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644章

作者:真费事

  只要靈氣相對充沛和活躍,又幽靜無人打擾,那麼在什麼地方都是差不多的。

  不過這一天,卻有一股清風從天邊吹來,吹入小山澗引得水流一陣激盪,那風在山谷中轉悠一圈,最終在山澗的湠┨幓癄懸浑b灰白相間的小貂。

  不用說,那小貂自然是灰勉,它吹了口氣。

  “嗚呼.嗚呼”

  湠┥项D時飛沙走石,砂石散去之後露出了舍長來蛇頭和頸部的鱗片。

  灰勉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就微微點頭,看來確實和算到的一樣,沒什麼大礙,就是有些昏沉。

  這個想着,灰勉爪子在下巴的絨毛處一掏,掏出一支金色筆桿的筆來,也不見它沾什麼墨,身形凌空躍起,頭朝下爪子抓筆向下書寫。

  寥寥幾筆,灰勉就在舍長來頭頂寫下一個“寧”字。

  等字寫完了,灰勉持筆懸於半空,低頭看向大蛇。

  “傻小子,有靈性有天賦肯努力是好事,但也得懂分寸,就你現在這點道行,也敢融入心神去參悟化龍之道?還是醒來吧你!”

  說完這話,灰勉直接用金色筆桿子往大蛇頭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這三下聲音十分清脆洪亮,好似一口小鐘被撞響。

  周圍山上一陣“沙沙沙沙沙”的響動,不少鳥兒都被這動靜驚得四處飛起,與此同時,在山中閉目靜修的蘇孤煙蘇紅萱姐妹也幾乎是在同時睜開了眼睛。

  “姐姐?”

  蘇紅萱疑惑地看向蘇孤煙,後者同樣有些驚疑不定,隨後兩人抬頭看周圍的天空,到處都是受驚的鳥兒。

  “不好,快去看看那條蛇!”

  蘇孤煙話音落下就站了起來,蘇紅萱與她一起,都是起身之後立了奔向那山谷水流處。

  僅僅片刻,姐妹兩已經衝到了那邊的崖上,低頭看向下方山澗,大蛇埋藏之處已經被挖開,露出了大半蛇身,但一眼望去似乎見不到是誰做了這件事。

  “誰?”“藏頭露尾,何不現身一見!”

  姐妹兩先後開口,帶着嚴肅的神色看向下方。

  灰勉這會已經收了法寶,其實就站在大蛇的蛇頭旁邊抬頭看向上方的崖頂,只不過灰勉這麼個小不點,加上又沒有顯露什麼氣息,簡直和灘塗上的砂礫石塊融爲一體,完全被兩姐妹忽略了。

  兩姐妹喊了一陣見不到回應,疑惑一陣之後一前一後輕輕一躍,先後從山崖上落了下來。

  兩人來到大蛇跟前,疑惑地看着蛇軀,似乎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怪了,會是誰呢?”“難道是路過的?”

  灰勉從大蛇蛇頭的另一邊走到靠前的位置,抬頭看着那兩個狐妖。

  “喂,伱們是真看不到我啊?”“啊!”“啊~~”

  “錚~”“錚~”

  這忽然間出現的聲音嚇了兩姐妹一跳,蘇孤煙向後躍出去一步,蘇紅萱直接一跳懸於半空,並且姐妹兩直接都拔劍了,劍尖指着聲音的方向。

  不過也是這時候,兩姐妹終於看清了下方,看到了那隻灰白相間的小貂。

  這一刻,蘇孤煙和蘇紅萱都不由瞪大了眼睛,她們如何能不認識這隻小貂是誰呢。

  “您是.”“仙尊護法!”

  傳聞中丹玄道妙仙尊身邊有一護法仙獸,名曰灰勉,據說原身其實乃古之大妖,跟隨在仙尊身邊修行,歷經無窮劫難,極爲神祕!而這小貂兩姐妹當年就見過,印象極爲深刻,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當看清是灰勉的時候,蘇孤煙和蘇紅萱非但是喊出了聲音,更是一個上前一步,一個直接落下,然後果斷雙膝下跪向那看似是小不點的貂兒叩稽首!

  “蘇孤煙/蘇紅萱,拜見灰仙長!”

  灰勉微微愣了一下,這麼有找獍。灰娒婢托羞@種大禮,說實話它如今地位越來越高但也不多見呢,就算有也一般是衝着先生的。

  這就讓灰勉頓時心情大好。

  見灰勉不說話,蘇孤煙小心抬頭看看它,然後解釋道。

  “仙長,我與妹妹並非有意失禮,實在是仙長道行勝過我們姐妹太多,氣數分毫不顯,氣息與天地相融,我們姐妹落下之刻竟然無法察覺分毫,這才闖下此禍,還請仙長寬恕!”

  “還請仙長寬恕!”

  蘇紅萱也趕忙複述姐姐的話,甚至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她是真的恐懼了。

  想當年染上丹灼火毒之痛,可謂是刻骨銘心,那還是無意間自找的,可若是招惹到了這一位,怕是它動動爪子,自己和姐姐就得灰飛煙滅!灰勉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對大多事都已經風輕雲淡了,不過很顯然此刻的它覺得很受用,當然繼續讓她們跪着也不合適。

  “咳,起來吧,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理,不可能動不動就治罪什麼的!”

  蘇孤煙和蘇紅萱都微微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之後才緩緩直起身子,猶豫一下才繼續起身。

  “對了,這條大蛇”

  “我們不認識它!”“只是碰巧遇上的!”

  姐妹兩幾乎同時開口,好傢伙,一時好心難道要把自己搭進去,這蛇不會也偷了仙丹吧?難怪就憑它的道行走水能跟這麼久了.完了完了,當年只是初犯,這次會被當成共至税桑�

  看到兩個女子又是一臉緊張,灰勉不由撓了撓頭。

  “那個.你們可能誤會了,總之多謝你們照顧舍小子了!”

  兩姐妹略微一愣,隨後心中不由湧現一股狂喜,那驚喜的神色都已經表現在了臉上。

  灰勉這會也是露出笑容,輕輕一躍到了大蛇頭頂。

  “這條蛇吧,它也是有來頭的,首先呢,算是我朋友,然後呢,它也是陳寒的弟弟,哦,陳寒你們不知道,她是伏魔大帝首廟的廟祝,不過她守着真君廟不離開,所以把請帖給了這小子,讓它自己來參加化龍大典.”

  灰勉簡單一說,蘇孤煙和蘇紅萱低頭看看還在昏睡的大蛇,這才意識到這傢伙竟然這麼有來頭。

  “哎呦.哎呦”

  這時候大蛇竟然發出了聲音,舍長來終於是醒了過來,他微微睜開眼,灰勉已經落到下面看着其中一隻大眼睛。

  “灰前輩?”

  “嗯,是我,你這傢伙睡過了頭,化龍宴沒趕上你知道不,還好有我在,要不然你什麼都落不着喫了!”

  舍長來微微晃動了一下腦袋,蛇頭上沾着的砂石紛紛落下,弄得灰勉趕忙避開。

  “哎呦,灰前輩,我感覺腦袋被人用大鐘狠狠砸了三下,好疼啊您有沒有見着誰砸的啊”

  灰勉咧了咧嘴,還沒說話呢,舍長來又補了一句。

  “這個混賬東西趁我睡覺打我.”

  結果灰勉瞬間掏出法寶,跳到大蛇頭上又是一下。

  “咚~”

  大蛇只覺得好似被大山砸中,剛剛抬起來的蛇頭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

  大蛇上半身落地,下半身則被扯得向上揚起,整個山谷水澗震大浪,下面砂石射向四方。

  整個山谷都好似在“隆隆隆”的搖晃,林木搖曳之間,更是驚起無數才平靜下來的飛鳥“是這麼砸的吧?”

  灰勉的聲音在此刻傳來。

  一邊的蘇孤煙和蘇紅萱身體僵硬,望着生死不知的大蛇,不由嚥了口口水。

第732章 時光飛逝

  舍長來覺得很頭痛,但受到的損傷其實並不算很大,又晃晃悠悠起來,腦袋暈乎乎的有些意識不清,可也不敢再亂說話了。

  灰勉看向一旁的兩狐妖,蘇孤煙和蘇紅萱略顯不安地站在那。

  剛剛或許沒有注意,但此刻灰勉看來,在兩狐妖情緒較波動較爲激烈的時刻,身上的氣息會隱約泛起一股浮躁的熱力。

  這種感覺灰勉略微有些熟悉,就像是先生煉丹的時候丹爐附近的熱力。

  “沒想到天鬥丹的丹灼火毒這麼厲害,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不能平息,你們倒也是命大.”

  蘇紅萱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蘇孤煙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攥緊拳頭鼓起勇氣道。

  “仙長此言差矣,也不是我們姐妹命大,只是我們姐妹無依無靠,身受火毒之苦,只能拼盡全力刻苦修行,若有不慎,就是被灼燒致死,亦或是走火入魔!”

  換而言之,這命是自己拼出來的。

  灰勉點了點頭,無依無靠的感覺它如何能不明白呢,這兩狐妖的堅強也確實讓它另眼相看。

  不過灰勉又想起先生曾經所言,不由疑惑一句。

  “當初我以爲你也是有師承的,如今看來你和妹妹只是相互依靠,這是何解呢?”

  蘇紅萱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蘇孤煙倒是大概明白過來,想了下道。

  “我曾得過雲臺菩薩兩句指點,也曾見過一位老仙翁,討得一句指教,更是在在山上看過一個人間劍派學過幾十年劍法”

  蘇孤煙說了許多,也讓灰勉大概明白過來當初先生的感覺從何而來。

  可以說蘇孤煙的機緣其實並不少,但顯然都沒有成。

  而一邊的蘇紅萱聽到姐姐說起這些,後面她也說了一句。

  “我學的都是姐姐教我的.”

  灰勉看向蘇紅萱,良久之後視線迴轉到蘇孤煙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這次也算你們的造化,先跟我們回真君廟吧!”

  說話間,灰勉已經吐出一口氣息化作一陣霧氣,徽肿∫廊挥行⿻灪鹾醯拇笊吆秃忝茫咦匀灰膊粫惺颤N抗拒的動作。

  之後霧氣隨風而起,霧一過,山間處只剩下了一個之前埋蛇的長坑。

  一場化龍大典,有人得償所願,有人多有遺憾。

  原景思和凌元琦算是最後一批離開北海龍宮的人之一,雖然也有過再見見易書元的想法,但卻也並非像其他有求於易書元的人那樣趨之若鶩。

  破開海面迎着海風向上,天空雲朵被晨光染成金色。

  “師父,化龍宴散的時候我們就該去找仙尊的,我就知道肯定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你我想見仙尊,其實也更多是想要一窺《山河社稷圖》之全貌,這次走水不是已經看到真容了麼?”

  正如原景思所言,他和弟子確實存了再與易書元一敘的想法,但更多的原因不是像外人那樣求丹,而是想見見傳說中的《山河社稷圖》。

  而這次走水不但見到了《山河社稷圖》,更是見識到了洞天世界,已經是令人喜出望外了。

  “對哦,還是師父說得有道理!”

  御風到高空,原景思和弟子立於雲頭看向下方,除了茫茫大海,遠方還有陸地的輪廓。

  “山河界”

  各方道友此番多沉浸於化龍盛典,也需靜修鞏固走水的感悟與所得!但世外洞天的意義,或許還要勝過化龍之事!原景思看了看身邊的弟子,凌元琦或許沒想那麼遠,但總有人會想,只是這些事就不需要自己這等庸人自擾了,那是仙尊的事。

  但原景思不知道的是,其實在北海龍宮主殿的宴席上,早已經有不少人提出希望易書元能讓他們一觀《山河社稷圖》。

  尤其是四海龍君中的另外三位,之前沒有看到,對於真正的世外洞天還是極爲好奇的。

  只不過那會是不可能滿足腥怂姷模膊皇且讜猓皇且驙懓界晏庫洱埳硗懽冎幸残枰逯渡胶由琊D》,此後需要多少年也是個未知數。

  至少易書元是這麼說的。

  而在原景思念叨着易書元和《山河社稷圖》的時候,白龍正在沉睡,身上的殘鱗也泛着淡淡的光輝。

  山河界的水元之氣與外部海洋相連,彷彿與天地之間亙古不變的節奏相呼應。

  一呼一吸則是日升日落,天明現四時陰晴,夜幕見明月圓缺。

  白雪不知蓋了多少次屋瓦,春風不知拂綠了幾次枝頭。

  世間諸事變遷與萬物生息之道在時光荏苒之中形成一個又一個輪迴。

  易阿寶一年當中待在月州書院的日子短了很多。

  外人自然覺得是易夫子年事已高,已經精力不濟,但月州書院的一些學子,乃至是不少同在書院的夫子卻覺得,易夫子縱然年事已高,其課業之能卻更勝當初。

  古之典籍,今之佳作,在易老夫子課上往往有更深入的理解,偶爾令人有心神往之彷彿與古之聖賢同在的感覺。

  有時候授課講到精妙之處,不光學子來聽,書院的夫子也來學習。

  易老夫子授課的時間確實少了,但聽課的學子卻多了,有些冗雜之文,老夫子不願多講。所以易老夫子在書院的時間似乎一年比一年短,但傳道受業解惑之責卻並不懈怠。

  就像今天,易阿寶的學堂上就坐滿了學子,本來不過是一堂之人,但幾乎大半個書院的學子都來了,甚至年齡尚小的那部分也有不少懂事的也來。

  堂中桌前坐人自不必說,除了原本的學生,一張桌案擠着兩三人是常態,其他地方但凡有空處,人人自備蒲團草蓆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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