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我此前的話莫要裝作聽不到,救你們是因爲你們還有救,即便如此,我也只救這一次……”
說着,易書元一揮袖,其餘白鶴鳴叫幾聲之後,紛紛振翅起飛,而他自己則順着山道向前走去。
潘文堂等人下意識望向起飛的白鶴們,隨後前者第一個反應過來,趕忙帶着幾個孩子去追易書元。
“幾位殿下,快跟上神鶴!”
易書元的看似悠閒步子也不快,但後面一個大人三個小孩要一會緊趕一會慢趕才能跟得上。
灰勉時不時就在易書元肩膀上探頭看看後面,很顯然,這三個孩子一個個臉上都露出迷茫和不安,現在能做的就是緊跟着前頭的人。
“神鶴大人,我們要去哪,是去山裏麼?”
年輕人眼睛不用可以不要,易書元心中吐槽一句,伸手指向已經不算很遠的山邊一角。
“便是去那了。”
那方向上也有一縷縷炊煙,只不過剛剛身後四人只顧着關注易書元了,沒有留意到那而已。
到了那一片山崗腳下,時不時就能出現臺階了,不過大秋寺這會可不只有和尚。
這會易書元前面走在,腳步也逐漸放慢,潘文堂帶着三個孩童也跟到了近處,他們已經看到有很多百姓經過,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帶口,很多人在山道旁休息,也有很多人在往上走,顯然是要去那個寺院。
潘文堂和三個孩童就算是已經在出宮的時候換上了所謂“百姓的衣衫”。
但和這邊大多身上風塵僕僕甚至衣衫襤褸的人一比,又顯得十分貴氣,尤其前頭還有一個一身白衣一塵不染的翩翩之士,也使得周圍許多人頻頻看向他們。
“殿下,從現在起,你們不能叫原來的姓氏,遇到人問起,就說是我晚輩,姓氏暫改爲潘,此爲保命之舉,還望幾位殿下海涵!”
潘文堂低聲叮囑,幾個孩子也並非不明事理,緊張地點點頭。
易書元看了他們一眼,那潘文堂又小心翼翼湊近了詢問。
“請問神鶴大人,您的名字是……”
“鶴雲喬。”
回應一句,一行幾人就已經到了寺院山門之前,那有數十級臺階,很多人在往上走,也有一些僧人在攙扶着一些老人。
潘文堂看着周圍,心中已經明白,這些也都是來避難的百姓,再一想,自己和幾位殿下不也是麼。
一直到了山門處,有很多百姓和僧人正在修補一處損毀的寺院外牆,百姓和僧人一起搬呤瘔K填補空缺,而從山門處往內望去,偌大的寺院內部到處都是搭起來的棚子。
大秋寺是一座很大的寺廟,但此刻在山門處都滿是棚屋,顯然裏面收容了不知道多少百姓,寺院後方的炊煙連成一片,得有幾十個爐竈在生火做飯。
易書元等人到了這裏,當然還是引得許多人來看。
而直到此時,潘文堂看到寺廟牌匾才恍然大悟。
“大秋寺!這裏竟然是大秋寺!我們到道興府了?”
“道興府?”
三個孩子顯然平日裏功課並不認真,不懂得大晏詳細的地理,潘文堂似乎明白這些,趕忙低聲解釋一句。
“一日之內從京師到這,少說也得數千裏之遙啊!”
“一天……數千裏……”
幾個孩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寺廟牌匾,心中震動之餘還有些不敢相信。
此刻一名年長的僧人匆匆走了過來,這幾個來到寺院的人明顯身份不一般,在這等動亂年代不可不慎!
“貧僧有禮了,不知幾位施主來我大秋寺所爲何事?”
易書元還了一禮,面帶笑容道。
“哦,鶴某是帶他們前來避難的。”
“避難?”
和尚愣了一下,看着易書元又看向其身後的幾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落難的樣子,別說是面黃肌瘦了,就連身上髒污都沒多少,而眼前白衣之人更是一塵不染。
“這位大師,請問可否告知寺院方丈在何處?”
易書元這麼問一句,那和尚猶豫一下開口了。
“請稍等,我這便去叫方丈大師!”
來者明顯不一般,和尚也不敢怠慢,這會易書元自然無所謂,潘文堂也還好,但三個孩子面對周圍人的視線有些拘謹不安。
另一邊,和尚走向了修補院牆的位置。
“無法大師,那邊那幾個施主要見方丈,您去一趟吧?”
無法和尚此刻一人扛着三塊大石頭,聽聞此言微微皺眉,想了下還是點了點頭,隨後將三塊石頭壘在院牆缺口,拍拍手走向並不遠的山門。
易書元望向走來的無法和尚,光論外表,無法和尚遠比不上在相山的時候,甚至比不上當年假和尚的賣相。
可是如今的無法僧,就算是易書元也是心懷敬意,在對方還沒接近的時候,便主動靠近一步,真心實意地拱手施了一禮。
“鄙人鶴雲喬,見過方丈大師!”
神鶴都主動行禮了,潘文堂趕忙偷偷拍了三個孩子幾下,帶着他們一起行禮。
“見過方丈大師!”
無法和尚雙手合十。
“我佛慈悲,貧僧法號無法,並非大秋寺方丈,只是寺中僧泻桶傩招湃呜毶S多事都是貧僧在代管,請問幾位施主有何貴幹?”
易書元便又說了一遍。
“鶴某是帶他們前來避難的,此三人乃簡氏遺孤,而今化名來此,望大師行個方便多加照顧!”
此話一出,潘文堂和三個孩子心中一驚。
就連一向面容無波的無法和尚都露出一絲驚駭,視線不由看向三個已經面露緊張和恐懼的孩童,又下意識望了望四周,雖然很多人在看這邊,但近處無人,應該只有自己聽到了。
最終,無法和尚驚愕的臉落到了易書元身上,這個和周圍格格不入的人。
簡氏遺孤?就這麼直接說出來?難道是我誤會了什麼?
易書元面帶一絲微笑。
“他們身份敏感,容易遭難遭害,此事便也只告訴大師一人,哦對了,這些黃白之物便給大秋寺用來買糧吧!”
易書元說着,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包袱,直接遞給了無法和尚,這也是盧榮清攜帶的東西,他不過是隨手取了一包。
無法和尚皺起眉頭,但還是伸手接過,這裏確實很需要錢,而才一入手,手中的包袱就想拉着手往地下沉去,其中分量着實不輕。
說話間,天色似乎微微暗了下來,風也在隱約之間變大了起來,吹得人體感發涼。
而此時的潘文堂幾人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多謝大師了,那麼鶴某便告辭了。”
易書元望了望天色,似乎是要走,無法和尚趕忙阻攔。
“等等,施主……”
“大師,他們如今也是落難之人,不是什麼皇親國戚了,同是難民,大師亦可救得。”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即便是無法和尚,驟然面對這等訊息也是有些……
“轟隆……”
一陣雷聲打斷了許多人的思緒,天空雲層已經較爲密集,山中的風更是在這一聲沒有電光的雷聲中一下子大了起來。
“嗚呼……呼……”
吹得周圍飛沙走石,許多人只能以衣衫遮面。
“這位無法大師,鶴某有事便先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縱身一躍,竟然直接從山門處跳向一側下方臺階,一躍數十級,隨後腳尖點地飄了出去,整個人就好似一件飄逸的衣衫,順着山崖之間的間隙飄走,幾息之間已經遠去……
其餘人還在抗衡風沙,而無法算是唯一相對看清白衣人離去的人,心中更是巨震。
這等驚世駭俗的武功,難怪能救出簡氏遺孤!
此人或許甚至有與龍前輩一戰的實力!
天更昏暗了,風倒是小了下來,好似也就剛剛那一陣大風。
無法和尚平復心中驚駭,又看向面前有些不安的三個孩童,以及面露謹慎的潘文堂。
“我佛慈悲,幾位施主勿要再想其他,便在大秋寺暫且安頓下來吧!”
“多謝方丈大師!”
潘文堂行了一個佛禮,三個孩子也趕忙跟着行禮。
“多謝方丈大師……”
“貧僧不是方丈……”
罷了。
“隨貧僧來吧!”
另一邊的山中,易書元雖然本來就要暫時離開,但這會走這麼急可是有原因的。
此時易書元的身形已經飄然到了一處山峯之上,站定山巔望向大秋山中一個方位。
剛剛那沒有電光閃耀的巨響,根本不是什麼雷電,而是有一隻巨蟾從天而落!
沒想到只是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這蛤蟆緊追着就找上門來了!
第492章 孃的你個小白臉!
或許是對頭之間也會有某種感應吧,在易書元站定山巔望向大秋山深處的時候,那隻才落地不久的巨蟾也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一聲蟾鳴響起又拖出一陣怪異的笑聲。
“咕呱~~~~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白鶴沒想到吧?”
隨着巨蟾的笑聲,山中好似就多了一片霧氣,並且迅速蔓延開來。
易書元站在山巔皺眉看着,這大蛤蟆從天而落雖然發出了巨響,但顯然也是收了力的,至少沒有震得地動山搖。
只是那沖天的妖氣伴隨着恐怖的戰意,顯然是來者不善。
灰勉從易書元衣領裏面冒出頭來,望着那妖氣忍不住有些咂舌,湊近易書元耳邊特別壓低了聲音小聲道。
“先生.這大蛤蟆好像更厲害了,您纔在“冬至”用了天罡變呢.”
易書元嘴角微微揚起。
“化而爲鶴,那種身軀無力的感覺亦減輕不少,而且大蛤蟆有所精進,我這白鶴之身亦非原地踏步!”
當年爭劫交手,易書元是原本的白鶴變強提的妖氣,其實多有不自然的地方,劫後化形纔是真正完成了白鶴妖變。
而地煞變化也有一個妙處,便是成功咿D變化,也是一個身軀氣數變化的過程,而仙氣變妖氣,顯然屬相氣數都差異極大,反而能將仙人之身受到的影響大幅減弱。
遂化而爲妖,此前身軀的影響不能說沒了卻也會相當程度的減弱,妖力盛而不衰。
這種變化之道的影響,這也是當年易書元化爲冪籬斬了北邙妖王之後,不願馬上變回易書元的原因。
因爲影響分正面和反面,即便同爲仙體,可當時若是立刻變化,那份對劍意的參悟感也很可能會中斷,哪怕再變回冪籬十指猶傷,但那種感悟就像牽繩掐線,縱然能續也會不如意。
而現在嘛,只能說易書元並不怵這隻蟾蜍,除了如今對道的理解更深,同樣能影響到妖變之妙以外,更主要還是鶴的天生優勢在。
話音落下的同時,思緒也就是短暫一瞬,遠方山中的變數已起。
“轟隆隆——”
這次天空真的有雷霆閃電炸響,但同時,山中亦有轟鳴。
巨蟾“轟”的一下蹬足躍起,令附近山巒都是微微震動,在易書元所處的山峯蓋住一片陰影。
根本沒多說什麼廢話就直接來了?
易書元看了一眼遠方的大秋寺方向,隨後身形躍向山巒下方的深淵。
“唳——”
一聲鶴鳴,妖軀已經顯出原形,展翅化爲一隻白羽神鶴.你要打,那便打吧!
化而爲妖,易書元的本心不變的情況下,性情亦如其他變化一般會略有轉變,即便白鶴優雅,但亦有妖族爭鋒鬥勇之心氣!
“轟隆——”
易書元剛剛所在的山峯頂端炸裂,更有幾塊巨大山石崩裂着砸下,一隻巨蟾抱着山峯望向飛走的白鶴,發出快意的笑聲。
“呱哇哈哈哈哈哈哈.想跑?晚了!呱——”——“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