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不論來人是不是當年白羽道的餘孽,但眼前人說的話潘文堂是聽清了的,只希望他真的是來護皇子皇女的吧,潘文堂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也顯得有些昏沉起來。
“你也不能死!”
易書元側顏瞥向院中侍衛,左手屈指一彈,彈出一道氣流,直接點在院中侍衛的心脈之上,在對方感覺中體內頓時多了一道氣息封住了自己的肺府。
呼吸變得順暢起來,就像是快要溺水之人一下子被人提上了岸,讓他能夠大口喘息着。
易書元這才重新看向三個孩童。
“我知道你們怕我,不過你們三個娃娃跟着他們怕是活不了,死的那個抱着大晏玉璽奔着富貴權勢而去,剩下這些也好不到哪去。”
一聽到“玉璽”二字,年紀最大的九皇子立刻叫出了聲。
“我就知道!”
易書元沒等小孩子發表憤慨就繼續說了下去。
“他們是忠心還是有鬼胎,也可以問問地上這位。”
地上的侍衛這會好受多了,雖然傷勢還在,但至少能夠正常說話了,他“呸”地一口吐掉口中血沫,也不管之後究竟會如何,現在是不得不信任這個妖異白衣客了。
侍衛帶着怒意道。
“幾位殿下,盧榮清想要賣主求榮,這些傢伙一個個不是贊同就是默許,看他們可有人敢和我對視,敢矢口否認麼?”
侍衛們心虛避開潘文堂的視線,但白衣人就在邊上,心中又極度恐懼不安,有人忍不住辯解一聲。
“我們只是爲了活命啊,想害殿下們的是統領,我們只是不想死而已,沒有我們,幾位殿下都不出了皇宮,那幾個太監就能把你們弄得生不如死!”
說到這,此侍衛已經豁出去了,聲音也大了很多,不敢對着易書元,但卻對着潘文堂,也看向年紀最大的九皇子。
“你……大,大膽!”
九皇子又是驚懼又是不可置信,手指顫抖着指着侍衛,後者說完之後也是心跳飛快,他不怕潘文堂,更不會怕幾個孩子,和在場其他人一樣,生死只繫於白衣人一念之間。
“唉,他說得確實也對,沒有他們,你們也出不了……”
“殺了他們!”
九皇子忽然吼的一聲竟然打斷了易書元的話。
“快殺了他們!”
易書元慢慢側目看向這個十二歲的皇子,當對方接觸到他的眼神,頓時心中又回憶起恐懼,身子都僵住了。
“嘿!”
易書元笑了一下,氣氛瞬間如冰雪消融,隨後轉身面向院中,一步步朝前走去。
“走吧,跟我走便能活命!”
說着這句話,易書元經過地上那個侍衛,彎腰在他背上輕輕一拍,頓時一股氣息在他體內震盪,錯位的骨骼歸位,經脈痛楚也消解。
而這一拍的力道更是讓侍衛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直到站穩了,侍衛潘文堂這才驚愕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無大礙了。
這會易書元已經走到了院門的門口,站在那邊看向院中,像是在等着他們出來。
潘文堂一下反應了過來,趕忙走向客廳門前,伸手向着皇子皇女。
“幾位殿下,我們走!”
三人個孩子猶豫一下,還是都走了出來,其中九皇子又立刻跑向了那邊侍衛統領的屍體,伸手去撿那個被布兜包着的方形事物,只是此刻那白衣人的聲音卻又傳了過來。
“一方玉璽雖然看似只有幾斤重,但實則分量何止千鈞,你若要拿那個東西,那麼鶴某可就不帶你了!”
易書元很輕,語氣也並不重,卻也讓九皇子的動作僵住了,他看了一眼已經到了潘文堂身邊的弟弟妹妹,又看向那邊望着他的白衣男子,終究是懼怕佔據上風,趕忙跑向了潘文堂。
隨後一大三小四個心中忐忑的人都來到了院外,到了易書元身邊。
這會城中依然狂風陣陣,天氣也愈發昏沉。
“轟隆隆——”
雷聲炸響讓很多人都心中一顫,眼下的鐘靈府城的局勢,又是這種天氣,如何逃出去?
易書元看了幾人一眼,張嘴發出一聲嘹亮的鶴鳴。
“唳——”
這聲音讓許多人心中猛然一跳,心中多了一絲荒謬的想法。
但很快天空中傳來一些回應之聲。
“唳——”“唳——”“唳——”……
許多人紛紛看向空中,不只是這院子內外的人,鍾靈府城此前雖然逃出去不少百姓,但這會城中還是有七成以上百姓在的,附近民居也有人觀望天空。
這時幾隻白鶴飛來,很快就落到了院外。
“嗚咯咯咯咯……”“唳——”
鶴鳴聲十分清亮,白鶴們紛紛圍在易書元身邊,或振翅或跳躍幾下,也讓看着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當年白羽道能有的手段麼?
易書元此刻只是輕笑一聲,口中也發出一聲鶴鳴,又吹出一股氣息掃過幾只白鶴,隨後那幾只落下的白鶴居然都微微伏低了身子。
潘文堂心頭又是一動,難道是要我們坐上去?
但還不等潘文堂詢問,易書元大袖一揮,四人就全都落到了白鶴身上。
這些白鶴十分健碩,潘文堂坐的那一隻最爲雄壯,顯然也都是京師皇宮御花園中的常客,此刻卻被易書元召來此處。
“仙師我們……”
“勿要多想,也不必懼怕,摔不了的,走了……”
易書元說完這句話,雙臂微微一擺,就在腥梭@駭的眼神中化爲一隻白鶴,隨後又是一聲嘹亮的鶴鳴。
“唳——”
邪Q起身,隨着前頭白鶴助跑幾步振翅飛向了天空。
護國神鶴,這是護國神鶴來救人!
潘文堂比三個簡氏孩童更爲激動,但很快就顧不上激動了,因爲諸鶴升空振翅九天,強烈的失重感產生,後面幾個殿下更是尖叫起來。
“啊——”“殿下抱緊——”
“啊……”
“轟隆隆——”
雷霆將昏暗的鐘靈府照亮,鍾靈府中有人似乎隱約聽到鶴鳴看到一行白鶴遠去,也有人看得很清楚的人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到諸多白鶴飛逃高天之上,喧Q隨着易書元盤旋在鍾靈府上空,從這裏往下看去,能見到烏泱泱的軍隊,見到煙塵滾滾似乎有地方燒起來的皇宮。
“大晏氣數已盡,簡氏放不下權利者,或再征伐或爲傀儡,最終便會與簡氏江山共存亡,所謂神鶴護國不過是愚民之措迷信之舉,天地有氣數,國家有興亡,江山社稷豈是荒唐兒戲……”
易書元可絲毫不想享受這護國神鶴的待遇,救這三個孩童,保簡氏一絲血脈,一定程度上也算了結這一段緣法。
至於之後這些人中是不是有人長大後還會去作死,那易書元就管不着了。
前方白鶴的聲音傳來,不論後方四人心中如何想的,但在狂風和雷鳴之中,在恐懼和亢奮之刻,都無法做出回應。
“唳——”
鶴鳴一聲,諸鶴相隨,紛紛飛向遠方……
鍾靈府城中,灰勉此刻已經將原本那民居的一家三口,挪移到了較遠的另外一處空居之內,此刻也化作一陣風追天邊白鶴而去。
好一會之後,原本的那個民居院中,剩下的十二名侍衛終於漸漸回神,一個個臉上都帶着一些莫名神色。
只是下一刻,所有人瞬間都動了,全都衝向那邊屍首旁的傳國玉璽!
……
四人坐在白鶴背上雖然驚恐不已,雷鳴陣陣狂風劈面,身體也隨着白鶴振翅晃動不止,除了抱緊白鶴的脖子,他們甚至眼睛都不敢睜開。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一切似乎平靜了下來。
“咯咯咯咯……唳——”
“唳——”
白鶴們鳴叫着,風變得緩和了下來,好似輕紗拂面,雷聲也已經遠了,那種寒冷和昏暗的感覺也消散了,反而有一種溫暖遍佈全身。
潘文堂和三個孩子漸漸睜開眼睛。
原來羣鶴已經飛出了鍾靈府城,飛出了那邊密佈的烏雲和狂風範圍,眼前是天際的煦日和風,適應了之後緊張緩和,就連抱着鶴脖子的手都不是那麼用力了,正如神鶴所言,掉不下去!
再看下方大地,雖然依舊十分高,卻也有種十分奇異的感覺,遠勝過站在高山之上俯瞰雲海……
“神鶴,我們要去哪?”
潘文堂望向左右身邊的三個殿下,見他們沒事才大聲詢問前方神鶴,而易書元的聲音也很快傳來。
“去一個能容你們暫時落腳,又能靜思之處,或許還能一瞥這亂世之苦,至於此後如何,便看你們自己了……”
鶴羣飛行速度很快,但四人坐在白鶴背上顯然也受到了某種御風之法的保護,否則狂風足以讓人睜不開眼睛。
僅僅小半日不到,白鶴已經飛入西川行省,飛過了繁華的羅岐府,更是飛到了雲露府。
當飛過霧氣繚繞的和樂山之時,易書元心頭也是微微一驚,鶴目望向下方,隱約能見到一縷縷淡淡的特殊妖氣,那大蟾王倒是又回了這裏?
和樂山山中一處水潭內,也有一雙眼睛望向天空,更好似還能聽到長空之上的鶴鳴。
大蟾王從水面露出滿是疙瘩的蛤蟆身軀,遙望遠去的天空之影。
原來如此,哼,難怪當年那麼兇!
分明是妖怪,玩什麼護國神鶴的戲碼,嘿嘿,現在怕是玩出事了吧?
等我找你算賬去!
第490章 找上門來
白鶴又飛行了一段時間,此刻已經到了西川行省,位於雲露府西南面的道興府上空。
而此時的潘文堂和三個孩子已經不至於對高空太過恐懼了,即便如此,這種處於九天之上的感覺依然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因爲處於足夠高處,他們望向西方,甚至能看到遠方山脈以西的一端,連接着大片的草原。
早些年,道興府是一個異常混亂和危險的地方,那會草原人肆虐各方,經常躍過大晏西境劫掠,道興府一半平原一半丘陵,一般是草原人戰馬折返的區域附近。
這就導致草原人在這的劫掠也會動作更大,道興府當時不知道有多少人遭難。
如今道興府雖然算不上多安逸,但相較於前些年已經安穩不少,至少兀薩爾汗國被大庸所滅之後,草原人老實了。
到了這裏,白鶴們明顯都跟隨前方的白羽鶴開始下降高度,飛向道興府的一個方位,飛向丘陵區域的一片城鎮。
灰勉這會從易書元脖子處的鶴毛附近冒出來。
“先生,我看直接帶去大庸算了,如今南晏京師陷落,大晏王朝基本是覆滅了,但是天下紛爭可不算結束,新王朝要起來還得亂呢。”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卻未必是他們所願,我可以救人,卻並非要一直攔着人,以後來去就看他們自己了。”
話語間,白鶴已經振翅向下。
“唳——”
易書元一聲鶴鳴,也使得後方不論是馱着人的還是沒有馱人的白鶴紛紛呼應。
“唳——”“唳——”“咯咯咯咯……唳——”
道興府大秋山的一處山腳,這裏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寺院,此刻寺院中的許多僧人抬頭望向天空,正與僧人和一些百姓一同搬呤瘔K的一名魁梧僧人也抬頭起了頭。
天上似乎是有某種嘹亮的鳥鳴聲,很多人僧人雖然抬頭,此刻西斜的日頭刺目,導致根本看不到什麼,也就以手撐陰的無法和尚隱約看到高天之上有白鶴劃過。
“唳——”
又一聲鶴鳴響起,易書元已經落到了山腳下,其後諸多白鶴紛紛落下。
幾隻馱着人的白鶴早就不舒服了,此刻更是抖動身軀,背上的幾人都抖下來。
潘文堂雙腳落地都略覺得腿軟,幾個孩子更是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不過他們都立刻看向了最前頭的那一隻丹頂白羽鶴。
只見此白鶴雙翅向上一展,身形在此刻延伸變化,就化爲了一個雙臂向上伸展懶腰的白衣男子,正是此前在鍾靈府城中的那位。
即便已經見過一次了,但此刻再見依然讓人心中有種激動又畏懼的亢奮感覺。
“神鶴,您既然是真的,可否挽救我大晏的江山社稷?”
那九皇子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了,不過易書元聞言卻只是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