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燕博再一次看到杜小琳,心中既是意外又覺得合理,當初本就覺得那小女孩不是常人。
“我也沒想到你還是撞到這紫荷上了,還成了這守荷的活死人,不過總還是有機會的,說不得也算是你的緣法呢!”
杜小琳笑着這麼說一句,燕博則沉默着。
“小琳~~你這邊怎麼樣了?”
石生的聲音傳來,杜小琳和燕博都看向半空中,只見到石生從天而降。
杜小琳則露出笑容。
“水神娘娘說啊,這花兒是別人送我的,她本也無意追究之前的事,所以花兒也就給我了!”
燕博看向石生,這位易先生的高徒他倒是也見過,此刻也笑着說了一句。
“娘娘或許也覺得拿回這兩朵花,反而對剩下的獨荷不利,好了,兩位,燕某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燕博走入水中,身形漸漸淡化消失,岸上也只剩下了石生和小琳。
“我有兩朵,這朵給你!”
杜小琳從袖中取出了一朵紫荷花苞,直接遞給了石生,後者趕緊接住,抬頭看向她。
“好了,再上一世的事憑我現在的道行是尋不到了,我也該回去了,下次見說不定就是星羅法會了呢!”
“嗯,到時候見!”
石生攥着花露出笑容,杜小琳則臉上露出一些不喜。
“你也不說這期間來太陰宮找我啊?”
石生頓時撓頭。
“可是那裏我去不了啊,太陰宮杜絕男客……”
看着石生急得漲紅了臉,杜小琳頓時繃不住笑了,女孩子總是比男孩子早成熟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那我走咯,石生再見!”
也不再多說什麼,杜小琳架起一片雲霧,直接飛向了空中,和當年分別不同的是,這次沒有師長在身邊。
“小琳再見——”
石生喊了一聲,明明也會飛舉之術,但只是站在岸邊看着天空,仙路漫漫,多得是再會之機。
第449章 星羅請柬
世界從來不會因爲缺了一些人而停止咿D,即便是仙道高人亦是如此。
這一天,順天娘娘來到了神藥宮。
因爲宮中絕大多數真正意義上的藥神不在,最近幾年神藥都頗爲緊張,順天娘娘一雙赤腳走在神藥宮中都覺得這裏冷清了不少。
在順天娘娘前頭是一名領路的星君童子,實際上也是藥師星君廟中站在旁邊的那種童子。
二者一前一後來到藏藥閣,童子從其中一個抽屜中取出一個玉瓶交給順天娘娘。
“順天娘娘,爲您準備的安胎藥,可驅風火二邪寧心神,共計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劑,請您收好!”
家中懷有身孕之女子若受驚染病,家人去順天娘娘廟祈求,以招母袆由竦o,便也會有所回應,也算是順繁衍生息這一天地之理。
“多謝靈藥童子!”
順天娘娘小心接過了玉瓶,她作爲人間許多人信仰的與子嗣有關的神祇,也是神藥宮的常客,畢竟她雖有神力卻也不能事事依賴於此,其餘有類似需求的神祇也大多如此。
不過今天的順天娘娘卻並未馬上離去,而是猶豫一下開口了。
“請問童子,我可否求一劑續陽散?”
童子露出好奇之色。
“爲何人所求,其人命數爲何?”
順天娘娘看了一眼藏藥閣外。
“爲我一名廟祝所求,其人命數……”
順天娘娘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不過一邊的童子聽完之後頓時眉頭緊鎖,在聽清對方生辰和一些相關內容後他已經心中明晰此人的情況。
“順天娘娘,您應當也是心中有數的,星君和諸位神官都不在,如此種情況,這續陽散我給了也不過是續她短期的氣數,並無太大作用的。”
“那也請童子準備一劑吧!”
見順天娘娘見此,童子不再多說什麼,又走到另一個櫃子面前,朝着上方一點,就有抽屜自動打開,從中飛出一個小盒子。
童子回到順天娘娘面前,將盒子交給她。
“請順天娘娘收好,若有人間良醫輔以合適藥石,則效果更佳。”
“多謝了!”
順天娘娘接過藥,謝過之後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
大庸國境,茗州地界,城中那一座順天娘娘廟始終香火鼎盛。
只不過呢,萬事少有亙古不變的,即便娘娘廟還是香客如織,但茗州人各自記憶中的娘娘廟也是不同的。
承興二十六年秋,茗州城內的順天娘娘廟中,到處都是新搭的毛竹架子。
從今天開始廟宇要進行一輪修繕,或補牆或翻瓦或粉刷,也有匠人修繕一些立柱檐口的木質。
這修繕的錢,一部分是娘娘廟一直以來就有的積攢,一部分自然是善信大戶的募捐。
一般而言,娘娘廟有這種需求,城裏多得是人響應,即便是來此幹活的工匠也比在其他地方賣力,畢竟在常人心中這便也算是積德的事了,何況工錢也不低。
工匠們幹得熱火朝天,忽然有人相互之間議論一聲,指向一個方向。
那邊有一個老太婆杵着柺杖走了出來,看起來精神抖數摹�
此前聽說娘娘廟的喻婆已經已經病倒幾個月了,一直在後院沒怎麼出來了,今天似乎是好了?
見到那個老廟祝杵着柺杖走過,有工匠大聲招呼。
“喻婆婆,您這是好了啊?”
“喻婆婆,是今天廟裏喫什麼?”“喻婆婆,我聽說有的和尚廟都可以喫肉呢,咱這不會是素齋吧?”
喻福英揚了揚手中的柺杖作勢欲打。
“你們這羣兔崽子,倒學會調侃婆婆我了?還有你,小時候不會喫奶,還是我去你們家幫的忙!”
“哎呀,婆婆要打人啦!”“可不敢惹咯,幹活幹活!”
竹架子上的工匠調侃歸調侃,心情卻是好的。
在一兩代茗州人印象中,那個精神抖數膹R祝婆婆已經是順天娘娘廟的標誌之一了。
喻福英笑了笑,柺杖重重觸地,剛剛作勢欲打的動作卻彷彿消耗了她許多體力,杵着拐走遠一些之後,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腰。
“唉……”
說到底,喻福英其實也已經快九十歲了,是絕對的高壽了,身體的虛弱感也是一年強過一年,一月強過一月,甚至是一日強過一日。
所幸,喻婆也早有準備,廟裏一切事物這幾年都安排妥當了。
喻婆本以爲就這麼去了,但前些日子,夢中卻見到了順天娘娘。
娘娘問她,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喻婆在夢中思慮良久卻是沉默不語,最終順天娘娘還是在一指神光照到了她身上,隨後夢就醒了。
沒想到幾天下來,身體倒是有所好轉。
只是這種好轉,在喻婆自己心中卻大概是有數的。
“婆婆,我來扶您!”
一箇中年婦人走了過來,攙扶着喻福英走向廟宇前院,雖然是廟宇修繕期間,但廟宇也是部分開放的,依然有不少香客前來。
“喻婆婆好!”“喻婆!”
“喻婆婆好了啊?”
“唉,婆婆得空幫我去家中看看啊,我內人她有些……”
“婆婆身體可好啊……”
“好好好!”“曉得了曉得了……”
路過的香客,有一些會和喻婆打招呼問候,有些也會有事相求,喻婆的脾氣一如既往,順眼的熟悉的和氣回應,不順眼的就懶得理會。
當然,打招呼的一般關係也都不錯。
很快,在婦人的攙扶下,喻婆來到了娘娘廟門口,和多年以來一樣,廟外也是有不少解籤相師坐在那。
和多年前不同的是,相師們大多已經換了一茬了。
那個角落的大樹下因爲太偏僻,如今並無什麼人佔據。
“哼,估計已經死在哪個不知名的地方了……嘶唉……”
才站了一會,喻婆就覺得身體疲憊中帶着痛楚,一邊的婦人也有所察覺。
“婆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廟裏的事情我來處理就行了。”
“沒事,我的身子骨還撐得住,趁現在多看看,以後我不在了,這娘娘廟就交給你了……”
“婆婆您別這麼說,您的身子還好着呢,一定能長命百歲!”
喻婆笑了。
“哈哈哈哈哈……長命百歲?我這已經是高壽了,我年輕時損耗太多,都不敢想能活這麼久……而且活得再久又如何呢……”
“婆婆……”
婦人欲言又止,她來娘娘廟已經有幾年了,不得不說,在娘娘廟當廟祝是絕對的美差,只是時至今日她對喻婆的情感卻不似最初那麼虛僞了。
“這廟祝啊並不是那麼好當的,人間種種事,皆在神眼中,廟祝近神也是將自身好壞展現得更加通透……”
婦人雖然也信神,但終究喻婆那麼深入,有些事她只是聽着卻也不會太過當真,因爲她也知道很多廟裏是什麼個情況,並沒有喻婆說得那麼玄乎,但其話語中的善意還是很明顯的。
“唉,我記下了……”
喻婆也不管婦人聽進去多少,既然她應了便當是記住了吧,她又看向那邊的大樹,口中不由喃喃着。
“難道當年沒能收成墨家的孩子,他真就沒留下個傳人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喻婆雖然一直諷刺齊仲斌收弟子就是在害人,但時至今日見此情此景,多少是有些唏噓。
當年墨家的事情,如今還歷歷在目。
其實當初有易先生那般神祕莫測的高人出現在墨家,姓齊的斷了收徒的念想也正常,只是他之後可能也不再找了。
或許是我當年說話太重了吧。
喻婆的視線掃向遠方,忽然就愣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卻見遠處道路上有一人提着幢幡揹着箱子走來,雖然還很遠,卻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齊仲斌已經挺久沒回茗州了,只是如今真該回來了。
就和當年一樣,齊仲斌手持幢幡揹着木箱來到了老地方,順天娘娘廟熟悉又陌生,那棵樹木也又長大了許多。
找來一張破桌子,架好自己的幡,擺好各種器物,一個解籤問卦的相師攤位就已經成了,還是老位置,還是那個人。
做完這些,齊仲斌才抬頭望向娘娘廟門口內側,看向了站在廟門處的那個人。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剛纔還在感慨的,此刻看到齊仲斌那張臉,喻婆是氣不打一處來。
“哼!這老東西身子骨倒是硬朗!”
柺杖“咚”地一下重重杵地,喻婆轉身就走,甚至都不要婦人攙扶,把後者看得愣了一會,隨後又下意識轉身看向剛剛喻婆注視的方向。
那棵樹下的老相師?
婦人望着此刻忽然變得步伐穩健十分精神的喻婆,猶豫一下還是沒追上去,而是走出廟門,在靠近那棵樹的位置仔細打量。
那裏剛剛擺好攤位的是一個面色紅潤一頭鶴髮老人,看起來精氣神飽滿,但也十分陌生。
能不陌生麼,除了年輕時之外,齊仲斌真正在茗州待的時間其實並不算多長。
似乎是察覺到被注視,整理攤位的老人看向了婦人,並笑着點了點頭,中年婦人也只好回以一個笑容。
喻婆和這老相師肯定是認識的。
齊仲斌搖了搖頭,以木箱子當凳子坐下,這老太婆還是這脾氣,不過身上氣數變化已經能見一些端倪。