桿的筆來,也不見它沾什麼墨,身形凌空躍起,頭朝下爪子抓筆向下書寫。
寥寥幾筆,灰勉就在舍長來頭頂寫下一個“寧”字。
等字寫完了,灰勉持筆懸於半空,低頭看向大蛇。
“傻小子,有靈性有天賦肯努力是好事,但也得懂分寸,就你現在這點道行,也敢融入心神去參悟化龍之道?還是醒來吧你!”
說完這話,灰勉直接用金色筆桿子往大蛇頭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這三下聲音十分清脆洪亮,好似一口小鐘被撞響。
周圍山上一陣“沙沙沙沙沙”的響動,不少鳥兒都被這動靜驚得四處飛起,與此同時,在山中閉目靜修的蘇孤煙蘇紅萱姐妹也幾乎是在同時睜開了眼睛。
“姐姐?”
蘇紅萱疑惑地看向蘇孤煙,後者同樣有些驚疑不定,隨後兩人抬頭看周圍的天空,到處都是受驚的鳥兒。
“不好,快去看看那條蛇!”
蘇孤煙話音落下就站了起來,蘇紅萱與她一起,都是起身之後立了奔向那山谷水流處。
僅僅片刻,姐妹兩已經衝到了那邊的崖上,低頭看向下方山澗,大蛇埋藏之處已經被挖開,露出了大半蛇身,但一眼望去似乎見不到是誰做了這件事。
“誰?”“藏頭露尾,何不現身一見!”
姐妹兩先後開口,帶着嚴肅的神色看向下方。
灰勉這會已經收了法寶,其實就站在大蛇的蛇頭旁邊抬頭看向上方的崖頂,只不過灰勉這麼個小不點,加上又沒有顯露什麼氣息,簡直和灘塗上的砂礫石塊融爲一體,完全被兩姐妹忽略了。
兩姐妹喊了一陣見不到回應,疑惑一陣之後一前一後輕輕一躍,先後從山崖上落了下來。
兩人來到大蛇跟前,疑惑地看着蛇軀,似乎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怪了,會是誰呢?”“難道是路過的?”
灰勉從大蛇蛇頭的另一邊走到靠前的位置,抬頭看着那兩個狐妖。
“喂,伱們是真看不到我啊?”“啊!”“啊~~”
“錚~”“錚~”
這忽然間出現的聲音嚇了兩姐妹一跳,蘇孤煙向後躍出去一步,蘇紅萱直接一跳懸於半空,並且姐妹兩直接都拔劍了,劍尖指着聲音的方向。
不過也是這時候,兩姐妹終於看清了下方,看到了那隻灰白相間的小貂。
這一刻,蘇孤煙和蘇紅萱都不由瞪大了眼睛,她們如何能不認識這隻小貂是誰呢。
“您是.”“仙尊護法!”
傳聞中丹玄道妙仙尊身邊有一護法仙獸,名曰灰勉,據說原身其實乃古之大妖,跟隨在仙尊身邊修行,歷經無窮劫難,極爲神祕!而這小貂兩姐妹當年就見過,印象極爲深刻,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當看清是灰勉的時候,蘇孤煙和蘇紅萱非但是喊出了聲音,更是一個上前一步,一個直接落下,然後果斷雙膝下跪向那看似是小不點的貂兒叩稽首!
“蘇孤煙/蘇紅萱,拜見灰仙長!”
灰勉微微愣了一下,這麼有找獍。灰娒婢托羞@種大禮,說實話它如今地位越來越高但也不多見呢,就算有也一般是衝着先生的。
這就讓灰勉頓時心情大好。
見灰勉不說話,蘇孤煙小心抬頭看看它,然後解釋道。
“仙長,我與妹妹並非有意失禮,實在是仙長道行勝過我們姐妹太多,氣數分毫不顯,氣息與天地相融,我們姐妹落下之刻竟然無法察覺分毫,這才闖下此禍,還請仙長寬恕!”
“還請仙長寬恕!”
蘇紅萱也趕忙複述姐姐的話,甚至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她是真的恐懼了。
想當年染上丹灼火毒之痛,可謂是刻骨銘心,那還是無意間自找的,可若是招惹到了這一位,怕是它動動爪子,自己和姐姐就得灰飛煙滅!灰勉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對大多事都已經風輕雲淡了,不過很顯然此刻的它覺得很受用,當然繼續讓她們跪着也不合適。
“咳,起來吧,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理,不可能動不動就治罪什麼的!”
蘇孤煙和蘇紅萱都微微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之後才緩緩直起身子,猶豫一下才繼續起身。
“對了,這條大蛇”
“我們不認識它!”“只是碰巧遇上的!”
姐妹兩幾乎同時開口,好傢伙,一時好心難道要把自己搭進去,這蛇不會也偷了仙丹吧?難怪就憑它的道行走水能跟這麼久了.完了完了,當年只是初犯,這次會被當成共至税桑�
看到兩個女子又是一臉緊張,灰勉不由撓了撓頭。
“那個.你們可能誤會了,總之多謝你們照顧舍小子了!”
兩姐妹略微一愣,隨後心中不由湧現一股狂喜,那驚喜的神色都已經表現在了臉上。
灰勉這會也是露出笑容,輕輕一躍到了大蛇頭頂。
“這條蛇吧,它也是有來頭的,首先呢,算是我朋友,然後呢,它也是陳寒的弟弟,哦,陳寒你們不知道,她是伏魔大帝首廟的廟祝,不過她守着真君廟不離開,所以把請帖給了這小子,讓它自己來參加化龍大典.”
灰勉簡單一說,蘇孤煙和蘇紅萱低頭看看還在昏睡的大蛇,這才意識到這傢伙竟然這麼有來頭。
“哎呦.哎呦”
這時候大蛇竟然發出了聲音,舍長來終於是醒了過來,他微微睜開眼,灰勉已經落到下面看着其中一隻大眼睛。
“灰前輩?”
“嗯,是我,你這傢伙睡過了頭,化龍宴沒趕上你知道不,還好有我在,要不然你什麼都落不着喫了!”
舍長來微微晃動了一下腦袋,蛇頭上沾着的砂石紛紛落下,弄得灰勉趕忙避開。
“哎呦,灰前輩,我感覺腦袋被人用大鐘狠狠砸了三下,好疼啊您有沒有見着誰砸的啊”
灰勉咧了咧嘴,還沒說話呢,舍長來又補了一句。
“這個混賬東西趁我睡覺打我.”
結果灰勉瞬間掏出法寶,跳到大蛇頭上又是一下。
“咚~”
大蛇只覺得好似被大山砸中,剛剛抬起來的蛇頭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
大蛇上半身落地,下半身則被扯得向上揚起,整個山谷水澗震大浪,下面砂石射向四方。
整個山谷都好似在“隆隆隆”的搖晃,林木搖曳之間,更是驚起無數才平靜下來的飛鳥“是這麼砸的吧?”
灰勉的聲音在此刻傳來。
一邊的蘇孤煙和蘇紅萱身體僵硬,望着生死不知的大蛇,不由嚥了口口水。
第732章 時光飛逝
舍長來覺得很頭痛,但受到的損傷其實並不算很大,又晃晃悠悠起來,腦袋暈乎乎的有些意識不清,可也不敢再亂說話了。
灰勉看向一旁的兩狐妖,蘇孤煙和蘇紅萱略顯不安地站在那。
剛剛或許沒有注意,但此刻灰勉看來,在兩狐妖情緒較波動較爲激烈的時刻,身上的氣息會隱約泛起一股浮躁的熱力。
這種感覺灰勉略微有些熟悉,就像是先生煉丹的時候丹爐附近的熱力。
“沒想到天鬥丹的丹灼火毒這麼厲害,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不能平息,你們倒也是命大.”
蘇紅萱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蘇孤煙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攥緊拳頭鼓起勇氣道。
“仙長此言差矣,也不是我們姐妹命大,只是我們姐妹無依無靠,身受火毒之苦,只能拼盡全力刻苦修行,若有不慎,就是被灼燒致死,亦或是走火入魔!”
換而言之,這命是自己拼出來的。
灰勉點了點頭,無依無靠的感覺它如何能不明白呢,這兩狐妖的堅強也確實讓它另眼相看。
不過灰勉又想起先生曾經所言,不由疑惑一句。
“當初我以爲你也是有師承的,如今看來你和妹妹只是相互依靠,這是何解呢?”
蘇紅萱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蘇孤煙倒是大概明白過來,想了下道。
“我曾得過雲臺菩薩兩句指點,也曾見過一位老仙翁,討得一句指教,更是在在山上看過一個人間劍派學過幾十年劍法”
蘇孤煙說了許多,也讓灰勉大概明白過來當初先生的感覺從何而來。
可以說蘇孤煙的機緣其實並不少,但顯然都沒有成。
而一邊的蘇紅萱聽到姐姐說起這些,後面她也說了一句。
“我學的都是姐姐教我的.”
灰勉看向蘇紅萱,良久之後視線迴轉到蘇孤煙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這次也算你們的造化,先跟我們回真君廟吧!”
說話間,灰勉已經吐出一口氣息化作一陣霧氣,徽肿∫廊挥行⿻灪鹾醯拇笊吆秃忝茫咦匀灰膊粫惺颤N抗拒的動作。
之後霧氣隨風而起,霧一過,山間處只剩下了一個之前埋蛇的長坑。
一場化龍大典,有人得償所願,有人多有遺憾。
原景思和凌元琦算是最後一批離開北海龍宮的人之一,雖然也有過再見見易書元的想法,但卻也並非像其他有求於易書元的人那樣趨之若鶩。
破開海面迎着海風向上,天空雲朵被晨光染成金色。
“師父,化龍宴散的時候我們就該去找仙尊的,我就知道肯定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你我想見仙尊,其實也更多是想要一窺《山河社稷圖》之全貌,這次走水不是已經看到真容了麼?”
正如原景思所言,他和弟子確實存了再與易書元一敘的想法,但更多的原因不是像外人那樣求丹,而是想見見傳說中的《山河社稷圖》。
而這次走水不但見到了《山河社稷圖》,更是見識到了洞天世界,已經是令人喜出望外了。
“對哦,還是師父說得有道理!”
御風到高空,原景思和弟子立於雲頭看向下方,除了茫茫大海,遠方還有陸地的輪廓。
“山河界”
各方道友此番多沉浸於化龍盛典,也需靜修鞏固走水的感悟與所得!但世外洞天的意義,或許還要勝過化龍之事!原景思看了看身邊的弟子,凌元琦或許沒想那麼遠,但總有人會想,只是這些事就不需要自己這等庸人自擾了,那是仙尊的事。
但原景思不知道的是,其實在北海龍宮主殿的宴席上,早已經有不少人提出希望易書元能讓他們一觀《山河社稷圖》。
尤其是四海龍君中的另外三位,之前沒有看到,對於真正的世外洞天還是極爲好奇的。
只不過那會是不可能滿足腥怂姷模膊皇且讜猓皇且驙懓界晏庫洱埳硗懽冎幸残枰逯渡胶由琊D》,此後需要多少年也是個未知數。
至少易書元是這麼說的。
而在原景思念叨着易書元和《山河社稷圖》的時候,白龍正在沉睡,身上的殘鱗也泛着淡淡的光輝。
山河界的水元之氣與外部海洋相連,彷彿與天地之間亙古不變的節奏相呼應。
一呼一吸則是日升日落,天明現四時陰晴,夜幕見明月圓缺。
白雪不知蓋了多少次屋瓦,春風不知拂綠了幾次枝頭。
世間諸事變遷與萬物生息之道在時光荏苒之中形成一個又一個輪迴。
易阿寶一年當中待在月州書院的日子短了很多。
外人自然覺得是易夫子年事已高,已經精力不濟,但月州書院的一些學子,乃至是不少同在書院的夫子卻覺得,易夫子縱然年事已高,其課業之能卻更勝當初。
古之典籍,今之佳作,在易老夫子課上往往有更深入的理解,偶爾令人有心神往之彷彿與古之聖賢同在的感覺。
有時候授課講到精妙之處,不光學子來聽,書院的夫子也來學習。
易老夫子授課的時間確實少了,但聽課的學子卻多了,有些冗雜之文,老夫子不願多講。所以易老夫子在書院的時間似乎一年比一年短,但傳道受業解惑之責卻並不懈怠。
就像今天,易阿寶的學堂上就坐滿了學子,本來不過是一堂之人,但幾乎大半個書院的學子都來了,甚至年齡尚小的那部分也有不少懂事的也來。
堂中桌前坐人自不必說,除了原本的學生,一張桌案擠着兩三人是常態,其他地方但凡有空處,人人自備蒲團草蓆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